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傳奇 95-98 二次煉丹版 作者:煉丹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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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是小群內本地部署AI煉丹達人的遊戲之作。book18.org

2、後面基本上就是看錄像,劇情線推進不大。因為有加入精讀讀者,參與AI一次提示詞的編寫和AI二次精鍊後的人工修改,勉強推進了一點點劇情,但因出現不同意見,很難推進大劇情,也跳過了幾段視頻。而再往後寫如果不推進劇情,就很難繼續。後面分歧漸大,所以該群解散。沒想到曾經的遊戲之作如今流出。book18.org

3、果然,從被人泄文發出還未來得及申明是AI文的91,92開始,就被許多資深大佬識破是偽文,汗顏,看來模仿得還是比較拙劣。也對開始幾位將信將疑的讀者說聲抱歉,這的確是AI文。book18.org

4、90後所有劇情都是自己琢磨,做不得數,再次申明:本書是AI煉丹遊戲之作,自娛自樂,不用於誤導大家,更不用於牟利。book18.org

5、有建議的可以發到書屋回復,其他地方因上班太忙沒空看,也不便回復,見諒。book18.org

前面發AI一次煉丹的帖子有網友說文風過於繁瑣,問能否直接上二次丹文。book18.org

聽取讀者建議,現在再發AI一次煉丹的沒意義,反正已經告訴大家是怎麼回事,就直接發AI二次提煉精丹了。book18.org

九十五book18.org

「不是我說你,喊我過來幹啥呀?」側臥在床上的女人說。平海土話,帶著電流聲,憑空給人一種口水很多的感覺。她單手托頭,伸出床外的黑絲腳挑著一隻深紅色的高跟涼鞋。於是這隻處於畫面中軸線的涼鞋便不厭其煩地抖個不停。可惜她的談話對象沒搭茬。這人背對鏡頭站著,上身大白T,下身隱約是條黑色四角內褲,垂著頭也不知在忙啥。女人「哎」了一聲,並伸手撫了一把花色短裙下的屁股。這時陳晨轉過身來,叼上雪茄,點燃,並抽上一口後——銀色打火機被徑直扔到棗紅色木桌上,滑落在地——摸了摸頭,皺著眉「操」了一聲。儘管面目不甚清晰,但寸頭無疑讓他看起來清爽了幾分。女人匍匐兩下,探手把打火機撿了起來,期間「哎」聲連連。等火機被撂到桌上,她把自己仰麵攤開,胸膛起伏著叫了一聲:「媽呀!」紅色高跟鞋總算從畫面消失了,隨後響起「嗒」的一聲。book18.org

正中是張酒店大床,放著黃綠相間的牛秀琴和她的黑色挎包。往左,倆單人沙發圍著一張圓形木桌。沙發往外是一把躺椅,二逼抽雪茄時便癱在上面,雙腿摽起翹在沙發扶手上,一個勁地搖啊搖。躺椅後方露出小半個琳琅滿目的深紅色酒櫃——也可能是置物架之類的——裡面堆了些什麼看不清。木桌上除了銀色打火機,還擱著一瓶酒和倆高腳杯,估計視頻開始前倆人已經喝了點,抽上煙後,他們又喝了點,乾兒子不小心把酒灑在白T上,還被乾媽嗔了句:「是不是嘴漏!」他是不是嘴漏不清楚,音畫確實是不太同步,聲音比畫面要慢上半拍,加上「滋滋」的電流聲,看得人很是煎熬。也正是到此時才意識到監控里的地方似曾相識,但我實在懶得去確認什麼了。book18.org

VOB文件近2.5G,文件名是一堆字母,子視頻解析度好像是704×480,但卡得厲害,我不得不搜索一通後根據提示下了個解碼器。右上角的日期是「28/08/03」,左上角是不斷變動的時分秒,當寸頭把酒遞給牛秀琴時,時間是16點24分08秒。乾媽接過酒抿了一口,隨後從床上坐起來,挑了挑從額角垂下來的頭髮。其實她髮型收拾得很利落,還戴了個紅色蝴蝶結的黑髮兜,唯獨左眼角撇著一綹蜷曲的頭髮,多少有點礙眼。寸頭仰脖一口悶,撂下酒杯後便散架似地跌到了躺椅上。「你才多大,整天抽抽抽的!」嗔怪完乾兒子嘴漏後,女人抬手在寸頭的寸頭上揪了一下,似上面粘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咋了?」他吐了個壓根不存在的煙圈,又搖了兩下,接著就把胳膊伸了過來,「你嘗嘗!」book18.org

女人躲了躲,還是抽了一口,完了就咳嗽起來,我覺得她演得有點誇張。「不行不行,」她捏緊高腳杯,直搖頭,「這玩意兒老上火,你可得注意點兒!」book18.org

「啥啊!」陳晨不屑地笑了起來,與此同時倆腳一摽擱到了沙發扶手上。book18.org

「你還不信?」牛秀琴也一口悶,把高腳杯遞給乾兒子,然後側身打開名貴的也不知什麼包,給自己銜上了一支煙。「嗯……」她上身前傾,朝寸頭努著嘴,短裙下的肥白大腿被弔帶襪邊勒得緊緊的。book18.org

於是寸頭屈尊給乾媽點上了,扔下打火機時不忘「靠」了一聲。「一會兒去哪兒吃飯?」他用普通話說。book18.org

「還吃啥飯?」牛秀琴略一沉吟,「哎——」在乾兒子不知從哪變出一隻玻璃煙灰缸並放到床上時,她熟練地吐個煙圈,彈著煙灰說:「都行。」book18.org

「切……」寸頭似說了句什麼,又好像沒有。兀自搖晃。book18.org

「哎,你看這次考上平大,你爸多高興,那老臉兒都發光,啊,他呀,也都是為你好——」牛秀琴又伏到了床上,許久說道。book18.org

「哦,我費這麼大勁兒就為了讓他臉上有光?」寸頭「操」了一聲,沙發一拱,桌上的酒杯都晃了幾晃。book18.org

女人「呸」一聲,在陳晨肩膀上拍了一記:「親爺兒倆,哪來那麼大仇!」那隻蔻丹點點的手卻沒收回來,而是順身體一路向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再說了,一般人想……」白膩的手指彈琴般在大腿上跳了幾下卻戛然而止,有個一兩秒,隨著聲音一揚才又恢復了活力,「哎呀,都去哪兒玩了,給媽說說!」book18.org

寸頭隱約哼了一聲。book18.org

「包是在澳大利亞買的?」即便裹著電流聲,你也察覺得到女人的聲音變得甜膩,而那隻小手還在跳躍,「項鍊呢?book18.org

「德國吧。」寸頭彈了彈煙灰book18.org

「嗯,還是小寶貝想著我。」透過躺椅扶手,那隻小手似乎圈起來在褲襠上彈了一下。跟著牛秀琴就笑出聲來,「咯咯咯」的,短裙下的大肥屁股都在顫抖。book18.org

乾兒子卻只是「靠」一聲,從屁股下摸出個手機瞅一眼,扔到了木桌上。之後,他挪挪煙灰缸,又彈了彈煙灰。book18.org

「還去哪兒了啊乖?」等不笑了,女人仰臉吸了口煙。book18.org

「德國,奧地利,」寸頭換換腿,又搖了起來,「還有哪兒——瑞士好像,反正就那一圈兒唄。」book18.org

「曬黑了!」女人笑笑,「更帥了!」book18.org

乾兒子總算瞥了乾媽一眼,隨後起身給自己倒了點酒。「操,還他媽不來,」他抿了口,「每次都這樣!」book18.org

「咋,我不行啊?不如她?」牛秀琴彈彈煙灰,直接打床上坐了起來。我心裡一陣麻癢。或許在視頻里看到這老姨的第一眼,某種難言的煩躁已將我緊緊裹挾。book18.org

寸頭微微一撇,但並沒有轉過來。他繼續站著喝酒。可能喉嚨滾動的間隙還嘀咕了一句什麼,我也說不好。book18.org

「哎,現在想啊,你那次一拍……」牛秀琴翹著二郎腿,猛抽兩口,扭臉把小半截煙在煙灰缸里按滅了,「哎,還真是啥都讓你碰上了,你那次一拍呀,真是把你老爹嚇壞了,還問我你咋有相機,他以為啊……」book18.org

「現在誰手裡沒個DV啊?」寸頭打斷乾媽。他語速很快,跟著還「操」了一聲。book18.org

「喲!」牛秀琴似笑非笑地噴了口氣,兩手向後撐床,交疊著的大肥腿微抬著扭了扭,「真是大少爺,啊,一兩萬的東西,還誰手裡沒有?」book18.org

陳晨咳了幾聲,隨後叼著雪茄倒了點酒,給女人遞了過去。book18.org

「他還怪我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牛秀琴搖搖頭,但還是接過了酒杯,跟著「咯咯」地笑了兩聲。book18.org

「又來了,這都說過多少次了!」寸頭不耐煩地噴口煙,坐回了躺椅上,「再說,我可是自己玩的。」book18.org

「看你急的?!」乾媽嗓音提高几分,短裙下波濤洶湧,「就說是我教你的咋了?」book18.org

躺椅搖著,沒音。book18.org

「給你丟人了還?」二郎腿又翹了起來,牛秀琴單臂抱胸,抿了口酒。book18.org

寸頭撇臉笑笑,彈了彈煙灰。book18.org

「哎,」乾媽也笑笑,「上次從平陽帶回來那小閨女兒呢?不談了?」book18.org

「靠。」book18.org

牛秀琴嘆口氣,單手從包里摸出手機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你們這些小祖宗呀!」她光腳站起來,往畫面右側踱了幾步,再返回時左手撫了把短裙下的肥臀,換成了平海普通話,「哎,漂亮女孩兒那麼多,老折騰我們幹啥捏?」book18.org

乾兒子沒音。book18.org

「不是我說你,啊,」乾媽疾走幾步,站到了躺椅邊,「我這外甥媳婦兒可是屬虎……還是屬兔,比我還大個幾歲呢,人兒子都……」輕扭著的屁股停了下來,有個兩三秒才又開始晃,「估計跟你差不多大,你這一天天的,荒唐不!」我猛抽一口,摁滅煙頭,扎紮實實地靠到了椅背上。book18.org

「荒唐個屁。」陳晨好像甩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單手摟住了女人的腰。在寸頭拱進奶子裡的同時,那隻手滑過大腿按在了肥臀上,一通揉捏後是兩聲響亮的「啪」。book18.org

「哎呦!」牛秀琴躲了躲,抬手在乾兒子背上輕拍了兩下。「讓你胡來!讓你胡來!」她笑得「咯咯咯」的。寸頭嘴裡嘟囔著什麼,收回左手,邊揉捏邊試圖把奶子掏出來。無奈短裙太緊,無用功不說,那隻伸在空氣中的夾煙手更是給眼下急赤白賴的形象平添了幾分滑稽。乾媽像正在被人呵癢般扭動著豐腴的身體,仰臉笑個不停,幾秒後兩個撤步滾到了床上。酒應該是灑了,但沒人在意。「……小流氓!」片刻,女人側臥著支棱起高腳杯,邊捋頭髮邊氣喘吁吁地笑罵道。book18.org

「躲啥啊,靠!」寸頭坐起來,很快又躺回去,彈彈煙灰後,雙腳再次摽起來擱到了沙發扶手上。他也喘。book18.org

「你倆玩,喊我過來幹啥?嗯?」乾媽抿了口酒。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花花腸子倒挺多!」牛秀琴撓撓腿。book18.org

一時只有電流音。book18.org

「這次可不行——」抿了幾口酒後,女人笑笑,「給你說,這位脾氣又拗又倔的,鐵定行不通,你可別那個啥啥……啊,偷雞不成蝕把米!」book18.org

「騷逼就會給我裝!」陳晨總算嚷了一句,「媽個屄。」book18.org

女人只是笑,大肥腿抖啊抖的。好一陣,她說:「反正啊,想來想去,我還是不該來,你說說。」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哎,乾媽好還是她好?」抿了口酒。大肥腿安靜下來。book18.org

「肯定你好啊。」寸頭撇臉彈了彈煙灰,沒笑。book18.org

但乾媽笑了。「還算你有良心!」大肥腿又抖了起來,連同乳球都在跳躍。book18.org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陣,說些國外見聞、地方特產什麼的,乾媽熱情高漲,乾兒子興致寥寥。後來牛秀琴把空酒杯遞了過去,陳晨接過,擱回桌上,順勢看了眼手機。在條件反射地罵了一句後,他撓撓蛋,仰臉吐著煙,打畫面左下角消失了。女人把煙灰缸收拾了一下,在室內踱了兩步,接著就趴床上玩起了手機。往前拖了一段,這老姨站在躺椅旁,左顧右盼的,手裡還捏了個銀灰色的什麼玩意兒,在哈欠襲來的同時,我揉揉眼,又往前拖了一段。這時乾兒子總算出現在畫面里,正叉著腰打右上角走來,這逼確實喜歡踮著腳尖,特徵分明得讓人想一腳踹死他。book18.org

「又來了你!」牛秀琴努了努嘴。她雙手後撐著坐在床上,紅色高跟涼鞋又被黑絲腳挑了起來。book18.org

「咋了?」寸頭徑直把自己砸到了乾媽身側。book18.org

「你說咋了?」book18.org

「哦,他有專利,別人還不能用?」寸頭枕著手,語氣頗不耐煩,甚至還即興笑了一下book18.org

「說啥呢你,」牛秀琴一骨碌爬上床,在寸頭的寸頭上摸了一把,頓了幾秒後又說,「沒這個你爸也熬不過雲南。」book18.org

「死那兒就好了!」陳晨腿一蹬,把拖鞋都甩得不知去向。book18.org

「那還有你?!」女人笑笑,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book18.org

「沒就沒了,咋了?」他梗脖子瞅著乾媽。book18.org

「說啥呢!」牛秀琴咂咂嘴,壓低聲音,又打他一下。幾乎與此同時,兩人一起看向畫面右側。寸頭似要坐起來,但還是躺穩了,沖乾媽「哎」了一聲。「哦,這會兒想到我了?」女人撅撅嘴,起身理了理頭髮和裙子,又從包里掏出化妝鏡照了照,這才彎腰穿上高跟鞋,一扭一扭地消失了。book18.org

陳晨一骨碌爬了起來,往外沒走兩步卻又躺了回去,二郎腿翹得老高。此刻,那個熟悉的旋律才緩緩溜進了耳朵,長笛、單簧管、小軍鼓,熔化般糊作一團。畫面外始終沒有響動。寸頭摸起乾媽的手機按了一會兒,終究是不耐煩地扔回了床上。好半晌,連我都忍不住要去拉進度條時,陳晨沖畫面外嚎了幾嗓子,什麼「幹啥呢」之類的,牛秀琴隱約應了一聲。又過了快一分鐘——進度條應該已過半——高跟鞋的踩地聲才由遠及近,「進來再說,你……」牛秀琴聲似蚊鳴。乾兒子一下就蹦了起來,隨後捋了把寸頭,又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走到木桌旁開始倒酒。先兩杯,再伸伸手變了個高腳杯出來,等他抿一口,在躺椅上坐下時,你會發現酒倒得很公平,統統四分之一杯左右。接下來,他像國產影視劇中的皇帝那樣攤攤手,十分中二地說:「來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牛秀琴就從右上角走了進來,緊跟著的是一雙白色坡跟涼鞋,後者隨即止步,前者則徑直扭向了畫面左側。「不喝了,不喝了!哎……」乾媽靠近乾兒子,似要說點什麼。不想等著她的是扇在屁股上的一巴掌,猝不及防得像公共場合一個猛然襲來的屁,那個豐滿的身子瞬間一抖。「喝多了啊!」牛秀琴咂了下嘴,拽著短裙後退了兩步,跟著清清嗓子,「還有事兒乖,我得先走了。」這麼說著,她又扭向了畫面右側。book18.org

「走哪兒啊走!」寸頭撂下酒杯,幾乎是蹦了起來,隨後一把拽下了四角內褲。「你倆誰先來?」他向前一步,甩了甩半硬著的老二。book18.org

牛秀琴本要跟來人說些什麼,被身後的變故驚得咳嗽起來,好幾聲後,她撩撩頭髮,沖畫面外笑著說:「你說啥人呢這是,啊?整個一小屁孩兒!」book18.org

來人沒搭茬,坡跟涼鞋輾轉兩下就打畫面里消失了,腳步聲幾不可辨。book18.org

「往哪兒走啊你?!」寸頭甩了甩他的雞巴玩意兒,「敢走就讓你知道厲害!」這麼說著,他單腳踩到了床上。book18.org

「說啥呢,沒大沒小一天!這你叫姨呢知道不?」牛秀琴扯了一嗓子。儘管無從辨別,但我覺得她沖乾兒子眨了眨眼,隨後這人「噔噔噔」地也打右上角消失了。寸頭一站就是兩三分鐘,雕塑一般,而耳畔的旋律已步入高潮。在大三和弦的持續擊打下,這逼大概也自覺尷尬,垂頭撓了撓雞巴,又把內褲提了上去。等他坐躺椅上抿上兩口酒,高跟鞋的叩地聲便摻著小軍鼓的節奏,由遠及近。「聽勸,」扭到床前時,牛秀琴不忘回頭沖畫面外撂了一句,「別跟小孩兒一般見識,? "book18.org

沒能捕捉到來人的動靜。book18.org

「小孩兒不算人,就當……」乾媽笑著瞥了乾兒子一眼,戛然而止。跟著,她拽拽短裙,彎腰去收拾自己擱在床上的物事,手機、化妝鏡、挎包、一個靛色的類似面紗的玩意兒,邊收拾邊沖畫面外揚揚臉:「哎,看新聞說咱南花給列進省級非遺了?」book18.org

來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或者說,母親還是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我傘呢,擱外間兒了?」撫平被子後,牛秀琴直起腰,環視一周,笑了笑,「行了,我先走。」book18.org

「我讓你走了?!」不想此前一直不動聲色的寸頭突然狗吠起來。隨著這一嗓子,他猛地打躺椅上坐起,酒似乎都灑了出來。緊接著,高腳杯被放回桌子上,老二被放了出來。「過來!」他說。book18.org

牛秀琴顯然愣了下——管弦樂消失,電流聲變得聒噪——一陣左顧右盼後,她放下包,沖畫面外笑了笑,這個笑一路延伸到了畫面左側:「爺爺喲,你這啥狗脾氣?!」這麼說著,她又回頭瞅了一眼,隨即快速走到躺椅旁,彎下了腰。豐腴的身體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但兩人的舉動並不難猜。捏住老二的同時,乾媽小聲說了句什麼,乾兒子毫無表示,於是乾媽跺跺腳就蹲了下去。隨後那個戴著紅蝴蝶結髮兜的頭便上下抖動起來。大概姿勢不舒服,很快女人跪到了地上,十幾秒後,她抬頭清清嗓子嚷了句「煩死人」,就又埋下了頭。book18.org

「你去哪兒?!」寸頭剛靠回椅背,就又坐了起來。說這話時,他伸著一截胳膊。牛秀琴聞聲抬起了頭,但並沒有撇臉去看,只是拍拍乾兒子大腿,嘀咕了句什麼。「你拍我幹啥?!」寸頭像吃了槍藥。book18.org

「我得走了。」乾媽大概也不高興了,快速吞吐兩下,撐著躺椅扶手慢慢爬了起來。book18.org

乾兒子卻不以為意,瞅瞅乾媽,又往畫面右側瞄了瞄,猛一拍桌子,吼道:「我看今天誰敢走!操!」說實話,過於二逼了。book18.org

不等牛秀琴反應過來,那個構圖誇張的緊身短裙就被一把撩了起來,跟著黑色內褲幾乎被一扒到底。驚訝之下,她一個趔趄,順勢坐到了床上。「媽呀,幹啥呢這是……」模糊的像素里,這老姨面向乾兒子咬牙切齒,發兜跟個繡球似的,一甩一甩的。book18.org

「你說幹啥?」陳晨瓮聲瓮聲的。book18.org

「德性!」牛秀琴扭臉看看身後,抬腿試圖把掛在腳彎的內褲取下來,嘴裡還念念有詞,雖然你也聽不清說了些什麼。乾兒子沒允許她說下去,直接把人拽起來,扭身按到了床上。先是探進股間摳了摳,又在大肥屁股上扇了幾巴掌,接著摟摟腰就屈胯拱了進去。期間牛秀琴哼了幾下,聲音膩得厲害。進去的一剎那,她抬頭嬌呼道:「你個小王八羔子,輕點兒!」book18.org

小王八羔子並沒有「輕點兒」,而是卡住腰就開始大力鼓掌。很響,甚至蓋過了不知何時重又響起的第一主題。牛秀琴弓著背,隨著身體的抖動,哼聲都在發顫。「我看誰敢走,啊,騷逼!」他邊操邊說。有個二十來下吧,以上行動突然止步——也許畫面外傳來了什麼響動,我說不好——小王八羔子梗著脖子喊了一聲:「哎,你……」僵硬了好幾秒,什麼也沒「你」出來。book18.org

「不得意了你?」乾媽扭扭屁股,冷哼了一聲。寸頭一聲「操」,拍拍身前的屁股就奔了出去,邊跑邊回頭瞅了一眼。「急啥?!」牛秀琴整理好衣服才不緊不慢地扭了出去。人都從畫面里消失了,還嚷了一句:「急個屁呢!」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分鐘是獨屬於管弦樂的時間。我喝完水,站了一會兒,眼實在有點睜不開了。先回來的是寸頭,時坐時躺,在屋裡瞎晃悠,可能還出去過一次。接連往後拖了兩回,總算有腳步聲傳來,陳晨抿上一口酒後,立馬夾著雪茄悠閒地癱到了躺椅上。牛秀琴扭進來,直奔畫面左下角。寸頭往畫面右側瞄一眼,沒吭聲。半分鐘後,乾媽出來,拎上包就走,匆忙得甚至沒來得及跟乾兒子話別。此前暴躁的寸頭這會兒奇怪地啞了火。不想幾秒鐘後,乾媽又快步回到了畫面里,這次她在大床側張望一通,從躺椅和沙發的夾縫裡捏了條黑色物事出來。「你個小祖宗,」坐床上穿內褲時,她聲音不高不低地罵道,「真是天打雷劈的!」小祖宗隱約咧咧嘴,抖了抖擱在沙發扶手上的腳。走出畫面,牛秀琴不忘跟來人打了聲招呼,說「走了啊」之類的,更小聲的就聽不見了。沒有母親的聲音,但你知道她站在那裡。book18.org

「過來啊,老站那兒幹啥?!」很快,寸頭嚷道。book18.org

「你真噁心!」白色坡跟涼鞋出現在畫面里,進而是穿著黑色闊腿馬褲和白色短袖襯衫的母親。她簡單綰了個馬尾,挎著個酒紅色包。book18.org

「靠!」book18.org

「真噁心,真你媽屄噁心!」母親上前兩步,站到了大床邊,聲音似乎都在發抖。book18.org

「靠,你媽的……你……老師咋還罵人啊?」寸頭磕磕絆絆地撂了一句,笑著噴了口煙,大概想翹起二郎腿,卻被嗆得直咳嗽。於是一聲聲咳嗽里,母親抱臂站著,只可惜相比咳嗽,小軍鼓節奏過快,沒能卡住點。等終於不咳了,他坐起來悶了口酒,滿面通紅地說:「還玩不玩啊你,老站著?」book18.org

母親四下張望一通,站著沒動。book18.org

「就你還當老闆呢,手機號說換就換啊?繼續換啊!」普通話,尖厲的公鴨嗓,帶著咳嗽的尾聲。我又點了根煙。book18.org

母親扭頭就走。book18.org

「哎——」適才搖曳著的躺椅立馬停了下來。book18.org

隨後在耳畔聒噪許久的旋律消失了。回到畫面里,母親把包放到床頭,徑直走向左下角。book18.org

「誰讓你關的?!」母親經過時,剛躺下的寸頭又坐了起來。人都不見了,他還探著身子嚷了一句:「還你媽敢報警,我騷擾你?真是給你臉了!」大概真的惱怒,他一拳捶在扶手上,雪茄都震得掉了下去。book18.org

母親回來時裹著浴巾,《波萊羅舞曲》自然重又響徹在這個03年夏末的空間裡。寸頭翻了會兒酒紅色中型包就四仰八叉地躺到了床上,好半晌似是想起來,這才奔出了畫面。可能是從頭播放,直到母親站在大床邊,我才捕捉到了來自第五小節的長笛和小軍鼓的聲音。「就不能關了?」母親說。book18.org

回答她的是寸頭伸出的一截胳膊。試了兩次,他總算拽掉了浴巾。「還穿著你的老大媽內衣呢!」他笑了笑,即興打了個啞掉的口哨,浴巾被扔到了沙發上。book18.org

「去關了!」母親下意識地抱緊了身體。白色內衣,內褲緊繃著,卻依舊裹不住下沿肥嘟嘟的屁股肉。我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誰讓你惹我呢,你不老牛逼麼?」寸頭噴口煙,轉身去摁滅雪茄,隱隱還撂了句「道歉」什麼的。不等他回過頭,母親就消失了,他「操」一聲也跟了出去。音樂時停時響,夾雜著公鴨嗓的咒罵聲,後來什麼「哐當」一聲,再後來,寸頭半扛著女人進來,在室內溜達半圈後,把人扔到了大床上。這貨叉著腰喘了兩下,直接脫掉褲衩,撲了上去。母親劈頭蓋臉一陣亂掄,卻還是被他分開大腿,把頭拱了進去。有個小半分鐘,可能沒了力氣,她伏到床上,手臂也垂了下去。寸頭又拱了幾下,抬頭「呸」一聲,說:「真騷!」就在他打算繼續拱時,母親一腳踹了過去,寸頭翻個身,徑直滾下了床,興許還伴著一聲慢了半拍的哀嚎。book18.org

接下來,寸頭捂著臉坐了半晌,「操」聲連連。我覺得這逼過於嬌嫩了,哪怕正中面門也不至於如此。等爬起來,他咒罵一聲就撲了過去。這時母親已縮到床頭,讓他別亂來。但沒用,先撈住了腳踝,再是內褲——也不知什麼材質,被扯得變了形,肥白的臀肉顛動著,遠遠的,那抹模糊的灰色溝壑不時躍入眼帘。母親試圖拽住床頭,沒能成功。對拉近的人,寸頭跪上去壓住小腿,一把揪掉文胸的同時,在肥臀上猛扇了兩巴掌。遲來的啪啪聲夾雜著尖厲的公鴨嗓,在眼前的空間裡迴蕩著,甚至讓你一時分不清虛實。book18.org

他說他就是噁心,「怎麼了?」普通話。他罵母親騷逼爛貨,「裝你媽呢?」一連重複了好幾遍。他說要怪就怪陳建軍,「陳建軍是咋日你的?啊?講講唄!」說這話時,他扯開內褲,把手探入了股間。母親屁股紅彤彤的,背上都隱見幾個巴掌印,起初她試圖反抗或者跟這個瘋狂的二逼說點什麼,沒能見效後就趴到了床上。電流聲、巴掌聲和劈掉的公鴨嗓間隱約能聽到她的哼聲,我也說不好。抽出手後,寸頭扒開肥厚的臀瓣——我以為他會拱下去,不想這逼愣住了,連適才條件反射般一次次戳著母親大腿的老二都停止了運動。有個兩三秒他垂下頭,抬起來,再垂下去,完了伸手在口鼻間抹了一下。又是兩三秒,那個寸頭揚了起來,床單上已有幾朵血花綻放開來。「操!」他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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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禮莊快十一點,天霧蒙蒙的,連屋檐下的冰棱都裹著一層霜。一襲黑色長羽絨的陸敏正坐在院子裡燒地火,見我進來,就調侃說是不是剛睡醒。我只能笑了笑。說實話,見面多在平陽,陡然在家裡碰到反而有種奇怪的感覺。剛想蹲下烤烤火,她把白圍巾解下來,讓我捎進屋。堂屋電視開著,難得不是晚會或同福客棧,表姐夫兩手操兜,站得直挺挺的。掀開門帘,我就「哎」了一聲,他也「哎」,笑得眼都眯了起來。人似乎瘦了點,看來減肥計劃是提上了日程。我話不能算多,這位更是個實踏實的悶葫蘆,也幸虧農業頻道在播部隊過年,講邊防戰士們的娛樂活動,這讓表姐夫喋喋不休、興奮不已,表姐在外面喊人幫忙時,他都有些意猶未盡。book18.org

我出來時,表姐夫也跟了出來。打門洞進來的小舅媽揚揚手裡的箔子說:「你,屋裡去!新女婿上門可不能染手啊!」他學相聲演員那樣「嗐」了一聲,卻只是笑笑,沒說話。book18.org

等我端完扣肉又撈了根木料回來,蒸籠里已換上了魚。陸敏吐槽我進屋就不出來了,「咋,跟你哥有的聊?」我說那當然。她「哎喲」一聲,笑笑問我來年有啥打算。這還真把我給問住了,稍一遲疑,她便接過話頭說:「想啥呢,趁還能玩兒半年,好好玩兒吧!」我說要寫論文啥的,她說也是,不過比她強,她大學四年就沒個空閒時候,連假期都要回部隊。隨後話題就到了母親身上,意料之中又讓人猝不及防。對她近乎耳語般的詢問,我說還好。本想再補充一句,可惜對要補充的這句話自己都沒什麼把握。「放心吧,沒事兒!」她輕嘆口氣,笑著在我腿上反抽了一巴掌。book18.org

「你倆啊,我看燒個火都能燒死!」這時小舅媽打廚房跑了出來,一臉鄙夷。雖然在我印象里,此人至今未學會燒火。book18.org

我是被陸敏昨晚上的一通電話叫來的,先問我正在幹嘛、啥時候回平陽,又問母親是不是在醫院陪護,最後說她今天中午來小禮莊,要求我無論如何務必趕到,不然她真不好意思上門。姥爺上活動中心玩,幾乎是卡著飯點回來的,在此之前,我在父親遙控指揮下,和小舅媽、表姐夫(他說要觀摩觀摩)一起喂完了豬。經再三催促,萌萌才下了樓,說實話,要不是小舅媽喊這幾聲,我都不知道她在家。十四歲不到,這姑娘躥得比她媽還高,秋天就要升初三了。可能臉上長了點痘,跟幾年前比,性格稍顯內向。book18.org

飯桌上,小舅開玩笑,說他家姑娘越長越像姑娘了,吃個飯都恨不得躲著人。不想萌萌惱了,紅著臉頂撞了他一句。至此事態就擴大化了,酒精作用下,不顧小舅媽反對,小舅開始曆數女兒在學校的罪狀,最後總結說:「一天天的三心二意,一中、二中看你能考上哪個?!」老實說,我第一次見小舅這麼嚴肅,但他這種搞法顯然過分了,眾人罵的罵,勸的勸,小舅媽臉都漲得通紅。一直低著頭的萌萌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剛要安慰兩句,她一把推開我,撂下筷子就奔了出去。book18.org

到醫院已兩點多,母親正要去刷碗,我趕緊搶了過去。讓她休息會兒,她說睡一上午了。言語間父親不知打哪冒了出來,讓母親直接回家休息,說好幾天了也拾掇拾掇。她不太想回去,誰知前者扯了一嗓子:「敏敏女婿上門呢,你不回去?!人在平海就待兩天!」他說的對,這也是我正準備告訴母親的,但嗓門真沒必要這麼大。我探頭出來,笑著附和了一句,試圖緩和下氣氛,可惜效果有限。父親干站著,揉了揉眼,母親坐在陪護床上,垂著頭沒說話,半躺著的奶奶又開始「哎呀哎」。book18.org

陪奶奶玩了兩局牌我就回去了,怕再晚電瓶車沒電,就這也只是堪堪撐到小區門口。正如我預料的那樣,母親沒去休息,而是洗了幾件衣服,其中不乏幾個大件,我進去時,她正要去拖地。我攔住,好說歹說,她才回了房。其實家裡也沒多髒,臨年根剛清理過一次。估計就是大掃除時父母拌了句嘴,奶奶激動之下中了風,母親手制的「擦玻璃機」一直扔在客廳牆根,還是前兩天我給收好的。除了倆臥室,草草拖了一遍,倒不是我懶,而是真的不太髒——部分犄角旮旯除外,可能家裡人一少就容易落灰吧。book18.org

母親睡了倆鐘頭不到,醒來就奔廚房忙開了,還怪我不早些叫她。回家前她拐超市買了點菜,多是些半成品,收拾起來也挺快。我進去搭了把手,她問我洗衣機里的衣服晾出去沒,我說那還用說,她「切」一聲,笑了笑。許是作息紊亂,這幾天她的臉都白蹭蹭的,我忍不住吸吸鼻子說:「倆人看一個人,就不能好好睡一覺啊?就這還不讓我去。」book18.org

「咋,」她瞅我一眼,「黑眼圈兒可重?」book18.org

「那可……不。」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本能地就想躲開臉。book18.org

「是不是看著老多了?」她笑了笑。book18.org

「那倒不至於。」我悶著頭。book18.org

她又笑笑,讓我打電話確認下人啥時候來,我說剝完蒜再說,她也沒說啥。「你那黑眼圈兒還說我哩?別光知道玩,啊,少抽根煙。」好半晌,開始切裡脊肉時,她幽幽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小夫妻過來時八點出頭,說是下午想在平海逛逛,結果一著床再睜開眼天都黑了。雖然聲稱在家裡吃過了,倆人還是在我們要求下,就著菜喝了點粥。表姐感慨還是村裡的安置房好,其他不說,位置上比鋼廠的房強多了,其實這話她去年就說過,可能忘了吧。完了又聊起奶奶,她說本來想去醫院看看,被她媽罵了,說她啥都不懂。母親說我姨罵的對,哪有新人上門往醫院跑的——「就這還當領導呢?」她蹙著眉。夫妻倆都笑了起來,我也只能跟著笑。陸敏去年冬天剛提了科室副主任,可能稍微快了點,不過就她的履歷和工作能力來說也屬正常。book18.org

比起上午在小禮莊,表姐夫倒是鬆弛了許多,就平海的行政區劃、景點、特產等等問東問西,體育新聞里出現姚明時,還即興聊了聊NBA。應該是大姚復出後的第二場,火箭主場險勝雄鹿,結束三連敗。他指著雄鹿的6號,說這個新科狀元是水貨。尷尬的是,這貨我完全不認識,甚至姚明啥時候受的傷都沒印象,過去一年裡他看球怕是比我要勤快得多。本想跟表姐夫喝兩杯,被陸敏的一個眼神秒殺,即便如此,也沒妨礙他的嘴越來越甜,除了夸母親菜做得好,還提到他的工作「也多虧了小姨」,搞得他小姨都一愣一愣的,忙說哪裡哪裡。book18.org

發壓歲錢時倆人說啥都不要,你推我讓的,局面實在說不上好看。陸敏的理由是這不算正式上門,就是陪小姨說說話,怕添麻煩一開始就不想來。母親厲聲喊她幾次,好歹是把錢發了出去。結果下了樓,剛出電梯表姐就要偷偷把錢塞給我,我不得不以一種十分誇張的方式躲開了。前腳他們走,後腳母親收拾一通就要去醫院。送她出門時,我沒忍住,問表姐夫的工作是找誰幫的忙,母親「哎呀」了一聲,苦笑著說:「咱就找人打聽了下流程,能起啥作用,人女婿說好聽話呢唄!」book18.org

母親走後,我摳著手機,在電視里看了小半集《武林外傳》。興許這玩意兒太過無聊,不知不覺間困意便泰山壓頂般襲來,罩得人動彈不得。睜眼已是午夜,我從沙發上起身,到衛生間撒了一泡漫長無比的尿。之後刷牙、洗臉、簡單沖了下腳,又把客廳茶几上用過的兩個小碗拿廚房洗了。這時整個人已從混沌中抽離出來,窗外零星響起的鞭炮聲清晰可辨,室內渾濁的熱氣中甚至能捕捉到幾縷油熗辣椒的味道。上了床,靜躺片刻,還是爬了起來。看了眼手機,兩點過半。book18.org

編號「4」里的視頻時長兩個小時整,以陳晨仰臉衝進衛生間為止,那件飄動的白T血跡斑斑,而母親起身靠到床頭,沒動。暫時被壓制的麻癢又在體內奔襲起來,乃至我可笑到想給牛秀琴打個電話——不,最好是當面質問她。此種難言的情緒穿過半睡半醒的夢和寒冷的霧氣,直到我蹲到小禮莊的地火旁似才悄悄淡去。可當編號「6」里的視頻在眼前展開時,隨著心尖輕輕一抽,那種麻癢瞬間又活絡起來。book18.org

視野正中是白色的歐式長沙發和弧形的黑色矮几,矮几上躺著一個爬滿古馳標誌的棕色大挎包,右側露出半張白色短沙發,短沙發的右後方能看到半圓形的大理石廊柱,上面的壁燈罩像個斜劈開的葫蘆。長沙發或者說視野的正後方是白色的書櫥和壁爐,儘管只能看到底部但我知道壁爐上方的牆上嵌著一幅巨大卻氣息恬淡的畫。而這一切都裹在幾縷黑紗里,像你的眼角永遠垂著幾縷頭髮。條件反射般,我掃了一眼文件名——「mini-DV-dcr-ip1k-20031013003.avi」,這個命名 格式過於熟悉了。book18.org

很快,一個身著白襯衣的男的由右往左迅速從鏡頭前掠過,嘴裡哼著「啦啦啦」,也不知道是啥歌,「啦」到一半——此時人已「咣咣咣」地走出畫面——說:「快到了她。」接著便響起高跟鞋的叩地聲,腳步還挺快。「哎,你周幾去平陽?」男的又說,這次換成了普通話。什麼「吱嚀」一聲,沒能聽到回應,男的又「哎」,似還在說些什麼,卻在一聲「哐」後戛然而止。book18.org

近五分鐘後,畫面里才有了動靜。先是「叮」的一聲,「裝啥呢,又不是沒來過。」伴著跺腳聲,男的清了清嗓子。似隱約能捕捉到另一種腳步聲,但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隨後「哐」的一聲,男的蹭著地,「咣咣咣」地越來越近,期間速度稍一放緩:「走啊,站那兒幹啥啊?」話音未落,他已出現在鏡頭前,大咧咧地繞過茶几,一個扭身坐到了長沙發上。二郎腿直接翹了起來。修身白襯衣,條紋狀西裝褲,頭上還戴了頂報童帽——應該是報童帽吧,和西褲一樣,都是黑白條紋,襯得那張臉愈加慘白。「你不還有事兒嗎,大老闆?」他捏著手機,不耐煩地朝畫面左側撇過臉。book18.org

沒人回應。book18.org

「操,你不急,那我更不急了!」這逼把倆腳翹到了茶几上。腳上像是郵差鞋,我不確定,這方面大波挺有研究。book18.org

來人隱隱嘆了口氣。book18.org

「上次在你們那個劇場,裝得還挺像回事兒呢,」埋頭摳了幾下後,他把手機撂到茶几上,「還讓我從垃圾桶里撿盒飯吃!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見識,要不然……」聲音低了下去,他揉揉眼,嘴咕噥著,似說了些什麼,又好像沒有,「哎——」隨著聲音一揚,倆腿摽了起來,「你手下管幾個人啊?我看你們……book18.org

「啥時候算完?」母親聲音很輕,嗓子有點乾澀。book18.org

「啥啊?」他撇過臉,又揉了揉眼。book18.org

「啥時候算完?」還是很輕。book18.org

「等我玩兒夠了!」那張白臉瞬間拉長,變得通紅,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我還能粘著你啊老大媽?」這麼說著,他歪著嘴,把腳收回地上,冷笑起來。應該算冷笑吧,自以為很酷,實則傻逼到家了。帽子也被摘下來,暴躁地扔到了一旁的短沙發上。book18.org

「換個地兒吧。」有腳步響。book18.org

「換啥啊換。」他捋了把油光可鑑的短偏分,起身朝鏡頭走來,在幾乎要撞上時從右側消失了。片刻,耳畔傳來中提琴的彈撥,隱約還有小軍鼓的敲擊聲。等他坐回沙發上,那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旋律已徜徉起來。「哎,」這逼枕著雙手抖著二郎腿,「你跟……陳建軍,在這兒玩兒過幾次?」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不跟你說話呢? book18.org

還是沒音。book18.org

「你給陳建軍吹過沒?」他歪著嘴笑了一下,跟著「操」一聲收起二郎腿,就要把老二掏出來。可惜動作不太流暢,欠缺了幾分他試圖表達出來的酷炫感——先是抽出襯衣下擺,再去解皮帶,又半途而廢轉去拉褲鏈,折騰十幾秒才抬頭擼了一把說:「來,給老子舔,還騙我說來……那個了不方便,那你來舔!」book18.org

「你長輩都是咋教育的?能成這樣?」book18.org

他往畫面外瞪了一眼,幾秒鐘後隨著一聲「操」一腳踹在茶几上,後者過於厚重,乃至紋絲不動,倒是那張白臉瞬間又變成了燒開的茶壺。「浪你媽,」他往沙發上捶了一拳,「你媽個屄!」book18.org

畫面外響起輕快的腳步聲。book18.org

「你敢走今天?!」他「嗖」地站起來,伸出一截胳膊,疲軟的雞巴消失在襯衣下,普通話,「你走,我馬上發出去,反正你的爛屄也玩夠了!往劇團……」話未說完,他「操」一聲,並在下意識地提了下褲子後,沖了出去。book18.org

腳步聲紛亂,特別是皮鞋的踩地聲,「咣咣咣」的。什麼「哐哐」響,牽動出一陣「叮鈴鈴」的聲音。能聽到母親的喘息,她咬著牙說了好幾次「放開」。陳晨罵罵咧咧,什麼「別後悔」之類的,劈開的嗓子像摻了沙子。我想點根煙,摸了一圈兒才發現手邊沒有。正猶豫著要不要起身,耳機里傳來幾聲啪啪響,伴著母親哭泣般的低吼。陳晨接連「操」了好幾聲。隨後悠揚的管樂里響起一聲清脆的「啪」,片刻又是一聲。「媽個屄,想幹啥啊?啊!」皮鞋的蹭地聲異常刺耳。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無從去想像。幾乎就在下一秒,紛亂消失了,第一主題變得鮮明。「整天跟我裝,」陳晨直喘氣,「嚴和平知道你這麼賤不,又浪又賤,裝你媽呢裝!」book18.org

之後兩人的氣息都消失了。又是好半晌,男的踏著激昂的樂曲坐回了沙發上,依舊沒有母親的動靜。「我可沒打你,別裝!」他向畫面外瞥了一眼。這逼用左手拇指關節頂著臉頰,像是受了什麼重傷,其實就是有點紅罷了。等終於鬆了手,他拿起手機,又把腳翹到了茶几上。母親仍然悄無聲息,雖然一再提醒自己這一切早已發生過,我還是莫名焦躁起來。「上次在宏達你扇我幾下,我可一個都沒還你呢!」埋頭摳了會兒手機,他又往畫面外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母親沒有回應,這種情況下樂曲已聒噪到令人無法忍受。book18.org

正要去拉進度條,男的起身走出了畫面。止步後,他「哎」了好幾聲,有個多半分鐘吧,人又慢條斯理地踱回來,坐到了茶几上。「別死我這兒了。」片刻,他托著下巴甩了一句。我心頭一跳,忍不住拖了一段,這逼雙臂抱胸站著,老二收了回去,西褲依舊門洞大開。又拖了一段,母親終於步履蹣跚地出現在畫面里,大紅色衛衣褲,白色網球鞋,高綰著個馬尾,皮筋上的兩個白色珠子在行進中輕輕跳躍。我試圖看清她的表情,視野里卻只有下半張臉。行至短沙發側,她遲疑地頓了一下。「左邊兒,左邊兒,在左邊兒,」男的迅速伸出一截胳膊,「頂頭。」他用普通話說。book18.org

待母親消失,陳晨就坐回了茶几上,直愣愣地呆了片刻後,扭身捏起手機摳了好一會兒。滿手的戒指、手鍊、腕錶,也不知道重不重。再起身時,他徑直走向鏡頭右側。令人意外的是,不多久,已經開始循環第二遍的《波萊羅舞曲》停了下來。很快,耳畔響起一首鋼琴曲,極其靈動而哀怨,如月色下的水波瀲灩,我甚至想仔細聽一下。誰知剛坐回沙發上,這逼又返回把那個不知藏身何處的唱機關掉了。再回來,整個人躺到長沙發上,一動不動,連眼都閉了起來。拖了幾次進度條,直到母親從畫面右側進來,他才猛地坐起,那架勢宛若剛從夢中驚醒。book18.org

「過來唄。」捋了把頭髮後,陳晨抬起了頭。母親走到短沙發前,止了步,她披著一件白色大浴巾,腳似乎光著。於是傻逼起身,徑直把人拽了過去,與此同時浴巾被扯下來,丟到了茶几上。白色內衣褲,母親抱緊了身體,雖然解析度相當,但視頻清晰度要比監控強不少,內褲在臀間的褶皺都隱約可見。兩人離得很近,像是要抱到一起,所幸並沒有,男的伸手捏住乳房,似想掏出來,母親抬手打開,往後躲了躲,小聲說了句什麼。「那你趴好啊。」他不耐煩地指了指沙發。母親從他身後繞過去時,屁股理所當然挨了一巴掌,這逼仰著臉,誇張地笑了兩聲。book18.org

大概自覺羞恥,母親磨磨蹭蹭的,但到底還是跪趴到了沙發上。「脫了啊你,」陳晨湊近,勾起內褲,順勢在股間摸了一把,「不脫也行,更騷!」在母親坐回沙發上脫內褲時,他又嚷了一句:「還有上邊兒!」前者當然沒理他。這功夫,他也開始扒光自己,一股腦脫下西褲和內褲,完了才蹬掉鞋子,至於襪子,猶豫了一下,沒脫。脫掉內褲後,母親就屈起了腿,或者說幾乎抱緊了腿。偏分頭把褲子扔遠,彎腰在那對白腿上摩挲了兩下,跟著抖抖已經直撅撅的雞巴玩意兒,「靠」了一聲。「大不大?」邊解襯衣扣子,他邊說。book18.org

「戴套啊。」母親說。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戴套。」母親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靠!」襯衣脫了三分之二,在左手腕卡住了,大概還有個扣子之類的東西,他埋頭摳了好一會兒,最後把胳膊伸向了母親。猶豫了幾秒,後者給他解開了。他又是一聲「靠」,扔掉襯衣,到古馳挎包里翻了起來,邊翻邊扭臉撂了一句:「趴著!趴著!」book18.org

「這樣不行?」母親坐著沒動。book18.org

「那我不戴了。」他扔掉手裡的保險套,轉過身去,還順勢擼了擼胯間的起釘錘。這逼太白了,生殖器就越發顯得黑,而且完全沒有什麼過渡色,跟他媽硬拼上去似的。book18.org

「快點吧你!」母親把臉埋到了腿間。book18.org

「你快點啊!」他炫耀似地挺了挺胯。book18.org

等偏分頭擼上套,母親才趴到了沙發背上,行動間股縫的毛髮時隱時現。儘管夾著臀、梗著背、埋著臉,那身溜肩細腰寬豐臀的曲線依舊在遮擋下得窺一斑,我吸吸鼻子,發覺有些口渴。「屁股撅起來啊大媽,」傻逼按住細腰一路向下,隨後在渾圓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這麼笨呢!」book18.org

「快點吧!」母親聲音悶悶的,但還是撅起了屁股。book18.org

抽腰撈背調整了好一陣姿勢,偏分頭才滿意地像猴子那樣叫了一聲。接著他屈胯在肥臀上蹭了蹭,又掰開臀瓣摳摸了好一會兒。在母親再三催促下,這逼才在屁股上扇了兩巴掌,挺了進去。以上過程中,他嘟囔了幾句,雖然聽不清,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有個十幾下,「啪啪」的拍擊聲已響徹耳畔。「還不是出水了?」他哼哧哼哧的。我不想再看——或者說我覺得自己渴得厲害,應該去客廳接杯水——卻動彈不得。book18.org

這一搞就是十幾分鐘,男的先是屈胯弓背,後來單腳踩著沙發,他卡著細腰,發霉般的睪丸甩動著,不時躍入眼帘。母親埋著頭,鼻息間還是漸漸發出了聲音,她腳掌一弓一縮,雪白大腿上的肉都一顫一顫的。中間暫停了一次,狡猾的紈絝子弟休息了快一分鐘,在他抽出來的同時,母親立馬捂著股間,警惕地轉過身來,這令前者捏著起釘錘「靠」了一聲。說不上為什麼,她轉身的那個動作——腰間的褶子,肥厚圓潤的曲線,紅潤的臉頰,甚至跳躍的白色珠子——讓我的胸腔劇烈起伏,簡直喘不上氣來。book18.org

九十七book18.org

初六一早是被父親叫醒的,他上小禮莊喂完豬,回來取些換洗衣物。老實說,當我抹開眼屎看到床邊剛把我拍醒的這個人時,真的有點惱火,撇臉看了眼時間後就更惱火了。但他提醒我今天生日,不應該睡懶覺,讓我快起床到處逛逛,給自己買件新衣服。確實,今年亂成一鍋粥,一家四口誰也沒添塊布。我揉揉眼說不用,他堅持讓我起來,我說剛破五商場都沒開門,他說不用破五,昨天就已經開門了。沒辦法,我只能爬了起來。吃飯時,父親從主臥出來給我扔了四百塊錢,問夠不夠,不等我反應,又往餐桌上拍了三百。我皺著眉說真不用。「不用啥呢,你媽專門交代了!」他也皺著眉,猛抽了口煙,剛洗過的頭髮已略顯稀疏。book18.org

到了醫院,母親也是差不多的說辭,在我再三拒絕下,父親建議母親帶我去,順便也給奶奶置辦一身,這麼說著,他掏出錢包撂到了病床上。之前把自己架太高,我只能繼續硬著頭皮,不想母親換了個話術,請我陪她去,這下似乎也不好再說啥了。即便沒有逛街的打算,母子倆還是兜兜轉轉快倆鐘頭,幾個大商場都開門了不假,真正營業的店面卻稀稀落落的。給我挑羽絨服時,我肯定一臉不情願,母親蹙著眉,戳我一眼:「犟啥啊,跟你媽犟啥啊?!」她一臉嚴肅,嘴緊抿著,許久未修的眉角稍顯雜亂。我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她卻兀地笑了起來,拍拍我的胳膊,白上一眼,說:「快脫了,試試去!」我竟鬧了個大紅臉。book18.org

打步行街出來,母親兜緊圍巾,問我要蛋糕不。我搖搖頭說不要。她笑笑說要不買個小的意思一下。「不要就是不要,我多大了,還要蛋糕呢?」我皺著眉,甚至誇張地聳了聳肩。她瞥我一眼,「嗯」了一聲,調子拖得老長。天短暫放晴過一陣,這會兒又陰沉起來,小風刮過水榭,地上七零八落的碎冰像是析出了一層糖霜。晌午在病房扒了幾個水餃就在呆逼們的催促下出了門,其實也沒啥要緊事,幾個人四處瞎晃悠,上北平河踩了會兒冰,又去了趟廟會,興許是天氣不太好,不光廟會,連平瀆廟都不如往年熱鬧。而我真的是困得要命,腦袋都昏昏沉沉的,倚著石鼓抽煙時差點睡過去。book18.org

把我從恍惚中驚醒的是父親的一通電話,問晚上有啥安排,不等回答又囑咐我少喝點,務必回醫院一趟,給我留有老鱉湯。倒也沒多喝,四個人就著火鍋分了一瓶,其他活動就免了,我還沒喪心病狂到家裡這屌樣還能在外面瞎浪的程度。到醫院時九點出頭,老鱉湯沒喝完母親就變了個六、七寸的蛋糕出來,我只能皺著眉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她沒理我,徑直擱到摺疊桌上,等父親點上蠟燭,就熄了燈。父親哼得幾不成調,奶奶或許有聲音發出來,主要是母親在唱,打著拍子,剛洗過的長髮披散著,溫潤的五官在燭光里輕輕閃爍。神使鬼差,我突然就心裡一熱,險些流出淚來,好半晌都沒能憋出一個字。這當然是一種矯情、怯懦而無能的衝動,但有時候你很難克服。book18.org

許了願,切了蛋糕。我不喜歡甜食,勉強吃了一小塊,母親也差不離,奶奶吃不了,抿了幾口奶油過了過嘴癮,只有父親狼吞虎咽地幹掉了一大塊。邊吃他邊抱怨蛋糕訂大了,讓我一會兒帶回家去,完了就抹抹嘴談起了奶奶的病情,說不光護士,現在連醫生的業務水平都差得離譜,跟著話鋒一轉,問要不要請個護工。說這話時,他先是看著我,後又轉向母親。母親覺得用不著,說奶奶病情已經穩定,光白天輸輸液就行,頂多晚上起個一兩次伺候一下拉撒——「請護工幹啥?」她端坐著,吃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誰他媽想天天在這兒待著?父親看看我,瞥向母親時揉揉鼻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我喂豬一天好幾趟跑,油錢得多少?算過沒?你這摳摳搜搜幹啥呢,我可沒空!」book18.org

「我有空。」母親抽紙巾給奶奶擦了擦嘴。book18.org

「你有空……你有空你看著!媽個屄!」父親「噔」地起身,摔門而去,那張臉瞬間通紅,像被火烤過一樣。book18.org

雖然知道此人喝了點,但這突然間的暴怒還是讓我始料未及。奶奶驚醒般,嗷嗷直叫。母親趕忙去安慰。略一猶豫,我追了出去。這兩天走廊里鬆散了些,但味道還是不敢恭維,消毒水摻著一種暖烘烘的酸味,甜膩膩的,殺人眼睛。走了一段,沒能見著人,到護士台處,我還是放棄,折返了回去。進了病房,奶奶正老淚縱橫,只是不再「哎呀哎」,母親拽拽米色毛衣的衣角,臉撇向一邊,我沒敢細看。book18.org

試圖安慰她們兩句,卻無非是「他喝了酒」、「早說讓我來」、「我替他看」之類的,對父親剛剛的舉動我當然十分不滿,但不知為何又說不出什麼來。收拾完蛋糕,給奶奶擰了把熱毛巾,又跑廚房把砂鍋和自己用過的碗刷了。再出來,呆坐了一會兒,母親讓我趁早回家,我說今晚就不回去了,其實回不回去是其次,起碼得先等人回來。「快走吧,」母親沒看我,「你在這兒,他也不好意思進來。」感受著餘光里的那抹米色輪廓,我吸吸鼻子,徒勞地張了張嘴。book18.org

哪怕煩躁如斯,也沒敵過計程車里的困意。到了家,顧不上洗臉刷牙,倒頭便睡。睜眼時客廳座機在叫喚,我以為自己的手機沒電關機父親打來的,結果是轄區派出所通知母親去報到。操著平海土話的小年輕語氣還挺橫,說昨天已經打過電話了,限今天一天之內前去報到——「不然……」他清了清嗓子,周邊男女嘻嘻哈哈的。雖然啥也沒「不然」出來,我心裡還是相當不爽,此種情緒支配著我給父親打了個未接通的電話並在此之後拉了一泡屎。不等完事,座機又響了,這次是父親,問我是不是剛睡醒,又問手機是丟了還是咋了,打了一上午也不接。我抬頭瞥一眼,這才發現已是十點過半,而窗外大雪紛飛,一片蒼茫。book18.org

父親問我中午去不去醫院,母親在一旁讓我別去了,「路上不方便,雪忒大!」話音剛落,塑料案板又「咄咄」地響了起來。如她所說,雪確實大,一夜之間不說齊膝,至少也有半截小腿深,而且此時此刻漫天飛絮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晌午蒸了點米飯,把前兩天剩下的酥肉和小炒肉一鍋燴,將就著對付了。難得碰到中央五套在轉播NBA,火箭主場對陣超音速,可惜不到第四節比賽就花了,姚麥保持健康的話,火箭還是有一戰之力的。解說提及全明星票王時口吻很誇張,其實前兩年我也專門上官網給大姚投過票,現在嘛,反而覺得沒啥意思,啥投票也架不住咱們人多啊。book18.org

飯後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起來刷了碗,懶了懶,菜盤子留著沒動。坐電腦前聊了會兒QQ,那個頭像還是灰的,不管簡訊還是QQ這兩天都沒有出現我妄想中的留言。這當然很正常,有問題的是我,還沒從不切實際中走出來。百無聊賴地逛了一陣論壇,猶豫著要不要下個遊戲耍耍,最後還是在某電影網站上點開了一部歐美恐怖片,叫什麼黑暗侵襲。其實一點都不恐怖,但也不算難看,起碼幽閉恐懼症被演繹得相當沉浸。如廁回來,強壓下心頭的躍躍欲試,點開了置頂在首頁的《無極》。前兩天剛在六間房看過《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對該片也無甚期待,但還是無聊到突破了本人的生理極限。看了有三分之一,越發悶得厲害,我決定出去晃一圈。book18.org

雪大得超乎想像,天地基本一色,出了樓連十幾米遠的物業門房都看不清。地上腳印少得可憐,看來人都躲家裡了。我艱難地穿過樹林,沿河堤走了一段,難得幾個半大小子在冰面上搗蛋,猴子似地吱哇亂叫。給父親去了個電話,問母親回來沒,他說早回來了,屁大點功夫,隨後問我小區附近的飯店有開門的沒,我斬釘截鐵地告訴他家裡啥都有,讓他們別操我的心。這時隱隱傳來母親的聲音,說:「讓他煮個粥,別胃受不了。」掃了眼陰沉沉的天,我這才意識到該吃晚飯了。正琢磨著說點啥,母親的聲音變得清晰,她叫了聲「林林」,把上述話語又重複了一遍。我只能不耐煩地表示自己知道了。book18.org

但到底只是熱了個排骨湯。切了塊蛋糕,吃了幾口,膩得受不了,又給換成了米飯。就這麼邊吃邊聊QQ邊看了幾個 swans 的演出視頻。飯畢捱了好半晌才起身刷了碗筷,打衛生間出來又跑陽台上眺了眺,雪似乎是小了,再這麼下,真要齊膝深了。返回書房,青霞在線,稍一躊躇,我問她在幹啥,不想秒回,她吐槽我咋這麼喜歡隱身,又問母親是不是在醫院,最後問我吃飯沒。之後似乎就沒話說了,我告訴她有事要下線了,也沒收到回復。這麼磨蹭一陣,還是回次臥把光碟掏了出來。book18.org

編號「7」里依舊是監控視頻,老地方,酒店大床、圓桌、沙發、躺椅,右上角的日期是「14/01/04」,左上角的時間是15點出頭。近兩分鐘畫面里都沒有人影,直到拖動進度條看到陳晨起身向右上角走去時,我才意識到剛剛攝像頭正下方融入地毯的橢圓形輪廓是他的背。說不好他在幹啥,興許是對著電視打遊戲?鬼知道。這逼穿了身灰色的卡通睡衣,加上走路大搖大擺,看起來就更像一隻狐猴了,而因為聲音慢了半拍,整體觀感如同定格動畫卡了幀。他就這麼一卡一卡地消失,幾十秒後隱隱傳來響動,又是好半晌,有男聲說「你想好了」之類的,隨後拖鞋的蹭地聲由遠及近,片刻便響起高跟鞋的踩地聲,等狐猴大喇喇地砸到床上,母親也出現在畫面的右上角——只能看到下半身,身側搖曳的那隻棕色水桶包到現在她都還在用。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啥呀?啊?!」母親向前一步,聲音頗為惱怒,手縮在袖筒里沒伸出來,腳上是一雙黑色坡跟皮鞋。book18.org

「你說幹啥?」狐猴懶洋洋地坐起來,捋了把頭髮,鼻樑尖削。book18.org

母親沒說話,手從袖筒里伸出來拽了下包,隨後雙臂抱胸隱約嘆了口氣。book18.org

「兩三個月沒日你,夠意思了,咋,你以為已經完了?」他用普通話說,跟著甩甩頭髮,歪著嘴笑了一下。這逼換成了中分頭,兩側發梢幾乎蓋過眉角,除了挑染了幾縷黃色,和後來我印象里的形象區別不大。book18.org

母親沒音,腳挪動了兩下,電流聲聒噪。book18.org

「想跟誰告狀,隨便你啊。」狐猴仰著臉,不時吹吹頭髮。有個十幾秒,他翹起二郎腿:「早說了,你這老……屄頂多再玩幾次就煩了,我會粘著你?」book18.org

母親毫無反應。book18.org

「哎——你不是說臘月二十三兒忒忙嘛,劇場要排戲要演出,家裡也一大堆事兒攆著,」他捏著嗓子,搖頭晃腦的,應該是在學母親說話,「哪有空?!」話音剛落,「哈哈」聲就爆炸開來,狐猴前仰後合,好一陣才捋捋頭髮:「你這不抽出空了嗎?」老實說,我越發驚訝於這逼在視頻里展現出來的口條能力。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快點兒,這你不急了?!」白臉瞬間緊繃起來。book18.org

母親這才走過去,擱下包,脫下黑色長羽絨後又走出了畫面。清亮的燈光下,右手腕閃過一道亮光,而白色高領毛衣勾勒著腰身,黑色休閒褲稍微帶了點喇叭口,整個人曲線玲瓏。掛好衣服,她徑直走向左下角,沒兩步又折返,把腕錶取下來,放進了包里。陳晨把玩著手機,不時偷瞥一眼,在母親打身邊經過時,作勢要撲上去,被後者躲開後,他咧嘴笑笑,「操」了一聲。book18.org

之後就是熟悉的表演環節,這逼拉開棕色水桶包研究了好半天,化妝盒、錢包、各種票據……甚至戴上那隻女士表體驗了一把,雖然很快就罵罵咧咧地摘下扔了回去。完了他物歸原位,枕著手在床上躺了一陣,再起身時直衝鏡頭而來,摸了只表戴了上去——屎黃色,和上個視頻里的不同,也不同於在平陽大廈看到的那隻長方形錶盤履帶狀表鏈的銀色什麼翡麗。當然,對紈絝子弟來說,哪怕再昂貴,這些小玩意兒又算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母親出來時被狐猴抱起,扔到了床上,扒開浴巾後便是上下其手,又拱又啃,前者喊了好幾聲,他才悻悻地罷了手,這時一隻乳房已經被掏了出來。母親脫內衣的功夫,這逼快速蹬掉了睡褲——裡面光溜溜的——隨後就坐床上嘲諷起「老大媽內衣」來,說什麼「洗完澡還要穿上,是不是捨不得脫」之類的,邊說,他邊玩著雞巴玩意兒,還要見縫插針地捋一把飄逸的中分頭。母親小聲說了句什麼,他罵罵咧咧一陣,還是跳下了床。book18.org

擼上套後,上衣被即興脫掉,再蹦上床,狐猴就又啃了起來。腦袋在乳房間快速移動,嘖嘖有聲,這間隙還不忘提醒女人把頭髮放下來。母親沒理他。傻逼便「操」一聲,半晌抬頭懟了一句:「奶子都讓人玩癟了!」母親的回應是讓他快點,她真的很忙。狐猴罵了句什麼,一路向下後分開大腿,直愣愣地盯了好幾秒。在女人又去催促時,他一頭扎了下去。book18.org

母親立馬夾緊腿,一面撐著床坐起來,一面試圖推開那個中分頭,雪白的乳房晃啊晃的。「幹啥呀你!」她皺著眉,臉都漲得通紅。但效果有限,狐猴抱著豐腴的大白腿,撅著屁股,屎殼郎一樣往裡拱,枕頭都掉到了地上。有個十幾秒,母親抓緊被子,撇過臉,隱約哼了一聲。像得到鼓勵般,屎殼郎拱得更加起勁,索性一撈大腿,女人又躺回了床上。接下來的小半分鐘,那具柔軟的身體徒勞地擰來擰去,叫嚷了幾聲,一對光腳在男的背上亂蹬一氣。直到屎殼郎探頭喘氣時,母親才得以掙脫開來,一腳踹在了前者肩膀上。這逼竟沒惱,只是「呸」一聲,說什麼「給你舔你還不樂意呢」。普通話。這麼說著,他擼著雞巴玩意兒,誇張地仰臉笑了笑。book18.org

「哎,那天在師大……你挺會裝啊?」趴女人身上折騰了一陣後,狐猴撐起上身,邊喘邊說。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不認識我,是吧?!」泄憤般,他猛砸了兩下。book18.org

「輕點兒你!」母親失聲叫了出來。book18.org

這讓狐猴滿意地笑了起來,「嘎嘎嘎」的。與此同時,他索性直起上身,撈了撈腿,開始跪坐著拱。「我可不是去找你的,就是碰上了,湊湊熱鬧,」他開始加快速度,床墊顫巍巍的,大半張被子都從左側拖到了地上,「聖誕節……活動可多得是!」book18.org

我銜上最後一根煙,揉掉的煙盒卻沒能幸運地丟進垃圾桶里。03年聖誕節劇團在師大策劃了一次演出,24號、25號每天各兩場,因為樂隊平安夜有活動,我是第二天下午去的,就在師大禮堂,可能臨期末,觀眾並不多。下午場都是些選段,記得在《楊三姐告狀》等慣常劇目外還特別表演了《高山下的花環》,幾個老人也輪番登了場。那隻東方雙獅表就是這天給母親帶過去的,那年她生日按陽曆算得到元旦後了,忙著複習衝刺,我也不可能回平海。而表嘛,當然是陳瑤陪同買的,在平陽市區跑了多半天,但到送表時她臨陣退縮,沒敢去。book18.org

回過神來,大床已「嘎嘎」地叫起來,像傻逼在笑。狐猴伏在母親身上,瘦削的屁股飛快地聳動,偶爾「啪」地一聲響。交合處一片模糊,我卻無從規避頭腦中的想像。母親雙腿抖個不停,隱約有悶哼瀰漫在滋滋的電流聲里。「最煩唱戲的了!」這逼放緩速度,喘了口氣,「跟……陳建軍一樣,打小就是只蒼蠅……我他媽的……」像是被濃痰卡了嗓,他沒了音。book18.org

母親沒反應。book18.org

沉默中,啪啪聲幾次響起。「哎——」好半晌,中分頭撐起上身,停了下來,「聽說你要弄那個評劇學校?」book18.org

沒音。 book18.org

「不問你呢?」 book18.org

還是沒音。book18.org

「操!問你呢!」他攥住乳房,扯了一嗓子,與此同時猛拱了幾下。book18.org

母親一聲悶哼,隱約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管得著嗎你?!」這逼又俯下了身子。book18.org

大床嘎嘎叫。book18.org

「真是頭髮長見識短……能掙錢嗎,傻逼!」book18.org

母親沒回應。book18.org

「哎……陳建軍……給你許諾了啥呀?」有個一兩分鐘,中分頭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翻個身!」他捋了把頭髮,在乳房上捏了一下。book18.org

母親沒反應。book18.org

「靠!」狐猴自顧自地把人翻轉過來,嘟嘟囔囔地調整了好一會兒姿勢。「你那個表是啥牌子的?」這間隙他問。book18.org

始終垂著頭的母親撇臉往右側床頭掃了一眼,沒吭聲。圓形髮髻像一朵綻開的花。book18.org

「又聾了你?」傻逼左右開弓,噼噼啪啪地在肥臀上扇了十幾巴掌。在母親扭臉抗議後,他捏著臀瓣說了幾句羞辱的話,什麼「黑屄吐白沫了」、「屁股真大」之類的,完了就捏捏起釘錘,挺身拱了進去。book18.org

一時啪啪作響。book18.org

「是不是誰送的禮物啊,那個表?」普通話。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不問你呢?!腰往下塌,屁股撅起來!服了!」book18.org

還是沒音。book18.org

「你是不是還有……那個啥啊?」好一陣,他停下來,「陳建軍之外你是不是還有那個……那個那個,啊?」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還是……嚴和平買的?」book18.org

「閉嘴吧你!」book18.org

「讓我閉嘴?騷逼!」他退出老二,對著身前的肥白屁股就是幾巴掌,「我閉嘴,我閉嘴……」這逼咕咕噥噥,宛若犯了癔症,揚起的手卻沒惜力。直到母親躲閃著叫了幾聲,他才停了手。book18.org

啪啪聲再次響起。這次中分頭確確實實地閉了嘴,連桌上的手機響了兩次都沒管。他卡住細腰,節奏時緩時急,卻拳拳到肉,哪怕在模糊的像素里,肌肉緊繃的大腿和身前顛動著的白肉也對比明顯。母親埋著頭,緊抓身下的被子,尖細的呻吟不一會兒已悄悄溢出,流淌在電流聲里。book18.org

有個幾分鐘,狐猴也哼了起來,語調聽著跟我剛剛在QQ群里看到的派大星似的。大概真憋不住了,他嚷了聲什麼「騷屄爽不爽」,就抽出老二,停了下來。而母親應聲整個人都趴到了床上。雖然視頻聲音磕磣,兩人的喘息在此刻卻又如此清晰。女人的反應讓傻逼笑了兩聲,左手滑過大腿,捏了捏肥軟的白臀,撫上脊背時,他也側身躺了下去,這次右手順勢攥住了乳房。他問自己厲害不厲害,母親擰了擰身子,大概想躲開,但也就僅此而已了。book18.org

我靠回椅背,感覺室內的空氣愈加渾濁,只能起身把窗戶開了條縫。雪還在下,隱秘,卻毋庸置疑。回到電腦前,兩人換回了正面姿勢,陳晨半撐著身子,拱得不緊不慢,我不得不掃了眼進度條。「當老闆有那麼忙嗎……啥沒空,我看你就是蒙我,對吧?」他猛挺了兩下。book18.org

母親哼了一聲。book18.org

「我咋聽說……聽說那天……幾號來著……恰好是你生日,」狐猴聲音低沉,說著抬手在左乳上扇了一巴掌,嗓子也隨之一揚,「生日咋了?!生日就不能陪爺玩玩了,生日……」毫無徵兆,這些屎殼郎攢糞球般的屁話至此戛然而止,他兀地抱緊女人,瘦削的白屁股開始發瘋般地聳動。大床嘎嘎的叫聲里,母親驚訝地哼出聲來。有個小半分鐘吧,這逼終於完了事,臉拱在女人頸窩,整床被子幾乎都拖到了地上。母親推搡了幾次,他才翻了個身,捏住保險套的同時,不忘「操」了一聲。book18.org

拿上內衣,母親就快步去往衛生間,那具瑩白的胴體在眼前跳躍著,讓我無從躲避。人都消失了,狐猴丟掉套套,嚎了一嗓子:「還有一次呢,你急個屁?!操!」說完,他跳下床,光著身子給自己整了一隻雪茄。在他癱躺椅上吞雲吐霧時,我禁不住想,那年的臘月二十三自己在幹啥,肯定還沒回平海,甚至院系有沒有放寒假都不好說。book18.org

母親出來時,陳晨果然提出再來一次。前者整了整頭髮,垂頭戴著腕錶,沒理他。「一次可不行,這都幾個月了?」你甚至不能否認他在曉之以理。母親撂了句「忙得很」,就走出了畫面,這讓狐猴「操」了一聲。「哎,這個你拿走。」片刻,這逼從躺椅旁拎了個白色紙袋出來,大喇喇地扔到了大床上。book18.org

「幹啥啊?」母親穿著羽絨服回到畫面里。book18.org

「給你了,」他吐了口煙,「反正也沒人要。」book18.org

母親理理袖子,徑直拉上了拉鏈。book18.org

「不跟你說話呢,又聾了?」book18.org

「我看你是有毛病。」母親拎上包,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通。book18.org

不料狐猴剎那蹦起來,躥過去拽住紙袋,猛地摜進了圓桌右側的垃圾桶里。「給你臉不要臉,騷逼,又給我裝!」他咬牙啟齒,並在喘了口氣後撈起被子向女人甩了過去。可惜大部分情況下,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在母親從畫面里消失時,他一腳把垃圾桶踢得飛了起來。於是垃圾們責無旁貸地落到了床上。book18.org

九十八book18.org

朦朧的黑暗中,紅色光暈浮動在白牆上,每隔兩三秒便忽閃一次。當然,也可能不是白牆,而是粉色或淺黃色的牆,甚至一番觀察後對印象中的「VIP」輪廓我都失去了篤定。這個呼吸燈的影子至少半米多長,傾斜、變形而又模糊,在只能看到局部的情況下確實很難辨認。但有一點毋庸置疑,17號光碟以「P」開頭的那組照片和這裡是同一個地方。除兩抹輪廓吻合的紅色光斑外,橢圓形的床頭板在那張拍花了的「P0000217.jpg」里也隱隱可見,只可惜我瞪大眼也沒從視頻里得到佐證。拖拽間,黑熊挺動得愈加歡快,連模糊的噪音都契合著他的節奏,母親戳出床沿的右腿抖個不停,如傍晚的蜻蜓翅膀般透出清亮的光。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件灰白相間的碎花連衣裙漸漸在眼前清晰起來,我幾乎能看到被扒開的白色襯領和撩到腰間的荷葉邊裙擺,還有一旁假寐的牛秀琴,她的鼾聲在渾濁的躁動中越發顯得生動而沉穩。更沉穩的,或許是宛若宇宙背景音的誦經聲:說再見,再見不會太遙遠,傷離別,離別雖然在眼前……層次分明的黑暗似乎都在這苞米味的男性歌喉下明亮起來。book18.org

跑了老遠才買了包煙,老闆說再晚來一分鐘就關門了,他眉頭緊鎖,像我耽擱了他什麼好事。雪花跟棉花團似的,碩大而緩慢,你甚至能看到它們的影子在下落過程中一點點變大。我點上煙,猛抽了一口,隨後就注意到小商店的燈牌在雪地上閃動著的紅色投影。就那一瞬間,腦子裡兀地一亮,煙和唾液一起湧入氣眼,嗆得我眼淚都淌了下來。一路疾走,還摔了一跤。胡亂磕掉靴子裡的雪後,直奔次臥,取出了在高箱裡藏得層層落落的移動硬碟。憑印象打開了第一個文件夾里的第一個視頻,又從17號光碟里拷出那幾張照片仔細對比了一通,結果正如我所料,只是瞧了半晌黑熊的臉也無從辨認,哪怕打心裡我覺得此人就是陳建軍。book18.org

靠椅背上發了陣兒呆,正要點根煙,外面隱約傳來響動,摘下耳機去聽,卻又沒了音。稍一猶豫,我關掉視頻和照片,打開了書房門。客廳里確實有個人影,鬼一樣,我問咋不開燈,他把大兜小兜放到餐桌上,喘著氣說:「這不占著手哩!」父親連家門鑰匙都沒拔,也不知咋騰出手開的門,問他咋這會兒跑回來了,他說母親怕我餓死。這話稍顯誇張,我不得不給予了反駁。他笑了一下,搓著手去了衛生間。我迅速返回書房,把光碟、移動硬碟一股腦塞進了盒子裡。沒搞完,他就探個頭說不早了,讓我別老熬夜。我僵著身子,把青霞在QQ留言里說的事告訴了他。「去就去唄!」他縮回腦袋,很快點了根煙。關上電腦,去衛生間刷牙時,父親還在客廳坐著,電視里是春晚,他瞅我一眼說:「請護工了,明兒個就能去。」book18.org

初八一早,父親前腳剛上小禮莊,後腳我就去了醫院。倒了好幾趟公交,因為不少線路停運,前前後後起碼地奔了五六公里,等到目的地,已近晌午。如青霞所說,劇團果然來人了,約莫八九個吧,演員、琴師都有,或坐或立,嘰嘰喳喳的,塞滿了整個病房。嗓門最大的當屬張鳳棠,夸奶奶精神好什麼的,高亮的笑聲怕是要射穿整棟大樓。鄭向東也在,拿自己舉例說這個病需要怎麼防範和康復,張嶺口音使他的話聽起來頗具可信度,簡直像電視廣告上的醫療專家。如此熱情的氛圍,奶奶當然又是老淚縱橫。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來當然主要是商量劇團的事,首當其衝——節後能不能開工?如果不能,啥時候能開工?母親彎腰給奶奶擦淚,邊笑邊小聲安慰,臉上浮著兩抹合乎氛圍的紅暈。我待不下去,決定到外面晃一圈。book18.org

空中又飄起了雪籽,頭皮屑一樣。甬道上的雪至今沒人鏟,但踩得很瓷實,幾個小孩溜來滑去,偶有汽車路過就會報喪似地可勁鳴笛。抽完一根煙,我淌著幾乎及膝深的雪走了老遠,在小花園裡停下來試著撥打了牛秀琴的電話,語音提示已關機。如你所見,我姨的消息大機率是靠譜的。直到劇團一干人離開,我才返回病房。問母親他們都說啥了,她笑笑說還能說啥,我也就不再問。值得一提的是,這次沒人拎東西,估計都是給的錢。中午蒸點米,炒了倆菜,又給奶奶熬了碗鹹粥。就吃飯的當口,護工到了,應該還是原來那個,瘦瘦高高的,想添副碗筷,她說在家吃過了。下午母親去了趟轄區派出所,我問幹啥,她說昨天報到時說今天要核實一些情況,我覺得最好通知下矮子,她說沒事。「都是些例行流程,」母親攏攏頭髮,「派出所又不是……那啥。」她大概想說「看守所」,但並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大部分時間我都站在窗前聽歌,後來三個人還打了會兒撲克。五點多時,母親來電話,讓我把手機遞給護工,說要麻煩後者再辛苦半個鐘頭,她打了個的,馬上就能到。我剛想說自己應付得了,病房門就被推開了。照母親吩咐,熬了點玉米粥,晚飯就著父親帶回來的燴菜,一家人對付了。飯後母親讓我們趁早回去,父親想留下來,母親表示用不著。「前半夜伺候好,基本就沒啥事兒了。」她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可惜不知基於什麼考量,父親頭鐵得厲害,愣是不願回去。於是母親就說:「請護工就是為了少折騰人,這護工也請了,你還耗這兒幹啥?」父親表現得像是喝了酒,爭辯說母親天天往派出所跑,「不請護工能行?」眼看倆人又要吵起來,我趕忙起身嚷了一句。誰知等電梯時,父親又跟了過來,至於為啥改了主意,他的理由是公交車不好坐,我打的還得花錢,完了他就抱怨我不聽話,「路不好走,老往醫院跑個啥?」他皺著眉,撓了撓老鴰窩。book18.org

到家快九點半,父親就著電視咪了點酒,在衛生間磨蹭了一會兒就睡去了。我出來確認了一下,再回去反鎖上了書房門。令人頗感意外的是,8號光碟里牛秀琴又出現了。確切說,是她的聲音又出現了。忽明忽暗的鏡頭,一個勁地亂晃,刺耳的摩擦聲不時震耳欲聾——我不得不調低了音量——可能還有腳步聲,有限的視野里隱約閃過一片棕色的牆,隨後便響起牛秀琴的聲音,她說:「哎呀!」伴著這聲「哎呀」,一套黑色沙發在眼前顛了顛,跟著畫面在顛動中旋轉起來,間或晃過白色和褐色的牆、液晶電視、置物架、玻璃窗、大床及一個站著的女人,最後落在一張石頭材質的桌子上,這時她的後半句才吐了出來:「還行呀!剛看茶水間也相當不錯!」直到這老姨傾情獻聲,我才意識到眼前播放的又是一部DV作品,掃了眼文件名:mini—DV—dcr-ip1k-20040411001。book18.org

「給咱提行李的門童也可以,啊,小白臉兒,說話溫柔得嘞!」牛秀琴大笑起來,畫面顛動不止,上下沿和左側的黑邊時寬時窄,好在有個七八秒她「喲」一聲止了笑,「瞅瞅,是平陽大廈不?哎,鳳蘭!」鏡頭快速移動後正對著落地窗,橘色窗簾,從室內燈光的投影里隱約能看到窗外的車水馬龍。book18.org

沒有母親的聲音。book18.org

「景色不錯!」牛秀琴敲敲玻璃,畫面一番移動後驟降,橘色地毯,「你睡這兒?那我睡外面。」這麼說著,她打了個嗝,「這頓飯吃的,啊?」畫面天旋地轉,片刻對準了白色大床,等坐在床上的女人出現時,她又開了腔,「她這二閨女太他媽強勢了,媽個屄,」笑了一下,「壓根不講理,最後把我都說火了!」book18.org

「嗯。」母親總算應了聲。她雙手交叉,放在條紋狀褲子包裹著的大腿上,上身是件栗色風衣,頎長脖頸很白,看不見臉。book18.org

「老三還不錯,」畫面晃動,母親的臉一閃而過,「說話、態度啥的都可以。」稍一頓,牛秀琴換成了普通話,「哎,昨天跟咱通電話的是老三吧?」book18.org

「老二。」平海土話。母親扭臉拉開棕色手提袋,不知在找什麼。book18.org

「嘖,我說昨兒個!咱去的是誰家?」book18.org

「去的是老三家,打電話過來的是老二。book18.org

「哦——。」牛秀琴恍然大悟般調子拖得老長。book18.org

母親拿手機看看,很快又放回了床上。book18.org

「哎,她家老大沒了是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個啥,運動給打死的?也是閨女吧?」book18.org

「老大是兒子。」book18.org

「那你們整天二閨女二閨女的,我以為老大也是閨女!」牛秀琴笑了兩聲。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這娘兒們,啊,讓文體局補錢,他媽啥瘋話都說的出來!」book18.org

母親似嘆了口氣,腿晃了晃,陰影里小喇叭開口下是雙白色一次性拖鞋。book18.org

「還得靠領導——,」鏡頭搖曳著升起——那張熟悉的臉兀地出現且被放大,偏分頭,圓形髮髻,扭脖子看著落地窗的方向——牛秀琴不知所謂地呻吟了一聲,「給她壓壓價!」畫面又開始移動,片刻停下,「哎,其實只要價格談好,餘下的也快。」book18.org

「沒那麼容易,」母親聲音很輕,「申請舉辦者變更、財務清算啥的,一連串兒,也麻煩得緊。」book18.org

「你還專門查了?還是問誰了?」這老姨「哈哈」兩聲,鏡頭快速移動,「有老陳呢,咱怕啥?!」book18.org

只有聒噪的摩擦聲。 book18.org

「咋,不高興了還?」鏡頭掃過沙發,畫面里又出現了大床和母親,「有關係偷著樂吧,不用白不用!」book18.org

母親沒搭茬,起身脫去了風衣,裡面是件米色開叉針織長衫,下擺口袋上的亮片閃閃發光。「幾個衛生間啊?」這麼說著,她走出了畫面。book18.org

「倆?」鏡頭很快跟了上去,「里外間兒都有好像。」book18.org

母親隱約嘆了口氣,在一扇褐色的類似玻璃材質的門前停下,開燈的同時探頭進去瞄了一眼,馬上又走了回來。book18.org

「還行吧?」鏡頭又開始顛動。book18.org

「嗯。」母親似乎應了聲。畫面移動起來,翻來覆去中晃得人頭暈,有個五六秒才算是沉穩了點。棕色的牆上扯著一些黑色花紋,泡麵一樣。眼前細腰輕擺,米色針織長衫堪堪蓋住屁股,休閒褲應該是淺灰色,並不緊身,卻依舊襯得大腿圓潤。就在這輕快的腳步中,我猛然意識到2004年4月13日大概是哪一天了。book18.org

「明天別急著回去,咱在省會逛逛,昨天你忙,我自己跑平陽大廈轉了轉。」鏡頭總算停下來時,牛秀琴用普通話說,語氣里難掩愉悅。book18.org

同上個衛生間一樣,母親探頭瞄一眼就關了燈。「怕是不行,」她雙臂抱胸,環視周遭,最後瞅了一眼鏡頭,「劇團事兒多。」話音未落,人已邁開腳步,從畫面里消失了。book18.org

「嗐!」牛秀琴跟了上去。扇狀木門上的鏤空花紋跟剪紙似的,而鏡頭實在是晃得離譜,我只能閉上了眼。有一陣,她又開腔了:「其實也不是自個兒,是跟那小孩兒,不聽話,硬要拉我去!」book18.org

沒能聽到母親的聲音。我睜開眼,她叉著腰站在落地窗前。book18.org

「哎,鳳蘭,」鏡頭快速逼近,這老姨笑笑,聲音壓得老低,「哎,古馳春季……」除了右側透出些許亮光,畫面幾乎一片黑暗,片刻牛秀琴的嗓音一揚,「送了兩套!放在我箱裡,待會兒拿給你。」她頓了頓,像是喘不上氣來,畫面也重見光明,橘色窗簾,淺灰色地毯,落地窗底滲出一抹紅色光源,「孩兒可想著你呢,別看剛吃飯時沒大沒小、急赤白賴的,心眼兒不壞!」book18.org

「你留著吧,」母親笑了一下,走開了,「我要這玩意兒沒用。」book18.org

「咋了?」牛秀琴的聲音堅硬了許多,一段色塊閃過後,鏡頭在左右搖曳中對準了適才的衛生間門口,「人送你的我留著幹啥呀?」book18.org

「不早了,」母親又笑了笑,「我洗個澡,你也早點休息。」book18.org

「說你點兒啥好,啊,」鏡頭快速移動,「你……」book18.org

「這麼急啊,急著挨肏呢!」不知打哪兒猛地竄出個男聲,普通話,「洗去啊!」說不好為什麼,對這逼的出現我並不驚訝,但心裡還是一沉。book18.org

「好好說話!」鏡頭晃動中,牛秀琴說,「你咋來了?」book18.org

陳晨一晃而過,沒搭茬。片刻,「啪」的一聲,也不是很響,但足夠刺耳,牛秀琴都跟著咂了下嘴。細碎的腳步聲。傻逼拖長調子嘆口氣,完了笑著「操」了一聲。鏡頭跟過去時,他大喇喇地坐在床上,白色長袖T恤,牛仔褲,嘴裡叼著煙。「洗去啊!」他攏了把中分頭,沖一旁雙臂抱胸站著的女人噴了口煙。book18.org

「外面抽去!」甩了這麼一句,母親就從畫面里消失了。book18.org

紈絝子弟不予理睬,甚至連煙灰都直接彈到了床上。邊彈,他邊「操」了一聲。book18.org

「幹啥呢,別給燒了!」畫面一番翻轉,牛秀琴似乎也坐到了床上。book18.org

「咋?」book18.org

「別到處彈!咋回事兒你,喝多了?」乾媽聲音很溫柔,「嘖,別亂摸!」很快她一聲輕呼,白牆,過道里盛滿橘色燈光,畫面如杯盞般晃悠,「哎,先洗澡去,聽話!刷刷牙,弄乾凈點兒,啊?」book18.org

「操!」話音剛落,一隻手晃過鏡頭,伴著小聲嘀咕,「……騷屄又開始給我裝了!」book18.org

「嗯——,」這一聲輕哼麻酥酥的,「行了,乖,洗澡去先,聽話!你聽不聽話?!嘖!」book18.org

「嘖!」乾兒子有樣學樣,隱約笑了一下。片刻他「操」一聲站了起來,「嗒嗒」的腳步聲緩慢而浮誇,中間短暫停頓,再響起時就一連串的,直至浴室門發出「吱」的一聲呻吟。book18.org

「磨人不,啊?這小孩兒!」牛秀琴嘆口氣,很快又笑了一聲,「咋弄啊咱?」這麼說著,又是一口悠長的氣,鏡頭開始移動,那盞在我視野里占據了許久的橘色圓柱狀壁燈總算消失了,畫面顛動不已,「難伺候啊!」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瞅這風刮的!」橘色窗簾右下角車水馬龍,在玻璃的投影中如田野里四下飛散的螢火蟲,「哎,心裡難受,過不了坎吧?」牛秀琴笑了一下,「其實都有個過程,誰都一樣,我一開始也受不了啊,但人家是刀,咱是那個啥,沒法子啊!回頭……自個兒琢磨明白了,你想啊……又不會少塊肉……長得也帥,啊,又年輕又帥,那玩意兒……」促使畫面抖動的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不,也不能算銀鈴,確切說像延遲力度開到最大的JOYOR07,「對不,啊,讓他伺候,舒服的是咱啊。」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又要嫌我不正經了吧,但你想想,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其實就這麼回事兒!啊?你想想,有些事兒一想清楚,思路就打開了。」停頓幾秒,這老姨又笑了起來,「其實吧,我說句你不愛聽的,」嗓音兀地低沉下來,「……又不是沒弄過,對不?有時真覺得你有點那個啥,啊,就小孩兒說的,裝!」book18.org

沒音。book18.org

「早上在車裡,你那一巴掌鼻血都打出來了,他不也沒怎麼著嘛,啊,頂多摔摔車門兒,這小孩兒就是性格怪一點兒,人不壞,昨兒個還問起你那學校的事兒,說辦手續啥了都包在他身上,別去找……嗯,那個老陳了。」笑聲再次響起,莫名豪爽了許多,話也沒停,「他說啊,你仨倆月都沒理他——,還騙他——,不然,也不敢在車上胡來!」book18.org

「你不覺得荒唐?啊?!」母親突然來了一句,急吼吼的,隨著地板「咚」的一聲響,嗓門也越來越高,「幹啥呢這是?!啊?!這……這都……啥事兒啊這?!」book18.org

牛秀琴的笑戛然而止,細碎的腳步聲中,母親似乎又坐回了床上,DV幾乎能捕捉到兩人的呼吸聲。「嗐,男女不就那點事兒嘛,荒唐啥?」十幾秒後,畫面開始移動,牛秀琴的嗓門也高了不少,「都是女的,誰能沒臉沒皮啊,不給你說了嘛……」眼前出現深淺不一的棕色長條狀木地板,跟馬賽克似的,「這樣吧,你不要急,」伴著長嘆出的一口氣,這老姨壓低聲音,且重新熱情起來,「……我先把他搞定,男人嘛,那泡漿泚出來就老實了!」這麼說著,她吃吃地笑了一陣,晃蕩的畫面中,聲音幾不可聞,「……對不,不能硬來,你把他惹急了,咱倆都沒法弄,不好收場!」book18.org

沒能聽到母親的聲音。大床很白,黑色打底褲包裹著的大腿橫在眼前,像遙遠地平線上隆起的山丘,一角的過道洋溢著橘色的光。book18.org

「搞定個男人還不容易?」牛秀琴又開始「哈哈哈」,普通話,「放心吧,別拉著一張臉了,啊,我給你說……」可惜老天爺沒允許她說下去。book18.org

打斷牛秀琴的是不遠處「吱」的一聲,隨後浮誇的腳步聲就如約傳來,「操,」他說,「衛生間真垃圾!」book18.org

「刷牙沒?」牛秀琴問。搖晃的畫面里出現一光脊樑男的,叉著腰,隻身兜了條白浴巾,屌的架勢跟走在綠茵場上沖看台打招呼似的。book18.org

「當然刷了。」這逼靠近黑沙發,但並沒有坐,屁股在扶手上挨了一下,就又朝大床走來。因為故意繃著,你能看到他的幾塊腹肌。book18.org

「哪那麼快?啊,頭都沒洗!」乾媽嗓音揚得老高,語氣卻難掩嬌嗔,在乾兒子閃身撲過來的同時拖長調子「哎」了一聲,「擦乾呀倒是!沒法說你!」book18.org

「坐唄,跑啥呢,操!」普通話,頓了兩三秒,這逼嗓子一抖,「來,先口!」book18.org

「幹啥呢?!」牛秀琴鼻子裡「牟」了一聲,跟嚇唬小孩一樣,與此同時鏡頭搖曳著升起,一番天旋地轉後,露著雞巴的中分頭在黑框里乍現。這逼岔開腿坐著,浴巾搭著左腿拖到了地上,起釘錘直撅撅的,被他按住根部來回擺弄,適才的腹肌理所當然不見了。乾媽應該是坐到了床對面的沙發上,畫面左上角烏雲般壓著一截桌底。book18.org

「誰先來?」難得這逼沒生氣,黑框下露出的半張臉左搖右晃,甚至嘴角還歪了一下,「誰先來——,你倆?」沒有母親的影子,床頭的白牆上裱著一幅抽象畫,畫框的玻璃鏡面在燈光下晃人眼睛。book18.org

「嘖,不聽話?」鏡頭又開始劇烈晃動,好在幾秒鐘後穩住了,「來乖,你先跟我來,」腳步聲響起,「來呀!」book18.org

「幹啥——又?!」或許視角問題,起釘錘看起來大了許多,乃至它的主人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語氣頗不耐煩。book18.org

「有事兒給你說,先過來,聽話。」牛秀琴停下腳步,嗓音酥軟。book18.org

手終於離開了起釘錘,但人並沒有起身。這逼腿上滿是細長毛,即便在陰影里也瞅得很清楚。book18.org

「乖,聽話,來!過來!」乾媽似往回走了兩步,聲音也提高了幾分。book18.org

「操!」乾兒子在起釘錘上泄憤般地擼了一把,完了扭臉沖畫面左側嚷了一嗓子,「老站那兒幹啥呢你?!」等臉扭回來,終究是站了起來——這逼竟也知道羞恥,重新把浴巾兜了上去,「幹啥呀?!」他邁著不耐煩的腳步從畫面里消失了。book18.org

大床上除了棕色手袋,還躺著一隻熟悉的灰色桶狀旅行包——老百貨買的,記得一百多塊錢,容量不大,但輕便,母親跑演出時經常視需求和那個黑皮箱混著用。畫面靜止了小半分鐘,隨後一個身著米色針織長衫和灰條紋休閒褲的女人從鏡頭前快速走過,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又過了小半分鐘,她踩著細碎的腳步返回,雙手抱胸站在了床邊。就在這時,耳畔隱約傳來牛秀琴的笑聲,嬌滴滴的,我也說不好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不過有一點毫無疑問,這老姨的包留了下來,連同DV一起,又一次地,如此隨意而自然。 book18.org

貼主:寄印傳奇於2026_05_10 19:57:05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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