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魔雙月壁book18.org
2022/10/05發表於: 禁忌書屋book18.org
字數:12,792 字 book18.org
第十二章 book18.org
幼年時我十分迷戀劇烈的天氣變化。像瞬間的烏雲壓頂,迅猛的風,暴烈的雨,以及豆大的雨點砸到滾燙路面上發出的呲呲呻吟,都能讓我體內猛然升騰起一種愉悅。 book18.org
劉強進來時淋成了落湯雞。這逼拉著長臉,卻依舊嘻嘻哈哈。我和母親正看著電視,這貨有點害怕大人在場,畏畏縮縮的站在牆邊,臉上拘謹的很。 那天的新聞我記憶猶新。長江迎來了第六次洪峰,電視里的水像是要湧出來。 似乎從彼刻起,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汪洋大海了。一群官兵用身軀堵九江大堤,最後是南京戰區副司令,帶著淚誇我們的子弟兵。母親撇撇嘴,說「今年的雨水真大,就靠這一群嫩大孩子了。」然後她起身回房備課,到門口時又轉身叮囑道,「別老想著玩,你倆討論討論功課,天也不會塌下來。」劉強呵呵笑,忙不迭地點頭稱是。我掃了眼母親裙擺下白皙光潔的小腿,輕輕嗯了一聲。 book18.org
到了我房間,劉強立馬原形畢露。他說這鬼天氣,差點沒淋出病來。說著他操起那個熟悉的塑料袋——應該塞在衣服里,沒落一滴雨——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了我床上。有幾盤磁帶,還有一本上新的小本子。他挑出一盤塞進錄音機里,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這個可是打口帶,從他表哥那兒偷拿的,要我千萬別給弄丟了。這就是我第一次聽Nirvana 的情形。當還算美妙的和弦、嘈雜的鼓點、轟book18.org
鳴的貝司以及夢囈而撕裂的人聲從那台老舊國產錄音機里傳出來時,我第一反應是關掉它。但轉念想想連英語不及格的劉強都能聽,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劉強戳戳我,把小本子拿了過來。 book18.org
神使鬼差地,我就接了過去。接下來劉強開始唾液四射,講這次的小黃書是多麼多麼的精彩。我徜徉其中,甚至忘記了窗外的瓢潑大雨。而沒多久,母親推門而入,打破了這一切。想來她是打算問問我們午飯吃什麼,手裡還端著一個果盤。噪音牆中柯本操著濃重的鼻音反覆哼著一個詞,後來我才知道,他唱的是「memoria 」。母親也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害的我驚慌失book18.org
措,把書一扔。 book18.org
她那副表情我說不清楚,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水底卻又像藏著什麼東西。劉強關了錄音機,屋子裡安靜下來,他又走過來拿起了小黃書抓在手裡。竹門帘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條條細紋,轟隆隆的雨聲傾瀉而入。半晌,母親才說了一句「你們看的什麼書?」我坐在床上,背靠著牆,沒有動。 book18.org
劉強這貨,性格里可能有軟弱,在學校里就比王偉超那傢伙慫多了,要不是王子秋罩著他,估計誰都可以欺負他一下。「拿過來給我。」母親又說了一句。劉強已經被嚇壞了,我踢了踢他想趕他快點走,誰知這貨恁是沒敢動,怯懦的將手裡的書遞給了母親。 book18.org
書里的內容男男女女昏天暗地的性交。我始終沒有抬頭。「嚴林你過來!」憤怒終於噴薄而出——母親翻看了幾頁後,猛地摔了果盤,一聲脆響,碎片四濺。一隻梨滾到了我的腳下。那是一隻碭山梨,至今我記得它因跌破身體而滲出汁液的模樣。而那股躁動的熔岩又在我體內迅猛地膨脹,沸騰,它迫使我不得不站起來。 book18.org
面對身著翠綠色貝貝裙的母親,我逆反道,「我大了,進來要敲門!」母親紋絲未動,像是沒有聽到。我起身,從她身旁掠過,直到躥入雨簾中鼻間尚遊蕩著一絲熟悉的清香。那一瞬間母親清澈的眼眸激起了幾縷波瀾,以瞳仁為中心迅速盪開,最後化為蒙蒙水霧。我說不好那意味著什麼,恨鐵不成鋼?抑或傷心?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我感到渾身都在燃燒,手腳不受控制地抖個不停。 那個下午我和劉強是在撞球廳度過的。他不住地罵我,說那本書是花了錢租回來的,又安慰我回去乖乖認錯准沒事。我悶聲不響地搗著球,罕見地穩准狠。四點多時他又帶我去看了會兒錄像,這傢伙雖然比我還吊兒郎當,但是家裡條件好,錢都是他出的。儘管正門口掛著「未成年人禁入」的牌子,但在粗糙的螢光照耀下,煙霧繚繞中,熠熠生輝的儘是那些年輕而饑渴的眼神。到現在我也說不準放的是什麼片子,不過想來,九十年代三線小城的破舊錄像廳里又能放些什麼狗屁玩意呢?當身材粗獷的西方女人帶著滿身的雪花點盡情地叫著「Oh yeah 」book18.org
時,我和劉強都情不自禁地擼起管來。射精的一剎那,一張恬靜秀美的臉龐浮現在我腦海中。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和惶恐,八爪魚一樣將我緊緊纏繞。 book18.org
雨一旦落下便沒完沒了。街面上渾濁的積水總讓我想到水城威尼斯。爺爺的風濕病變得嚴重,母親大半時間都呆在隔壁院裡。我多少鬆了口氣。一連幾天我和母親間都沒有像樣的對話,好幾次我嘗試著去碰觸那雙熟悉的眼眸,都半途而廢。有時候我甚至期待母親能打罵我一頓,而這好像也是奢望——她對我的唯一態度就是視而不見。這讓我滿腔憤懣,卻又焦躁不安。晚上躺在床上,我輾轉反側,連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都那麼悵然若失。而徹夜喧囂的蛙鳴,更像是催命的鼓點,逼迫我不得不在黎明前的半睡半醒間把這些聒噪者燉了一遍又一遍。 一天吃晚飯時,奶奶毫無徵兆地哭了起來。在母親的輕聲安慰下,她像個小孩那樣抽泣著說他們都老了,不中用了,但莊稼不能荒啊,地里的水都有半人深了,這可咋整啊?母親愣了愣,說她一早去看看,大姑見狀搶著說還是她去吧。奶奶直搖頭,「你們都搞不來,六畝地哪塊不得剜條溝啊。」 book18.org
我說,「我去嘛。」奶奶白了我一眼。 book18.org
在一片靜默中,大家吃完了飯。母親起來收拾碗筷時,一直沒吭聲的爺爺口齒不清地說,「西水屯家,要不讓他姨夫找幾個人來,又不費啥事兒。」這都是什麼餿主意,真是越老越眼睛昏花。我像被針扎了一下,嗖的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大姑頭都沒抬,母親也沒反應。過了一會,她兩一起端起碗,向廚房走去,說話的聲音中,我聽到大姑說,「你備課忙就別管了,一會兒我打個電話吧。」第二天陸永平果然帶了四、五個人,穿著膠鞋、雨披忙了一上午。 book18.org
午飯在我家吃,當然還是滷麵。飯間,紅光滿面的陸永平噴著蒜味和酒氣告訴我,「小林你真該瞧瞧去,田裡儘是鯽魚、泥鰍,捉都捉不完啊。」對於一個孩童習性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春期少年而言,這的確是個巨大的誘惑。我不禁想像那些高蛋白生物們在玉米苗和豆秧間歡暢地游曳嬉戲。 book18.org
那一刻,哪怕是對陸永平的厭惡,也無法抵消我的心癢難耐。然而母親從院子裡款款而入,淡淡地說,「這都要開學了,他作業還沒寫完呢。」我抬頭,立馬撞上了母親的目光,溫潤卻又冷淡,我想她一定還在為那本書生我的氣。 雨終於在一個下午停了下來。西南天空抹了一道巨大的彩虹。整個世界萬籟俱靜,讓人一時難以適應。空氣里揮發著泥土的芬芳,原始而野蠻。曾經嬌艷如火的鳳仙花光禿禿地匍匐在地,不少更是被連根拔起。大群大群的蜻蜓呼嘯著從身前掠過,令人目眩。我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嶄新的一切,竟有一種生疏感。 就是此時,陸永平走了進來。他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皮鞋擦得鋥亮,讓人陡升一種厭惡。「你媽呢?」他開門見山。我用腳扒拉著鳳仙花莖,假裝沒有聽見。這人自顧自地叫了兩聲「鳳蘭」,見沒人應聲,就朝我走來。「小林,吃葡萄,你姨給拾掇的。」陸永平遞來一個碩大的食品袋。這是在賄賂我,我不理他。「咱倆得嘮嘮,小林,趁你現在不學習。」陸永平笑著,語氣讓人不懂。 我轉身就往房間走,頭也不回,「跟你沒啥好說的。」我躺到床上,隨手打開錄音機,這癩皮狗也跟了進來。他把食品袋放到書桌上,在屋裡溜達了一圈,最後背靠門看著我。柯本殺豬一樣叫著,讓他皺了皺眉。 book18.org
我枕著雙手,眯縫著眼,強迫自己去追尋音樂的軌跡。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我以為他已離去時,一個人影在眼前一晃,屋子裡安靜下來。「讓你小點聲,聽不見?」陸永平在床頭坐下。 book18.org
我冷哼一聲,翻了個身,柯本就又叫了起來。這次陸永平起身,一把拽下了插頭。「滾蛋!」我騰地坐起來,捏緊了拳頭,兩眼直冒火。 book18.org
陸永平卻根本不理我,他嘿嘿笑著說,「也就是你,換小宏峰,換你姐試試,老子一把給這雞巴玩意兒砸個稀巴爛。」我咬咬牙,憋了半晌,終究還是緩緩躺了下去。 book18.org
「什麼脾氣啊一點就炸。」說著他轉身往院子裡走去,不到門口又停下來,「你零花錢不夠用就吭聲,放心,咱倆的秘密,你媽不會知道。」他嘴裡叼上個煙吐了個煙圈,又撓了撓頭,似乎還想扯點什麼,「搞的待姨夫跟敵人一樣,姨夫是你的敵人嗎?」 book18.org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book18.org
他又嗒嗒地踱了進來。背靠窗台站了片刻,陸永平在床頭的凳子上坐下,卻不說話,連慣有的粗重呼吸都隱匿了起來。這貨像個狗皮膏藥,賊心不改,大姑可能已經被她得手,但是他現在又想把罪惡的手伸向母親,那當然是萬萬不行的。屋子裡靜悄悄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我終於不堪忍受,下決心要發飆時,陸永平站了起來,「合著咱們是在打啞謎呢,我還成了你的情敵?得,就你這熊樣,我真怕哪天你會拿刀捅我一下。你說這我跟你媽又沒有啥,你也別瞎想了,我也不瞎想,咱們言說和好吧。」乾脆利落得讓我懷疑自己的耳朵。走到院子裡,他還不忘回頭來一句,「別的都沒啥,就是你老惹你媽生氣,你姨都看不過去了。」 「還有,」他頓了頓,「那葡萄可熟透了,要吃趕緊的。」 book18.org
許久我才翻個身,從床上坐起,對陸永平說的那番話,卻格外的留意。 第十三章:路上 book18.org
開學前幾天我見到了父親。因為剩餘刑期不滿一年,沒有轉執行,繼續收押在看守所。當然,看守所也好,監獄也罷,對年幼的我而言沒有區別,無非就是深牢大獄、荒郊野外、醒目的紅標語以及長得望不到頭的圍牆。父親貌似又瘦了些,也許是毛髮收拾得乾淨,整個人看起來倒是精神抖擻。一見我們,他先笑了起來,可不等嘴角的弧度張開,熱淚打著轉就往下滾。隔著玻璃我也瞧得見父親那通紅的眼眶和不斷抽搐的嘴角。而亮晶晶的臉頰閃耀著稀釋光陰的淚痕,和他身後牆上莊嚴肅穆的剪貼大字一起,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之中。時至今日,每當提到「父親」這個詞,首先浮現在我眼前的就是上述形象。這讓我想到羅中立那幅著名的《父親》——他有一個溝壑縱橫的父親,我有一個淚光盈盈的父親。 興許是我們的再三叮囑起了作用,又興許是狹長侷促的會見室釋放出一種逼仄的威嚴,大姑攙護住奶奶,她死死捂著嘴,硬是沒哭出聲。爺爺拄著個拐棍,渾身直打擺子。我趕忙上去扶著,生怕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母親遠遠站在後面,不聲不響,像個局外人。大姑先說了幾句問長問短的話,然後將話筒遞給了倆老人,拿著話筒,他們一把鼻涕一把淚,也沒說出什麼像樣的話。等時間浪費得差不多了,奶奶把話筒遞給了我。我顫抖著叫了聲「爸」,發現自己也成了淚人。 父親似乎沒啥要給我說的,叫了幾聲「林林」,抹了兩把淚,讓我把話筒給母親。母親卻沒有接,她轉身走了出去。就那一瞬間,父親嚎啕大哭起來,把身下的桌子錘得咚咚作響。身後的兩個獄警趕忙採取行動,這才遏制住了該犯人的囂張氣焰。結果就是會見就此結束,反正時間也所剩無幾。臨走,父親叮囑我要照顧好母親,別惹她生氣。被押離會見室時,他還一步一回頭,嘴裡也不知道嘟囔著什麼。此情此景讓奶奶再也按耐不住,鬼哭狼嚎的戲碼終究沒能避免。 一路沉默無語。等陳老師一走,奶奶就抱怨起來,說母親不近人情,「和平再有錯,那也是你丈夫」。 book18.org
爺爺也不知是不是支撐不住,「咚」地一聲就跪到了地上,說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求」母親千萬要「原諒和平」。 book18.org
母親和我一起手忙腳亂地把他老人家攙了起來,撇過臉,卻不說話。許久她才嘆了口氣,輕輕吐了一句,「你們這都是幹啥啊。」時值正午,烈日當頭,夏末的暑氣參雜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微涼。我一抬頭就瞥見了母親那兩汪晶瑩欲滴的眼眸,瓦藍瓦藍的,沒有半縷殘雲。我痛恨自己對這個家沒有半點能力,只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 book18.org
說來也怪,對我而言,初三生活除了忙碌,所剩無多。依稀記得一個周末的午後,我們在雜草都有半人高的操場上踢出來幾條一尺來長的大鯽魚。表面光鮮,另一面卻被蛆蟲蠅蟻叮咬得面目全非。可操場上怎麼會有魚呢?或許有時候,記憶也不可靠吧。 book18.org
然而,那長期被雨水浸泡而起皺的地表在烈日暴曬下崩開的條條裂紋,那依舊茁壯茂盛、根莖卻在偷偷泛黃的野草,卻都又歷歷在目。還有我們翻開鯽魚時嗡嗡而起的黑色蠅群,總是攜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躁動時不時地溜出我的腦海。 教室里的魚腥味似乎成了常態,那是初發育的女學生來月經的氣味。僅僅一個暑假,乾癟的少女們都挺起了胸膛。我總是不經意地發覺各種褲縫間殘留的褐色污跡。它們包裹著稚嫩的臀部,隱秘又讓人噁心。當時大街小巷都刷著紅桃K 的廣告,有個傻逼煞有介事地告訴我們,「知道女的為啥要補血嗎?她們每個月都要流好幾桶,你說浪費不浪費?」 book18.org
開學後母親帶高一,倒是清閒了許多。偶爾我也會找母親蹭飯吃,被小舅媽逮住兩次後,就不怎麼去了。我無法想像她當著眾親戚的面,擰著我的耳朵說,「這林林啊,離開他媽怕是沒法活了,羞不羞啊。」哪怕才十四歲,我也知道這的確讓人害羞。 book18.org
邴婕卻姍姍來遲,詢問王偉超,他也不知情。直到開學一周後,她才又出現在課間的陽台上。白襯衫,火紅的背帶褲,高高翹起的馬尾,閃亮輕盈,一切如故。只是柔弱的眉宇間會不經意地浮現出一絲陰霾,在一縷清風拂過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我遠遠地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book18.org
再次見到陸永平已是九月中旬。由於初次探監不懂規矩,奶奶給拾掇了整整兩大編織袋的雜七雜八——其中包括兩個南瓜,都原封不動地拉了回來。這次爺爺說什麼也要喊上陸永平,「甭管有沒有熟人,拉上他總不會錯。」 book18.org
我當然不願意去。母親本來也不去,但終歸架不住倆老人的死纏爛打。奶奶依舊不吸取教訓,只要能想到的,她都要給捎過去。連一貫笑眯眯的陸永平都皺起了眉頭。臨行,陸永平按下了車窗,問道,「小林你真不去?」說著他眨了眨眼。瞬間一陣惶恐的巨浪從我體內呼嘯而過,幾乎條件反射地,我望大姑最後望向母親。她正和奶奶說著什麼,碎花小翻領托著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秀髮盤在腦後,發跡線下散著一簇微卷碎發——在一抹飽滿日光的鋪陳下,是那麼嬌柔可愛。二話不說,我立馬躥上了車。 book18.org
這次會見雙方都克制了許多。最起碼,奶奶已能吐出完整字句了。她老人家心情很好,甚至要讓父母單獨講幾句。這簡直有點像國產電視劇里的情節,搞得我一愣一愣的。然而不等回過神,可憐的我就被奶奶一把拽了出去。 book18.org
陸永平呆在走廊里,斜倚著長凳,正和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海侃著。遠遠就能看見他上下滾動的喉結、暴凸的青筋以及頻頻射向陽光下粉塵的點點唾沫。見我們過來,陸永平立馬招呼爺爺奶奶坐下,介紹說這是什麼什麼科長,這次可多虧了他。倆老人趕忙又起身,一陣感激涕零。胖子大手一揮,說都自己人,根本不是事兒。我僵硬地坐著,也不知該不該站起來,只覺得凳子硌得屁股疼。那是八九十年代遍布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的長凳,褐色的油漆早已脫落,露出千瘡百孔的條紋狀裸木,撲鼻一股腐朽的氣息。或許還有消毒水的味道,我也說不好。 總之一陣百無聊賴的摳摳挖挖後,一條肥白大青蟲鑽了出來。腦袋黏糊糊地卡在我的指甲縫裡,身子還在兀自扭動。至今我記得它那獨一無二的褐色體液——像極了人血——我把它拿給奶奶看,卻被一巴掌掃到了地上。 book18.org
回家路上,陸永平開的車,陳老師臨時有事就把車留下來了,到家後她會過來取。大姑招呼著爺爺和奶奶坐好後,也爬到了副駕上。九十年代的轎車極其簡陋,巴掌大的空間,這樣給前面坐滿後,後面已經難以再擠下四個人。爺爺和奶奶身體都不好,我干著急怕擠壞了他們,站在母親身後不知所措。 book18.org
陸永平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放到了車窗上抽上了煙,見後面遲遲未有動靜,他呵呵笑著,「林林,你就委屈一點,讓你媽坐你腿上。」 book18.org
奶奶也說,「小孩大了要懂事,咋,給你媽坐一下會掉肉不成?」 book18.org
下意識地,我掃了母親一眼,不想她也看了過來,對我攤攤手。我總不能坐在母親身上吧!看著母親的豐滿的身體,我想應該能承的住,就硬著頭皮鑽了進去,然後攤開雙腿,示意母親上來。 book18.org
母親今天穿的是碎花的連衣裙,領口下方雪頸一片白,彎腰時能看到一抹乳溝。細細的蠻腰一把能攥住,屁股更是渾圓飽滿挺翹無比。母親一手扶著車門,另一手帶住裙擺,兩條雪白的大腿露出了一點,有些晃瞎我的眼。母親修長的雙腿看起來肉肉的,不過卻極具殺傷力,彎腰上來的瞬間,裙擺堪堪遮住渾圓的屁股。 book18.org
勾著眼當然也看不到裡面的內褲,卻希望是被我昨天褻玩過的那一身黑色,猛然的這個念頭,褲襠里開始有了反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嚇的我乖乖地夾緊腿不敢動。母親擠上來後,沒有和我挨得很近,而是雙手扶著前座,腦袋微微前傾,和大姑開始一通沒一通的說了幾句。 book18.org
陸永平發動車子拐上了公路,我長出了一口氣。開始屏氣凝神,強行控制褲襠下的一團東西縮回去。看著母親的美背,我沒敢雙手扶上她的腰,腿下控制不敢移動,漸漸感覺到車內悶熱無比。 book18.org
母親沒發現我身體的某些變化,我在她屁股後面,緊張的滿頭汗水,雙手放在身側,夾著腿一動也不敢動。母親也感受到了她兒子正熱的不行,她伸手搖下了車窗戶,還撇了下嘴說,「不知道動手開下窗戶?也不怕熱壞了。」 book18.org
窗戶一打開,我心裡更平靜不下去了,車飛快的往前跑,風便呼呼的灌進來。母親一頭長髮飄飄,碎發輕拂我的臉和脖子,鼻子鑽進她撩人的發香,抬頭是她潔白修長的脖子還有那健美的脊背。碎花裙遮住了母親的肉體,從背後卻能看見帶子的痕跡,那是母親胸罩的背帶,穿過腋下繞到背後,雖然不太好分辨顏色,但就是覺得好看。 book18.org
奶奶和陸永平一茬沒一茬的聊著,還再想著讓他找人給說說情,好讓父親在裡頭能少受點罪。爺爺已經背靠椅背閉起了眼睛,他年齡大了,能休息一會是一會。母親則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氛圍令我窒息,母親豐滿彈性的屁股貼著我的大腿,偶爾遇到顛簸的路口會扭動一下,我的小心臟也跟著扭動起來。 不斷告誡自己要安分一些,可老二卻一直可恥的僵硬著,繃在褲襠里隨時可能跳出來,只能用力夾緊雙腿不敢放鬆。我一動不動的忍著,連母親問了一句我什麼也沒有聽清。 book18.org
陸永平這貨開車的技術不咋滴,要麼就是故意的,泊油路上開的顛來顛去。上面還坐著母親,很快我的雙腿不支,難以支撐下中間漸漸露了個縫隙出來,這樣胯下大有破殼而出的趨勢,老二一點一點的從雙腿中鼓起來。雙腿分開容易再合上就難了,手伸不進去往下壓,雞巴頭慢慢頂到了母親的大屁股上。 book18.org
母親應該感覺到了什麼,只是沒有伸張,還奇怪的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腿,意識到是我的陽具,又縮回了手。車裡這會兒有點靜,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外面拉石子的大卡車呼嘯而過,帶起陣陣塵土,我有時候在想,這種掛了兩個斗子,約有十米長的卡車是怎麼轉彎的.....。 book18.org
母親抬了抬腿,悄悄動了動屁股,本意是想往前挪挪屁股,可跟著老二就彈了出來,弄得母親尷尬無比。雞巴頭卡在雙股之間,隔著好幾層衣服,其實根本感覺不到什麼觸感,但是母親的花裙子很漂亮,弄得我還是非常的心猿意馬起來。母親攏了攏頭髮故作鎮定,我從後視鏡看了一下她,沒想和母親目光碰到了一起,我趕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又低下了頭,母親猶豫不定坐著沒動,伸手掐了一下我的大腿。 book18.org
車顛的越來越厲害,想讓陸永平開慢點,他卻罵罵咧咧的說當初修路的工程款肯定被人吞了,導致這才沒幾年路就變得坑坑窪窪。 book18.org
母親的下面緊緊壓在我的陰莖上,這姿勢令她尷尬極了。雖然腦海里天人交戰,但是我卻不敢動,害怕給人發現又怕到家母親會把我毒打一頓。理智還算清醒,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雙手輕輕扶住了母親的柳腰,慢慢用了點力往上抬。 book18.org
母親會意,不敢這樣繼續坐在我的腿上,她半彎著腰,屁股懸空保持微微翹起,脫離了接觸,我收回一隻手將抬起的肉棒壓了下去,接著扶著她的腰示意母親可以坐下來了。 book18.org
母親重新坐了下來,又攏一下碎發撥到了耳後,這時傳來了奶奶的聲音,「是不是你媽太重了,累得腿疼啊?」原來這一幕都被奶奶看到了,但是應該沒發現我和母親之間的尷尬。 book18.org
「不累,就是時間長有點腿麻。」我趕忙回答了一句。惹得母親也轉過臉來說,「要不換你坐我腿上。」 book18.org
「一會就到家了。」大姑在前面看著路,她說了一句,母親才作罷。 第十四章:宿舍談話 book18.org
九八年抗洪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三件事:第一,長者提到胸口的褲腰帶;第二,那些個比我大一頭卻滿身泥巴的子弟兵;以及第三,前前後後搞了三次的賑災募捐。其他年級不知道,初三學生每人至少10塊,三次就是30。 為此不少家book18.org
長到學校抗議:為啥是我們給別人捐款,而不是相反?也有同村村民來找母親,起初母親只是微笑應付,找教務處協商,後來迫不得已就把問題反映到了教委。在各方壓力下,第三次募捐宣告流產。 book18.org
記得就是募捐流產後不久,一場姍姍來遲的冰雹裹挾著夏天不甘示弱的暴戾突襲了這座小城。自行車棚塌了大半,籃球架也橫七豎八地躺了一操場,遍布積水的校園讓人想起末日降臨前的索多瑪城。即便門窗緊閉,還是有不少雨水擠了進來。我們把桌子併到一起,點起了蠟燭。一種難言的喜悅合著窗外的電閃雷鳴在燭光間興奮地舞蹈。這是一種年輕式的愚蠢,一種難能可貴的孩子氣,好在晚自習放學前喪心病狂的大雨總算放緩了一些。老師抓住機會,宣布立馬放學。 走廊里擠滿了學生家長,校園裡的水已經淹到了膝蓋。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電筒,當然,還有不時划過夜空的閃電。我站在嘈雜的人群里,看著水面上來回穿梭的各色光暈,恍若置身於科幻電影之中。正發愣肩膀給人拍了一下,我回頭,是母親。她遞來一把傘,示意我跟著走。那天母親穿了套灰白色的棉布運動衣,腳上蹬著雙白膠鞋,在灰濛濛的夜色里閃耀著清亮的光。她像條水蛇,遊蕩過擁擠的人流。我雙手抱臂,亦步亦趨,渾身卻直打哆嗦。到了樓梯口,母親倒出一雙膠鞋,讓我換上,完了又變戲法似的拎出一件運動衫。我一把拽過去,穿上。 母親笑盈盈地看著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冷呢。早上咋給你說的?」那晚我和母親在教職工宿舍過的夜。至今我記得操場上的汪洋大海——手電似乎都探不到頭。我們在齊膝的水中「嘩嘩」而行,海面上盪起魔性的波瀾。我禁不住想像,在遠處,在那隱蔽的黑暗中,是否潛伏著不知名的神秘巨獸? book18.org
宿舍里也是黑燈瞎火。母親拿著手電一通亂晃後,終於摸到了燭台——其實就是啤酒瓶上插了根蠟燭而已——火柴卻怎麼也劃不著。我接過去,這才發現母親小手冰涼,肩膀都濕了大半。毫無疑問,她是專門從家裡趕來的。我鼻子一酸,感到一支隱秘的鼓槌在心頭敲起。也許是受了潮,火柴確實不好起火,我擦了一根又一根,開始焦躁不安。母親噗哧笑了出來,伸手說,「笨,還是我來吧。」我躲開她,悶聲不響,手上卻越發使勁。那一刻,我在頭腦里把物理課本翻了個遍,卻對眼前蒼白的現實毫無助益。所幸老天有眼,也不知過了多久,火終究還是讓我給點著了。當微弱的燭光亮起時,我在床沿坐下,發現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母親走過來,摸摸我的額頭,柔聲問,「怎麼了?」我別過臉,梗著脖子,卻吐不出一個字。那團如同燭火般微弱卻又溫暖實在的氤氳圍繞在周圍,散著淡淡的清香,讓我禁不住要屏住呼吸。 book18.org
教職工宿舍樓新建不久,房間不大,好在配有獨立衛生間。母親早年分配過住房,原則上不再配給宿舍,但打著小舅媽的名義好歹申請下來一套。平常兩人合用,也就睡睡午覺,晚上很少留宿。小舅媽開火做飯那陣我來過幾次,無奈消受不起她那精湛廚藝,再也不敢貿然踏進半步。我胡亂抹把臉,洗洗腳就上了床。 衛生間響著輕微的水聲,隨著母親的動作,不時會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眼前掠過,戳到天花板上。母親出來時上身只剩一件粉紅色文胸,我掃了一眼,立馬別過了頭。其實背著光,也看不清什麼,我只記得那光潔圓潤的肩頭被燭光鍍上了一層青銅色,溫暖卻又讓人嗓子眼發癢。見了我的反應,母親嘖嘖一聲,似是要嘲諷幾句,卻突然沒了下文。半晌她才上了床,已經穿了一件棉T 恤。 單人床空間有限,擠一擠兩人勉強湊合。我挺屍一般緊貼牆躺著,連呼吸都那麼直挺挺的。母親在旁邊坐下,一聲不吭地盯著我看。老天在上,那一分一秒就像在針尖上一樣難捱。在我幾乎要忘記怎麼呼吸的時候,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手緊拽我的肩膀,連身下的床都在發抖。這種金燦燦的笑令我至今難忘。一時間,井噴的歡愉爬滿光暈,再被燭光灑向房間的角角落落。在我惱羞成怒的抗議下,母親才停了下來——她幾乎要斷了氣,「你,不用,枕頭啊?」 book18.org
「不用。」我哼了一聲。 book18.org
「真不用?」 book18.org
「真不用。」說完,我也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不用好,不用我可就舒服了。」母親大大咧咧地躺下,不再搭理我。良久,她又彈了彈我的肚子,「就這麼睡啊?」我愣了愣才坐起來,去夠腳頭的涼被,不想屁股被母親輕踢了一腳,「哎,褲子不脫?」我扭頭掃了一眼,母親枕著雙手,二郎腿高高翹起,滿臉的戲虐。老實說,是闊別已久的戲虐。 book18.org
「看什麼看?你個小屁孩還一本正經。我是你媽,你渾身上下我什麼沒見過,還怕我看?」母親晃著腳,聲音鬆弛得像發酵的麵粉。我這才發現她的半截褲腿都是濕的。 book18.org
我脫掉褲子,迅速鑽進了涼被裡。母親輕笑兩聲,起身吹滅了蠟燭。我依舊直挺挺地躺著,但不用餘光也知道,母親正在脫褲子。然後她進了衛生間,很快就又出來,在我身旁躺下。母親把涼被提到胸口,扭臉問我,「冷不冷?」我搖了搖頭。母親呸了一聲,「說話,黑燈瞎火誰看得見?」我只好說不冷。母親又是兩聲輕笑,抬起脖子,把枕頭往我這邊挪了挪。 book18.org
我當然也不再客氣。母親砸了砸嘴,幽幽地說,「要臉?」輕盈的氣流拂在臉上,潮濕溫熱,柔軟香甜,我不由把身子挺得更直了。 book18.org
至今無法想像那一晚是如何煎熬過去的。我把自己繃得像塊案板上的鹹魚干,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能無限縮小,成一條直線,成一點。可即便如此,恐怕也無法避免碰觸到身旁的母親。那種光滑與柔軟,那種仿佛能穿透被子的肉與肉的摩擦聲,像黑暗中的火石,不時地擦亮我不知所措的腦海。而富麗堂皇的肉體閃耀著瑩瑩白光,穿透無邊夜幕而來,卻讓我愈加燥熱難耐。我只好轉身背對母親,把臉貼到牆上,總算得到了一絲冰冷的撫慰。模模糊糊要睡著的時候——當然,也有可能是睡著又醒來,我隱約感覺到母親從床上爬了起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後,傳來一陣嗤嗤的水聲。就那一瞬間,我立馬清醒過來。那泡尿好長,起初很沖,後來淅淅瀝瀝的,最後伴著母親輕微的哼聲才宣告結束。母親又在我身旁躺下,我卻再也睡不著,連窗外的雨聲都變得那麼真切。 book18.org
雨總算停了。我目所能及的地方卻是一片汪洋大海。我在水中穿行,像那些以捕魚為生的祖輩們曾經不得不做的那樣。然而我是怯懦的,我意志不夠堅定,我多麼渴望能有一塊舒適的陸地啊。好在老天有眼,在歷經了不知多少跋涉之後,終於,一塊肥沃的土地出現在我面前。是的,上天恩賜的美食。我欣喜若狂地親吻這片土地,撫摸每一頭憤怒的麥穗,還有那座莊園——雪白的圍牆,肅穆的門庭,富麗堂皇!我衝進去,歡喜地嚎叫。我要覽遍每一個華麗的房間。然而事實證明,這座莊園是一個迷宮,擁有無限多卻一模一樣的房間。我穿梭其中,早已失去了審美乃至時間的概念。直至有一天,一個女人出現在我面前。她似乎和整個房間融為一體,修長的脖頸繃出一條柔美的弧度,肥碩的圓臀高高撅起。這幾乎是怪異的,無論從空間構造還是時間邏輯上看。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那個屁股,肉浪滾滾,真真切切。而股間的赭紅色軟肉濕淋淋的,像一朵奇異的花。迫不及待地,我脫了褲子,就挺了進去——胯下的老二就像硬了一萬年那麼久。一時興奮的火花在腦垂體上竄動,身前的女人也發出誘人的呻吟。我越挺越快,女人的聲音也越發高亢。突然,她扭過頭來,或者說她的臉終於浮現了出來——是母親! book18.org
「林林,林林?」 book18.org
「媽,我要……。」 book18.org
我又在做夢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次的夢更加清晰,床不大,我和母親擠在一塊,一條腿搭上了母親光滑的腿上,她昨晚把褲子脫了,腿貼著腿,身體和母親靠的緊緊的。如同夢遊聽見母親的喊聲,我半迷糊著回了一句,然後母親碰了我一下。被子已經耷拉下去,一隻手還在母親的胸前,隱約中感覺有人把我的手拿開了,我因此一個激靈,一下醒了過來。 book18.org
還真是母親的臉,我下意識的心一緊,連伸過去的腿都忘了縮回來。母親坐起來望著我,居高臨下大條的說了一句我一生都忘不掉的話來,她說,「你戀母?」 book18.org
騰地我被母親問的面紅耳赤,眼軲轆轉了一下我想弄清楚母親的意思,母親卻一直盯著我看,我背後發毛,連忙矢口否認,「怎麼可能。」 book18.org
「沒有就好。」母親仿佛鬆了一口氣,開始推我壓在她身上的腿,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我的肚子。 book18.org
「告訴媽有沒有談戀愛?」黑暗中我也不太能看得清母親的表情,乾脆躺下又坐起了鹹魚干。母親推了推我的腰,有些不耐煩,「問你話呢。」 book18.org
不就是做夢碰了你一下嗎,我心想又沒把你怎樣,一時莫名的煩躁起來,隨口回了一句,「沒有。」 book18.org
母親不依不饒,彎著腰低下臉離我很近,我幾乎又被逼到了牆角,母親這才又開口說,「那上次的書是咋回事?」 book18.org
不好,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母親終於當面對我提了這件事情。我一急,趕忙甩鍋,「那書是劉強個二逼租的。」 book18.org
「啪。」母親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嚴林,你嘴巴能幹凈點?不是你問他要,劉強能給你看!他那麼膽小一個人,不是你在後面使壞,他敢嗎?」 book18.org
母親洞若明火,心裡門兒清,我狡辯起來,「手長他身上,我又管不住。」 母親動著身體又坐過來一點,雙腿也屈起,手搭在了膝蓋上,然後又伸手搗了搗我裝傻的腦袋說,「別想瞎掰。媽問你,那書上的內容寫的什么兒子跟後媽那個,你就這麼喜歡看這種小說?你知道你今年才多大?就看那不健康的,而且還是亂倫,你惡不噁心啊。」 book18.org
母親說的話好像完全和自己沒關係一樣,也不知道別個家母親是不是都這樣,就這麼直白的和兒子探討這種話題。這氛圍不倫不類,我真想能突然來電,然後看看母親說話時是什麼表情。 book18.org
我理直氣壯地的回了一句,「沒有血緣關係不叫亂倫。」說完頭一歪,乾脆死豬不怕開水燙,迎著母親和她來了個對臉。 book18.org
母親輕啐了一句,「說啥呢。」這下輪到她侷促了起來,不自然的動了動手指頭,母親才重新組織好語言說,「反正我不許你再看,下次逮到非讓你好看,別以為你心裡想的啥媽不知道。」 book18.org
似懂非懂的,我哦的回了一聲。母親也懶得想通過一次就能說服我,她打了個哈氣有些睏了。開始用腿踢了我一下,讓了一些距離出來,母親重新躺下,拉了被子只蓋在身上。床特別小,和母親不由得又是身體挨著身體,最後我忘了自己那晚是怎麼睡著的。 book18.org
睜開眼時,天已蒙蒙亮。沒有時間概念。也聽不見雨聲。而我,居然沒什麼記性,昨晚才被母親說過,這回仿佛又忘了她說過要我好看的話。 book18.org
我是擁著母親醒來的,胯部還頂觸著一團柔軟。這讓我一個激靈,頭髮都豎了起來。小心撤出身子,平躺好,我才鬆了口氣。扭頭看了母親一眼,她似乎還在夢中,烏黑秀髮散在枕間,涼被下的身體尚在輕輕起伏。我對著天花板瞪了好一會兒——這是我糖紙般繽紛的童年養成的嗜好之一——也沒瞪出什麼來,甚至沒能讓我從昨晚的夢中緩過神。 book18.org
我擦擦汗,又掃了母親一眼,她確實還在夢中,你能聽到輕輕的呼吸聲。神使鬼差地,我就湊了過去。撲鼻一股濃郁的清香,而秀髮間裸露出的少許白皙脖頸在眼前不斷放大,讓人禁不住想要親近。涼被下的胴體也升騰起溫軟的氤氳,似乎經過一夜雨水的澆灌正蓬勃開來。我哆嗦著貼上了母親的身體,胯下那股青春的力量像是要把內褲撐破,再不找個落腳點下一秒就會血肉橫飛。 book18.org
這樣一個凌晨對任何人來說恐怕都會永生難忘。直到把硬得發疼的老二抵上那團肥熟的柔軟,我才稍安幾許。而汗水已浸透全身,涼被緊貼下來,整個人像是置身於蒸籠之中。如同過去對母親幻想中已經做過的事情,我挺動胯部,輕輕摩擦起來。 book18.org
我把臉攀在母親肩頭,夜裡看不清的此時已經迫不及待,眼睛死死盯著那朵晶瑩的耳垂,雙臂僵硬地癱直著,只有胯部處於運動狀態。堅硬的海綿體在兩瓣圓球間不安地試探後,終於滑入了股縫間。只感到一團軟肉在輕輕地擠壓,我幾乎要叫出聲來。伴著細微的滋滋聲,我越動越快。至於聲音來自何處,我也說不好。股間?涼被與身體間?亦或床鋪本身?又或許根本就沒有聲音呢?啊,我記不清了。總之,當那種在人的一生中註定會被一次次追尋的快感划過脊椎骨時,我才感到渾身的酸痛。 book18.org
濕漉漉的褲襠尚抵在母親屁股上,蜷縮的膝蓋感受著母親大腿的圓潤與光滑。而不安,像是早早安置在天花板上的網,已將我牢牢罩住。就在此時,母親哼了一聲,緩緩翻了個身。我迅速撤出身子——隨著一波熱氣流從被窩裡衝出,撲鼻的杏仁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氣不敢出,真的像塊鹹魚干。母親卻沒有動作。許久,我才撇過臉,偷偷掃了一眼。母親雙目緊閉,呼吸悠長,似乎仍在睡夢當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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