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傳奇 103-104 二次煉丹版 作者:煉丹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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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是小群內本地部署AI煉丹達人的遊戲之作。book18.org

2、後面基本上就是看錄像,劇情線推進不大。因為有加入精讀讀者,參與AI一次提示詞的編寫和AI二次精鍊後的人工修改,勉強推進了一點點劇情,但因出現不同意見,很難推進大劇情,也跳過了幾段視頻。而再往後寫如果不推進劇情,就很難繼續。後面分歧漸大,所以該群解散。沒想到曾經的遊戲之作如今流出。book18.org

3、果然,從被人泄文發出還未來得及申明是AI文的91,92開始,就被許多資深大佬識破是偽文,汗顏,看來模仿得還是比較拙劣。也對開始幾位將信將疑的讀者說聲抱歉,這的確是AI文。book18.org

4、90後所有劇情都是自己琢磨,做不得數,勿噴劇情邏輯。再次申明:本書是AI煉丹遊戲之作,自娛自樂,不用於誤導大家,更不用於牟利。book18.org

5、有建議的可以發到書屋回復,其他地方因上班太忙沒空看,也不便回復,見諒。book18.org

一百零三book18.org

早起沒見著父親,四下確認一番才意識到他已經出了門,但催我起床的聲音——可能只是嚷了一嗓子——還隱約迴蕩在耳畔,似昨夜冗長奔襲中落下的一抹殘影。簡單吃了點東西,磨蹭片刻還是去了醫院,結果隔老遠就聽到奶奶在嗷嗷叫,好半晌才算是勸下來,她老的脾氣現在是越來越拗了。母親不在,護工說劇團今天要在家裡開個會,她一早就回去了——「咋,娘兒倆沒碰上?」這位時常蹙著眉的瘦高婦女言語間笑吟吟的,跟著還往病床上瞟了一眼,「張老師要是在啊,這……可服帖得很哩!」理所當然,奶奶又不樂意了,眾所周知她老既不聾,也沒傻到分不清好賴話。按護工的說法,前兩天青霞往醫院來了一趟(「白白凈凈、挺俊一小媳婦兒」,「家裡邊挺有本事兒,做衣服還是幹啥的」),母親應該是跟她一合計,決定開個會。因為銀行帳戶被凍結,還拖欠有員工工資(從我聽到的隻言片語看,年前父母爭吵和母親想周轉點錢發工資多少有點關係,至少這個事算是個導火索),肯定要給個說法,再者就是劇團的前途問題,但老實說,在當前情形下,我不知道開會又能開出個什麼結果來。book18.org

哄著奶奶剛玩兩局牌,父親來了個電話,確認我在醫院後,說他中午就不過來了,忙得放屁功夫都沒。不等我開口,護工便問是不是父親打來的,對這通電話的內容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提議既然人少,晌午不如吃手擀麵。那敢情好。「哎——,那啥,你爸昨晚上喝了多少?」她蹲地上擇著菜,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我一時沒搞懂這話啥意思,不由小愣了一下。昨天吃晚飯時就著那些鹵豬下水父親小抿了幾口,他建議我也來點,但當時我心思全在母親的案子上,就擺手拒絕了,可能被我的拒絕影響了喝酒的心情,他也是淺嘗輒止,攏共兩瓷樽不到,撐死一兩多。「那也是倒霉——,」她嘆口氣,滿臉堆笑,「你說這大過年的,啊,想不沾點酒也難!」這下我更迷茫了,看看一旁張著嘴、已是半睡半醒的奶奶,又看看她,問到底咋回事。「啊?你不知道?!」我的反應令她大吃一驚,乃至甩著手裡的蒜苔站起身來,保暖馬甲下貧弱的奶子都抖了幾抖。book18.org

護工說父親昨晚在來醫院的路上被交警查了,電話打到醫院服務台才聯繫到母親過去把車開了回來。說這話時,她試圖嚴肅起來,卻又難掩笑意,當然,此笑意恰到好處,戲謔中帶著點憤慨,不至於讓人厭惡。此外,這個中氣不足的嗓音還道了些真實性存疑的細節,比如交警限定半個小時內去開車,否則就扣車;比如父親塞了個紅包都沒被放行,現在的人心真是黑··說不好為什麼,這事聽得我有些惱火——也可能是尷尬——總之額頭都沁出了汗,只能幹笑著問她聽誰說的。「護士站啊,有個小妮子在咱們屋坐了快一個鐘頭,」她擻擻蒜苔,重又蹲了回去,「不過老婆子也懂事兒,沒添啥麻煩,說你呢——,」她笑著沖病床揚揚下巴,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說你懂事兒、聽話!」奶奶不知何時醒了,兩眼睜得渾圓,枯萎的嘴一個勁地蠕動,我趕緊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繼續出牌。「還沒問張老師,心說你知道哩!」好一會兒,等擇完菜站起來,護工又嘆口氣補充道,「這要罰多少錢,能扣幾分?」book18.org

可能要罰500,至於扣幾分,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昨晚上跟矮子聊完後多少心安了一些,等上衛生間放個水並偶然瞥見窗外不知何時又鋪天蓋地的大雪時,整個人甚至矯情地激昂起來。這種矯情指使我從客廳餐桌上給自己倒了點老白乾,仰脖子一口悶了。之後,伴著無以名狀的興奮回到書房,聽著九寸釘,聊著QQ,在各大論壇可勁地灌了會兒水。書房門被叩響時,我正心痒痒地想開局冰封王座,不同以往,父親並沒有擰開門,而是甩了一句「咋還不睡呢」就走開了。等關了電腦出去,主臥已經熄了燈,但當時我也沒多想,任由興奮控制著自己洗臉刷牙並在輾轉反側中做了一宿的夢。夢裡也是大雪紛飛,村東北的林蔭路、養豬場、乃至整個麥田都一片蒼茫,唯獨山西黑的墓碑黑得發亮,簡直像《2001:太空漫遊》里的那塊石碑。而我就在雪地里狂奔,焦急卻漫無目的,間或穿過青石門洞和漫長的走廊,一籌莫展中連雪片都是滾燙的。後來我抹抹汗,便瞥見母親推著自行車從林蔭路的盡頭緩緩走來,她沒出聲,或者說我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世界似乎都寂靜無聲,但鵝蛋臉上的笑在漫天白絮中蕩漾開來,恬淡而又如此熟悉,連雪都在消融。book18.org

午飯後本想下樓抽根煙,結果不知不覺就穿過小花園,沿著北平河越走越遠,雪小了不少,但風大,勁兒勁兒的,招呼在臉上像迎頭蓋來一塊板磚。說不好為什麼,這種冰冷和疼痛竟讓人覺得舒服。返回醫院已是三點近半,母親應該也是剛到,正在廚房洗手,護工則坐在陪護床上,兩人有說有笑,什麼八大姑七大姨的,我也沒聽懂。看見我時,母親問我去哪了,我說下樓晃了一圈,護工問我冷不冷——再燦爛的笑容怕也無法沖開她緊鎖的眉頭,為了防止那個眉頭鎖得更緊,我只能表示偶爾凍凍對身體好,母親又是老生常談,讓我別老往醫院跑,有時間多想想自己的事,「你奶奶這病情也穩定了,」她給我塞了根香蕉過來,語氣淡淡的,「過兩天就能出院,用不著天天往這兒跑。」這話讓我莫名有點委屈,剛要爭辯兩句,護工也在一旁附和,說路不好啥的,我更是無話可說了。直到十幾分鐘後——醫生例行查完房,我才突然想起來,說自己這是給他們開會騰地方。可能此話過於愣頭愣腦,緩了好幾秒,母親撇撇嘴,垂頭笑了一下。我也笑笑,問開會咋說的,她試圖敷衍過去,沉吟片刻後說一切正常啥的,怪我瞎操心。我不依不饒,繼續追問,她這才說能穩一個月兩個月,時間再長就說不過去了。「都要養家餬口,老沒個著落哪行?」她擰乾那塊如克羅埃西亞球衣般的花格子抹布,抬胳膊肘蹭了下臉,整個過程中始終沒看我。至於父親酒駕被查的事,母親倒是比我預料的要大度得多,說已經發生了就別再糾結了,不過以後可得注意點,逮到逮不到都是小事,個人安全才是最要緊的,她甚至叮囑我別在父親面前提這茬。book18.org

開完會,母親應該是把家裡好好拾掇了一通才回醫院,鞋架上整整齊齊,進門毯乾乾淨淨,這些天來玄關邊邊角角積累的泥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雖然打掃過,但跟她這個力度比確實只能算敷衍了事。書房也收拾了,起碼電腦桌被抹過,那隻缺了一角的煙灰缸不見了,找了一大圈才在廚房洗碗池的隔層里發現——早已刷得晶瑩剔透。另一隻煙灰缸也未能倖免,被藏在——如果必須用這個詞的話——客廳茶几的二層角落裡。我沒動它們,而是轉用脈動瓶子給自己攢了幾個,隨用隨扔,挺好。等搞定自製煙灰缸並試用了一番後,舌頭在河酒吧的幾個零碎現場也基本播放完畢,又在論壇里兜兜轉轉了好一陣兒,直至父親來電話告知其不回來吃晚飯時,我才意識到周遭已是一片朦朧的黑暗。起身開燈,上廚房瞄了一眼,本想照他吩咐下點餃子,結果只是摳了一罐啤酒。再返回書房,到底還是打開了書架底層的木頭匣子。其實昨晚上收拾完案頭資料心裡就躍躍欲試,得虧老白乾和九寸釘把它強壓了下去,怎麼說呢,我也不清楚自己是著了什麼魔,明明已於事無補,卻又寄望於不惜通過反覆揭開傷疤來證明那個橫梗在自己頭腦里、興許並不那麼重要的真相。book18.org

依舊是個酒店客房,原木風的裝潢,整體呈黃褐色,由最下層的巧克力色往上逐漸變淡,至牆體上沿已基本趨向於淺黃色,但還是厚重,這種色調下,位於視角正中的白色大床尤為刺目。而床上堆了些雜七雜八,什麼衣服、包包,使得它更為顯眼,視頻最開始一光脊樑男的就是從這裡起身消失於畫面的右上角。接下來的一兩分鐘,畫面紋絲不動,往後拖了幾次,隱約有門鈴聲響起——我也不敢確定——好在很快傳來關門聲以及熟悉的狗吠,他說:「……咋了?!」平海話。沒能聽到回應,但也沒人出現在畫面里,巧克力色的地板(也可能是地毯)上隨機噴濺著白色斑點,像是裝修工打翻了灰漿桶,從左下角湧入的光影和風幾乎使這些斑點跳躍起來。忍不住又拖了兩次,間或捕捉到若干女聲,簡短、輕巧地消融在電流聲里,壓根聽不清說了些什麼,倒是狗吠,一如既往勁兒勁兒的,這傻逼像是受了多大委屈。正要繼續拖,什麼「砰」地一聲響,女人一聲驚呼,隨後伴著擂鼓般的腳步聲,光脊樑男從畫面右上角竄了進來。確切說,是他橫抱著女人竄了進來,後者耷拉著右腿,四仰八叉,張牙舞爪,高翹在肩頭的左腳也沒了鞋,但這似乎並不妨礙中分頭潑灑他的愜意——這逼在床前戲劇性地兜了360°一大圈後才把人撂到了床上,與此同時,他說:「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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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喜慶的一聲「嘿」,跟他媽的二人轉魔術表演似的,完了他順勢一屁股靠到身後的褐色圓桌上,又得意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母親很快爬起來,蜷著腿往後挪了挪才吼了一聲:「幹啥啊你?!」她上身是件白色休閒襯衫,下身是條灰色闊腿長褲,陷在白床上的黑色尖頭高跟顯得頗為怪異,而那張臉埋在低垂的髮絲下,無論如何也瞧不真切。編號10里同樣是監控視頻,解析度是PAL制式的720*576——並不比之前的低,但整個畫面卻灰濛濛的,難說是鏡頭故障還是採用某些隱蔽拍攝手段所付出的代價,當然,也不排除是後期數據採集出了問題,總之,日期和時間便跳躍在這片灰濛濛的左上角,當中分頭猛地俯下身子把高跟鞋奪到手裡時,那串頗似馬賽克的數字恰好是:2004—05—20 10:24:15。在此之前,母親坐床沿左顧右盼,大概試圖找回另一隻鞋子,陳晨神經質的行為讓她吃了一驚,所以即便那隻棕色水桶包掄了過去,也還是讓他給躲開了。這逼靈巧得如一隻狐猴,而且看樣子很為自己的靈巧而自豪,具體表現就是靠回圓桌上仰脖子笑了好幾聲,聲音有點啞,但腦袋的擺動相當鮮活,像鐘錶指針斷了軸。等止了笑,他把高跟鞋湊到鼻尖聞了一下,說:「滂臭!」完了又開始笑,鞋子也在粗魯的笑聲中被遠遠丟了出去,「啥……狗屁牌子,聽都沒聽說過!」稍一頓,他捋了把頭髮,單手叉著腰自以為很帥地轉了一圈,「就您還當老闆呢,寒酸不!」最後一句變成了普通話,或者確切點說——拙劣的假京片子book18.org

可惜母親沒啥反應。起初她攥著包的右臂抬了抬,但到底是坐著沒動,後來直視前方,入定一般。於是周遭就安靜下來。冷場無疑令人惱火,但納悶的是狐猴並未如我所想那樣開始展示他的嚎叫,而是個跨步俯身湊近女人的臉「咦」了一聲。是的,他假裝可愛地「咦」一聲。母親還是沒反應。他「靠」一聲,後退兩步,轉身朝鏡頭走來,隨後一屁股坐在巧克力色的茶几上。「你就坐(也可能是『裝』,聽不太清)唄,反正我不急!」這逼語調冷淡下來,隨手從身後捏起一個類似手辦或雕塑的淡藍色玩意兒掄了起來。他話音剛落,母親就動了——垂頭去翻包,很快,熟悉的京韻大鼓便模糊而確切地傳來。這一通電話有個四、五分鐘,從隻言片語看,說的應該還是評劇學校的事,母親語氣還挺積極,不知不覺在屋裡兜了好幾圈——她打電話時習慣走來走去。狐猴先是不耐煩地滾到沙發上,後又起身不知從哪兒給自己搞了根雪茄,兩人在大床右側相遇時,狐猴故意擋住道,母親只能掉頭,這讓他振奮不少,乃至叼著雪茄回來時毫無徵兆地在女人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母親應該是嚇了一跳,回頭瞪他一眼,快步來到畫面左側,不知是不是光腳的原因,她的動作看起來特別輕盈。book18.org

「快點兒吧你!」母親掛掉電話時,倚著鏤空木牆的狐猴說。聽得出來,他極不耐煩。可能是被通話中的積極情緒所感染,這次母親倒也沒太牴觸,摘表擱進包里,到畫面右側把兩隻高跟鞋找回來在床邊放好後,就去了衛生間。這地方她大概是第一次來,中分頭甩著他的中分頭一通不耐煩地指引,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左的,不可一世得像是在為地球轉動導航。接下來,固定環節便在俯瞰式的鏡頭下展開,這逼開始偷翻母親的包,全程表現得猥瑣、愜意又十二分之不屑。我抿了口啤酒,點了根煙,把視頻往後拖了兩段。母親裹著白浴巾,站在床邊,狐猴則癱床上翹著二郎腿——他已經把自己扒了個精光。book18.org

「……來平陽誰不知道啊?那個啥,到教育廳備案是吧?只要我想,你每天……」話到這兒,他「切」一聲,沒繼續說下去,挺起來的雞巴玩意兒倒是在胯間若隱若現。可能因為拉上窗簾、開了燈,曝光和噪點都少了些,視頻不像適才那麼灰了,但畫面頂部冒出的光球是真的刺眼。book18.org

母親沒理他,扭身到床頭抽了幾張紙巾。book18.org

「咋啞巴了?」這逼來勁兒了,索性一骨碌爬起來靠到了床頭,「夠給你臉了,真當我傻?!上周六騙我說你、你在回家路上,」興許過於激動,磕巴起來,「其實直、直到這周一早上才回平海對不對?沒戳穿你是不跟你一般見識,你還牛逼上了?book18.org

她歪著頭,用紙巾揭了揭耳朵。book18.org

「還有八號,專門回平海,你說你忙,我把你怎麼著了?夠給你臉了!」狐猴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他今天可不光是話多。book18.org

「你這種人就不是來上學的,學生,整天跑來跑去?」母親終於接了一句。book18.org

「我爺爺過生日,咋就不能回去了?!」這句話語調輕、落腳重,語速也慢,有點理直氣壯且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架勢,更顯荒唐可笑。book18.org

母親張張嘴,卻沒出聲。她丟掉紙巾,剛要打床尾繞回去,被狐猴一把抱住,撈上了床。掙扎中浴巾滑落,白皙的胴體在一片灰濛濛下泛著奇怪的光,如眼睛散光般不真實,但抖動間被攥住的乳房、略有贅肉的小腹、豐滿的大腿乃至那片模糊的黑色都活生生的,不容置疑,我發覺心裡燒得厲害,趕忙仰頭灌了多半罐啤酒。接下來的十幾秒,狐猴上下其手,悶聲不響,母親扭著身子,雙臂亂舞,耳畔只有電流聲,直至一聲幾不可聞的「啪」後,前者捂住了臉,後者喘息著翻了個身。出乎意料的是,這逼竟沒翻臉,等母親鑽進被窩,他才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母親瞅他一眼,沒吭聲。book18.org

就是否戴套的問題又是一番拉扯,雖然磨磨蹭蹭地戴上了套,但狐猴明顯不太高興,隔著模糊的像素我也能感受到那張拉長的臉。甚至,這逼直接啞巴了,肛門緊閉,誓死不吭,直至他趴在母親身上拱了幾分鐘後才猛地喘口氣說:「那兩件……衣服,你給我弄哪兒了?」母親沒反應,於是他又說了一遍,邊說邊在身下的乳房上捏了一把,這時我才意識到他指的可能是那兩件古馳。book18.org

「不扔沙發上了?還是……你自己放哪兒了?」母親的聲音如剛睡醒般。她甚至試圖坐起來。book18.org

「哪兒有,沒見著!」狐猴俯下身去,開始加快速度。book18.org

「你……」母親想說點什麼,卻只剩嗚嗚嗚,好一會兒她才騰出一隻手猛拍狐猴的背。後者不為所動,反倒越來越快,連耷拉在床尾的被子都跟著抖動起來。我想再抿一口啤酒,發現見了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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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分鐘後,這逼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我以為他完事了,不想只是抽風——邊喘邊笑,一度東倒西歪,等再爬起來,突然又捏起了嗓子:「真是給你臉了,用過了還要還回來,裝!」book18.org

「別跟我這兒瞎扯!」母親也喘,語氣嚴厲。book18.org

狐猴倒也沒犟嘴,只是「切」了一聲,完了埋頭擺弄了一陣雞巴玩意兒,小聲說了句什麼,母親沒理他。等再拱進去——他把兩條大白腿扛了起來,挺動間隱隱「卟卟卟」的,也許是動作過於激烈,母親反手抓住了巧克力色的床頭板,於是床頭板就摩擦著木牆,發出一種類似指甲抓撓硬物的呻吟。說實話,很刺耳,像有人拿根鐵錐在攪動你的耳蝸,可視頻里的倆人卻似乎無動於衷,狐猴跪坐著,白屁股挺得飛快,母親的臉偶爾會從髮絲下露出來,恰如那一聲聲不時從喉嚨里溜出的悶哼。在我幾乎忍無可忍時,中分頭停下來,捋了把他的中分頭,開始猛喘,這間隙說了些他厲不厲害之類的話,沒能得到回應。「哎——,」等喘息稍顯平息,他又摩挲著大白腿動了起來,「哎,聽說你民政局還有哪兒的手續兩天就走完了?」book18.org

母親拿手擋著臉,沒音。book18.org

「挺上勁兒啊他!」這逼語氣冷淡,說著咬牙一拱。book18.org

「幹啥你!」母親哼出聲來。book18.org

女人的反應讓狐猴十分滿意,以至於他不得不仰臉笑了好幾聲,隨後又俯下身去,「哎,你接手那個破學校光外債就幾十萬?」他幾乎把自己的逼臉懟到女人臉上。book18.org

母親或許「嘖」了一聲,又或許沒有,總之一面抬胳膊推開他的臉,一面扭臉躲開了。book18.org

「有才,」這逼似乎攥住了乳房,「花錢買個窟窿,就你還當老闆呢?!」book18.org

母親打開他的手,撂了句什麼,嗓子莫名尖細。book18.org

「有我啥事兒是吧?!有我啥事兒?!有我啥事兒……」毫無徵兆,復讀機瞬間開動,兩手撐床,雙腿緊繃,撞擊處啪啪作響,床頭的抱枕都掉了一地。book18.org

母親當然也沒料到,驚訝地連叫兩聲後,右手趕忙捏住狐猴胳膊,左手也擋住了臉。但那一聲聲悶哼卻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了。我捏捏啤酒罐,摘下了耳機。book18.org

雪應該是停了,風大了許多,玻璃都砰砰響,打開窗戶的一剎那,冷空氣如一支強心劑襲遍全身。遠處是磨砂狀的黑和白,遼闊而酥軟,仿佛我們的世界是座巨大的沙雕。等捏著啤酒返回書房,視頻里的倆人已經分開,狐猴百無聊賴地靠在床頭,試圖把手裡的浴巾像手帕那樣轉起來,母親則不見了。起初我以為完事了,直到瞥見傻逼擼了把橡膠套裹著的雞巴玩意兒才意識到沒那麼簡單,剛戴上耳機坐下,他就爬起來,躡手躡腳地打畫面右側消失了。有個十幾秒吧,這貨又躡手躡腳地回來,隔老遠就竄上了床。緊跟著,母親的聲音就傳來——「……晚上……晚上也不行,得早點回去,一堆事兒要忙……真的,真的,以後有的是機會……」這麼說著,一個一絲不掛的女人蜷縮著身子從畫面右上角走了進來,「先這樣,先這樣,啊。」我不由愣了愣。大概覺察到狐猴的目光,她垂著頭捂著下體,快速上了床,行進中乳房跳躍著,乳暈都隱約可辨。「搗啥亂啊你?!」撈起被子的同時,母親厲聲說。book18.org

「咋了,你哪兒我沒見過啊,」這逼滿不在乎地擼著頭髮,抓起浴巾朝畫面左側扔了過來,「又裝?」book18.org

母親瞥了一眼,沒搭茬,而是探身把手機放到了床頭几上。book18.org

狐猴「操」一聲,翹起了二郎腿。女人也靠回了床頭。沒人說話,空氣似乎都凝固起來。有個小半分鐘吧,狐猴突然敲著床頭板,開始口出怪聲,什麼「噹噹當」、「嗯嗯嗯」的,神似羊癲瘋發作。book18.org

「我還有急事兒!」母親瞅他一眼。book18.org

「我——看似——臘月松柏——多多多多多……」這麼唱著,狐猴笑噴了。說實話,這傻逼壓根不成調,要不是對這段過於熟悉,我也不可能聽出來唱的是啥,更別說前面那些模仿梆子和板胡的怪聲了。book18.org

母親撈撈被子,沒說話。book18.org

「不愧是老大媽,您從哪兒弄的鈴聲啊,就不能換換?」等止了笑,他捋捋中分頭,用普通話說。book18.org

「還弄不弄?」儘管像素模糊,我也覺得母親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當然要弄,但狐猴還是表達了不同意見,他認為責任不在他,是母親的電話耽擱了時間,反過來怪他完全沒道理。對此母親似乎也無話可說,於是狐猴就心瘋了一樣揪掉軟趴趴的保險套,挺著半軟的傢伙就要往她嘴裡塞,被厲聲拒絕並警告後,他又嘟嘟囔囔地走到畫面最左側去戴套。人消失不見,但零零碎碎的聲音還在,一連「靠」了幾聲後,他竟然再次唱起了「我看似臘月松柏多堅韌」選段,當然,反反覆復就會這麼一句,唱了至少三四遍,然後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老實說,活潑得過了頭,不光與印象里完全不同,你甚至會覺得這逼精神上有點毛病。此過程中,母親靠在床頭,始終沒動。至於手機鈴聲,其實是在得知V60有摩托羅拉官方工具支持後,04年春節期間我用某個呆逼的電腦做的。也挺簡單,先截取MP3片段,再用官方工具轉換成MIDI,最後通過紅外傳到手機上即可。應該就是我生日那天吧,幾個母親喜歡的戲曲選段加上《送別》等幾首老歌,一次性做了七八個鈴聲文件,結果最常用的只有倆。再回來,狐猴把母親挪到床邊,蹲著王八步拱了進去,「剛誰的電話啊,還是你那老同學吧?」他哼唧唧的。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他幹啥的啊?連牛……牛秀琴都不知道,藏得夠深的啊?」book18.org

大白腿耷拉在床沿,無意識地抖動著。book18.org

「哎,你倆……」他停下來,擼了把頭髮後又俯下身去,「是不是……有事兒啊?」book18.org

「別給我瞎扯!」她抬起左臂,把臉露了出來。book18.org

「就說說,你急啥,操!」話到這兒,他仰臉乾笑了兩聲,「哎,幹啥的他?」book18.org

母親沒理他。book18.org

「不問你呢!不問你呢!不問你呢……」這逼抱緊女人,開始用力聳動,膝蓋頂得大床「騰騰」作響。母親驚訝地叫出聲來,身體一繃,腿都抻了起來。隱隱的拍擊聲里,湍急的氣流在口鼻間循環後還是免不了悄悄溢出,說不好為什麼,這種極力控制下的呻吟卻有種難言的圓潤和婉轉,我發覺啤酒越喝越渴,嗓子干疼不說,整個人似乎都在冒汗。這一發瘋至少有個一分多鐘,完了這逼就癱到了母親身上,喘了小半分鐘後,他問:「爽不?」book18.org

回答他的只有輕喘。book18.org

「靠!」狐猴直接把人抱了起來,四下張望一通後,幾個大跨步坐到了茶几後的卡其色沙發上。book18.org

「又幹啥?!」母親好像這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狐猴沒搭茬,左手摟緊女人的背,右手把身後的抱枕清理到了一邊,在她掙扎著要跳下去時,返回來的右手恰好捉住了肥白的屁股。隨著「啪」的一聲響,女人「哎」了一聲。幾乎與此同時,他兀地把女人——是的,把母親——緊緊抱到了懷裡。很緊,非常緊,以至於後者都有點懵,有個好幾秒才開始猛拍他的背。這逼不為所動,頭埋在母親肩頭,雖然看不清,但我總覺得他閉上了眼。又過了好幾秒,在一連幾聲「鬆開」後,他才把人鬆開,隨後——是的,還沒有結束——那張逼嘴就湊了上去。母親躲閃著,但被按住了後腦勺,只有幾絲嗚嗚嗯嗯的抗議聲溜了出來。眼前的一切有點誇張,我捏捏空掉的啤酒罐,感覺胃裡瓷騰騰的,啤酒還是涼book18.org

難說過了多久,總算分開時,母親一陣「呸呸呸」的,質問他這是幹啥呢。他「靠」了一聲,然後就摸索著把那根雞巴玩意兒頂了進去。可能過於突然,母親仰脖挺背,哼了一聲。狐猴也跟著哼,邊哼邊挪挪屁股,卡著身前的細腰開始挺動。他動作飛快,啪啪作響中,圓滾滾的屁股在模糊的白光下近乎跳躍起來,起初母親還想說點什麼,卻都無一例外地化作一聲聲低吟,雙手也隔著中分頭抓住了沙發靠背。我能夠想像那個中分頭愜意地埋在一對乳房中間。還有沙沙聲,說不好來自哪裡,卻如牆上的木版畫般攜著原木的氣味,為兩人製造出的噪音打上了節拍。狐猴看著比以前壯了些,似乎也黑了些,母親看起來格外白,室內的色調,特別是巧克力色的茶几,襯得那具胴體簡直白得耀眼。有個一兩分鐘,男的就抱緊女人哆嗦起來,他喉頭「呃」的一聲,嗝屁了一樣。母親雙手撐著沙發背,直喘氣。我猛抽口煙,用打火機把手搓煙灰缸的毛邊燎了又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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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洗澡時,陳晨也跟了過去,隱約吵嚷了一陣,他就先出來了。在床頭坐了一會兒後,這逼到畫面右側的柜子里找衣服,跟個娘們兒一樣挑來揀去,最後套了身白色的商務休閒裝。等母親出來坐床邊穿襪子時,他癱沙發上玩著遙控器說:「我決定請你吃個飯。」是的,很中二,但他就是這麼說的,而且見母親沒反應,他起身走到大床邊又重複了一遍。母親還是沒反應,於是傻逼不耐煩了,質問前者是不是耳朵聾了。母親說沒空,有急事,這時她已經穿好鞋襪,站了起來。狐猴定格了兩秒,猛地一腳踹在左側的床頭几上,跟著,他笑了一下,用普通話說:「咋,急著去看你兒子是吧?」母親瞥他一眼,拿上手機和包,扭身就走。狐猴直接踩著床,三步並作兩步,堵住了路。「不問你呢,」他歪著嘴,單手撐在牆上,「被人玩成這樣還要去看兒子啊?」母親大概也愣了一下,隨後就是一個大耳刮子,可能過於用力,手機都掉到了地上。狐猴捂住臉的同時,她整個人似乎都在發抖。book18.org

一百零四book18.org

正是一泡尿將盡時,我猛然想起了梁致遠。一如所有的中年中產精英,此人酷愛養生,在有限的幾次相處中,他都沒忘故作幽默地展示他那些把握生命健康的寶貴經驗,比如喝酒不光傷肝,也傷腎,喝不喝酒撒出來的尿都不一樣,你可以觀察一下。我倒沒觀察,而是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窗外的風,然後就匆匆回了書房。上網搜了搜,他的相關履歷並不多,更別說新聞了,最近的一條還是去年初春代表建宇到某貧困山區送溫暖,地點恰巧就在林城。而我之所以想起三千張老牛皮,倒不是之前視頻里提及的「老同學」,而是光碟上的那些字跡——它們像和尚敲木魚般敲著我的腦殼,直到剛剛在衛生間擊爆了它。然而從那張散發著鬱金香味的名片和網上幾乎算不上履歷的履歷看,梁總與宏達大酒店間都很難有什麼聯繫,至少明面上如此,至於更進一步s——什麼人能在五星級酒店的包房裡安裝監控,已完全超出我的日常經驗。但心裡還是癢,越癢越覺得自己摸到了鑰匙,泛黃的紙張上洇出的碳素墨水彷佛近在眼前,漸漸和那個清秀老成的字跡重疊起來。這麼捱了一陣後,我瞅瞅一旁的書架,到底是站了起來。book18.org

早年母親藏書不算少,除了堂屋西北角的書架,一旁的兩個紅木箱子也塞得滿滿當當,主要是些外國文學,經典大部頭和冷門作品都有,再就是主流文學期刊及一些社科民俗類的書,比如各種地方志——上小學時我喜歡把它們當字典翻,有次把飯撒到上面,還被母親狠狠教育了一頓。後來搬家應該處理掉了一部分,那兩個曾用來裝嫁妝的紅木箱子還在不在都不好說。可惜把T形書架的四個面快速掃了一通後,並沒有發現記憶中的那幾本書,略一猶豫,我去了主臥。房間當然也打掃過,被子和父親的幾件內衣被疊好,碼得整整齊齊,通往陽台的窗戶開了條縫,風擠進來,吱哇亂叫。但依舊沒能找到紅木箱子或其他放書的地方,除了床對面的矮沙發上扔了幾本封面相當清涼的健康雜誌,在父母房間過於造次也不合適,我關緊窗戶,回到了書房。這次把書架仔細過了一遍,還真在靠牆右半邊的底層找到了幾本老書,78年,81年,84年,85年……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挨個翻了翻,有贈言的只有兩本,85年的《圍城》和81年的《沉重的翅膀》,可惜上面的字跡都與梁致遠無關。這麼折騰一圈下來,我真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岔子。book18.org

剛要把書再碼一碼,突然意識到哪兒不對勁,有個兩三秒,心裡咯噔了一下——是的,平常遮蓋著書架最底層的防塵油皮紙不見了。四下確認一番後,我發現不光油皮紙,之前零零散散擱在書架上的各式小物件統統消失不見,包括前兩天我隨手放上去的指甲剪和兩支中性筆,顯然,書架也被打掃過。老實說,這一刻確實驚出了一身汗,腦瓜子都嗡嗡的,自責太過大意,但真的跪到電腦桌旁查看木匣子時,卻又有點拿不准了。匣子上的幾本書躲藏在吊蘭的陰影里,一如往常,我看看桌子上的光碟,再扭回臉時像狗那樣用力嗅了嗅——無用且愚蠢,但似乎也別無他法。這是新知三聯出的幾本書,其中的《洗澡》我略有印象,此時在燈光下完全看不出什麼灰塵。這也正常,我雖然懶,但偶爾也會拿雞毛撣子隨手撣一撣,何況過年前家裡剛搞了一次大掃除。匣子的邊緣倒是有點灰,書拿開後還挺顯眼,就算母親打掃過這裡,指定也沒用抹布,不然以她的性格——正是想到這兒,我兀地意識到自己過於杞人憂天了,哪怕母親打開過匣子且發現了光碟,她也不會去看裡面的東西,既沒興趣也沒功夫。很可能除了我,這世上壓根沒人會在意它們。book18.org

這麼虛驚一場,肚子竟叫了起來,我到廚房下了點餃子。這間隙憑記憶試著撥了幾次梁致遠的手機號,都不對,要麼提示空號,要麼對方告訴我打錯了。這當然也是一種無謂的悸動,因為假使蒙對了號碼又能如何呢?與他對峙嗎?一大碗餃子、二兩老白乾下肚後,我又覺得不會是梁致遠,且不論他能否得到這些視頻,哪怕真有動機,正常來說行事也不會如此荒唐。是的,整件事拉長了看過於離譜,完全超脫出日常經驗,有時候我真的會想這一切是否只是一個夢,一個由老天爺惡作劇般吹起的肥皂泡,總有一天會醒來的吧,總有一天這些荒唐的泡影會消失的吧。編號11里的監控視頻和之前的某張光碟(懶得確認,應該是編號9)是同一個地方,裝潢粗獷,燈籠滿屋,辨識度極高。同上次一樣,傻逼坐在——確切說是「半躺在」——畫面的右上角,只不過躺椅換成了一張類似護理床的玩意兒(其實撇開放著筆記本電腦的床桌,更像洗浴中心的那種沙發床)。右牆上的電視里應該是什麼紀實節目,在回顧北京申奧,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電腦上,不時還要「操」一聲。時間是2004年10月15日19點出頭,橫樑上的巨型鵝蛋揮灑著乳白色的光,隔三岔五亮著的燈籠則是暖黃色,天可能還沒黑透,通過落地窗隱約能從一片黑黢黢中辨別出一抹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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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有個七八分鐘才到,陳晨起身去給她開門,這時我才發現這逼吊著一隻胳膊,乃至下個床都小心翼翼。眨眼間他就返回,母親的腳步不緊不慢,等她出現在畫面里時,那隻受傷的狐猴已經兜著睡袍回到了他心愛的沙發床上。book18.org

「就你一個人?」母親堪堪站在門口,兩隻手裡都提著東西,「我聽說有護工啊?」她梳了個單麻花辮,上身是那件暗紅印花的休閒襯衣,壓在一條發白的牛仔長裙里,從這麼老遠看甚至有幾分青春的味道。book18.org

狐猴不言語,連動都沒動一下。book18.org

母親走向畫面左上角,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了幾張沙發中間的淺色圓桌上,「獼猴桃可不能放,」她撈了撈挎在肩頭的手袋,朝沙發床扭了扭臉,見對方沒反應嗓音提高了幾分,「還有這個。」這麼說著,敲了敲那個泡麵箱大小的白色盒子。book18.org

狐猴扭過臉來。book18.org

「牛主任買的,托我帶過來。」母親語氣平淡。book18.org

狐猴「靠」了一聲,難掩失望地躺回床上,半晌才用普通話說:「人家買的你倒好意思拿過來?」跟著還 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清。book18.org

「那咋辦?我再給送回去?」母親又敲了敲那個包裝盒。book18.org

「操!」聽得出這逼很是憤慨,他大概是想轉過身來,可惜伴著一聲呻吟又跌回了沙發床上,「生日禮物!這是人家送的生日禮物,你知道不?!」book18.org

母親隱約「哦」了一聲,我也拿不准。她站在桌邊,雙臂抱胸。book18.org

「那你不表示表示?」狐猴躺得直挺挺的。book18.org

「那就生日快樂唄。」book18.org

「沒了?」中分頭扭了過來。book18.org

「那還咋?」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後,中分頭扭了回去,沒吭聲。電視里歡呼雀躍。他「操」了一聲,四下摸索著,應該是在找遙控器,但沒能找到,於是一拳先是捶在可愛的沙發床上,後又敲在筆記本上,床桌像跳水比賽中的跳板一樣彈了好幾下。book18.org

以上過程中,母親幾乎一動不動,當床桌彈起來時,她垂頭在身側的棕色手袋上摸了摸,好一陣打開手袋掏了本書出來。快速翻了一遍後,她捋著封面,瞅了瞅狐猴:「也沒其他啥東西,手頭就這一本書。」這麼說著,書被放到了圓桌上。「多看點書沒啥壞處。」她挎上手袋,隱約嘆了口氣。book18.org

「靠!」狐猴扭臉瞅了幾眼,最後說,「真是摳門兒,就沒見過你這麼摳的!」他這舉動讓我很不舒服,倒不是言辭粗魯,而是粗魯的言辭下隱藏著的那種微妙語氣,我覺得過於荒唐了。book18.org

「東西送到了,啊,我得走了。」母親捋了下碎發,轉身往外走。book18.org

「哎——,你急啥?!」狐猴條件反射般坐了起來。book18.org

「咋?」腳步停了下來。book18.org

「你……那啥……」狐猴支吾了一下,「給我把熊膽取下來唄。」說實話,我真沒聽懂他在說啥。book18.org

「啥?」顯然母親也沒聽懂。book18.org

「熊膽熊膽!」這逼挺直了上身。book18.org

「那不行吧?得找醫護取吧?」母親轉過身來。book18.org

「靠,能取!」狐猴把睡袍褪了下來,露出裡面白色背心似的玩意兒,「穿著太難受了,氣都喘不上來!真受不了了!」book18.org

「讓醫護給你取吧。」book18.org

「服了,醫生說能取,一天幾個小時就夠了,不是讓你一直戴著,老戴著誰受得了?」狐猴頻頻回頭,左手試圖擺脫睡袍的束縛,白色背心大概就是他所謂的「熊膽」,多半是起到固定之類的作用,但見識淺薄,我還真不知道這「熊膽」確切叫什麼。book18.org

「那你左手不能動麼,自個兒取啊。」母親往鏡頭方向瞥了一眼。book18.org

「靠,你這……什麼人呢!」他左手總算從袖口掙脫出來,右手嘛,從物理規律上講想掙脫有點難,當然,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沒生氣——不光沒生氣,那個中分頭埋了幾下後兀地「撲哧」一聲揚了起來,雖然很快笑意便被掐死,轉換成了一聲新的「靠」。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根煙。book18.org

「你別亂動它,我得走了,啊。」母親撈撈手袋,扭身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啥啊?!」狐猴迅速扭過臉來,「我癢,癢得受不了!是不是還得求你啊?!」book18.org

「你這個不敢亂取。」她到底是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取不取的你先給我撓撓癢啊,癢得受不了!」這逼做出一副蹭癢的樣子,活像一隻生了虱子的狐猴。book18.org

「咋撓?」母親拎著包走了過去,撇開狐猴脫了一邊的睡袍,隔著白背心在他背上抓了幾下,「就這兒?」book18.org

「使點勁兒啊,往上!往上!」book18.org

「這兒?」book18.org

「用指甲掐掐。」 book18.org

「太厚了你這個。」book18.org

「讓你取下來你不給我取!用拳頭,快快,癢!」book18.org

「不敢吧?」這麼說著,母親還是捶了幾拳。book18.org

「使點勁兒啊!傷的是前面,怕啥?!」狐猴頻頻咂嘴。book18.org

這麼折騰了一陣,最終母親還是幫他把「熊膽」脫了下來,這下抓起癢來就過癮多了,這逼理所當然很是享受,他問他背上是不是悶了很多痘,母親沒吭聲,於是話鋒一轉,他說:「一起吃個飯。」book18.org

「吃過了。」母親瞅瞅自己的手,拎上包就要走。book18.org

「靠!」倖存的左手試圖穿過睡袍的袖筒,可惜不太順利,以至於它的主人表現得過於急躁,左臂跟他媽正在打拳似的,我想如果老天爺允許的話,他指定會把那件屎黃色的袍子撕得粉碎。book18.org

「真吃過了。」略一猶豫,母親給他搭了把手。book18.org

「我沒吃啊,」這逼兜緊睡袍,一副過於小心翼翼的樣子,「那……你,你給我做碗面唄。」他盯著電視,像是被薩馬蘭奇吸引了過去,片刻那個中分頭甩了甩,又人畜無害地加了一句,「行吧?」book18.org

「你這酒店啥沒有啊?!」母親明顯愣了下,跟著就脫口而出。book18.org

狐猴沒吱聲。天完全黑了下來,幾縷花花綠綠的光碟旋在黑暗中,有風,燈籠輕輕搖擺,昏黃也跟著跌跌撞撞,薩馬蘭奇的聲音被一段鋼琴曲所取代。book18.org

「有廚房?」半晌母親問。book18.org

「當然有啊,」他總算抬起了頭,用普通話說,「不然呢?」book18.org

「那也沒東西啊?有白面?有麵條?」book18.org

狐猴仰著腦袋,像是宕了機,這傻逼大概忘了麵條是用麵粉做出來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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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撂了句什麼,扭身走了出去,到門口時隱約嘆了口氣。不一會兒,她捏了個類似桶面的玩意兒進來,問:「這你吃不?」book18.org

「行吧。」他扭臉瞅了一眼,聽語氣真是委屈死了。等女人放下包出去,他一連「操」了好幾聲,毫無疑問地興高采烈。我卻有種說不出的失落,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book18.org

有個十來分鐘母親才端著個托盤進來,上面是個很深的大白瓷碗,狐猴倒也識相,主動把床桌騰了出來。在此之前,這逼應該去了趟衛生間,還跑出去了一次,其實我挺納悶除了那條胳膊,他還有什麼傷,但無論如何這傷顯然沒有嚴重到需要臥床靜養的程度——原因很簡單,他下了床,並沒有死。放下面,母親到圓桌旁抽紙巾擦手,狐猴誇張地聞了聞,說:「我看你的水平不咋地。」book18.org

母親沒理他,四下找到垃圾桶丟掉紙巾後,拿上包就要走。book18.org

已經吸溜起來的狐猴忙不迭地把頭從碗里抬起來,口齒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有個兩三秒他又補充道:「是不是忘了正事兒了?!」book18.org

母親已走到門口,登時愣住了。book18.org

「你以為喊你來幹啥?」他梗著脖子。book18.org

「還以為你學好了,轉性了。」book18.org

這逼「切」了一聲,丟掉筷子,試圖從床上蹦下來,不知怎麼,中途又放棄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母親雙臂抱胸,往前走了兩步。book18.org

我倒真想聽聽她能說點什麼,可惜被狐猴打斷了:「操,我就是煩、煩他,煩他而已,跟你沒毛關係。」這麼說著,他甩甩頭,罵了句什麼。book18.org

「你這不也知道啥好啥壞,啊,你說你……」book18.org

「行了,別說了,操!」這逼擺正腦袋,一拳捶在沙發床上,像被誰戳了肺管子,整個人直喘氣。book18.org

母親站著沒動。book18.org

電視里賣起了特步,應該是謝霆鋒吧,蹦出來說:「特步,非一般的感覺!」這一說就是四五遍,到第三遍時狐猴已經停止了喘息,開始扭臉往後偷瞟,第五遍將盡時,他清清嗓子,說:「用手也行。」book18.org

母親沒反應,我說不好她的目光放在哪兒。book18.org

「別以為我是嚇唬你,逼急了我啥都做得出來。」狐猴又說。一如既往的中二,但很冷靜,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哇哇亂叫。book18.org

母親脖子仰了仰,轉了半圈。book18.org

「聽見沒?」他又瞅了一眼。book18.org

「吃你的吧,趕緊的,我還有事兒。」她嗓音乾澀,抱緊身體兜兜轉轉走了好幾步,仿佛天氣真的很冷。book18.org

「急個毛?!」粗魯恐怕也難掩愉悅。這麼說著,那個中分頭甩了甩,快速埋進了白瓷碗里。book18.org

母親靠著弧形長沙發站了一會兒,從手袋裡翻出手機,上了陽台也可能是露台甚至更大的什麼台)。她穿著一雙白色運動鞋,腳步輕盈。玻璃門被關上時,狐猴抬頭瞅了一眼,不知所謂地「靠」了一聲。透過落地窗,那個熟悉的身影時隱時現,應該是在打電話,更遠處的花花綠綠愈加顯眼,像是大地母親通往外太空的臍帶。電視里應該是中央五套,這會兒播起了體育新聞,說姚明帶著麥迪參觀了天安門,與圍觀的熱情市民們合影留念,還回顧了10月14日NBA上海站的比賽,說10月17日在北京還有一場,麥迪也表達了他對中國文化的熱愛,摻著滋滋的電流聲我都覺得誇張。此新聞當然也引起了狐猴的興趣,嘴裡的食物都沒能阻止他「靠」聲連連,這逼甚至興奮地往陽台上瞅了好幾眼,仿佛迫不及待要與人分享。可惜直到他端起碗喝完湯,母親都沒能進來,於是放下碗後他暴躁地喊了好幾聲。book18.org

母親回來時,狐猴神經質地敲著碗,唱起了「我看似臘月松柏多堅韌」,搞得我都一激靈。當然,老一套,只會一句。母親說了幾次,傻逼才停下,捋了把頭髮後,他問:「河灘上人多不?」book18.org

母親放好手袋,沒搭茬。book18.org

「張行建在橋頭搞的那個燈牌你見了沒?」狐猴語氣愉悅,「媽的,醜死了,跟移動那個燈柱有一拼!」這麼說著,他丟掉筷子,往陽台上揚了揚下巴。母親沒理他,我卻禁不住往那個方向瞅了一眼,幾秒鐘後突然意識到花花綠綠的燈光效果來自哪裡了。移動大樓位於花園路南平河南岸,曾經也算平海的地標建築之一,當年很多人聚集在這裡告別二十世紀,市電視台元旦晚會的外景也是取自這裡,記憶中那個盤旋而上的燈柱一眼望不到頭,恍若就是那把開啟二十一世紀大門的鑰匙。然而等北岸的宏達大樓建成,南岸就暗淡無光了,那個燈柱也基本從人們的印象里消失不見。回過神來,狐猴已經移開床桌,坐到了沙發床邊,「快點兒啊。」他捏著遙控器,不停地換著台。book18.org

母親緩緩靠近,真到了跟前,又站著不動了。book18.org

「嘿!」狐猴歪頭瞅著女人,片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蹲下啊。」說著,他撩開了睡袍。book18.org

母親蹲下去,被擋住了大部分身體,隱約能看到她撩了撩耳邊的碎發。book18.org

狐猴應該還捏著她的手,鏡頭離得太遠,沒辦法,只能靠猜。「……你這樣,搞得我都不自在了。」他用普通話說。電視里說著英語,又是槍擊又是飆車的,估計是什麼好萊塢電影。book18.org

「你還知道不自在?」她也用普通話說。book18.org

「靠。」狐猴挪了挪屁股,好半晌又撂了一句,「你看過這片兒沒?」book18.org

母親沒音。book18.org

「這男的叫啥來著,實拍,沒有替身!」book18.org

「湯姆克魯斯。」好一陣,等男的又挪了挪屁股後,母親突然說。book18.org

「靠。」狐猴趔趔身子,仰了仰臉。就這間隙,我才兀地發現母親的肩膀在抖動。是的,這樣一來,適才傻逼那些多動症動作也就得到了解釋,雖然這本就無可避免,但不知為什麼,我還是覺得有點突然,乃至一時之間竟有些生氣。book18.org

「你會不會啊,不是這麼弄的。」狐猴哼了幾聲。母親沒音。book18.org

「太乾了,吐點唾沫,或者——」他朝鏡頭看過來,「床頭抽屜里有油,你會不會啊!」book18.org

「就這湊合吧。」她聲音很低,氣息有些不穩。book18.org

「疼啊。」book18.org

母親沒吭聲。book18.org

「疼、疼著可不好射。」book18.org

「在哪兒?」母親起身,扶了扶膝蓋後,淡淡地撂了一句。於是模糊的像素里,她向我走來,越來越近,不知是不是錯覺,臉上都泛起了紅暈。book18.org

再回去就有了聲音,「咕咕咕」的,像鴿子叫。狐猴的表現也很誇張,不時趔著身子,哼哼唧唧,他試圖用倖存的左手去摸母親的臉,後者大概也嚇一跳,「嘖」一聲,直往後躲。狐猴乾笑兩聲,在隆隆的摩托車發動機聲中把目標轉移到了胸部。「嘖,」躲閃不及後,母親用力打開了他的手,「別亂來啊,衣裳給我弄髒了!」狐猴不死心,又去摸。母親躲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能老實點兒不!啊?想幹啥啊?!」這次她惱了。我幾乎能看到她眉頭緊鎖的樣子。book18.org

「咋了?又不是沒摸過!」狐猴也扯起了嗓子。book18.org

母親坐地上沒動。book18.org

「行行行,」好半晌,狐猴竟服了軟,「不亂不亂。」book18.org

母親還是沒動。book18.org

「這你不急了?」他甚至笑了一下。book18.org

不一會兒,「咕咕咕」再次響起。狐猴當然賊心不死,頻繁換著台,問能看毛片不。母親沒理會。「不讓摸又不讓看,你弄一整天,我都沒事兒。」說這話時他直哼哼。跟著,話鋒一轉,他問藝校咋樣了,見母親不搭茬,就又老調重彈,說她不是當老闆的料,「這狗屁學校」根本弄不下去,三年不倒閉他一頭栽死。話音剛落,這逼兀地慘叫起來,跟鴨子似的,然後我聽到了母親的聲音,她說:「說,繼續說啊。」book18.org

呻吟了好一陣後,狐猴又開了腔,「真的疼,」他說,「差點給我捏爆!」這麼說著,他隱約笑了起來,努力挺直的背都直發抖。book18.org

「別憋著啊,快點弄完,手都酸了。」我聽到母親說。她似乎喘著氣。book18.org

狐猴呢,要求再擦點油,說又乾了。這個舉動,包括之前的東拉西扯,在我看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轉移注意力。「聽說……聽說你那個學校缺藝術老師?」這不,他又來了。book18.org

母親不置可否。book18.org

狐猴肯定還有其他話題、其他想法,可惜來不及了,頂多十幾秒後,他猛地一哼,捏住了母親的乳房。說不好為什麼,這次她沒有反對。兩人的喘息,特別是男的擤鼻涕似的呻吟,攜著電流聲,在眼前精緻而又粗獷的空間裡迴蕩,母親的頭都一抖一抖的,狐猴則弓著背,因某種原因不得不傾斜著的身體使那隻吊起來的胳膊像蚱蜢的殘肢般擎向空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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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後,母親去衛生間洗手,甚至可能不只是手——奔向衛生間的途中她始終歪著頭。電視里李丁跳出來開始爬樓,陳晨躺回他心愛的沙發床上,走得很安詳。直到母親回來給他抽了幾張紙巾丟過去,這逼才坐起來,說剛剛不該取下他的熊膽,這麼說著一連「哎喲」了好幾聲,忒活潑了點。母親收拾妥當剛要走,又被他叫住,說哪哪哪有盒什麼雪茄,讓前者幫他搞一根。「行了啊,」母親瞥一眼自己的肩頭,「適可而止吧你。」book18.org

這段並不算長的視頻看得我大汗淋漓,只好跑窗口透了會兒氣。等刷完碗已近十點,父親還沒回來。原本琢磨著拾掇好光碟後給他打個電話,不想看到編號9時,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嗖」地一聲就躥上了頂。忍不住塞進光碟機確認了一下,果然,9號光碟里監控視頻的日期確確實實是2004年5月4日。那天當然忘不了,青年節嘛,原計劃要去原始森林(雖然我的確對遊山玩水沒啥興趣),結果母親臨時開會,百無聊賴中,我給王偉超打了個電話。那天下午,當我騎著破單車繞著那個高仿鴻星爾克轉圈時,母親沒準兒剛從酒店離開。儘管覺得不應該,這個念頭還是如大象的鼻涕般甩過來,讓我渾身上下都黏糊糊的,呼吸都不太順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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