三十一、book18.org
虹虹今年要畢業了，需要找一家單位實習一段時間。她學的是外貿英語，船運公司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之一。book18.org
老蔣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屬於青島的稀有動物，是我認識的為數不多不怎麼能喝酒的青島人之一。不過這不妨礙我們的交往，老蔣為人敞亮，熱情，講義氣，做事絕對場面。book18.org
聽我說為了女朋友找地方實習，老哥樂了，「小陳啊，看來你對這個小嫚還很認真啊，想當青島女婿了？」book18.org
「呵呵，這現在還說不上，不過我和她關係發展的挺順的，蔣哥，這次你得幫幫你弟弟的這個忙啊。」book18.org
「好啊，我跟我們家老大說說去，應該沒什麼問題，回頭你把小嫚領來面試一下。」book18.org
正說著話，手機響了。我掏出來一看，是啤酒吹瓶冠軍大胃王大衛。book18.org
他們家原本以家電享譽全國，後來也絕對成為了青島地產一哥，不過那時業務也剛開始起步。大胃找我是為了他們家的一個樓盤效果圖的事。book18.org
因為現在賣房子大都是期房，所以在地產推廣上，效果圖的作用不可小覷。而且用做推廣的效果圖和建築報規劃的並不相同，建築效果圖著力表現規劃立面等方面，而銷售推廣用的效果圖有個更重要的作用，就是模擬實景外還要烘托氣氛，讓客戶能產生購買的衝動。這也是我從財主那裡學到的本事。book18.org
原本大胃他們家打算找一家挺出名的深圳製作公司。可是非典一來，眼見著這事要黃，那天他和財主通電話，問他知道本地有沒有什麼公司也可以做效果圖，佳洛那真叫弟兄，一聽直接就替我攬活兒，找什麼找？陳惠那就能做，不久是個效果圖嘛，振峰技術好，這些肯定沒問題。book18.org
我打心眼裡感謝佳洛，說實話，那時我們還真沒有做過這種效果圖的設計呢。不過凡事一通百通，這裡面的道道我相信振峰絕對能琢磨出來。我連忙告訴大胃，我這裡絕對不會比人做的差，你就瞧好吧。我這邊有點事再談，回頭馬上去你那拿資料。book18.org
果然，我回去和振峰一說，這哥們就樂了，他告訴我，好的效果圖最關鍵的是兩點，其一是選透視的視角，一定要有衝擊力；其二，就是後期的渲染，什麼天空彩霞山海飛鳥人物花花草草，這其實和廣告設計有相通的地方，家裡的幾大套圖庫里有的是這些素材。book18.org
但唯一有難度的是，我們公司沒辦法把CAD圖製作成三維的樓體模型，這是效果圖的基礎啊。我撓撓頭皮說，這哪能辦啊？這些東西我可不懂啊。book18.org
「老簡單的，只要儂價錢談了合適，阿拉尋一家製作模型的公司配合弗就可以了？」book18.org
不得不說，雖然振峰這小子在泡妞上不大上調，但一旦投入工作，那是沒什麼可叨叨的了。為了挑選視角，也不管什麼非典非型了，好幾個晚上逼著那家模型製作公司的設計師和他通宵加班，這小子竟然把我的丁關根作風發揮的淋漓盡致有過之無不及，多年以後這家公司的設計師聽其名字依然為之膽寒。book18.org
後期製作了，振峰更是親歷親為，和萍萍幾個設計師一起又是連續加班，出來的稿子一看，絕對美輪美奐，人間天堂。book18.org
大胃非常滿意，接下來他又給了不少活兒，慢慢的幾乎他們所有的項目的企劃包裝都交給了我們。book18.org
天賜良機，加上我們自己的努力，這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我們的業績蒸蒸日上。活多了，就得不停招兵買馬，人多了，這幾間辦公室就不夠用了。接待室也改成了設計室，人都擠成了背靠背。book18.org
我看不行，就和振峰商量著，趁現在非典什麼都便宜，趕快找個新地方當辦公室吧。新疆上海人早有此意，自然拍手叫好。正好財主說他們老闆在一個海邊的寫字樓買了兩個層面，於是通過他租了兩間寬敞的辦公室。book18.org
這幾天辦公室主任小言可忙了，張羅著裝修等一干大事，今天讓老強拉著我一起去海泊那裡看了新家具。book18.org
下個月，經緯方圓廣告公司行將登堂入室，正式遷入青島一線地段的海邊寫字樓了。book18.org
但是對於我們公司一個重要成員來說，這並不是件值得慶祝的好事。三十三、book18.org
那是LUCKY。book18.org
原本非典的到來，讓人們對自己的生命都產生了恐懼，加上坊間傳說，這場瘟疫的來源是某種被送進餐館的野生小動物。book18.org
這下人命關天，殃及池魚了，所有愛狗愛貓聲稱動物保護主義者的廣大好龍葉公葉嫂們露了原型。book18.org
一時間，青島街頭野生動物激增。book18.org
尤其是正在施工的寧夏路，簡直成了流浪貓狗的聚集之地，某次晚上開車路過，只見貓咪叫春與明月齊升，狗狗競速同晚風共騷，一派豕突狼奔，生機盎然的動物世界。book18.org
在虹虹的一再堅持下，我頂著周圍鄰居的集體抗議，還是堅持維護著給公司元老級員工LUCKY。book18.org
只是遛狗的時間只好放到夜深人靜的夜晚。book18.org
記得那時候的天氣總是明月朗朗風清雲淡，我和虹虹在太平角幽靜的小路上踽踽而行，路燈溫柔的拉長著我們身後的相擁的背影，在自己小房子裡憋屈了一天的LUCKY可歡騰了，搖晃著滿身的長毛在我倆前後左右歡呼雀躍。book18.org
有時我們會在三浴的沙灘上駐足，看東部海邊那些燈火闌珊的高樓。當時青島的夜景還沒有完全亮化，那些天際線高低參差的樓房點點的燈光宛若昨夜之星，散落在那一片漆黑夜色中。book18.org
我會牽著虹虹的小手，指著看不見的遠方，說那片海的深處有另一個美妙的世界，有著長長紅色尾鰭的美女上下翩飛，奼紫嫣紅的珊瑚叢中色彩斑斕的美麗魚群穿梭不停，偶然有慵懶的鮄魚游過，輕輕搖擺的雙翼攪得透明的海水泛起一串串的水泡……book18.org
每當這時，虹虹總是把腦袋靠在我的懷裡，不懷好意的破環我營造的浪漫氣氛，「哈哈，後來礁石里沽湧出個大海龜，背上貼著兩字，陳惠！」說完，甩開我撒腿就跑，我氣的去追她。這時也是LUCKY最高興的時候，一定蹦跳著一路跑到我們前頭去了。book18.org
沙灘上高高低低的跑不快，每次虹虹都被我從後追上，一把拉住順勢倒在柔軟的沙灘上，讓沙子細細的落入我們的衣服里。我們仰天手拉手躺著，望著深邃的夜空，我心裡充滿愛意，我想如果我老的時候，也可以這樣拉著她的手，躺在沙灘上看星光燦爛，那一輩子真沒有什麼好遺憾了。book18.org
清代納蘭若榮詩曰，「剛極易折，情深不壽。」 太過美麗的東西總是早早逝去。book18.org
我們即將要搬入辦公樓了，LUCKY不可能也把家遷進，並且我們住的那個小區已經嚴令禁止養狗養貓，它的離去成為必然的結果。book18.org
我們當然不能把伴隨著公司成長的LUCKY送到寧夏路野生動物園去，和大路的父親商量後，決定把它送到萊西陪伴兩位老人。book18.org
虹虹這時剛開始在老蔣單位實習上班，不大好請假。所以我和老強一起去萊西。book18.org
五月底的清晨，空氣中透著濕漉漉的晨霧。book18.org
那天，虹虹和我一早來到八大關的院子裡，她哭得稀里嘩啦，一邊又一邊的摟抱著LUCKY，「我真捨不得你走啊，LUCKY！」，小狗通人性，似乎知道要離開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了，變得很安靜很憂鬱，嗚咽著睜大黑豆一樣的眼睛眼淚汪汪的瞅著周圍它熟悉的一切。book18.org
這情景弄得我心裡也真不好受。book18.org
LUCKY啊，是大路把你抱來的，現在你該替他去陪陪他可憐的雙親了。book18.org
老強還是那副沉穩的樣子，一絲不苟的把著方向沿著筆直的國道一路朝北。book18.org
陽光從路邊高大的喬木樹葉的縫隙照下，把前方的道路畫成斑駁，車速平穩，兩邊的景致美麗，可我無心欣賞。book18.org
我時不時的把手伸到后座，撫摸著LUCKY額頭那堅硬頭骨上若軟的捲毛，它乖巧的一聲不吭，伸著腦袋順從著，有時會用舌頭輕舔我的手指。book18.org
車隨路轉，經過一片小小的林地。我終於來到了大路的老家。book18.org
快中午頭了，太陽升的老高，燦爛的灑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book18.org
只是我的心頭卻如何也明媚不起來，眼前如田園牧歌一樣的村莊，卻讓我感覺心如刀割的窒息。book18.org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來，但我覺得一切仿佛似曾相識的熟悉。book18.org
多少次，大路給我講過這片留下他美好童年的土地。他喝著酒，目光柔和，娓娓道來，那些小山上的林子，那些阡陌縱橫的農田，那些充溢著歡笑的孩提往事，如今一一在我面前真實的展現。book18.org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孩子們打鬧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朋友們，原諒我吧，心中的痛苦讓我無法記錄我和大路父母見面那一段情節了。）book18.org
從大路家那個破舊的土屋出來，我留下了LUCKY，也留下了春節前想送來的那些錢，看著滿臉皺紋，形容枯槁的老人，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替大路孝敬他父母的。book18.org
路上我沉默不語，忽然想起我給大路上墳時的情景。 正是那一次，我見到了那個我原以為從此再也見不著了的那個人。三十三、book18.org
那是清明。book18.org
清明時節雨紛紛。book18.org
青島雖然不是南方那種煙雨迷濛，但是也足夠讓我的心頭充滿陰霾了。book18.org
知道四月五號肯定人多，所以我隔了一天才去了大路的墓地。book18.org
四月六日。book18.org
多雲轉陰。book18.org
那天的氣象預報照例又報錯了。我早上聽新聞說今天晴轉多雲，還楞楞的高興，可起來一看，大霧早已籠罩了整個島城。book18.org
我和虹虹去了埋葬著大路的那個墓地，九峰陵。 那是在青島北部一個很秀麗的小山上。所有的人都懷念故人，雖然是非典，據報紙上說清明那天這裡帶著口罩上墳的人還是擠成堆。可只隔了一天，九峰陵已經萬物噤聲，在瀰漫的霧中，青山默然袒露著胸膛，讓不湊熱鬧的人們，在自己親人留給世間的那塊寫著名字的石碑前安靜而虔誠的緬懷逝去的時光。book18.org
空氣中的濕度很高，風吹來，總感覺有細小的水珠飄落在臉上，覺得冷冷的有點悽苦。book18.org
就在這麼一個霧氣重重的天氣，我們來到了大路的墓地。 他的墳很好找，一個不高的小坡上面，一個低低的亭子下面。book18.org
路邊青蔥的野花，蒼翠的松柏，一排排齊整的墓碑，守護著那些已經不在的人們，讓這座小山頭充滿了一種悲愴的情緒。book18.org
大路的墓，乾淨肅穆。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也記錄了這個年輕人短短的一生。看來前一天他的家人已經來過，墓碑前還留著祭奠過的痕跡。我輕嘆了一聲，心頭一酸，眼前更加模糊了。book18.org
一束潔白的菊花，一罐打開的青島啤酒，我點燃了三根他生前愛抽的泰山煙，小心翼翼的放在那埋葬著大路骨灰的石蓋上。book18.org
虹虹和我手拉手並排站在大路墳前。小嫚咬著嘴唇，緊張的看著我，她知道我和大路的感情，心裡肯定也有些擔心我。我轉頭沖她擠了一絲苦笑，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book18.org
香煙迷濛了眼睛，也迷濛了過去的歲月。book18.org
人鬼殊途，我一直悲哀的想，一個在我身邊如此個生龍活虎的人，竟然會突然永遠的消失。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這仿佛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直到多年後，我遭遇一次致命的車禍時，我才更透徹的理解，人的生命其實真的很脆弱，活著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活著，活出每一天所有的精彩來，這樣即使第二天你不在了，對你而言，生命也值了。book18.org
TITANIC里JACK說過，MAKE IT COUNT!book18.org
我們走的時候把帶來的那束鮮花解開，一支支仔細的插滿了大路墓旁的那棵矮矮的常青松樹。我知道，很快這些現在水靈靈的鮮花，會如同大路的生命一樣的枯萎。book18.org
但我希望下次我來的時候，他們或許不在嬌艷，但依然像生前那樣美麗。book18.org
「陳總。」剛從那個小坡下來走到大路上，忽然有人叫我。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霧氣中是兩個模糊的黑衣男子。細一看，前面那位，瘦削而挺拔的身形，一副大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居然是他！book18.org
謝斌。book18.org
「哎呀，謝總，你回來了。」我非常意外，不過他也算是我創業階段的某種朋友吧，雖然最後他的結局並不令人欣慰，但今天再次看到他，久別重逢，還是感到有點高興。book18.org
謝斌墨鏡下的嘴唇帶著笑紋，伸手和我相握，並沒有正面回答。「今天過來看看猛子。你這是——？」book18.org
「我也是來看一個朋友。」我知道大路生前對他那樣的黑道人物並沒有好感，也一直勸我少交往，但是我一直覺得謝斌為人還算不錯，今天他來看猛子，說明即使他是個小哥，但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book18.org
謝斌沖我點了點頭，「陳總，我的手機沒變，我得趕飛機，有空聯繫吧。我很快就會回來了。」說著，又和我握了把手，轉身離去了。book18.org
我注意到他同行的那個年輕男人，應該是他新的貼身兄弟吧。和猛子一樣，動作利落，雖然瘦但是透著精悍。book18.org
希望他的結局和猛子不同吧。不知道，他今天陪著謝斌來上墳後心裡會有什麼樣的感觸？book18.org
或許他們這類人已經走上了那麼這條道，也都做好了那樣的思想準備了吧。book18.org
老謝剛才說他很快就會回來。book18.org
我明白，這句話的背後一定隱藏著太多的腥風血雨。 眼前又出現了去年九月的那一幕，一灘不斷擴大的血水中，猛子一動不動仰面躺著，陽光明媚的照耀在他年輕的失去生命的身上，也灑滿了周圍美麗生動的世界。book18.org
這一幕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但是每當想起，卻總逼真的讓我感到毛骨悚然。book18.org
生活在繼續，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軌道前進著。 不管這條道是你自己選的，還是被迫走上的。book18.org
青島的五月，對我來說，似乎是個值得紀念的月份。 去年我和大路在五月贏得了事業的一次跨越。不管我用了什麼樣的方法，我們贏得了財主他們家的「星海都會」的合作。book18.org
零三年的五月，在全社會對非典的恐懼中，我又獲得了一次事業上決定性的成功。book18.org
三十四、book18.org
「王處嗎？您好！我姓陳，陳惠，經緯方圓公司的。對對，就是真誠地產劉總介紹的那個廣告公司。」我一手捂著耳朵，一手舉著電話大聲的講著。新辦公室正在裝修，聲音嘈雜不堪。book18.org
「好的，我下午過來，三點半，好的，我直接上去找您。」扣下電話，我回身對小言說，「門口那道LOGO牆上木貼面弄的不好，都鼓了，一會讓他們重新做。」book18.org
下午，我如約來到啤酒城。book18.org
去年啤酒節的時候，我看到滿城熙熙攘攘興高采烈的人堆，就惦記著裡面那些廣告牌了。book18.org
今天我就是為了這個來這裡的。book18.org
偉哥去年在這裡做過廣告，通過他聯繫到了啤酒城的負責人王處長。book18.org
老王是個典型北方男人，四十來歲，高大，滿臉絡腮鬍，舉手投足透著爽快。book18.org
知道我的來意，二話不說，老王就帶著我參觀了整個啤酒城。這也是我第一次在這麼空曠的情況下逛這個每年八月讓整個青島為之瘋狂的地方。book18.org
這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book18.org
城裡空蕩蕩的。通過老王介紹，我對這裡有了大致的了解，啤酒城分兩大塊，西南沿著海爾路和香港路的那個區域是飲酒區，啤酒節的時候這裡是最歡騰的，各個品牌的酒商會搭建起巨大的帳篷，拉來助興的樂隊，讓人們在歡鬧的環境下盡情喝酒，而裡面那塊則是遊樂場地，雖然沒有巨大的摩天輪和過山車，到時候會有諸如射擊，小火車之類的娛樂節目，前來過節的小朋友都能抱上一大堆玩具娃娃熊興高采烈的回家。book18.org
可現在，那些童話般造型的建築和遊樂設施或許沒有霓虹的渲染，在陽光下安靜而顯得陳舊。book18.org
作為一個商人，我總是很奇怪，這麼諾大的地方，為什麼每年只經營那麼十來天，多可惜啊。book18.org
雖然老王還是很牛逼的介紹說已經有多少廣告商前來接洽，可是我還是在他的話里聽出他的擔憂。book18.org
目前非典肆虐，人人自危，連政府都號召人們少取人多場合。今年啤酒節是否還能像往年那樣人山人海熱鬧非凡，老王著實沒有把握。甚至，我都感覺他擔心啤酒節是否如期舉行呢。book18.org
這種情況對我這樣的生意人來說，絕對是個機會。 隨著政府全國範圍的病疫抗擊力度和全面防範意識的加強，報紙上的病例和死亡數字開始走低，我隱隱感覺這場瘟疫很快就將過去。根據我的判斷，如果在八月前能平息的話，壓抑已久的人們肯定會更加積極的重新投入到各種娛樂活動中來。book18.org
在經濟學上，稱之為「報復性消費」。book18.org
我一直是個很謹慎的人，但我也很自信在關鍵時候，我總願意出手一搏。book18.org
現在的風險很大，以後的收益也會更大。我一邊聽老王介紹，一邊在心裡盤算，這些廣告位，大的不過二十來個，只要啤酒節如期舉行，我手上那些地產客戶解決掉應該不成問題。眼下的關鍵就是拿一個好一點的價格，這樣抗風險的係數會大些。這樣大不了不賺錢好了，虧應該虧不了。book18.org
心裡這麼想，表面可不能露出來，別看老王看著挺痛快的一個人，但生意歸生意，他也精明的很。book18.org
我假裝為難的說，「王處，您也知道，這非典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風險很大啊。我得好好考慮著呢，萬一拿了出不了手，我可虧死了。要不您給我個價吧。」book18.org
老王笑嘻嘻的接過我遞的煙，在腕上的手表面上敲打了敲打，好讓煙葉更密實些，「價格我一會給你，不過，小陳啊，你得快決定，我手上有好幾家客戶已經來和我談判了。還有一家國外的呢。」book18.org
呵呵，國外的？好幾家？book18.org
天上為什麼那麼黑，因為有幾頭牛在飛。book18.org
為什麼牛會飛？因為地上有人在吹。book18.org
我看著老王一本正經的面孔，也配合著點頭。book18.org
回到他辦公室一看他給我今年啤酒城廣告位的價格，我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他這個價格有點高，換做往年應該沒有問題，可今年，說實話真的不知道這個非典是不是又有反覆，萬一勢頭不妙，那可得血本無歸啊。book18.org
看來這單生意有點懸乎了。book18.org
三十五、book18.org
不過漫天要價，就地還價那是談判必須的過程。 我緊皺眉頭，「王處啊，我可是談全部廣告位包下的事啊，您這個價格實在太高了吧。看給個優惠吧。」book18.org
老王果然很厲害，大喇喇的笑笑，「我這裡沒什麼太多優惠的，你要不回去想想再說吧。」book18.org
看來我必須出狠招了。book18.org
我見他辦公室里四下沒人，滿臉誠懇的說：「王處，今年風險太大，這個價格我實在做不下來，要不您讓我點，我能做的是這個價格，之上我給您返個利。」我報了一個很低的價格，接著又拿手指比劃了個數字。book18.org
王處長目光炯炯的看了我一眼，「小陳啊，知道你是個生意人，我們也第一次見，可能你不了解我這個人。我也不會裝什麼，給回扣現在是很正常。不過我不收的。你能做成生意，請我吃個飯什麼的，沒問題。不過其他的就免談了。」book18.org
我也認真的盯著他眼睛瞅了瞅，知道他不是裝逼。 殺手鐧都沒使上勁，那只有琢磨著用其他辦法了。 第二天上午，我故意挑了個快中午的時候又去了啤酒城。 這次我帶著大胖一起去的。book18.org
大胖前一陣和公司老闆處得不好，我就慫恿他跳槽來我們這。因為我的確需要像他那樣個能說會道也能喝酒的青島本地人當幫手。大胖考慮了幾天，辭了職來我這上班了。book18.org
他的到來，的確在以後的日子裡給了我莫大的幫助。 老王熱情的接待了我們，看他還是一個人在辦公室，我心裡的信心更充足了點。book18.org
我估摸著現在這個時候來談八月的事，應該不會太多人的，何況今年這個狀況，很多公司還在觀望階段呢。如果真像他所說的不少公司在和我競爭，不可能現在沒有人泡在他辦公室的。book18.org
這次我沒有直接切入主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王閒聊。 做生意先做人，找到共同話題，或者都認識的人，這不大家就熟悉了，什麼事都好談啦。book18.org
看來，我倆都是能侃的人，天南海北的聊了會，很快有了共同話題。book18.org
麻將。book18.org
「小陳，都說上海麻將麻煩，那是怎麼個情況？」 我笑著給老王解釋上海麻將的規則。我打過幾次青島麻將，上海的麻將和青島流行的推倒胡不同，講究胡大牌，俗稱「清、混、碰」，也就是你只有做成清一色，混一色或者對對胡，才能攤牌。當然如果你手上全是東南西北的風向，也能算胡牌，叫「亂風向」。還有個講究，上海人算輸贏，出了牌面，還講究摸到手上的花色（春夏秋冬之類）多少。所以上海打麻將比青島多八張牌，共一百四十四張，有時我們把打牌稱作「學習144號文件」就是這麼個來頭。book18.org
老王聽的津津有味，大胖十分乖巧的添油加醋，我們幾個聊得十分投機。book18.org
一看快到十二點了，我就邀請他一起吃飯。王總很爽快，一起吃飯可以，不過我請。現在不是非典吧，我們到個露天的地方吃。book18.org
出了啤酒城，王處指揮著老強一路向東。我們去了石老人村裡的漁村飯店。這地方果然不錯，靠海而建的簡陋危房，石老人倒是近在眼前。看來老王常去這家飯店，一進小院的門，老闆娘看見他跟親人似的。book18.org
老王不但愛麻將，喝酒也是強項。book18.org
我們要了啤酒喝，老王喝的是小瓶的張裕三鞭。 誰的酒量都不差，咚咚咚他好幾個酒下去了。把酒臨風，於是這位老大談興更濃。我和大胖當然配合著讓他可勁說。book18.org
俗話說，酒多言必失。book18.org
果然，酒過那麼三五瓶，實話說的沒毛病。book18.org
他絕對十分擔憂這次的廣告招商，他們這個機構雖然是個事業單位，但每年獎金什麼的都指著這十來天的啤酒節，似乎還關係到個人的前程問題。所以無論怎樣，把這些廣告位出手對他至關重要。book18.org
這個信息和我昨天的判斷完全一致，可謂正中下懷。 我立刻使出了我昨晚想好的新招。book18.org
「王哥，」喝上酒了，都是兄弟了嘛，自然改口叫王哥，「咱聊的不錯，我也很佩服你的為人。就沖王哥你，這次廣告只要價格再合適些，我現在就可以拿下來，而且可以多付點定金。」book18.org
什麼都是假的，付錢才是真的！book18.org
雖然已經帶著酒了，但我仍然把「定金」兩字說得吐字清晰鏗鏘有力。book18.org
昨天晚上虹虹又是加班，我正晃悠著沒事幹的時候，財主來了。book18.org
自從和燕子分手後，這傢伙有段時間晚上老是往我家跑。這陣倒是不長來，今天也不知道那陣風把他給吹來了。book18.org
我看見他立馬眼睛一亮！book18.org
財主啊，這次還是要你做我的財主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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