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本文是小群內本地部署AI煉丹達人的遊戲之作。book18.org
2、後面基本上就是看錄像,劇情線推進不大。因為有加入精讀讀者,參與AI一次提示詞的編寫和AI二次精鍊後的人工修改,勉強推進了一點點劇情,但因出現不同意見,很難推進大劇情,也跳過了幾段視頻。而再往後寫如果不推進劇情,就很難繼續。後面分歧漸大,所以該群解散。沒想到曾經的遊戲之作如今流出。book18.org
3、果然,從被人泄文發出還未來得及申明是AI文的91,92開始,就被許多資深大佬識破是偽文,汗顏,看來模仿得還是比較拙劣。也對開始幾位將信將疑的讀者說聲抱歉,這的確是AI文。book18.org
4、90後所有劇情都是自己琢磨,做不得數,再次申明:本書是AI煉丹遊戲之作,自娛自樂,不用於誤導大家,更不用於牟利。book18.org
5、有建議的可以發到書屋回復,其他地方因上班太忙沒空看,也不便回復,見諒。book18.org
前面發AI一次煉丹的帖子有網友說文風過於繁瑣,問能否直接上二次丹文。book18.org
聽取讀者建議,現在再發AI一次煉丹的沒意義,反正已經告訴大家是怎麼回事,就直接發AI二次提煉精丹了。book18.org
九十九book18.org
射燈在大床上投下一抹白色光斑,於是後者就越發顯得白,白得圓潤而柔軟,卻又冷冰冰的,說不上為什麼,恍若一個即將被強制鳴鑼開場的舞台。床沿的被子上還殘存著適才幹兒子和乾媽坐過的跡象,乾兒子甚至毫不吝嗇地留下了幾團濕痕,遠處床頭板呈酒紅色,爬滿了蚯蚓一樣的斑紋,下面倚著兩個白色大枕頭和幾個長條狀或方塊狀的橘色抱枕,再往後,白牆整齊切割如豆腐塊,畫框居中,下沿垂著一綹綹的淺色流蘇,具體是什麼顏色我也說不準,抽象畫只能看到下半部分,應該是剪紙形態的黑色山巒,右側豎著排列的蠅頭草書似乎就是酒店名字,可惜於我而言哪怕全局入眼也難以辨認。同樣的流蘇覆蓋在兩側的床頭燈燈罩上,使它們看起來像極了滿清公務員戴的涼帽,母親站窗邊打電話時,這些流蘇會時不時地飛舞起來,可能真如牛秀琴所說,風不小。隔壁隱約狗嚎了幾聲,後來就沒了音——也許有,但我的注意力自然早早被母親的電話吸引了過去。book18.org
第一個電話是打給鄭向東的。母親叫了聲「師哥」,告訴他要第二天才能回去,隨後問了問當天劇場的演出情況(特別提到了「新戲段兒」,可能是《花為媒新編》的幾個選段)及某位師叔的身體狀況,小鄭還挺能扯,抑揚頓挫,沒完沒了,只是嗡嗡嗡的,實在聽不清說了些什麼。好一陣,母親「哎呀」了一聲,說:「那個誰呀,說話老是……能文明點兒不!」話音未落,人就笑了起來,邊笑邊數落了對面幾句,繼而引發了更為劇烈的笑。等止了笑,她長嘆了口氣,不過轉瞬語調似重又輕鬆起來:「放心吧,二閨女也算是咱老熟人!」對面不知說了句什麼,母親又是哈哈笑,說哪那麼誇張了,跟著卻又嘆了口氣。在鄭向東追問下,她清了兩下嗓子,說:「沒事兒,就是想啊,有時候辦點事兒真難。」不想這位師哥徑直扯嗓子唱了起來,調調有點耳熟,可能是《楊三姐告狀》里的某個選段——當然,我也是瞎猜——總之有個四五句才收刀入鞘。「是這個理兒——,」母親飛快地笑了一下,「嗯,知道了知道了——,快收拾收拾,讓大家早點收工吧,啊?」book18.org
第二個電話估計是打給父親的,因為響了十幾聲沒人接後母親轉而打給了家裡。奶奶應該是在看電視,我幾乎能夠想像她坐在心愛的小馬扎或那個藍色老舊硬座長椅上試圖挺直腰板的樣子。母親先問吃了啥飯,又說了說自己這邊的情況,末了才問父親回來沒,電話那頭的聲波在平穩了幾秒後終究是激烈起來,母親趕忙安慰說沒事,讓她老別瞎操心。後者有些不依不饒,跟個小鋼炮一樣,於是母親笑笑說:「道理他都懂,又不是小孩兒,我打電話罵罵他,啊?心放坦了,別把咱自個兒氣壞嘍!」然而一聲又一聲,電話愣是沒人接,耳畔響徹著指甲彈在玻璃上的嗒嗒聲,直至母親嘆口氣掛了電話。這次打給了小舅,捱了好一會兒才接,母親問幹啥呢一直不接,又問父親在他那兒不,儘管聽不清,電話那頭的景象我也是一目了然。「張鳳舉!別給我灌了!」母親快速踱了幾步,直喘氣,十幾秒後重又張了嘴,「知道啥啊你知道,話都說不利索了!先給咱媽回個電話!」畫面左側的桌底趴了個吸盤狀的玩意兒——可能是螺母——總讓我覺得眼角冒了個包,似乎這個包都在母親的口乾舌燥中膨脹開來,「聽到沒三兒?趕緊讓他回去!整天沒個度!」book18.org
給奶奶回完電話,母親又站了一會兒就關了窗。把手機放到床上後,她迅速打鏡頭前走過,有個十幾秒便返回,從旅行包里翻出內衣、睡衣,再次從畫面里消失了。我靠回椅背,垂頭捏了捏內眼角。隔壁似乎並沒有什麼響動,除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沙沙聲,好半晌視頻在聲音和畫面上都是靜止的。抬頭盯了一會兒大床,正要去拖進度條,什麼東西突然「嘭」地一聲響,與此同時一個男聲明顯驚訝地「哎」了一下,接著又是一聲短促的「嘭」,他「操」了一聲,隨後是一句「我日」——平海土話,極具張力,多用於諸多情形下的情緒鋪墊,比如爆發的前奏——可惜沒能爆發出來,牛秀琴叫住了他,「急啥?我……給你說……」她說。至於給他說了些什麼,那就聽不清了。隨後乾媽笑了起來,又間或傳來幾聲狗嚎以及女人吊嗓子般的嬌嗔。再往後,又沒了音。我摘下耳機,起身踱了幾步,決定去給自己接杯水。這隻寶藍色水杯是昨晚上取移動硬碟時發現的,它就孤零零地站在我房間書桌下的匡威鞋盒上,鬼知道是怎麼跑到那兒的。book18.org
接水回來,耳側呼嘯著吹風機的嗡嗡聲,巨響,跟工地上攪拌水泥似的。有個幾分鐘總算是消停了,畫面外母親腳步輕快,也不知在忙啥。好一陣,她拿著換下來的髒衣服打鏡頭前走過,仔細拾掇好後,裝回了旅行包里。接著人坐到床上,看了眼腕錶和手機,又翻身去包里取出護手霜抹了抹手,磚紅色格子的睡衣襯得手腕皓白,在射燈的光暈下簡直明晃晃的。再起身,旅行包被擱到了石頭材質的桌上,說不好是不是看到了牛秀琴的包,母親在鏡頭前定格了好幾秒——睡褲幾乎遮蔽了整個視野——但到底是沒有碰觸那個被不小心落下的奢侈品,對於母親的堅守,你很難說是幸運還是不幸。這之後,她去了窗邊,那抹醒目的紅格子睡衣仿佛從老電影里裁下的片段,裹著她豐腴的軀殼。一點模糊的影子在光影中浮動,不知醞釀著什麼。book18.org
倏忽間——噌!噌!噌——!book18.org
一串清脆又利落的踏地聲,驟然撕破了空氣的寂靜,幾乎是帶著風聲,一道熱烈的身影猛地撞進視野,那頭濃密的、幾乎及腰的長卷髮,平日裡是知性的波浪,此刻卻如同戲曲名伶甩出的烏黑水袖,隨著她風馳電掣的搓步激烈地在身後翻湧飛揚,紅格子的寬大下擺被疾風捲起,獵獵作響,像戲台上翻飛的旗角,露出底下兩截裹在絲質襯褲里的、結實圓潤的小腿。那雙腿充滿了沉甸甸的生命力,肌肉線條在急促的步履與地板的每一次撞擊間瞬間繃緊又舒展,展現出一種歲月沉澱與自律交融的、帶著韌勁彈性的豐腴美感!book18.org
回來時,身影驟轉,再出現的母親,身姿已陡然變化,不再是風風火火的疾行。她腳下是沉穩紮實的蓋步,重心下沉,步履帶風,每一步都如同帶著韻律的鼓點夯在地面上。那身姿里透著一股圓融的力量感。原本寬鬆的睡衣因腰身低伏的動作,竟在髖部上方被驟然收緊勒束,清晰勾勒出腰線以下那一段極為飽滿圓潤如滿月的下沉臀脊,那豐潤的肉弧繃在紅格子的柔軟布料下,沉甸甸地隨著邁步沉穩而極具分量地左右涌動,像兩輪被溫玉包裹、被時間賦予了厚度的成熟滿月,在沉穩的步履韻律中無聲地宣示著它們的存在感與豐饒。雖不是少女式的輕盈跳脫,但這渾厚律動的步態本身,就充滿了行雲流水般的、帶著分量感的從容氣韻。book18.org
她就這樣沉靜又飽滿地走過鏡頭,步伐如同壓實的潮水,帶著一種沉澱的美感。book18.org
片腿起時,修長卻不失圓潤的腿帶著韌勁向上側撩,睡衣褲腳如水袖般自然垂下半截,露出光潔、帶著健康光澤的腳踝,以及梭形小腿肚拉緊後繃出的白得驚人的誘人肌線。抬腿動作帶著一種毫不滯澀的舒展。book18.org
丁步落下,點水般輕盈卻又暗含沉穩的重心切換。腳尖點地,身體微旋,那份在瞬間穩住全身巨大重心的核心力量——尤其是腰腹緊繃、臀腿肌群同時驟然收束所傳遞出的驚人控制力與韌性——在她這具熟透的肉體上展現得淋漓盡致。纖細雖已遠去,但這份掌控感帶來的挺拔和活力,比單薄的嬌柔更顯得動人心魄。book18.org
側踢旁腿,睡衣下擺因這幅度較大的踢擊而被帶得旋向上方,在驚鴻一瞥的瞬間,那抹包裹在絲質襯褲下的飽滿臀部輪廓被完全展露無遺,渾圓! 飽墜! 在發力的繃緊與釋放的瞬間,如同灌滿精華的頂級凝脂蛋糕,猛烈地向中間緊繃、聚攏、推擠成一道深不見底的暖玉隙谷,隨即又在重心移回、腿落下時,轟然向兩邊松垮、散落、蕩漾開令人心神搖曳的、肥腴軟糯的肉波漣漪,每一寸起伏褶皺都在無聲訴說著歲月賦予的重量和練功磨礪出的驚人彈性。book18.org
我以為這畫面會持續得更久些,貪看那汗水悄然浸透格子棉布的樣子。然而,當最後那記飽滿的旁腿踢出驚心動魄的臀波弧線,「咚」的一聲穩穩落定後……一聲悠長、帶著幾絲慵懶、幾絲對體能極限認知清晰的嘆息,輕輕地從她唇齒間漏了出來。book18.org
鏡頭前的她,呼吸微微急促,胸脯在寬大的紅格子布料下起伏著更為飽滿洶湧的輪廓。鬢角幾縷烏髮被細汗粘在泛著健康紅暈的頰邊。她抬手,指尖掃過額角的濕跡,那姿態無意間流露出的熟女風情,遠比刻意的擺弄更銷魂蝕骨。book18.org
母親已慵懶地走向窗邊,伸手拉緊了厚厚的窗簾。那片曾經流淌過燈光的空間,霎時沉入更幽暗隱秘的暖色繭房。book18.org
她扶著腰側——那裡剛剛承受了數次核心強力扭動和沉重臀圍帶動的慣性力量——一步一步,步伐帶著練功後筋骨微酸、肌肉鬆弛的疲憊與滿足,走向那張柔軟的大床。紅格子身影如同一朵被月光浸透又沉入池底的重瓣芍藥,緩緩地,陷入了柔軟的織錦之中。只留給鏡頭一個被幽暗包裹的、曲線依然驚心動魄的、起伏著無聲誘惑的豐腴側影,以及那久久不散的、混合著梔子皂香與溫熱體膚被喚醒後的、濃郁如酒的石榴熟香。book18.org
熄燈後,黑暗就浸下來,只有畫面右側透著朦朧的亮光——不難想像,扇狀木門的鏤空花紋會在過道上刻出一張畸形的網,它的存在似乎宣示著這個夜晚不會就這樣輕易結束。母親翻了兩下身子就沒了動靜,隔壁的聲響卻奇怪地變得響亮。牛秀琴的嬌笑,「啪啪」的拍打聲,什麼吱吱嚀嚀的,後來整堵牆都在咚咚作響,女人的呻吟如穿過木門的光線般溜了進來。這一波波聲浪里當然夾雜著些許字句,但她具體叫了些什麼就聽不清了,我只能從自己的荒唐經驗里去搜尋,恍惚中褲襠竟悄悄支起了帳篷。打破我恍惚的,是一聲「嘭」,緊接著響起一連串的「篤篤篤」——「操,還睡了?」平海話。book18.org
除了若有若無的光影交替,畫面里毫無變化。book18.org
一連幾串「篤篤篤」,夾雜著若干「嘭」,最後索性變成了「嘭嘭嘭」。「能開門不?」普通話,倒也沒急赤白臉。book18.org
沒有動靜。book18.org
「快點兒!我衣服還在裡面呢!」這貨甚至笑了一下。book18.org
母親隱約動了動。book18.org
「聽見沒?!」發瘋似的「嘭嘭嘭」。乾媽似乎「哎」了一聲。book18.org
「明兒個再來拿!」母親終於說。book18.org
「我現在就要穿,回學校!」和尚敲木魚般的「篤篤篤」。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聽見沒有?!」土話。book18.org
還是沒音。book18.org
「操!」短促的幾聲「嘭」,這逼罵罵咧咧,接著是兩聲響亮而暴戾的「咚」,伴著牛秀琴的大叫,又一聲「咚」中,「咣」地一聲,光芒攜著人影抵在壁燈罩上,在一縷縷「吱扭」里消失復又出現。book18.org
母親一下坐了起來。book18.org
紈絝子弟卻沒進來,而是連連呻吟,「我操」個不停。「沒事兒吧,咋說你不聽!」牛秀琴的聲音,「咋樣啊?」回答乾媽的是乾兒子不耐煩的一聲「操」。book18.org
一抹巴掌寬的白光里,母親往後挪了挪。book18.org
男的似乎吸溜了好一會兒嘴。但如你所料,沒有奇蹟,傻逼併沒有因此斷腿,而是很快不顧牛秀琴的勸阻走了進來。「跟我玩兒?!」他的影子恰好抵在床頭,笑了一下。book18.org
「趕緊的,拿完快走!」母親兀地開了燈,「要睡了。」失而復現的光明反而讓人有些不知所措,就我抬手揉眼的功夫,她坐回去,整個人都縮到了左床頭。book18.org
「靠,」傻逼吸溜了一下嘴,半晌才嘟囔了一句,「疼死爹了。」book18.org
「能快點不?!」母親雙手抱胸,靠著床頭,說話間不耐煩地捋了捋頭髮。每當她的目光掃來,我都會生出一種正與她對視的錯覺。book18.org
「急個屁!」男的隱約走近,跟著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幾乎與此同時猛地竄入了畫面——是的,像只狐猴那樣撲上了床,快如鬼魅。book18.org
母親想躲,但剛撇過身子就被壓住了腿。「幹啥?!哎——!」她邊掙扎邊往畫面右側轉了幾次臉,「哎——!」遺憾的是,牛秀琴的勸阻消失了,或者說這個人消失了,就像那個木門被施加了什麼魔法屏障,一旦越界——哪怕只是聲音——她也會即刻暴斃。book18.org
上述過程中,浴巾如蟬蛻般脫落在床沿,於是那個瘦削的白屁股就不厭其煩地在眼前晃悠著,這當然是另外一種醜陋了。我毫無必要地仰脖灌了一大口水,又不自覺地摸了支煙出來。可能室內過於乾燥,也可能是體內缺乏VC,這兩天嘴唇上老是起干皮,撕咬下血呲呼啦的,一沾水還真有點疼。等抽上一口煙,狐猴已大喇喇地隔著被子坐在母親腿上,只能看到這逼半邊身子,屈著的右腿在隱隱的笑聲中愜意地抖個不停。book18.org
「咋樣……跟我玩兒……」他邊笑邊喘。book18.org
「起開,疼!」母親也喘,一巴掌不知扇在什麼地方,接著用力一推,試圖把身上的人掀下去。book18.org
「操!」狐猴一個趔趄,可惜並沒有栽倒,等回過神來擰著手把女人的雙臂摽到了牆上,「又打我!」他歪頭在胳膊上蹭了一下,「媽的,我看你……」憤慨的話戛然而止,定格了兩三秒後,那個中分頭毫無徵兆地湊上了母親的臉。book18.org
我想彈下煙,手卻一哆嗦,煙灰掉到了褲子上。母親也是一僵,隨後開始拚命躲閃,狐猴弓著背,如影隨形,有個十幾秒,那個中分頭才又喘息著抬了起來。book18.org
「幹啥呢,」母親撇過臉——短暫露出的那抹臉頰上似透著紅暈——呸聲連連,「瘋了你是!起開!」book18.org
「靠。」狐猴鬆開女人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屄屌髮型。book18.org
「起開!」母親又去推。book18.org
「又給我裝!」狐猴手挺快。book18.org
「壓住我了,起開!」母親幾乎在吼。book18.org
「操!」狐猴略一猶豫,就這麼抬起屁股,岔著腿,變成了跪姿。說實話,相當滑稽,但沒人笑得出來。book18.org
「拿你東西,快滾!」book18.org
狐猴笑了一下,躲閃著擋開了母親的手。無疑,他笑得有點多。天知道為啥在此視頻里傻逼這麼能笑,跟轉了性似的。book18.org
「我要睡了!到底想咋樣啊你?!」母親衝著畫面右側撂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但嗓音乾澀。book18.org
「你睡啊。」傻逼也往右側瞟了一眼,跟著笑了一聲,甚至甩起了自己的雞巴玩意兒。book18.org
母親調整了一下枕頭,扭身鑽進了被窩,側臥,面向畫面左側,那頭黑髮和邊框幾乎融為一體。狐猴愣了愣,又是「靠」又是「哎」的,見母親沒反應,就在她身上騎了騎,嘴裡「駕駕駕」的,雖然很快便翻身下來,那一瞬我還是氣血上涌,一腳踢在了桌膛。可能指甲久未修剪,登時腳尖沒了知覺,等鑽心的火辣傳來,不由呲牙咧嘴,汗都冒了一頭。回過神,傻逼已撩開被子,貼著人鑽了進去。book18.org
「到底要咋樣?!」母親猛地坐起來,在被子上捶了一拳。book18.org
狐猴蜷著身子,直哆嗦,像是突發了什麼惡疾,好一陣我才意識到他在笑,是的,起先壓著嗓子,後來「嘎嘎嘎」的,宛若一隻正在被人追趕的鴨子。可惜這隻鴨子揣著的不是驚恐,而是有恃無恐,甚至是放鬆和快樂。母親瞅了傻逼一眼,徑直撩被子跳下了床,不想剛拎住擱在床頭几上的手袋就被後者抱住了腰。於是那隻棕色手袋便順勢掄到了狐猴身上,「邦邦邦」的,一連五六下,但也無法阻止它的主人被生生拖上了床。從露出的多半邊身子看,狐猴從後面別住了母親的腿,兩手攀往胸部,於是手袋又繼續掄向了那個幾乎埋在長發下的中分頭,前幾次落了空,後面又是梆梆作響。沒有言語,只有喘息和女人牟足勁兒的哼聲,一個相撲擂台。可能真有點疼,也可能是厭惡了這個遊戲,沒一會兒狐猴「操」一聲翻身把母親壓在身下。他也是頭髮遮臉,看不清表情,但動作一清二楚——先是試圖解開睡衣扣子,在阻撓下失敗幾次後,直接用暴力扯開了。白生生的乳房暴露在燈光下的同時,一顆扣子打眼前飛過,落地的呻吟清脆響亮。book18.org
「要幹啥你?!」母親一巴掌招呼過去,下意識裹緊了睡衣。book18.org
「你說幹啥?!」這記耳光頗為沉悶,狐猴愣在當場,有個幾秒鐘才略微直起腰,摸了摸左臉,隨後梗著脖子吼了這麼一句。母親試圖坐起來,但被傻逼騎在身上。「媽個屄,幾個月了?!」他滿腔憤懣地捋了把頭髮,伸手指向女人,「一次又一次,別把我逼急了我給你說!」book18.org
只有沙沙聲,連喘息都幾不可聞。母親垂著頭,沒了動靜。book18.org
就在這片靜默中,狐猴揉了一會兒左臉,然後是右臉,當手指觸碰到耳朵再小心翼翼地跳躍到耳側那抹幾近巴掌寬的紅印時,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他忍不住「操」了一聲。「不弄就滾!」一通罵罵咧咧後,這逼從母親身上下來,靠到了床頭——雞巴玩意兒早軟趴趴的了——吼了一句,「看我這次還慣著你不?!」老實說,酒店應該是母親訂的,紈絝子弟這些故作老成的套話怕是昏了頭。book18.org
母親總算抬起了頭,但就那麼撐著身子直視前方,一動不動。好一陣,伴著一聲嘆息,她躺回了床上。book18.org
「哎——,」適才抓耳撓腮的狐猴不高不低地嚷了一嗓子,「要玩兒就快脫!」book18.org
母親沒反應。 book18.org
「不跟你說話呢!」狐猴跪著靠近,隔著睡衣在胸部抓了一把。母親小聲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你不有那個什麼環麼?」普通話,起釘錘似乎又站了起來,手直接攥住了乳房,「怕啥?」book18.org
「戴套。」母親冷冰冰的,但從她嘴裡說出這倆字還是讓我覺得有些怪異。book18.org
「你不能吃點藥啊?」狐猴試圖撩開睡衣。book18.org
母親「嘖」一聲,躲著翻了個身,不想險些栽下床,所幸狐猴手疾眼快,給撈了回去。如你所料,這讓他條件反射般地「操」了一聲,跟著卻是兩聲「嘎嘎」的鴨子叫。稍縱即逝的笑聲後,他蹦下床,嘟嘟囔囔的,估計是去了衛生間。母親兜緊睡衣,睜眼看著天花板,而適才於慌亂中從衣襟垂墜下來的乳房仍在我眼前晃悠著,白得刺目。book18.org
畫面外傳來幾聲模糊的狗吠,片刻後「砰」的一聲響,狐猴走了出來。「哎——,我包呢?」他問。book18.org
母親沒反應。 book18.org
「靠!」伴著腳步聲,突然什麼從天而降,畫面陷入了黑暗,只有右側下沿透著少許白光。「你沒帶麼?你包里沒有?!」腳步停下,「靠,服了,哎——!」在這聲勉強能稱之為驚喜、呈螺旋狀上升的「哎」中,畫面搖曳著重見光明,白床、橘色地毯、褐色的牆、滿是長毛的大腿,狐猴甚至活潑到頻頻咂嘴。我不由把背都挺得筆直。「你包里沒吧?」伴著一聲震耳欲聾如電鋸般的噪音,他扯了一嗓子。book18.org
「這兒呢!這兒呢!你包在這兒呢!」木門的吱嚀聲,乾媽像是跑到了過道上,「我包里沒有!」book18.org
「操!」又是電鋸般的噪音。鏡頭快速前進了幾步,又兀地翻滾著下墜,為了防止自己吐出來,我只能扭臉看往別處。book18.org
「你包在這兒呢!」牛秀琴還在說。book18.org
直到外面傳來笑聲,我才看向顯示器。除了畫面傾斜,視角與之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黑框零零碎碎遮去了近一半畫面。得承認,乾媽真能沉住氣,都這樣了,也沒想著把她的包拿走。母親坐起來,看了看衣襟,輕嘆了口氣,隨後兜緊睡衣,把棕色手袋放回床頭,自己鑽進了被窩。她整個人幾乎都藏在黑框後,從僅露出的半截胳膊判斷,應該是雙臂抱胸的姿勢。隔壁的響動時有時無,狐猴隱隱還「操」了一聲,就在他這聲「操」之後,畫面兀地亮了幾個度——應該是母親爬起來開了大燈——簡直晃人眼,很快畫面又黯淡下來,視頻糊作一團,只剩床兩側那抹暖黃色的光影。book18.org
這樣的燈光效果當然無法令狐猴滿意,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操,關啥燈啊?!」伴著黑影,轉瞬畫面又亮如白晝。book18.org
「關了!」母親似乎咂了下嘴。book18.org
「關了!」狐猴單腳踩床,手舞足蹈地學了一句。book18.org
母親立馬攏著衣襟,爬向右側床頭,狐猴迅速堵了上去,為此不惜一屁股坐在床頭几上,什麼東西「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爭執中,畫面跟放煙花似的,忽明忽暗,甚至讓我生出一種正在看爆米花電影的錯覺。這麼折騰了一陣,隔壁的牛秀琴開腔了:「倆人咋跟小孩兒一樣!」book18.org
沒能聽到母親的聲音,開關還在「咔咔咔」的。book18.org
「停停,停——!這樣總行了吧?!」狐猴有點喘,言語間卻帶著笑意。book18.org
我睜開眼時,畫面——或者說大床——呈橙色,似一個裝滿了尿液的玻璃缸。大燈、射燈都關著,兩側床頭燈、壁燈和頭頂的畫框亮了起來,特別是那些橙色的流蘇,一簇簇的,像是玻璃缸里的螢光仿生水草。說實話,這裝潢跟進了水族館似的,要多怪有多怪。母親應該是妥協了,扭身往回爬。像是突然想起來,傻逼追上去,抬手在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嘴裡沒忘一聲「操」。母親咂了下嘴,他的回應是:「咋?」左手叉腰,拽得很。book18.org
母親沒吭聲,徑直鑽進了被窩。狐猴也跟著跳上了床,像是中彈般,直直地砸在前者身側——這逼活潑得過了頭。母親小聲說了句什麼,他又是常規性的「靠」。「聽見沒?」母親又說。book18.org
「裝!」他應該是把手探向了女人胸部。book18.org
母親打開那個爪子,爬起來,貼著床頭往外走,結果被傻逼抱住了腿,掙扎之下還是倒在床上。「放開!」她急吼吼地肘在男的身上。book18.org
「操!」狐猴誇張地叫一聲,立馬翻了個身,「就會給我裝!」話這麼說,他卻趕在女人之前跳下床,走出了畫面。很快,「砰」的一聲響,接著又是「咣咣」兩聲,「事兒真他媽多!」他跟陣風似地回來了,「關上了,聽見了吧?操,使……使多大勁兒啊你?」他揉著左大腿,走到床邊時抬起來讓母親看,在後者「嘖」了一聲後,猛地扭身挺起了胯,於是那個半軟半硬的玩意兒就甩了起來。book18.org
母親躲著撤回床頭,沒吭聲。book18.org
「跑啥,脫啊!」 book18.org
「先戴上。」book18.org
「你來啊,用嘴!」他半跪床上,跟著卻「哎」了一聲,「我套呢?」我以為這逼又要耍什麼花樣,好在一番左顧右盼後趴在床頭,從地上撿了起來。接著,他把這玩意兒朝女人扔了過去。book18.org
母親坐著,沒理他。book18.org
「操,」他撓撓蛋,揉揉眼後,爬過去捏到了手裡,「你可真笨,啥都不會!」這麼說著,兀自撕開包裝,「脫啊,等啥呢!」book18.org
母親往後靠靠,脫掉了睡褲,黑框下露出的左腿光潔圓潤。book18.org
於是狐猴就伸手摸了一把,完了一路向上,似乎攥住了乳房,左手沒忘繼續擼套,邊擼邊「哎」一聲,耀武揚威地甩了甩早已成形的起釘錘。book18.org
「快點兒!」母親似乎打開了他的手,「要睡了。」book18.org
「操,」他猛地拽住腿,把女人往身邊撈了撈,「你還知道快點兒!」book18.org
「哎!」母親一聲輕呼。白色內褲還掛在左小腿上,沒來得及脫下。book18.org
狐猴哪管這些,按著大白腿就把中分頭拱了進去book18.org
「幹啥你?!」「啪啪」幾聲,或響亮或沉悶,應該是扇在傻逼背上或打在頭上,母親嗓音緊繃,卻壓得很低,「幹啥?!」book18.org
狐猴當然不予理睬。只能看到他的後腰、屁股以及女人被高舉起來的左腿——內褲懸在腳踝,欲墜未墜。還有它們在橙色光線下的投影,生動地糊作一團,似蛋糕上壓扁的黑巧克力。book18.org
「……聽見沒?!」母親還在掙扎,聲音幾不可「……哎……行了……」book18.org
狐猴拱得更加起勁,無聲卻激烈。起碼有個一分多鐘,他才喘息著抬起了頭,「都是水兒,靠,」左手似乎還在摳摳摸摸,「真騷!」book18.org
「還弄不弄?!」母親壓著嗓子,一巴掌拍在傻逼胳膊上,腿似乎合了起來,腳上的內褲也被扯了下來。book18.org
狐猴沒搭茬,分開腿,埋頭搗鼓片刻便俯下身去。幾乎沒什麼過渡,床就震動起來,或者說眼前那個柔軟、圓潤的龐大蛋糕震動起來,黑框下的兩人都跟著一顛一顛的——是的,隆起的蛋糕上沿和黑框的夾縫間能看到狐猴的左腳、右腿、隱約聳動著的屁股以及母親被分開、在劇烈的節奏中抖動著的左腿。男的沒音,女的失聲叫了兩下,也沒了音,沙沙的背景聲里,只有床墊偶爾短促地「嘖」一聲。book18.org
「輕點兒!」好一陣——得有一兩分鐘——母親左腳一蹬,喘息起來。book18.org
像是得到了老天爺允許,狐猴也開始喘,但動作依舊。book18.org
「輕點兒啊,疼!」「啪」的一聲響,大概一巴掌拍在狐猴背上。book18.org
蛋糕這才停止了晃動,傻逼喘得像被拉滿的風箱,他「靠」一聲直起身來,好半晌才用普通話說:「哎,你不要走嗎,咋不走了?」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上次在平海不挺牛麼?」他撈了撈女人的大腿,「說走就走!」book18.org
還是沒音。book18.org
「啊?!」他猛地一拱,「不問你呢?!」book18.org
「廢啥話你?!」母親聲音很低。book18.org
「廢啥話?廢啥話、廢啥話……」他越拱越快,嘴裡嘮嘮叨叨的,有個小半分鐘才喘了口氣,「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老實說,這逼過於中二了。我猶豫著是否該去放個水,結果又點了根煙。book18.org
母親隱約哼了兩聲。book18.org
「忍你夠久了!」平海土話,「老是騙我,倆月沒找你,還不夠給你臉啊?!」狐猴捏著小腿把女人雙腿舉了起來,節奏不緊不慢,撞擊聲時有時無,這次蛋糕是前後晃動,「結果……上個月騙我說你在外地,哪個外地啊?實際上就在你那個……破學校!是不是?!啊?是不是……」肉與肉的拍擊沉悶卻不容置疑,被子都在一點點滑落,「真是給你臉了!當我是傻逼啊,當我是傻逼啊……」book18.org
「有……毛病吧你!」母親哼哼唧唧的。book18.org
「有毛病……有毛病……」節奏越來越快,大床「嘖嘖」有聲。這逼跟個復讀機一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乃至你會忍不住懷疑他在人前的那些寡言少語是不是在耍帥裝酷。好在這一輪的復讀沒持續多久就在狐猴猛然的咳嗽聲中按下了暫停鍵,不知是口乾舌燥還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總之一咳就是十幾下,完了喘了幾口氣,猶如剛從睡夢中醒來,語調感覺都變了,「睡衣脫了啊,老穿著幹啥?」book18.org
母親沒理他。book18.org
他「靠」一聲俯下身去,大概折騰了幾下,不過最後還是作罷:「愛脫不脫,反正倆奶子露著,讓人隨便玩兒。」這麼說著,他即興打了個口哨——有點啞,但確實是打了個口哨——然後捏著起釘錘玩了幾下,又挺動起來,「知道啥是3P不?」book18.org
「快弄完!」母親小聲說。book18.org
「3P就是三個人一起玩兒,多好,多方便,就你……就你給我裝!」他又俯下身去——我能想像那個中分頭拱在母親的脖頸間——好一陣重新開了腔,「……記住,你打我的……我都會打回去!」book18.org
伴著上述中二宣言,眼前的龐大蛋糕再次震動起來。我丟掉煙屁股,剛要抿口水,發現水杯見了底。正是這時,隔壁傳來了叫聲,起初小心翼翼,似從什麼地方硬剪進來的音軌,後來變得響亮,甚至裹挾著「篤篤篤」的敲門聲,她說:「陳晨……陳晨……乖,出來一下!」說:「陳晨,聽見沒?」說:「……電話!能出來不?我不是叫你呢?!」這份迫切表現得過於真誠,以至於我覺得再這麼下去,乾媽會自行推開木門衝進來。book18.org
「操,」乾兒子總算不耐煩地嚷了一聲,「咋了又?」book18.org
「你先出來一下,快點兒!」book18.org
於是乾兒子在又一聲「操」中極不情願地爬了起來,黑壓壓的影子戳過來的同時沒忘擼了把起釘錘。「幹啥呀?」拉開木門時,他說。母親在黑框下蜷起了身子,隱約露出的半個屁股肥白圓潤。我看了眼進度條,一小時零十八分,離視頻結束大致還有四分之一時長。book18.org
一百book18.org
車站外人頭攢動,由於冰封雪蓋,一鍋粥幾近板結成塊,我拖著行李箱逃難似地見縫就鑽,不一會兒已是滿頭大汗。此種情形下,相信你也能體會到再次看到陳瑤時我是多麼欣喜了。她穿著那件斑馬紋的羊絨大衣,梳了個沖天辮,狡黠的笑容在灰色的人群中一如既往地張揚,而頭頂汽配大世界的巨型廣告牌在霧霾里銹跡斑斑,像隨時都會塌下來。奇怪的是真見了面,一時間反倒不知說點什麼好了,正要打個的,我們被一襲湍急的人流帶進了七路公交車。身子都抹不開,也只能將錯就錯了,可惜我有點尿急,一路忍得分外辛苦。到了農業路口,我和陳瑤牟足勁兒擠了下去,結果先進衛生間的是她——說自己來事兒了——沒辦法,我只能先挑起了拎包、看行李的重擔。太陽不知何時冒了出來,轉瞬間光芒萬丈,周邊的服飾區也奇怪地改成了小吃區,沒到飯點,顧客卻絡繹不絕,空氣中的鮮香麻辣酸直往你鼻孔里鑽。book18.org
剛把自己攤在這片暖洋洋里,心底就響起了凜冽的鼓點,睜開眼的剎那,一對男女在斑斕的光暈中快速走過。男的白T黑褲衩,女的一身黃綠相間的緊身裙,還圍了個淺黃色披肩,行至電梯口時,男的抬手在女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不知為什麼,這一掌火辣辣的,彷佛打在了我的臉上。不想電梯里竟是一張酒店大床,隆起得像個大蛋糕,周邊人卻毫不驚訝,那對男女更是眨眼間就在床上交媾起來。弔帶襪下的肥臀肉浪滾滾,開了延遲般的拍擊聲和著熟悉的旋律在整個華聯迴蕩,隨著男的越發來勁,大床偶爾的嘖嘖聲變成了持續的嘎嘎響,女人的呻吟也越發高亢,一會兒日語,一會兒英語,一會兒說「快弄完」,一會兒又叫道「要死了」。男的很得意,捋了把中分頭,喘著氣說:「裝你媽呢!」不是一句,是無數句,復讀機一樣,說著說著,一大滴鼻血淌下來,先是落在白T上,後來整張大床都跟用過的衛生巾似的,一片血紅。那串急切的「篤篤篤」正是在血紅洇開時響起,我往衛生間門口掃了一眼,感覺膀胱實在是頂不住了。book18.org
橙色的光影中,母親蜷著身子,紋絲不動。大蛋糕則被糟蹋得一片狼藉,抱枕扔得到處都是,被子耷拉在床尾左側,應該是拖到了地上。隔壁隱約有說話聲,具體是哪些狗屁倒灶就無從得知了,牛秀琴甚至在這間隙嬌嗔連連,隔著螢幕你也抵不住那股子肉麻勁兒。儘管主臥黑燈瞎火,我還是杵在書房門口仔細聽了一陣,等撒泡尿回來,耳機里毫無徵兆地傳來乾媽的呻吟聲,很清晰,連那扇木門都「吱吱嚀嚀」的,很難說倆人站在門外還是已經跑到了過道上。母親翻了個身,隨後爬起來,從左側跳下了床。很快,她拿著衣服從鏡頭前走過,上身還穿著睡衣,下身卻赤裸裸的,黑色毛髮在陰影里似乎更顯濃密並向上翻湧,如同在雪地中央點著一簇不滅的野火。「爽不爽,騷貨?」就母親一閃而過的剎那,乾兒子嚷了一句,伴著一聲脆響。book18.org
「爽……爽!」乾媽似乎屏著呼吸,整條聲線都擰成一團。book18.org
「厲害不厲害……啊?厲害不厲害……」book18.org
「厲害……搗得媽屄麻酥酥的……」乾媽換成了平海土話,隱隱的拍擊聲里,木門都在噔噔響。book18.org
「搗的就是你的屄!」乾兒子喘得厲害,口音也隨著乾媽轉換自如。book18.org
「……搗吧……讓你搗……」好半晌,乾媽才回應上,她聲音尖細得像犽狗的哼唧,「……要死了!」book18.org
如你所見,這世上總有些事誇張得超乎你的想像。本以為倆人還會演上好一會兒,不想一陣高頻率的拍擊後男的喘息著悶哼了一下,女的也是一聲極富地方民俗色彩的「哎喲媽呀」,像是要唱起來。有那麼一瞬間我心想完事了,誰知——十來秒的氣喘如牛後,狐猴撂下一句「等會兒」之類的,木門就「吱扭」一聲響。牛秀琴估計是不太高興,說:「那可不得等會兒!」book18.org
乾兒子有沒有回應抑或作了什麼回應我不清楚,唯一能確定的一點是,乾媽的話音未落,他瘦長的影子已經砸在大床上。可惜母親不在,這讓傻逼疑惑地「操」了一聲,嚷道:「人呢?!哎——」這聲「哎」很快也轉變成了「操」,這麼說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服了!」這逼右腿搭上床,撐在右膝上的手捋了把頭髮。book18.org
「你又進來幹啥?!」母親腳步輕快,「要睡了。」book18.org
「你說幹啥?」畫面的邊角隱約能看到他的雞巴玩意兒。book18.org
母親沒搭茬,有個幾秒出現在鏡頭前,一手攏衣襟,一手撿起抱枕扔回了床上,爾後拎起被子用力擻了擻。誰知剛鋪上床,狐猴就毫不客氣地躺了上去。「嘖,咋回事兒你?!」她直起腰,「明兒個還有事兒,真要睡了!」book18.org
「睡唄!」這逼翹起了二郎腿。book18.org
「給我滾出去!」母親吼了一句。book18.org
狐猴晃悠著腳,置若罔聞。book18.org
母親單手扶腰站了片刻,猛地一甩被子,從畫面左側消失了。她似乎拉開了窗簾。之後的兩三分鐘里耳畔只有沙沙聲,狐猴就那麼一聲不響地晃著他的腳,像是這個玻璃缸里與生俱來的生物。幽暗的邊角,橙色的中心,垂懸的水草,加上零碎的黑框,眼前的畫面很難說是好笑還是詭異。我抿抿嘴,拿到手裡才再次意識到杯子裡沒水了。隨著母親長嘆出的一口氣,水面又起了波紋,「你可快點兒。」她冷冰冰的,應該是拉上了窗簾。book18.org
「靠!」狐猴一骨碌翻了個身,橡膠套隱約耷拉在腿間。「我又不陽痿早泄!」興許是故作幽默,爬向畫面左側時,他用普通話來了這麼一句。而黑框下,母親已靠在床頭屈腿脫褲子,傻逼湊上去,邊擺弄自己的雞巴玩意兒,邊上下其手。「你這還沒……」他磕巴了一下,後半句明顯低了下去,「她的大。」book18.org
「你是真噁心!」母親有些咬牙切齒,睡褲應該是疊好放了起來,「換套。」book18.org
「裝……呢。」他嘀咕了一句,聽不太清,大機率是那句不堪入耳的口頭禪:「裝你媽逼」。book18.org
「快點兒吧,」母親挪挪身後的抱枕,「嘴放乾淨點兒以後。」book18.org
「我剛換的——,服了!快毛呢快!」book18.org
「要麼快點兒,要麼滾蛋。」book18.org
狐猴跪坐著直起腰,捋了把頭髮,然後雙手叉腰沉默了幾秒,在我以為他要出口成髒時,突然「操」一聲撲了上去。我不知道這逼是想直接把內褲扯下來還是單純在宣洩情緒,黑框下兩人扭作一團,大蛋糕顫巍巍的,床頭板都咯噔咯噔響,起先母親悶哼著兩腿亂蹬,後來就被他用膝蓋跪住了小腿,再後來接連響起幾聲沉悶的「啪」,說不好打在哪兒,總之狐猴被惹毛了——「裝你媽呢!」他扯了一嗓子,隱約摽著母親胳膊騎到了她身上。「媽個屄!」他邊喘邊騰出手往身下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book18.org
母親也喘,蹬了蹬腿後不動了,有個幾秒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咋?」傻逼惱火中難掩得意,「服不服你?!啊?!」又是一巴掌。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咋了?」狐猴輕抬起屁股,遲疑片刻後手似乎也鬆開了,「扭著了?扭著胳膊了?」他清了清嗓子,頓了幾秒,「靠,別給我裝!」話雖這麼說,人還是爬下來,靠到了床頭。book18.org
母親長呼口氣,翻了個身。我試圖瞧得更清楚些,卻無能為力。book18.org
「又想訛我呢?」他用普通話說。老二早軟了,橡膠套也不見了。book18.org
母親沒搭茬,似乎抻了抻腿。book18.org
「真的假的?腰還是哪兒啊?」狐猴大喇喇地翹起二郎腿,甩了甩中分頭。book18.org
母親緩緩靠著床頭坐了起來,內褲還掛在腿上。book18.org
在長達近一分鐘的時間裡,狐猴頻頻撇臉顧盼,擼了好幾次頭髮,始終沒能擠出一個字。沙沙聲宛若玻璃缸的呼吸,使眼前的一切越發顯得怪異。book18.org
「不弄就滾,我要睡了!」還是母親打破了沉默。她捏著個抱枕,欠了欠身子。book18.org
「操!」狐猴當然不樂意。book18.org
「弄就換套去,快點兒!」book18.org
在又一聲「操」中,狐猴瞥了女人一眼,跳下了床。隔壁的言語細碎而隱秘,但你聽得出情緒,乾媽真真假假地數落了乾兒子幾句,後者肯定要反駁,但除此之外也沒啥出格舉動。以上過程中,母親先是靜坐了一會兒,後又伸手慢慢把內褲取了下來。有個兩三分鐘,狐猴到底是回來了,起釘錘已裹上橡膠套,他單腳踩著床沖母親晃了晃,說:「看到了吧?」book18.org
母親沒吭聲。book18.org
「你事兒可真他媽多!我……」他跳上床,嘟嘟囔囔的,聲音都被口水所淹沒。可惜這並不妨礙勾當繼續下去,說話間被子已被掀開,他抬手在女人大腿上拍了一記,完了就分開了它,「靠,豆豆還腫著呢!」這逼粗魯地笑了兩聲,毫無必要地把臉都仰了起來。book18.org
「還弄不弄?!」母親不耐煩book18.org
「弄——啊!」陰陽怪氣的調子後又是一聲笑,「咋弄啊?」他挺了挺胯,影子斜斜地戳在床沿。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他抱住大腿,把人往下挪了挪——動作還算溫柔——爾後,那個中分頭就埋進了女人胯間。book18.org
「快點兒吧!」母親立馬夾緊了腿。book18.org
傻逼完全不予理睬,有個小半分鐘才抬起頭來。期間女人叫嚷了幾聲,被子都被蹬得快拖到地上。我以為他會說點什麼,然而沒有,埋頭搗鼓片刻,他誇張地哼了一聲,接著大蛋糕便顫抖起來。這逼雙手撐在床上,聳動起來像個大青蛙,但速度可不慢,床板不時「嘖」地一聲響,可能適才爭執中出現鬆動,床頭板也跟著咯噔咯噔的。除此之外,只有沙沙聲和兩人的呼吸,也許還有母親喉頭強壓下的某種氣流聲——我說不好。又一次把杯子捏在手裡時,我覺得無論如何該去接杯水了。book18.org
黑暗中鞭炮聲此起彼伏,興許還飄蕩著零星的雪花,眾所周知,歡樂的人總有歡樂的理由。再回來,狐猴直著身子,挺得不緊不慢,「我看你絕對是在訛我。」他說。book18.org
母親不搭茬。book18.org
「明兒個想……準備幹啥啊明兒個?」他的手應該探在胸部。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不問你呢?!」交合處「啪」地一聲響。book18.org
「少……廢話!」母親聲音有點發抖。book18.org
「少廢話!少廢話……」復讀機快速挺動了一陣,真跟抽風似的,等節奏慢下來,猛喘了口氣,「哎,學校的事兒……談完了是吧?」book18.org
母親只是喘。book18.org
「不問你呢?!不問你呢?!」他猛拱兩下,「吃飯時裝,現在還給我裝!」book18.org
母親隱約說了句什麼,沒聽清book18.org
「啥啊?」看來狐猴也沒聽清。book18.org
「管得多!」黑框下,母親似乎抬胳膊遮著臉。book18.org
狐猴「操」一聲,俯下身去,嘴裡嘟嘟囔囔的,床頭板也跟著叫了起來。一連串碎屑的啪啪聲中,女人悶哼連連。有個小半分鐘,這逼突然笑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一開始還試圖直起上身,後來索性任憑自己癱軟了下去。這次鴨子簡直像被拔了毛。book18.org
母親忍不住催促,問他是不是有病,他才艱難地止了笑,但並沒有起身,而是強吻到了前者臉上——我也說不好,反正母親蹬腿抻胳膊,躲啊躲的,最後吼了一聲:「幹啥呢你?!」壓著嗓子,火星四濺。book18.org
傻逼沒吭聲,直起身子擺弄了幾下,等又拱起來才說:「干你唄,還能幹啥?干你的大騷屄,全是水,操!」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哎!」。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昨兒個……去見老同學了聽說?晚上是不是……睡一塊兒了?」他抱緊女人倆腿,「啪」地一聲響。book18.org
母親哼出聲來。book18.org
「混得不咋的吧?啊?」又是一聲「啪」,「住哪個小賓館啊?那一塊兒……」他喘了口氣,「那一塊兒我看也沒啥酒店啊?」一連串的「啪」,大床又「嘖」起來。book18.org
母親也跟著連「啊」了好幾聲。book18.org
「估計還不如這破地兒吧……對不?」他甩了甩頭髮,「是不是肏屄了?啊?!」很難想像一個人會被自己的言語刺激到,這麼說著,他力度越來越大,肉與肉之間發出「卟卟」的拍擊聲,「是不是?!啊?!是不是?!是不是……」book18.org
母親悶頭叫了幾聲,示意他輕點——手從黑框下伸出,攥住了他的胳膊。book18.org
又搞了十幾下,大蛋糕總算停止了震動,倒不是狐猴聽話,而是大機率滑了出去。「操!」他抹把汗,氣喘吁吁,有一剎那大概是想爬起來,但最後弓起的身子還是下墜,坐到了床上。book18.org
母親也喘得厲害,隱約把腿夾了起來。book18.org
「哎……」他似想說點什麼,卻清清嗓子,小聲笑了一下,接著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捏住女人的左腳、腳踝、小腿,爾後女人的腿被架到了他盤起的膝蓋上。book18.org
母親「嘖」了一聲,但被按住,沒能挪開。橙色的玻璃缸里只有沙沙聲和喘息。我瞥了眼時間和進度條,想著一會兒還要不要洗臉刷牙了。「完了吧?」片刻,母親問。book18.org
「操!」狐猴立馬跪坐起來,在身前的大白腿上扇了一巴掌,「起來趴著!」不等女人反應,這逼就撲上去,抱著要把人翻個身。book18.org
母親隱約叫了一聲,跟著吸了口涼氣。book18.org
「靠,真的假的?」狐猴停下來,捋了把頭髮,普通話,「可別給我……」話到這兒沒了音,跟捋頭髮亟需海量力氣似的。book18.org
母親慢慢躺好,長喘了口氣才冷冷地撂了句:「真是求求你了,快弄完吧!」book18.org
像是在生悶氣,狐猴沒搭茬,很快就趴到了母親身上。這次沒惜力,床頭板「咯噔」著就變成了「咣咣咣」——也不知隔壁客人會投訴不——連牆上的流蘇都恰如其分地搖曳起來,仿佛突然間洞隙了自己水草的身份。母親的呻吟尖細卻無從抑制,就如同黑框邊緣露出的半拉肥白屁股,在強力拍擊下也只能肉浪滾滾了,恍惚中那抹濕淋淋的赭色軟肉似乎都歷歷在目。短短的三兩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直到剛剛悶聲不響的狐猴「嗷嗷」地抽搐起來,大蛋糕才逐漸停止了震動。book18.org
一如既往,這逼沾到了母親身上,被催促幾次後才翻了個身,保險套也沒打結,徑直捏著丟到了畫面外。隨後他跨過人揪了些紙巾,自己用了些,給母親丟了些,再坐回床上一陣左顧右盼,興許還小聲嘀咕了句什麼,見沒人理,就跳下了床。可能那泡漿射了後便恢復了羞恥心,打畫面里消失前,他撿起浴巾遮住了自己的雞巴玩意兒。book18.org
直到狐猴出去,母親才緩緩起身去了衛生間——扶著腰,步履蹣跚——有個一兩分鐘便返回,站床邊穿好了內褲、睡褲。這之後,她簡單整理了一下床鋪,特別地,在黑框下鋪了塊浴巾,完了就艱難地上了床。我忍不住又看了眼進度條,就這一瞬間,狐猴進來了,手裡捏著個煙灰缸,屄屌屄屌的。母親剛鑽進被窩,他就蹦上床,也跟著往裡鑽,全程悶聲不響。以上景象透著股說不出的滑稽,好像剛才那場粗暴的侵犯和此刻這「同塌而眠」的舉動之間理應如此絲滑。母親顯然也被他這莫名其妙的去而復返搞懵了,半晌才問他要幹啥,他噴了口煙,不搭茬,於是母親就讓他滾蛋。這逼背靠床頭,悠閒地抽著煙,不予理睬。母親開始上手推搡。「裝你媽呢!」幾次後,狐猴終於吼了一句,橙色光線下一臉顏色莫名的螢光。book18.org
「幹啥呢,幹啥呢?」牛秀琴出現得總是這麼及時,似乎就站在過道上,「過來,乖,快點兒!你姨可有傷!」book18.org
狐猴垂頭彈著煙灰,不吭聲。book18.org
「聽話!鬧出點啥毛病,你可摟不住!」她越來越近,「可別胡來!」book18.org
陳晨「靠」一聲,扔掉手裡的煙灰缸——遠遠的,在地板上「咣咣」轉了好幾圈——下了床。book18.org
「拿你衣服!」乾媽扯了一嗓子,可惜乾兒子早沒了影,「沒事兒吧鳳蘭,傷哪兒了?」她露出一截胳膊,又縮了回去,「傷到腰了?還是哪兒?這破逼小孩兒真是……唉呀——媽個屄的,頭疼!」book18.org
母親挪了挪枕頭,沒音。book18.org
「明兒個咱看專家去,我恰好認識一個!人家是那個……」book18.org
「沒事兒,」母親不冷不熱地打斷她,「就小扭了一下,睡吧。」這麼說著,人就要躺下去。book18.org
「小傷也不能大意,聽我的,啊?這衣服穿得……真是……哎,我包!」一片嘈雜中,鏡頭升了起來,「燈給你關了?」迷亂的光影搖曳著,橙色的滿清公務員涼帽越來越近。book18.org
「不用。」母親說。 book18.org
「那……走了,啊,睡個好覺,這一天兒折騰的!」話音剛落,伴著電鋸般的刺耳噪音,眼前的混亂結束了。book18.org
在椅子上呆坐了一會兒,我悶光了杯子裡的水。仍然刷了個牙,洗了個臉,甚至還泡了腳。躺到床上,卻滿腦子都是近兩年前的那個春日下午,華聯里大步流星的奢侈品女人,一溜煙兒就無影無蹤的黑色雅閣,我憋著尿的公交車上,陳瑤像足球運動員李鐵那樣吹著自己的劉海,還有母親如斷線風箏般的聲音,也許吹散它的正是平河大堤上的風。或許早該料到牛秀琴的齷蹉,但似乎又不該或者說不敢想,是因為這種只應出現於虛構作品裡的事過於誇張嗎?輾轉反側中,思緒越發混亂,深色上衣、淺色料子褲的老姨屁股大得像臉盆,她走進奶奶院時,沒準兒走廊下還掛著一溜兒新紮的狼毫;淺黃色女人撥開熱氣騰騰的油香,羊毛精紡上的棕色長條紋瘋狂地繞著肉體旋轉;灰白色的張也扇著香風,嘮叨起來沒完沒了;平陽大劇院,汁水洇濕的煙灰色絲襪,紅星劇場,輕晃著的白色魚嘴高跟;還有在我身上或身下呻吟著的,抽著事後煙的,縮在被子裡一臉紅腫梨花帶雨的……猛然間,一個黃綠相間、躡手躡腳的女人冒了出來,如晦暗夜色下刺入太陽穴的一根針,讓我心裡登時亮如白晝。book18.org
捱了好一陣,終究是在零零碎碎的鞭炮聲中爬了起來。此時已近一點,站在書房門口甚至能聽到父親的呼嚕聲。憑著這些天的混亂印象翻了好幾張光碟,最後在編號4里找到了黃綠相間的女人。這是一件弔帶式的緊身連衣短裙,清涼,且絕對昂貴。視頻開頭,乾媽和乾兒子聊著天,抽著煙,喝著小酒,很是愜意。第43分鐘,乾兒子叼著煙,消失於畫面左下角。終於,在第47分鐘,也就是右上角的時間跳動到17點06分時,乾媽在黑色手袋裡埋頭翻了一通,最後捏了個長方形的銀灰色玩意兒出來——我特意暫停視頻看了看,也沒從模糊的像素里瞧出個所以然。環顧四周後,她蹬掉高跟鞋,跳下床,先是走近酒櫃擺弄了一番,有個十幾秒又踱回了躺椅旁——小東西還捏在手裡——接著扭臉看著畫面右側,人卻向鏡頭下方走來,直至整個人都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她坐回大床上,沖左下角喊了一句:「幹啥呢,不出來了!拉屎呢?」說著就笑了起來,還不忘擺弄緊繃著大腿的黑色弔帶。得承認,乾媽演技槓槓的。book18.org
老實說,錄音筆跟著矮子跑業務時倒是用過兩回,但視頻里的小東西是不是錄音筆,還真不好說。漫無目的地往後拖了幾次,乾兒子從衛生間出來,乾媽嫌他臭,擺手讓他一邊去,兩人嬉鬧了好一會兒;乾兒子把乾媽按到床邊可勁干;乾媽撿拾裝備,慌慌張張地離開;傻逼扇打母親屁股,直至鼻血淌到白T上,仰臉奔出了畫面。拾掇了好半晌光碟,哈欠連連中正準備關機時,我還是決定再次把移動硬碟翻出來,今早去醫院前,剛給它放回高箱裡,無論如何,謹慎點總不為過。音頻都在第三個文件夾,裡面的三個二等文件夾除了空著的「1」,其餘兩個里的文件多少我都打開聽過,雖然有些不過在耳朵里穿梭了十幾秒——或許恰如此刻,真的插上了移動硬碟,反而被一種莫名的意興闌珊所擊中,禁不住懷疑當下的舉動意義何在。「2」里的文件多與陳建軍的工作相關,在牛秀琴的歸類里應該算財產類的線索,「3」則是與母親的那種事,算是陳建軍生活作風類的線索吧,這麼一琢磨,我又忍不住要去想那些空文件夾又代表著什麼。book18.org
「3」里的文件挑揀著拖了幾段,沒什麼頭緒,反倒是去年聽它們的那些大汗涔涔的冬夜在眼前晃悠著,讓我生出一種恍惚感,一時間竟覺得自己有點好笑。直到那個「biesu1013.wav」的文件名躍入眼帘時,心裡才跟著一緊,我不知道這個「biesu」是不是指「bieshu」,進而是不是之前出現在照片里、後又在光碟里出現過兩次、甚至數次跑到我夢裡來的那個地方,然而響徹在耳畔的只有嗡嗡的白噪音,前前後後拖了十幾次也沒有改觀,試著把音量開到最大,除了折磨自己的耳朵,別無他用。我想過翻出光碟核對一下日期——如果「1013」是日期的話——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顯然不管能否對上號,這個長達近兩個小時、近100M的音頻都沒有任何實質內容可言。不過如果能對上號又意味著什麼呢?是視頻採集出錯了嗎?那光碟里的視頻又來自於何處?把我從茫然中抽離出來的是一段熟悉的旋律,熟悉到令人作嘔乃至驚悚——大三和弦,平行聲部,小軍鼓的力度越發強勁,弦樂代替管樂占據了主導,在這之下,是「啪啪」的拍擊聲里女人悽厲的悶哼,瞥了眼foobar2000,文件名「qqq111.msv」,進度條在第18分24 秒。book18.org
此音頻略有印象,全程22分鐘左右,大小不到38M,當時困頓之餘也沒心思去聽。音質要好於DV,起碼背景音要小得多,開頭是些許細碎的響動,類似撣被子之類的聲音,還挺有節奏,時斷時續,後來打火機「咔噠」一聲響,便沒了音。直到三分多鐘,撣被子的聲音又響起,母親的聲音也隨之出現,她說:「又流了。」很冷淡。稍一頓,撣被子的聲音繼續,或許還伴著兩聲吸氣聲,被子也越撣越快,有個幾下就消失了。至此我才意識到,或許這就是銀灰色的小東西所記錄下的聲音。不一會兒,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在耳旁滑過,又過了小半分鐘,隱約傳來了狗嚎和女人的說話聲,具體說了些什麼肯定聽不清,但龐大、激烈,像狂風呼嘯。這陣風持續了好半晌,等母親從衛生間出來,已進入第八分鐘。被子又撣起來時,即將邁過第十分鐘。隨後摩托羅拉的經典鈴聲響起,母親接了個電話,應該是演出邀約之類的,她說第二天全天有空,來之前吱一聲就行。「幹啥啊你?!」剛撂下手機母親就說,頓了頓後又長嘆了口氣,「套。」可能猶豫了一下,但那如撣被子般的腳步聲還是漸行漸遠,有個一兩分鐘人才回來,等母親一聲驚呼「拿啥東西墊墊」時,進度剛好到第十五分鐘。book18.org
短暫的窸窸窣窣後,便是啪啪作響,沒有任何過渡。我覺得過於突兀了。起初母親還強忍著,不一會兒呻吟就隨著「嘎嘎」的彈簧聲泄露出來,而那個漸強反覆的旋律也正是在這會兒響亮到足以被錄音設備所捕捉到。母親當然也聽到了,但一些個劇烈氣息中的零碎字詞壓根無力改變什麼。就像今晚在8號光碟臨結尾看到的那樣,整個過程狐猴悶聲不響,如同一個間歇性失語症患者,但他的氣息毫不吝嗇地揮發了出來,從一開始的謹慎、循序漸進,到失序、重建秩序,再到失序、散亂乃至在哆哆嗦嗦如老鼠叫的低吼聲里停止了拍擊。奔向癲狂的管弦樂中,喘息似潮湧,母親甚至還帶著點失神般的餘韻,像適才的悶哼不經意間漫過了河堤。播放介面歡快跳躍著的頻譜就是在這裡消失了。book18.org
再躺回床上已近兩點半,世界悄無聲息,連非法響起的鞭炮都在彼時銷聲匿跡。我腦子裡卻興奮得要命,挫敗,憤恨,疑惑……如一袋袋生啤,橫衝直撞。但睡眠還是降臨了,或許對年輕人來說,失眠永遠是個偽命題。正如此刻,我不得不在又一聲「篤篤篤」中睜開了眼,不是睡夠了,而是膀胱真的憋不住了。「是不是又熬夜了?玩兒到幾點啊?」父親抽著煙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