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book18.org
我和謝斌像兩個知己一樣在茶樓的包房聊天，看來，這哥們還挺能裝風雅，茶樓布置的古色古香。我們坐在藤椅上，抽著煙說話。中間樹根似的的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功夫茶具，沒想到他擺弄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先開水溫壺，然後泡茶聞香，最後小口快飲。book18.org
姿態悠然，像個文弱書生，毫無叱吒風雲社會小哥的霸氣。book18.org
謝斌雖說是小哥，但是為人很仔細，他告訴我，之所以第一次沒答應我，因為他也得摸摸夏老闆的底子，他說，都是青島港上的，誰和誰都可能有關係，萬一得罪了朋友可不好交代。book18.org
這讓我再次對他另眼相看。book18.org
他找人查了查，發現飛鷹是個挺正經的公司，沒什麼太大的背景。這才放心動手。人家黑道做事果然牛逼，剛才安排了人半道把夏老闆給截了，也不威脅也不打罵，客客氣氣的請他到這裡來喝茶。book18.org
我靠，我心說青天白日的，這些人還真敢幹啊。book18.org
看謝斌輕鬆的表情，知道在他眼裡，這就是個跟玩似的小事。book18.org
他一邊泡茶一邊笑呵呵的說，其實他跟我挺投緣，因為第一眼就覺得我像個讀書人，挺想交往的，覺得以後我肯定會幫到他什麼的。book18.org
我還能幫到他？我當時就很懷疑。book18.org
小哥嘆著氣說，他從小愛看書，其實以前的想法是長大了當個老師，可他的親哥哥卻是個混社會的，拉了他出來打打殺殺的混，後來他哥名頭太響，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一次打黑行動中給送進去了，他就當老大了，打拚到現在，基本成了局面，手下養了一大幫子小弟，經營著一家夜總會一個網吧和這個茶樓，平時也做些土石方之類的黑買賣，只是沒事時他還喜歡買書看。book18.org
「造化弄人啊！」他又文縐縐的感慨，下一句卻符合現在的身份，「操，現在看看那些逼養的老師算個什麼雞巴玩意啊！整天坑學生錢，跟我們混社會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是老謝總帶身邊的那個小哥。剃個光頭，瘦瘦的，很精幹的樣子，看來是他的心腹，謝斌管他叫猛子。book18.org
「哥，咱把夏總請來了，在隔壁包房呢。」猛子湊過來彙報，也很客氣的沖我點了下頭。book18.org
「走吧，咱去和夏總聊聊去。」謝斌站起身招呼我。book18.org
哦，演出開始了！book18.org
二十四、book18.org
進了房間一看，那場景倒是很是瘮人，幾個黑衣小哥團團圍坐，中間夾這個中年人，應該就是夏老闆了。這哥們一看像是個老實人，三四十來歲，敦敦實實，和我想像中應該哆哆嗦嗦，手足無措的樣子不同，倒是還算鎮靜。我有點佩服他了，半路被小哥攔下，雖人說的很客氣，謝總請喝茶。別說謝斌的名頭本就不小，社會小哥請客，茶無好茶，宴無好宴，就那架勢也該把夏老闆唬得屁滾尿流呀。book18.org
謝斌招呼我一起在夏老闆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也不著急，先叫猛子給老夏倒上茶，然後並沒有我想像那樣凶神惡煞，反而很客氣的開了口，語氣誠懇，「這位是夏總吧，真不好意麻煩你過來喝個茶。」book18.org
「哪裡哪裡，謝總客氣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我和台東老王認識，老聽他提起你。」看來謝斌的擔心不無道理，夏老闆也是經過些江湖的，上來就套交情，估計那個什麼老王也是個社會人物。book18.org
「哈哈，老王的朋友？那不更好說了，」顯然，謝斌可不吃他那套，「夏總，既然都是些朋友，咱就不那麼多廢話了。我這個弟弟，」他指了指我，「他是干廣告的，想和你合作干那活，怎麼樣？」book18.org
老夏抬眼看了看我，眼光里透過一絲凶光，隨即又變得老老實實，「哎，謝總，您弟弟要干，早說啊，我還在發愁這個活掙不到錢還麻煩，正想推掉呢。」book18.org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觸這種場合，他剛才的眼神讓我心裡也有點發毛，回頭這傢伙肯定要報復我。不過現在怎麼樣，也得裝的很牛逼的樣，於是，我斜眼看了看他，沒吭聲。book18.org
「哈哈，老夏啊，你可別這麼說啊，都是朋友，我們怎麼能搶你的活呢？」謝斌這麼一說，讓我有點奇怪了，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啊？夏老闆也吃了一驚，抬頭看著面前這位文縐縐的社會小哥。book18.org
「這樣昂，我們呢，和那個地產公司還有些其他買賣要做，圍擋還是要找人建的，你做也行，只是這次工程費不是他們出錢，而是我們來掏。」謝斌掏出包軟中華點了根，又抽出一支抬手遞給夏老闆，老夏連忙雙手齊擺，不會不會，您抽吧。book18.org
謝斌順手把煙扔給我，接著還是不緊不慢的說，「不過你開給人房地產的價太高了，我覺得呢，肯定你也有為難的地方。可我們實力小，實在接不過來。這次請你來商量商量，要不你稍微讓點利吧，活還是你干，錢也少不了你掙的。」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面無表情的看著老夏。book18.org
老夏遲疑著，估計在揣測他說的意思，我一聽，倒有點明白了。book18.org
謝斌盯著老夏看，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有點犀利了。「這其實對大家都好。你是老王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啦。咱這一合作，不好上加好嗎？以後更是朋友了。對了，這個工地的土石方也是我個弟弟乾的，我還能提醒他們小心點，萬一把你的東西弄壞了到小事，傷了人那可就不大好了。」這話里套著交情又透著威脅。book18.org
老夏不說話，我估計著本來他的費用里有一塊就是給人回扣，一聽謝斌這麼說，這樣其實對他也沒什麼壞處，應該可以同意降一塊價下來了吧。book18.org
「謝總，這樣吧，就按您說的辦。」果然，老夏開口了。book18.org
「哦，你不要著急答應，回去再考慮下吧，一會我弟弟把電話給你，你想好了給他電話，」誰知謝斌卻不接茬了，「今天我有事，回頭咱一起坐坐，我好好請請你。」book18.org
「哎呦，謝總客氣了，應該我請您才對，那我回去也考慮考慮。也請您多照顧啦。」book18.org
我不禁有點著急，老夏剛才不是答應了？這樣的結果其實對雙方都好，幹嗎又讓他回去考慮啊？book18.org
二十五、book18.org
猛子去送老夏，謝斌抽了一陣煙，回頭看我一臉疑惑，笑了，「陳總，別擔心回頭他就給你電話了，我看的出他肯定干，不過剛才怎麼樣也讓人留點面子吧，別讓人覺得我們真欺負人似的。他說認識老王，雖說這裡是我地頭，但我也得顧及下，再說，以後你們還得打交道呢，撕破臉不好看。」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看人家做事真的滴水不漏，雖是社會小哥，時代不同了，並不純粹仗勢欺人，還處處留著餘地。book18.org
不是後來我親身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我可能會和謝斌走的更近。book18.org
謝斌有一件事沒有料准，那就是我的心態。book18.org
他以為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商人了。book18.org
第二天，老夏給我來電話，把價格將下一塊來。不過還不是我的心裡價位，我當時太想賺錢了，並沒有順水推舟的同意下來，最後他無奈定在一個相當低的價位才算是談妥。就這個價錢，他基本上沒得賺了。book18.org
我那時還是不懂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沒有給人留餘地。book18.org
這終將釀成大錯。book18.org
事搞定了，我就通知了老丁，這老小子樂開了花。book18.org
不過我學著謝斌那樣仔細了，問老丁，工程部那裡要不要打點一下。book18.org
老頭切了一聲，你甭管那麼多了，忙好你的就是了。book18.org
這麼著又過了幾天，虹虹的生日到了。book18.org
振峰果然在前一天晚上趕到了青島，他沒讓公司派車，我和財主帶著西瓜雲去接的他。一看大半年沒見著，這小子頭髮已經很長了，和大路現在的捲曲辮子不同，是燙了個直板，走起來倒是很飄逸瀟洒。book18.org
見了西瓜雲，倆人在機場深情擁抱，我連忙誠懇的提醒振峰，哎哎哎，大美女只可從藝術角度遠觀，哪能褻玩焉？book18.org
隨便吃了點東西，把振峰送去公司安排的酒店，沒說了幾句話，我和財主就互相使著眼色告辭說要走，西瓜雲裝模作樣也站起來要跟著我們，被我一把推回去，去去去，你急什麼急啊，幫振峰整理整理行李吧。book18.org
新疆上海人嘿嘿的只會笑，拉著曉雲的手不放。西瓜雲白了我一眼，哼哼的不吭聲了。book18.org
「振峰啊，」走到門口，財主語重心長的回頭握著新疆上海人的手，用標準的上海普通話囑咐道，「剛來，旅途勞頓，別累著了哦。」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給虹虹過生日，自然要大操大辦了。book18.org
地方是西瓜雲找的，湛山小區那的鳳鳳酒樓。book18.org
菜都挑最好的點，原汁「嘎啦」，清蒸海蠣子，大蔥拌八帶，紅燒黑頭魚，還有我們上海人愛吃的毛蚶，（這裡叫毛嘎啦）。哎，別說我小氣啊，那時我們覺得好吃的就這些菜啊。book18.org
酒也是點最好的，青島純生！book18.org
不過一人一瓶，普通的青啤敞開供應。book18.org
人叫得很齊，大路毛毛財主燕子振峰西瓜雲大胖，早上大路說叫上了老張吧，和這哥們喝酒帶勁，你們酒量都太差了。book18.org
老張是個好酒的，最近和我們玩得也很哥們，我一邀請，馬上答應來，說還帶了個朋友一起。到了給我們介紹，同志們，這是我哥們，真城地產的，偉哥！book18.org
偉哥！大夥都樂了，偉哥果然偉哥，人如其名，壯壯實實的，後來發現酒量也真偉哥，很不含糊。book18.org
虹虹收了一大堆禮物，我又買了一個新款的諾基亞手機給她，她高興的什麼似的。book18.org
自然我領頭帶酒，今天給虹虹過生日昂，先一起唱歌祝福個，大家預備—起！book18.org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大家唱起生日祝福歌，最後一聲大路扯著公鴨嗓唱海豚音，「豬——你生日快樂！」氣的虹虹拿筷子扔他。book18.org
開喝了，除了新疆上海人稍差點，滿桌都是能喝酒的。上來就噼里啪啦的進入「很黃很暴力」的場面。老張那朋友尤其生猛，人笑呵呵的很客氣，但喝起酒來霸氣十足。我那時「很天真很傻」，還想和他單挑，很快就敗下陣來，這哥們喝起來太快了，只有大路還能對付。book18.org
我看振峰喜滋滋的喝了不少，新疆上海人和西瓜雲一看就是經過昨天一夜關係迅猛升溫，倆人也很黏糊，這哥們坐酒席上手還搭人腰上。book18.org
我看情況差不多，就一把拉他過來坐我身邊，「兄弟，有樁事體幫儂商量商量，看儂肯不肯幫我？」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