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壽行作品集 《血火大地》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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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章:毒蛇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四月二十日,淺脅正道在大聖保羅圈警察本部的辦公室等待客人,不一會兒,一位瘦高個男子走了進來。 book18.org

  「身體怎麼樣?」 book18.org

  來客問道,在淺脅對面坐下。 book18.org

  「還好,馬馬虎虎。」淺脅看著男子。 book18.org

  來客名叫弗朝西斯科·羅波斯,是政治社會警察的刑事局長。 book18.org

  巴西人大都擅長交際,說話時喜歡用近以誇張的動作來加強自己的語氣。   可這位羅波斯不屬於那種人。 book18.org

  看起來,他精明能幹,不苟言笑,不管談起什麼,他的表情都過於灰暗。   「剛剛收到一份情報,您必須馬上出發。」 book18.org

  羅波斯望著淺脅,十分乾脆地說。 book18.org

  「什麼情報?」 book18.org

  「貴國的過激派和我國的騷動分子,還有玻利維亞的暴力分子,將秘密召開聯席會議。」 book18.org

  「…」 book18.org

  「地點在馬托格羅索,乘國道三六四號線,從庫亞巴往左拐入州公路,就能到離邊境很近的馬托格羅索。這條公路直達該城。」羅波斯起身指著地圖說。   「何時開會?」 book18.org

  「三天後。」羅波斯回到椅子上。 book18.org

  「那麼…」 book18.org

  「當然要消滅他們。」 book18.org

  「是嗎?」刑事局長點點頭。 book18.org

  羅波斯的眼裡發出冷冷的光。 book18.org

  關係國家安危的所有事件全歸他管,使他成為一個鐵面無私的男子漢。   「情報說,貴國的過激派是這次會議的領導,有幾個人從歐洲潛入巴西。他們的胃口不僅是巴西和玻利維亞,而是整個南美,想把南美所有的恐怖分子組成一個統一的組織。現在他們正在展開這方面的工作,我們掌握了這個情報,第一次會議就在邊境城馬托格羅索召集。」 book18.org

  羅波斯職出香煙:「就是說,他們的目標已經從歐洲轉移到了南美,想在我國建立一個南美大陸的根據地。」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 book18.org

  淺脅望著羅波斯,若有所思。 book18.org

  據國際刑事警察機構(ICPO)得到的情報,在中東活動的幾名日本恐怖分子最近銷聲匿跡了。 book18.org

  淺脅所屬的外事警察正全力以赴搜尋這幫斷了消息的恐怖分子。 book18.org

  「在馬托格羅索開會的情報,只有我一人知道。」 book18.org

  羅波斯說到「只有我一人」時,特別提高了聲調。 book18.org

  在巴西,還有公安隊。 book18.org

  公安隊是陸軍預備隊,使命是保護司法權,鎮壓暴動和騷亂,維持公共秩序,搜捕和討伐特殊情況下的犯罪。 book18.org

  司令官是軍人。 book18.org

  各州都駐紮著公安隊。 book18.org

  其專橫跋扈,在巴西尤數第一,因此而遭到全杜會的唾罵。 book18.org

  其中也有同警察合作的,但大多數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book18.org

  只要公安隊出動,就是一場腥風血雨,不問青紅皂白,毫不留情地加以殺戮。   這些情況,淺脅很潛楚。 book18.org

  「要是公安隊知道了,將是一場瘋狂的戰爭。」 book18.org

  羅波斯瞧著淺脅,目光冷峻。 book18.org

  「也許會是那樣。」 book18.org

  「我令部下今晚出發,希望您也同行。如果能抓住貴國的過激派,就能掌握整個南美恐怖分子的全貌。」 book18.org

  「明白了。」 book18.org

  掌握日本過激派在南美大陸的行動,是淺脅的任務,雖然不是他心甘情願的工作。 book18.org

  「參加秘密會議的只有三十人,我們也派相等的刑警,當然,這有危險。」   「我知道。」 book18.org

  「格里高里·安傑塔和柯爾特斯·羅巴,你認識這兩個人嗎?」 book18.org

  「認識。」 book18.org

  「這次行動由格里高里指揮,我去請他們兩位。」羅波斯身欲走。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淺脅也站起來,伸出自己的手。 book18.org

  天黑以後,格里高里和柯爾特斯走進淺脅的辦公室。 book18.org

  「有勞二位,格里高里、柯爾特斯。」 book18.org

  「好說,我的先生。」 book18.org

  柯爾特斯拍著自己的肚子,笑著說。 book18.org

  淺脅同格里高里、柯爾特斯三人一起潛入玻利維亞,是六年前的事了。   從那以後,三人成了摯友,每月必聚,喝一兩次酒。 book18.org

  那兩人都是中年,都是老資格的政治社會警察。 book18.org

  格里高里微微發胖,而柯爾特斯那挺起的肚子特別引人注目。 book18.org

  淺脅的個子比他們兩人都高,然而柯爾特斯的食慾好得驚人。 book18.org

  不光柯爾特斯,總的來說,巴西人的食慾之好,是日本人望塵莫及的。   每家餐館都出售一種叫「菲加達」的菜,它是將香腸、鹹肉干、牛舌、豬皮、豬耳連同豆類一鍋煮的大雜燴,號稱聖保羅名菜。 book18.org

  對這種菜日本人大多不敢問津。 book18.org

  「我們去吃飯,怎麼樣?」走到電梯口時,柯爾特斯建議道。 book18.org

  「節節食不好嗎?」淺脅苦笑道。 book18.org

  「我老婆也常常這麼說。」柯爾特斯娶的是白人妻子。 book18.org

  巴西沒有人種差別,不過大都傾向於娶白人女子為妻。 book18.org

  出租汽車在大門外等他們。 book18.org

  三人乘車向機場疾駛而去。 book18.org

  聖保羅到庫亞巴約一千六百公里,庫亞巴到馬托格羅索還有近六百公里,全程兩千二百公里。 book18.org

  如若乘汽車會趕不上的,於是決定坐飛機去馬托格羅索。 book18.org

  他們的小車開進了聖保羅附近的一個機場,那裡為他們準備了一架單引擎飛機。 book18.org

  幅員遼闊的巴西,到處都有小型飛機著陸的機場。 book18.org

  所謂機場,就是一片草原,再設一個加油站就可以了。 book18.org

  他們鑽進了一架又破又舊的飛機。 book18.org

  「把他們全乾掉?」 book18.org

  起飛後,淺脅問柯爾特斯。 book18.org

  「全乾掉!沒別的辦法。」 book18.org

  「是那樣…」 book18.org

  即使不反抗,老老實實繳械投降,也毫不留情地全殺掉。 book18.org

  在這個國家,無論是恐怖分子還是其他犯罪分子,必然都帶有武器。   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book18.org

  因此,警察往往不鳴槍警告而是突然襲擊。 book18.org

  「但是,日本人必須抓活的。聽說歐洲恐怖集團的一個頭兒,來巴西發展組織,抓住了他,就能了解南美恐怖組織的全貌。因此得有勞大駕,我們無法對付日本人。」 book18.org

  「明白了,一定要抓住他。」 book18.org

  恐怖分子的領導人姓鈴木,也許是假姓。 book18.org

  外事警察認為,很可能就是五年前銷聲匿跡的過激派頭兒廣田哲二。   「他何時竄到遙遠的國度來了?」淺脅這麼想著。 book18.org

  消滅恐怖分子是淺脅的使命,但有時對他們的思想意識又不免產生疑問:「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跑到遙遠的國家來,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意志呢?」他凝視著漆黑的機窗外。 book18.org

  今日的巴西很窮,也許會爆發「革命」,但那也改變不了貧窮落後的局面,很難對付遼闊的國土,這是現實。 book18.org

  只要充分採掘,利用地下資源,國家何愁不富!想只通過所謂「革命」來改變現狀,那是目光短淺的做法。 book18.org

  日本人的意識結構同中南美人不同。 book18.org

  中南美國家窮是窮,但一般庶民卻認為這裡是一片樂士,只有光明,不存在黑暗,不需要別人竄到這塊綠色的自由天地來強迫他們搞什麼暴亂式的「革命」。   ┅ book18.org

  要談黑暗的話… book18.org

  淺脅突然想起根岸兄弟來。 book18.org

  科爾達農場發生虐殺事件是一月八日,今天是四月二十日,己經過了三個多月。 book18.org

  這個案件由哥拉斯警察署移交給朗多尼亞州警察後,毫無進展,宛如墜入迷宮一般。 book18.org

  到底是自稱加拉拉庫斯(毒蛇)的匪徒犯的罪行呢,還是由於恐怖分子的心腹馬爾科斯被殺而引起的報復?搞不清楚。 book18.org

  若這次虐殺是為被殺的馬爾科斯報仇,那麼根岸夫婦的被殺,他淺脅是要負一半責任的,格里高里和柯爾特斯要負另一半責任。 book18.org

  七年前在里貝臘爾塔郊外勒死馬爾科斯的,就是格里高里和柯爾特斯。   ┅ book18.org

  那兩兄弟現在怎麼樣了? book18.org

  淺脅想起了兩兄弟的父母被殺時,那咬緊牙關,忍受捆綁,活活被肢解的慘相。 book18.org

  聽說兄弟倆在農場等待著養姐歸來,到底她回來沒有? book18.org

  事件過後二十天,淺脅給哥拉斯警察署長哥倫布·弗蘭傑里掛了電話,訊問破案情況。 book18.org

  對方回答說水野直子生死不明,兄弟倆還在農場等待姐姐。 book18.org

  以後的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book18.org

  淺脅工作繁忙,即使想起來,也無能為力。 book18.org

  在這種地方,人們必須自己保衛自己,年幼的兄弟倆更得如此。 book18.org

  在生存競爭中,敗者必亡。 book18.org

  從飛機上,偶爾可見在國道上行駛的汽車車燈。 book18.org

  那是三六四號國道線。 book18.org

  飛機就在它的上空飛行。 book18.org

  連接聖保羅同朗多尼亞的三六四號國道線上,不時可見路旁的紅土中立著十字架。 book18.org

  路上的行人倒下後,好心人就地把他埋葬了,立上一個粗糙的十字架。   聽說移居坎波桑托的日本人,當他們發財的美夢破滅之後,也被埋葬在這路邊。 book18.org

  兄弟倆或許被某個農場收留當了僱工吧? book18.org

  淺脅想,兄弟倆的姐姐很可能也做了十字架下的鬼魂。 book18.org

  這一帶有兩個無視法律的集團,一個叫卡斯塔勒羅,另一個叫加林泊羅。   加林泊羅犯罪集團尤其兇惡,它的本業是採掘鑽石,然而干起罪惡勾當來,更是得心應手。 book18.org

  他們在警察無權干預的、屬於治外法權的印地安保護區建立自己的巢穴,無惡不做。 book18.org

  輪姦婦女,然後帶走,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book18.org

  據說自稱加拉拉庫斯的那個男人,就是加林泊羅寨團的,兩個集團里還有品質惡劣的流浪牧人。 book18.org

  被帶去的少女沒有一個生還。 book18.org

  在馬托格羅索主持聯席會議的日本人,如果參與指揮了為六年前馬爾科斯之死報仇而殘殺根岸一家的話…淺脅把牙咬得格格作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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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他,剖開他的胸瞠!雖然根岸一家默默無聞,無足輕重,但任何人也無權殘殺他們。 book18.org

  淺脅不容許假借革命之名而干卑劣的勾當。 book18.org

  淺脅同根岸一家不知有何奇緣,如象有著一根無法割斷的紐帶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book18.org

  國道筆直延伸得很遠很遠,飛機在它的上空飛行。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在邊境城市馬托格羅索近郊機場著陸時,已是傍晚。 book18.org

  這裡的機場也是一片草原。 book18.org

  機場上早己等侯著迎接的汽車。 book18.org

  汽車駛進馬托格羅索,街道猶如在西部影片中看到的那樣,全是紅土。   乾燥的紅塵隨風飛舞。 book18.org

  汽車過後,所有的建築都沾滿紅塵。 book18.org

  城內只有一條大道,兩旁有三四十家店鋪,鱗次櫛比。 book18.org

  有雜貨鋪、客棧,還有類似咖啡店的酒鋪,出售本地產的烈性酒。 book18.org

  所有這些店鋪都被紅塵包圍著。 book18.org

  這是人口不到三千的一個小鎮,幾乎所有的人都住在附近的農場或牧場,街道僅僅是買賣的場所。 book18.org

  汽車穿過街道以後,進入一個農場。 book18.org

  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男人。 book18.org

  淺脅還認得,他就是六年前偷偷進入玻利維亞的嚮導米格爾。 book18.org

  米格爾那褐色的臉上,又添上了幾道深深的皺紋。 book18.org

  農場由巴西人經營,以種植甘蔗為主。 book18.org

  他們三人立刻就同米格爾商量起來。 book18.org

  「明晚那伙人在埃米利奧·伯羅茲的牧場集中,離這裡兩公里。」米格爾壓低嗓音說。 book18.org

  他長著一張馬臉,但並不顯得愚蠢。 book18.org

  靠提供情報為生的人的那種狡猾、殘忍,倒是顯露無遺。 book18.org

  「你這情報可靠嗎?」格里高里追問道。 book18.org

  「不會錯,那牧場主半年前雇了一個名叫托米的小子。托米是從玻利維亞來的,我知道那小子是來做工作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所以我就打進他們一夥,暗中注意托米的動向。先生,那小子近來不出三天就要同一個人會一次面,你們知道他是誰嗎?」米格爾狡詐地窺視著他們三位。   「哪知道啊!是誰,那傢伙?」 book18.org

  「興古河流域有個印地安保護區,知道嗎?」 book18.org

  「知道。」 book18.org

  「那裡有夏邦特族,卡拉帕羅族,還有好多,總共約四十個種族的印地安人生活在那裡。其中有一個加林泊羅團伙,為頭的叫安東尼奧·塔巴勒斯,人稱蝮蛇。」 book18.org

  「塔巴勒斯,不就是那個菲力雅·達·甫塔①嗎?」格里高里大聲罵道。   ①甫塔:意思是「狗年養的」。 book18.org

  安東尼奧·塔巴勒斯這條毒蛇,淺脅也知道四年前,這傢伙在朗多尼亞州的某個印地安保護區作惡,把那裡印地安人的妻子、姑娘一個個都姦污了。   他的獸行激怒了印地安人,於是他們拿起武器跟他拼。 book18.org

  但是加林泊羅的武器勝過對方,戰鬥結束,印地安人死了七百多。 book18.org

  當時,政府方面出動了空軍和陸軍,才趕跑了這伙強盜。 book18.org

  雖然政府軍進行了掃蕩,可一個強盜也未消滅。 book18.org

  加林泊羅是一夥男人的總稱,原先以採掘天然鑽石為業。 book18.org

  通常臨時搭一個窩棚棲息,眨眼工夫就轉移了。 book18.org

  如果受到窮追猛趕,就逃到大城市,化為一般市民,裝做什麼事也沒有。   安東尼奧·塔巴勒斯統治著這個巴西最兇惡的加林泊羅集團。 book18.org

  警察對它恨得咬牙切齒。 book18.org

  格里高里脫口而出的罵人話,正表明了這一點。 book18.org

  「力雅·達·甫塔」這幾個字,本來意義是「狗娘養的」。 book18.org

  而格里高里用於罵人時含有其特殊的意義,就是「殺人」。 book18.org

  「就是他,托米那小子是玻利維亞恐怖分子。還是個頭兒什麼的。托米經常同安東尼奧·塔巴勒斯會面,我一看到這…」 book18.org

  「把加林泊羅拉進來,到處搞暴亂是不是?」 book18.org

  「一點不錯。」米格爾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book18.org

  「等等!」淺脅插進來說,「你怎麼知道日本恐怖分子也來了?」 book18.org

  「有三個日本人兩次去過托米的住處,先生。這樣說也許還不明白,不過,那幾個傢伙是卡拉·下脫…」 book18.org

  「明白了。」淺脅點點頭。 book18.org

  所謂卡拉·下脫,是指平板的面孔上毫無表情,是罵日本人的話。 book18.org

  米格爾說的卡拉·下脫,也許就是在歐洲銷聲匿跡的恐怖分子,包括俏悄離開日本去中東擔任恐怖集團的指揮者…日本外事警察追蹤的廣田哲仁。 book18.org

  「你又怎麼知道他們明晚會合呢?」柯爾特斯問道。 book18.org

  「托米那小子借了牧場的倉庫,說是老朋友們要來聚聚。」 book18.org

  壓低的聲音中,分明帶有得意的神情。 book18.org

  「看來不會錯。」柯爾特斯顯得很興奮。 book18.org

  「可是我們怎麼辦?」格里高里望著柯爾特斯,「倘若加林泊羅集團參加了,可就不好對付哇,我們才只有三個人。」 book18.org

  「是有風險。」 book18.org

  柯爾特斯點點頭,聲音也變小了,跟他剛才那興奮的語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東尼奧·塔巴勒斯十分兇殘,到處襲擊軍隊的武器庫。 book18.org

  這個集團甚至用機槍來武裝。 book18.org

  如果明晚的會議有安東尼奧參加,他的部下必然要事先加以警戒。 book18.org

  「要不要請求支援?」 book18.org

  「現在恐怕來不及了。」柯爾特斯搖搖頭。 book18.org

  在邊境城馬托格羅索這茫茫草原的機場上,三人個一坐進小型飛機就要受到警戒。 book18.org

  擔任警戒的夥伴,正從四百公里外的卡塞拉埃斯機場沿著紅土路驅車前來。   現在請求支援,已趕不上明晚的行動了。 book18.org

  「我們的武器如何?」淺脅問道。 book18.org

  「輕機槍五挺,手榴彈五枚,其餘全是手槍。」格里高里迅速報了數字。   「難道還不夠嗎?」 book18.org

  「我的先生,您還不知道安東尼奧那混蛋嗎?」格里高里的表情陰暗。   「來個先發制人!」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柯爾特斯表示同意,表情是複雜的。 book18.org

  要是能一舉殲滅安東尼奧·塔巴勒斯及其加林泊羅,就能一躍而為勇士。   殲滅了加林泊羅集團,無異於消滅了全都恐怖分子。 book18.org

  這對於政治社會警察來說,是再光榮不過了。 book18.org

  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book18.org

  「就這樣干,嗯?」格里高里看著柯爾特斯。 book18.org

  「要消滅這伙盜匪,就要請求本州公安隊支援,但是我不想讓他們插手搶功。」 book18.org

  「公安隊一出動反倒要壞事,他們是同情加林泊羅一夥的。」 book18.org

  「米格爾!」格里高里把視線轉向那位嚮導。 book18.org

  「幹嗎?」 book18.org

  「埃米利阿·伯羅茲的牧場裡,有幾個他們的人?」 book18.org

  「兩個。」 book18.org

  「要徹底監視他們,並注意同我們聯繫!這夥人手裡有在中東專搞暴力事件的日本恐怖分子。如果他們發現你是細做,可就危險啦。」 book18.org

  「明白了,這是我的本職。」米格爾的聲音放得很底。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半夜,牧場一片寂靜。 book18.org

  廣闊的牧場上,分布著星星點點的牧童小舍,燈光全熄滅了。 book18.org

  只有一幢建築里有著影影綽綽的燈光。 book18.org

  那是存放機器和馬具的倉庫,一伙人守衛著它。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挑選的近三十名刑警在夜幕下散開。 book18.org

  淺脅正道也在其中。 book18.org

  他的旁邊是格里高里和柯爾特斯。 book18.org

  全體官兵都靜悄悄地等待著。 book18.org

  由米格爾的聯絡得知,已有十多人走進了倉庫,加上早些時候進去的,現在大致已聚集了三十餘人。 book18.org

  從托米準備的飲料上,大體可知他們的人數。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的目的是一網打盡。 book18.org

  淺脅的武器是手槍,看來也只有用一支手槍同加林泊羅決一死戰了。   他已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book18.org

  淺脅的任務是抓住日本恐怖分子。 book18.org

  他潛伏在黑暗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年齡。 book18.org

  不知不覺快五十歲了。 book18.org

  雖未感到老,但還是想離開這第一線的工作。 book18.org

  九年前,淺脅的妻子死了,又沒有孩子,無任何牽掛。 book18.org

  當時,他沒有產生離開第一線的念頭。 book18.org

  可如今不是應當退役了嗎?他想,現在這個年齡已不適於親自搜捕恐怖分子這一工作了。 book18.org

  黑暗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是米格爾。 book18.org

  「怎麼樣,到齊了嗎?」格里高里小聲地問。 book18.org

  「到齊了。」 book18.org

  「多少人?」 book18.org

  「二十七、八個。」 book18.org

  「安東尼奧那畜生呢?」 book18.org

  「不清楚,不過,在倉庫周圍警戒的好象是加林泊羅的人。」 book18.org

  「人數呢?」 book18.org

  「大概二十來個。」米格爾激動得聲音發抖。 book18.org

  「武器呢?」 book18.org

  「象有機槍。」 book18.org

  「好,行了。你找個地方躲躲,謹防流彈。」 book18.org

  「明白了。」米格爾消失在黑暗中。 book18.org

  「馬上開始進攻,怎麼樣?偷偷前進,一齊開火,先打擊消滅加林泊羅,然後向恐怖分子勸降。他們如不投降,就向倉庫仍手榴彈,決不能讓一個敵人跑掉!」格里高里向全體刑警作了指示。 book18.org

  「好了,前進!進攻的信號是我的手槍開火!」 book18.org

  部下各自向著目標運動,在黑暗中散開了。 book18.org

  淺脅同格里高里、柯爾特斯在一起,在夜幕的籠罩下,悄悄運動到離倉庫二百米左右的地方,暫時停下來。 book18.org

  在運動的過程中,淺脅想到了國情的差異…若是在日本,就要抓活口,可能包圍幾個小時,等待敵人投降;在巴西卻是全部都殺掉,因為國太大,不得不這樣做。 book18.org

  警察大體由聯邦政府統轄,各州之間很少配合,犯罪分子只要逃到鄰州就沒事了。 book18.org

  再者,軍事警察和公安隊之間矛盾重重,各行其是,又互相掣肘。 book18.org

  敵人沒有發現異常情況,警察又開始前進。 book18.org

  離倉庫越來越近了。 book18.org

  潛伏在黑暗中的政治社會警察近三十人,悄悄包圍了倉庫,空氣緊張得令人窒息。 book18.org

  模糊的燈光下隱約可見移動的人影,那是擔任警戒的加林泊羅,距離約四十米。 book18.org

  四周靜悄悄的。 book18.org

  格里高里和柯爾特斯繼續匍匐向前,淺脅跟在後面。 book18.org

  現在只剩二十米了,格里高里停下來,跪在地上呆了幾秒鐘,仔細傾聽和觀察對方的動靜。 book18.org

  擔任警戒的強盜就在眼前,從倉庫中傳出來說話聲。 book18.org

  格里高里突然站了起來,喊道:「我們是政治社會警察!」格里高里高亢的聲音震裂了靜謐的夜空。 book18.org

  「你們已被包圍了!誰敢反抗就全部殺光!」 book18.org

  格里高里的話音剛落,他的槍便打響了。 book18.org

  手槍打響的同時,輕機槍發出怒吼。 book18.org

  無數的子彈向著加林泊羅一夥射擊,火舌劃破黑暗。 book18.org

  反擊也同時開始,數十條火舌從倉庫里向四面八方疾風暴雨般掃射過來。   震耳欲聾的槍聲衝擊著夜空。 book18.org

  格里高里的喊聲尚未落音時,倉庫的燈光便一下子熄滅了。 book18.org

  頃刻間數百發槍彈互相對射。 book18.org

  倉庫的背後驟然「砰」地一聲巨響,這是手榴彈的爆炸聲。 book18.org

  接著,敵方扔過來十幾枚手榴彈,泥土飛濺。 book18.org

  警方也回敬了兩枚,在倉庫附近爆炸。 book18.org

  閃光中,只見有人被炸得血肉橫飛。 book18.org

  又有兩枚擊中了倉庫,境壁倒塌,火光沖天。 book18.org

  或許是汽油罐爆炸了,熊熊的烈失包圍了倉庫。 book18.org

  黑夜變成了白晝。 book18.org

  倉庫周圍一片血紅。 book18.org

  敵人盲目逃竄,有的拿著輕機槍,有的提著自動步槍,邊放槍邊突圍,其中大半被警察擊倒。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真不愧訓練有素,習慣於夜間戰鬥。 book18.org

  他們弓著腰,不緊不慢地一個個擊倒敵人。 book18.org

  淺脅伏在地上,目不轉睛地從地獄般的火焰中搜尋日本人。 book18.org

  他只有一個想法,一經發現就射他們的腳。 book18.org

  他希望至少能抓一個活口,只要動以拷刑,不怕他不招供。 book18.org

  幾米以外,一個加林泊羅的人在跑。 book18.org

  淺脅舉起手槍迅速扣動扳機,那傢伙跳了一下就倒在地上。 book18.org

  跑在他前面的兩三個敵人也被機槍射倒。 book18.org

  淺脅的目光掃來掃去,但在目擊的範圍內卻未發現日本人,直到戰鬥結束也未發現。 book18.org

  活著的匪徒全跑掉了。 book18.org

  戰鬥結束時一請查,死者四十二人,輕重傷號十三人。 book18.org

  這是戰鬥雙方的合計總數。 book18.org

  警方死七名,幾乎全死於手榴彈。 book18.org

  格里高里也死了,四發機槍子彈掃進他的胸部和腹部。 book18.org

  柯爾特斯摟著他的屍體放聲大哭,肥胖的身軀隨著痛哭而起伏。 book18.org

  十三個輕重傷號中,九個是敵人。 book18.org

  柯爾特斯把這九個敵傷號拖到烈火旁邊。 book18.org

  「一個個給我說出姓名來!」只見柯爾特斯被映紅的臉頰在抽搐,「狗娘養的!」 book18.org

  他右手提著從敵人那裡揀來的蠻刀,嘴裡直罵著:「混蛋!」 book18.org

  柯爾特斯一邊叫嚷,一邊舉起蠻刀,猛地將一個敵傷號的頭顱砍成兩半,飛迸的腦漿濺到旁邊的敵傷號身上。 book18.org

  「說,快說出來!」 book18.org

  柯爾特斯又舉起蠻刀,對準剛才濺滿腦漿的那個人頭。 book18.org

  淺脅睜大眼睛注視著這一幕,那光景著實可怕。 book18.org

  但他無權制止,也沒有理由制止…根岸夫婦慘死後的屍體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book18.org

  這匪徒說出了自己的姓名。 book18.org

  隨後匪徒們全都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柯爾特斯下令把他們全處決了。 book18.org

  「喂,我們撤回去吧,明天繼續討伐。」柯爾特斯代替格里高里指揮。   警察們拖著夥伴的屍體和繳來的武器撤回農場。 book18.org

  淺脅同柯爾特斯兩人並肩走著。 book18.org

  「格里高里是好樣的。」 book18.org

  柯爾特斯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book18.org

  「人總有一天要死的。」 book18.org

  淺脅說話的時候心想,不僅是格里高里,就是自己也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是呀,總有一天要死的,也許就在明天。」 book18.org

  「還要討伐嗎?」淺脅問道。 book18.org

  從敵傷號的交待中得知,加林泊羅的魁首安東尼奧·塔巴勒斯在逃。   那傢伙發現被包圍時,就拚命扔手榴彈,硬是突破包圍逃跑了。 book18.org

  據交待,有兩個日本人也隨著安東尼奧殺開一條血路,逃跑了。 book18.org

  托米混在恐怖分子屍體堆里裝死,結果也跑掉了。 book18.org

  又據交待說,安東尼奧在附近的密林中有一個隱棲地。 book18.org

  柯爾特斯決定要襲擊這個匪巢。 book18.org

  「老兄,你說呢?」柯爾特斯不直接回答,反過來問淺脅。 book18.org

  「我打算進密林去,請米格爾帶路。」 book18.org

  兩個日本人同安東尼奧一起跑了,肯定進了密林,決不能就此罷休。   「我要親手砍掉安東尼奧這狗雜種的腦袋!」柯爾特斯自言自語地說,「包括格里高里在內,我們被他殺了七個人。作為政治社會警察,我不能就此罷休,就為爭口氣也得要討伐!」他那悲愴的聲音里充滿了決心。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次日晨,天色未明,他們就出發了。 book18.org

  連淺脅在內,總共才十八個人,分乘五輛汽車向卡塞拉耶斯進發。 book18.org

  據說,安東尼奧的臨時棲身所在加瓦爾河附近。 book18.org

  踏入密林時,已過中午,由米格爾帶路。 book18.org

  經過昨天的鏖戰,只剩下三挺機槍,其餘就是蠻刀和手槍,機槍子彈總共只有四百多發。 book18.org

  本來討伐應當到此為止了,但柯爾特斯胸中燃燒著著復仇的烈焰,誰也阻擋不住他。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的聲譽不能因這次半途而廢的掃蕩而遭詆毀。 book18.org

  挽回面子的重任就落在十六名刑警身上,他們要同加林泊羅和恐怖分子血戰到底。 book18.org

  柯爾特斯對那個匪巢的方位也大體有個了解。 book18.org

  國道同加瓦爾河的交差點向左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座貧瘠荒涼的山丘,安東尼奧在那裡搭了一個簡陋的窩棚,作為被迫捕時的臨時棲身之地。 book18.org

  據情報說,平時那裡只有十幾個黨羽,大批匪徒駐紮在根據地朗多尼亞。   因要而恐怖分子談判,他才帶了部分嘍羅南下。 book18.org

  安東尼奧十分狡猾,真不愧為蝮蛇,即使是短期停留也要準備一個秘密的臨時住所。 book18.org

  據說他還抓了七八個印第安人的妻女,關在臨時窩棚里,供他們一夥在逗留期間發泄獸慾。 book18.org

  在巴西,沒有身分證是不能找工作或隨意行動的。 book18.org

  犯罪分子沒有身分證,除了去叢林中採掘鑽石,別無出路。 book18.org

  這個加林泊羅集團自然是由各種罪犯構成:殺人犯、越獄犯,還有其它兇惡分子。 book18.org

  這些人的大多數屬黑人血統。 book18.org

  在窮鄉僻壤的人,也不全是以安東尼奧為頭領的加林泊羅這類罪犯,也有終生從事採掘的工人。 book18.org

  在河谷一帶採掘鑽石的加林泊羅集團,分成許多小股,每股都設有頭目,掌管一百幾十個人。 book18.org

  頭目只管他們食住。 book18.org

  採到鑽石的人,也有偷偷逃跑的。 book18.org

  為了防備這些人逃跑,在採掘現場設有衛隊看守,周圍架設機槍。 book18.org

  採到鑽石以後,要和頭目分成。 book18.org

  過去的比倒是,頭目得八成,現在是四比六。 book18.org

  即使如此,仍然很不公平,真是明目張胆的掠奪!於是有人將鑽石的原石吞進肚裡,或在皮膚上劃一道口子,將原石埋進去,以便過後取出。 book18.org

  如若被發現,便假稱是採掘時皮膚受了傷。 book18.org

  頭目完全明白這套做法,往往強迫每個人服瀉藥,誰要是皮膚有輕傷,頭目就用蠻刀割開檢查。 book18.org

  加林泊羅成員的地位,跟奴隸沒有兩樣。 book18.org

  假使採掘場離集鎮不遠,他們便去妓院嫖妓女。 book18.org

  但現場大多數在深山曠野,於是就把目標轉向印第安人的姑娘和少婦。   但是這種罪行恣意擴展,也會引來公安隊的鎮壓。 book18.org

  公安隊的政策是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book18.org

  因此,被搶來的婦女遭到輪姦污辱以後,也被殺掉,以銷去罪證。 book18.org

  安東尼奧統治的加林泊羅,人數眾多,每個小集團(股)的犯罪方式也不盡相同。 book18.org

  這伙強盔把採掘的鑽石賣給收購人,收購人開來幾輛吉普車,車上通常載有十幾個保鏢。 book18.org

  討價還價時桌上放著手槍,買賣談妥後,收購人帶著鑽石,以最快的速度開車離去。 book18.org

  可是頭目往往事先派一個小分隊,帶著機槍埋伏在路旁,等車經過時突然襲擊,把人家全部打死,奪回鑽石。 book18.org

  收購人也知道他們的詭計,回去時就不走同一條路線。 book18.org

  買賣雙方就是這樣演出著一幕幕虛虛實實的悲喜劇。 book18.org

  近來,安東尼奧統治的加林泊羅已不再搞採掘,而專幹人放火、明槍暗偷的營生。 book18.org

  加林泊羅集團並非鐵板一塊,也有較為收斂的黨羽。 book18.org

  然而些人往往受到他們的兄弟伙暗害,於是,也常常演出自相殘殺的鬧劇。   恐怖分子想拉攏的就是這幫人,煽動他們起來「革命」。 book18.org

  兩個日本恐怖分子,正是懷著這種荒唐的想法潛入巴西。 book18.org

  如果不把尚未變成現實的這一陰謀消滅在萌芽狀態,那麼,國家的威信將會受到損失。 book18.org

  倘若恐怖分子同加林泊羅一起騷亂的話,在巴西遭到無辜殺戮的首先是日本移民,進而還會影響到巴西和日本兩國之間的相互信任問題。 book18.org

  淺脅充分理解自己所肩負的使命何等重要。 book18.org

  在密林中行軍十分艱難,有時走一公里就得花幾個小時。 book18.org

  難走的路終於走完。 book18.org

  已近黃昏,米格爾發現了一條道路。 book18.org

  雖說是道路,也只是存在著原先有人用蠻刀開闢過的痕跡,勉勉強強可以通行而已。 book18.org

  以邊境地帶和密林為伴的米格爾,具有野獸般的嗅覺。 book18.org

  離目的地還有三公里的時候,太陽已經隱沒了。 book18.org

  他們決定就地露宿。 book18.org

  食物只有隨身攜帶的肉乾。 book18.org

  密林的夜晚似鍋底一般黑,月光透不過樹梢。 book18.org

  樹木都一個勁地往上伸展,樹葉在高高的頂上使勁擴展,以便接受陽光,形成了巨大的傘蓋。 book18.org

  樹木與樹木之間展開了激烈的生存競爭。 book18.org

  同種的樹木難以群生,要想在密林中發現同一種樹木,有時得穿行若干小時乃至一整天。 book18.org

  淺脅倚在大樹幹上閉目養神,臉上戴著早已備好的塑料面罩。 book18.org

  不這樣的話,就會因蚊子叮咬而不能入睡。 book18.org

  他在想,土地遼闊的巴西,單是亞馬孫河流域就相當於十幾個日本,原始森林的面積還要大。 book18.org

  然而偌大的原始森林卻幾乎不可能向人類提供糧食。 book18.org

  他對這種現象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在原始密林中棲息的亞馬孫印第安人,自古以來人口就未見有什麼增長,人口一旦增長,糧食必然緊缺,解決的辦法就是互相殘殺,活下來的人甚至吃人肉。   他們就是這樣來保持生態平衡的。 book18.org

  淺脅又想到日本的移民政策。 book18.org

  根岸一家歷盡千辛萬苦來到巴西,結果慘遺殺害。 book18.org

  日本移民中類似的慘案也不鮮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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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淺脅在巴西已有六個春秋。 book18.org

  在巴西呆的時間長了,他有這樣的感覺:自己一直在戰鬥,就象移居原始森林的人同大地無休止地格爭一樣。 book18.org

  可是淺脅鬥爭的對手是看不見的,因而還是別去想它吧。 book18.org

  在巴西的日僑中,經營大牧場的有的是。 book18.org

  有影響的大政治家也不鮮見。 book18.org

  經濟界執牛耳者亦不乏其人。 book18.org

  而自己留下了什麼足跡呢?他在想。 book18.org

  當然,不是為了要留下什麼足跡才戰鬥的,足跡最好還是留在自己的心上…   可是,太疲倦了。 book18.org

  他這樣想。 book18.org

  淺脅象密林中的小蟲一樣倚在大樹上的時候,仿佛感覺到巴西的廣裹大地還在擴大。 book18.org

  天色未明,他們又出發了,柯爾特斯緊跟在米格爾身後,抱住機槍,挺著肚子前進。 book18.org

  他的旺盛鬥鬥志絲毫未減。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的執著和這個國家的殘暴都溶鑄在包括柯爾特斯在內的十七名刑警身上。 book18.org

  他們走了近六個小時。 book18.org

  他們全都非常緊張。 book18.org

  安東尼奧一定逃到他的臨時棲所去了。 book18.org

  他是一條狡猾的毒蛇,一旦覺察到危險就溜之大吉。 book18.org

  如果不是這樣,他便會發揮毒蛇的本能,埋伏起來,來個突然襲擊。   遠處傳來猴子的哀鳴。 book18.org

  聽到這聲音,米格爾停止了前進。 book18.org

  「是那些混蛋嗎?」柯爾特斯問。 book18.org

  猴子一旦發現了人,有時是會哀號的。 book18.org

  「不。」米格爾否定道,「是美洲豹接近猴子時,猴子發出的叫聲。」   米格爾在考慮著什麼,這可以從他說話時的表情上看得出來。 book18.org

  他的視線停留在密林中的某一點上。 book18.org

  「怎麼了,米格爾?…」 book18.org

  未等話說完,便突然從附近射來一串機槍子彈。 book18.org

  淺脅跳進繁茂的叢林。 book18.org

  米格爾和柯爾特斯渾身鮮血,倒地死了。 book18.org

  「散開!」 book18.org

  淺脅不假思索地大吼二聲,旋即爬近屍體,拿起還握在柯爾特斯手中的機槍。   ┅ book18.org

  為你報仇,柯爾特斯! book18.org

  淺脅在心裡呼喊。 book18.org

  他端起機槍,彎著腰衝進密林。 book18.org

  格里高里死了,柯爾特斯和米格爾也死了。 book18.org

  淺脅義憤填膺。 book18.org

  警察們此時怎樣行動的,他沒有看見。 book18.org

  他渾身是膽,向密林深處衝去。 book18.org

  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為死者報仇。 book18.org

  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沒有擊中目標,顯然屬於盲目的打擊。 book18.org

  子彈在林中呼嘯穿梭,這是互相對射。 book18.org

  雙方都有些害怕,在未發現對方之前總是這樣亂放槍,藉以壯膽。 book18.org

  淺脅在考慮怎樣擺脫敵人的伏擊,並迅速作出決定:唯一的辦法是一口氣衝進敵人的巢穴。 book18.org

  跑了二百米光景,前方傳來幾個人的聲音。 book18.org

  遠處似有槍響,由於樹木的吸收,聽不真切。 book18.org

  淺脅又聽見踏響樹枝的聲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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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正在逃跑吧? book18.org

  淺脅慶幸敵人只顧逃命,否則自己肯定會被發現的。 book18.org

  他趕忙潛入叢林,血液仿佛抉凝周了,生死就繫於每一個瞬間的動作。   前方有幾個人迅速移動,若隱若現。 book18.org

  淺脅發現其中有日本人的面孔。 book18.org

  怒氣重又湧上淺脅的心頭,現在他已不想抓括口了,而是要殺死他們。   狗強盜公然同加林泊羅為伍,妄圖在這個國家挑起事端,渾水摸魚。   哼,決不能讓他們得逞! book18.org

  淺脅扣動機槍,射出一串復仇的子彈。 book18.org

  強盜應聲倒地。 book18.org

  僅有的二三十發子彈一掃而光。 book18.org

  他扔掉機槍,提著手槍前進。 book18.org

  五個強盜死了,他揀起敵人的手槍,又查看了有沒有子彈,才插進腰間的皮帶。 book18.org

  被射死的敵人中沒有日本人。 book18.org

  又讓他跑掉了!真晦氣。 book18.org

  他繼續向密林深處走去。 book18.org

  遠處的槍聲現在完全停止,密林又恢復了寧靜,仿佛世上的生命都死絕了。   林中黑暗,上空象覆蓋著一把無邊無沿的大傘,陽光象鑲嵌的寶石一般灑落下來。 book18.org

  淺脅突然停下腳步。 book18.org

  一股惡寒襲來,寒氣迅速凝縮。 book18.org

  當意識到這逼人的寒氣時,感到害怕。 book18.org

  腳下軟綿綿的,再也提不動腿了。 book18.org

  什麼東西巧妙地隱藏在周圍窺視著他?是死神!死神正藏在潛藏在濃密的草木背後,虎視眈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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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趕得太快,深入得太遠了。 book18.org

  恐怖衝擊著他。 book18.org

  這恐怖一旦纏身就再也擺脫不啦。 book18.org

  幽深靜謐是巴西密林的特徵,而靜謐又烘托著死神的幻影。 book18.org

  淺脅的雙腿戰戰兢兢,不能自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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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進,別膽怯! book18.org

  淺脅警告著自己,倘若不能自拔就只有死亡。 book18.org

  但是一感到危險,就又動彈不得。 book18.org

  淺脅豁出命來,拔腿前進。 book18.org

  現在,生與死全在自己,全取決於是否有勇氣戰勝膽怯。 book18.org

  昏暗的密林中仿佛有幾十雙眼睛盯著他。 book18.org

  一想到這,他全身就凍住了。 book18.org

  淺脅費力地拖著身子前進,每動一步就象要綻破那緊張的肌肉似的。   他走著,不明方位。 book18.org

  是倒退還是前進,或別的什麼方向,一點也搞不清,只覺得周圍的景物都一樣。 book18.org

  沒有小鳥的碲囀,也沒有風聲。 book18.org

  他硬著頭皮行進。 book18.org

  只有自個兒鑽樹葉、踏枯枝的響聲,聽起來十分響亮。 book18.org

  走呀走呀,眼前豁然開朗,強烈的白光直射眼睛。 book18.org

  這裡已是灌木叢,昏暗的密林終於到了盡頭。 book18.org

  燦爛的陽光傾瀉而下,看得見發紅的岩石似巨大的龜殼,龜殼周圍沒有魔鬼似的綠樹。 book18.org

  在這片龜甲地段,約有十間窩棚,全用椰樹葉覆蓋著。 book18.org

  淺脅默默地瞧著它,佇立良久。 book18.org

  這裡沒有人煙。 book18.org

  他慢慢走近窩棚。 book18.org

  強烈的陽光包圍著淺脅,但這並沒有使他緊張,凍僵的肌肉已鬆弛下來。   淺脅悄悄地觀察著窩棚。 book18.org

  在一間窩棚門前他驟然停住腳步,他看見裡面有三個全裸的印第安女人被反綁在柱子上勒死了。 book18.org

  相鄰的窩棚里也有這樣三具屍體橫陳在地上,慘象令人目不忍睹。 book18.org

  原來,這六個女人部是被加林泊羅搶來的印第安人的妻女,全身被剝得精光,關在窩棚里供他們發泄獸慾的。 book18.org

  安東尼奧帶著約五十個黨羽來到這裡。 book18.org

  六個女人,供五十個男人凌辱。 book18.org

  淺脅想像著那殘忍的場面。 book18.org

  兇惡的加林泊羅,一向認為女人只配做他們污辱的工具。 book18.org

  也許一個女人要遭到二十或三十個男人的凌辱,然後勒死。 book18.org

  屍體上叮滿蒼蠅,幾天後,便會爬滿蛆蟲。 book18.org

  淺脅剛一轉身欲往回走,好象正等待他這一動作似的,一連幾聲槍響,淺脅應聲倒地。 book18.org

  一粒子彈打穿了他的左臂,離肩膀很近。 book18.org

  龜甲似的椰樹葉棚頂,發瘋般倒塌下來。 book18.org

  他想,再不躲進密林就必然會被射死。 book18.org

  於是,他忘了傷痛,奔向密林,鑽進茂密的矮樹叢中。 book18.org

  槍聲就響了那一次,密林又回到死一般的寂靜。 book18.org

  他撕下一段襯衣,包紮了傷口。 book18.org

  子彈出口處被扯掉了一塊肉,象是手槍子彈,距離不會遠。 book18.org

  當時聽到幾聲槍響,判斷出也許有三、四個敵人。 book18.org

  看來,敵人也藏起來了,不敢貿然行動。 book18.org

  淺脅的左臂漸感麻木,劇痛使上半身變得異常沉重,象壓著鉛抉,呼吸也感到困難。 book18.org

  淺脅提著手槍側耳細聽。 book18.org

  在密林中最有效的武器是聽覺,失去聽覺就等於到了末日。 book18.org

  淺脅集中了身上所有的神經,連昆蟲的活動都能聽見。 book18.org

  他明白,這場生死攸關的戰鬥正在繼續。 book18.org

  加林泊羅沒有逃跑,苦於無空子可鑽。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追擊的速度很快,加林泊羅要逃。 book18.org

  只有離開密林。 book18.org

  然而,這條路被封死了。 book18.org

  刑警們分散在各自認為安全的地方。 book18.org

  究竟在哪裡,淺脅不知道,敵人也摸不准。 book18.org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逝去,究竟過了多長時間,淺脅不知道。 book18.org

  受傷的胳臂疼得他臉上直抽筋,疼痛還在加劇。 book18.org

  他真想把手臂砍掉。 book18.org

  不離開密林就等於沒有脫離危險。 book18.org

  他慢慢站起來,不知敵人藏在何處。 book18.org

  動一動就意味著死亡,老蹲著不動也是死,因為很快就會動彈不得。   他正想用手分開繁技茂葉時,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book18.org

  淺脅小心地撥開一道縫兒,看見三個匪徒,提著手槍,一人在前搜索,兩人在後擔任警戒,左顧右盼,神情都很緊張,距離這邊約十幾米遠。 book18.org

  淺脅舉槍瞄準,他的右手已開始麻木,感到很沉。 book18.org

  只要稍有猶豫就不能擊中目標,他的目標是走在前面那個敵人。 book18.org

  他猛扣扳機,前面的敵人應聲倒下,直著又擊中第二個敵人。 book18.org

  第三個敵人迅速趴下想藏起來,淺脅恰恰能見到他的頭。 book18.org

  淺脅又放了一槍,確認擊中那人的頭部以後便跑過去。 book18.org

  一看,兩個當場斃命,一個正抱住自己的肚子,血從手指間往下流淌。   受傷的和斃命了的兩個都是日本人,射擊時淺脅沒注意他們的面孔。   「說,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淺脅蹲下,用日語問。 book18.org

  「救救我,饒了我吧…」 book18.org

  這人年齡約三十歲,臉色慘白,他向淺脅求饒。 book18.org

  「說出姓名!」 book18.org

  「鈴木…安男。」他斷斷續續地說。 book18.org

  「說出你的真名,別不老實!」淺脅把槍口對準他的前額。 book18.org

  「廣田…哲二。」 book18.org

  「那個呢?」淺脅指著已死的日本人。 book18.org

  「中村…一美。快,救救我。」 book18.org

  「聽著,老實回答,襲擊朗多尼亞州韋洛港附近的科爾達農場,是你們這一派乾的嗎?」 book18.org

  「根岸的行蹤,玻利維亞…的同事是搜尋過,但是…您弄錯了。殺他一家的…是安東尼奧,向我們介紹安東尼奧的人…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知道了,你們同加林泊羅聯合了嗎?」 book18.org

  「作為我們的手段…」 book18.org

  「日本人來了多少?」 book18.org

  「三…個。」廣田的聲音越來越小。 book18.org

  淺脅不再問,起身走了。 book18.org

  就是說,還有一個日本人,但現在已顧不上了,必須儘快離開密林,越快越好。 book18.org

  沒有槍聲,密林再次恢復了寧靜。 book18.org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淺脅踉踉蹌蹌地走著。 book18.org

  他在徘徊,不知出路在何方。 book18.org

  無論走到哪裡,似乎都是一模一樣,陰暗的景物沒有區別。 book18.org

  他意識到槍傷正吞噬著生命,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book18.org

  在尋找出路時,他不得不時時停下來倚靠在樹幹上休息,這樣走了近兩個小時,再也沒有精力注意槍聲了。 book18.org

  毋寧說,他倒情願聽到槍聲,因為這無聲的世界比死還可怕。 book18.org

  他心中默默地想,也許在體力耗盡之前,會在這永遠黑暗、靜謐的大森林裡徘徊,徘徊,最後倒下。 book18.org

  想到這裡,恐怖浸透了他的每一個細胞。 book18.org

  這時,傳來了什麼聲音。 book18.org

  他止步細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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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河流! book18.org

  聽見了洪流聲,這聲音給了他巨大的生命力,仿佛注射了一針強心劑。   他拚命奔向河流。 book18.org

  一條赤水河的丰姿很快展現在他的面前。 book18.org

  淺脅站在河邊,俯視著滔滔的河水。 book18.org

  突然一聲槍響,淺脅一個跟斗栽進河裡。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在河邊垂釣,看不出年齡有多大,但從其體格上揣摩,可能有五十歲左右。 book18.org

  他的身旁是根岸三郎和四郎。 book18.org

  三郎四郎也在垂釣。 book18.org

  「這怪物,真他媽的狡猾!」絡腮鬍子的男人自言自語道。 book18.org

  「跑了吧,不是嗎?」問話的是三郎。 book18.org

  絡腮鬍子的男人叫平田廣平。 book18.org

  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名實姓,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平田想釣大鯰,據說這怪物有二百公斤重。 book18.org

  有一回,它上鉤了,結果自己反被它拉下了水。 book18.org

  於是平田發誓要把它釣上來。 book18.org

  他抓來一隻人頭大的青蛙作釣餌。 book18.org

  平田真是一個古里古怪的人。 book18.org

  在岸邊搭一個簡艇的窩棚獨居,帶著蠻刀和槍,過著狩獵生活。 book18.org

  三天前,兄弟倆眼看就要被大水蛇纏死的時候,平田救了他們。 book18.org

  在平田的窩柵里躺了兩天,四郎的日射病漸漸好轉,視力也恢復了。   兄弟倆向平田道了謝,準備起身上路。 book18.org

  可平田說什麼也不答應,硬是挽留他倆,要他倆體力完全恢復後再走。   「喔,那怪物沒跑,這裡是它主要的柄息地。」平田搖搖頭說。 book18.org

  「我想明後天就走,四郎的身體也恢復了。」 book18.org

  不能再呆了,必須儘快到聖保羅去,三郎心急如焚。 book18.org

  身無分文,要旅行兩千公里可不是容易的事。 book18.org

  但必須得起程,即便搭便車,不吃不喝,也要去聖保羅。 book18.org

  即使千辛萬苦後到了聖保羅,等待著他倆的仍是困難:住哪兒?吃什麼?都得找到工作後才有著落呀! book18.org

  帶著年幼的弟弟東奔西跑找工作的狼狽相,三郎一想到就絕望。 book18.org

  但必須去突破它。 book18.org

  三郎夢寐以求的,是用兩人的忘我勞動所得去開一家運輸公司,還要為父母報仇。 book18.org

  「去聖保羅嗎?」平田的話音落向流水。 book18.org

  「大叔的救命之恩,我們決不會忘記。」 book18.org

  「你說想當一名汽車修理工?」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憑你的力氣,也許能成功。那好,拚命干吧,開一家聖保羅第一流的運輸公司!」 book18.org

  「一定好好乾,可是,大叔,您怎麼呆在密林里呢?…」三郎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book18.org

  「我嗎?我是逃到這兒來的。」平田捋著鬍鬚。 book18.org

  「逃…」三郎望著平田。 book18.org

  平田笑了。 book18.org

  「女人啊,我把手伸向巴西人的老婆。總之,唉!女人啊,她叫塔爾西娜,可是那女人的丈夫不肯罷休。」平田的目光停留在遠方。 book18.org

  「你就跑了!」 book18.org

  「是呀,哎,同巴西女人睡覺,被發現了。在這個國家,妻子被人拐走,丈夫是要動刀動槍的,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找他算帳。把人殺了,大多不算犯罪。和姑娘通姦也不行啊,奪了人家的處女,她的父兄會提著手槍找上門來…多半是扭送警察署,在署長面前強迫答應同她成婚;但有一條件,男女必須是單身漢。你呀,要當心啊!」巴西的刑法在變。 book18.org

  置人於死命者,即使在七十二小時(三日)內向警察自首,也不減罪。   若要照字面理解,有些事就講不通。 book18.org

  比如,殺人者去自首,往往當場被警官槍殺。 book18.org

  脾氣暴躁是巴西人的性格,而警官不問青紅皂白便動私刑,把仇恨一股腦兒傾瀉在對方身上。 book18.org

  但是,巴西又普認復仇,因而殺死跟妻子通姦的男人是家常便飯,很少判為犯罪。 book18.org

  殺死誘姦處女的男人也不犯法。 book18.org

  妻子殺死跟丈夫通姦的女人也不問罪。 book18.org

  雖然不犯法,但去自首時又往往被警官槍殺。 book18.org

  刑法就是這樣規定的。 book18.org

  所以實際上等於暗示:你如果殺了人,就逃跑。 book18.org

  交通事故也同樣如此,大凡軋死了人就逃跑。 book18.org

  自首,最好到別的州去,因為不是本州發生的事件,那裡的警官不會動用私刑,只不過草草處理,打發回去了事。 book18.org

  刑法中對這些刑事案有詳細的說明。 book18.org

  平田對三郞講了上述內容。 book18.org

  「這個國家危險極了,你可要當心啊!」 book18.org

  「可是,就那麼一回,大叔,您就…」 book18.org

  「她男人糾纏不休,一直追蹤我。可赴認為那種事沒什麼了不起。我跑到這原始森林中來,是覺得人生沒什麼意義。」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以前是聖保羅的富豪,經營西紅柿發的跡。巴西人沒有西紅柿就不能生活,我在聖保羅郊外經營一個專門種植西紅柿的農場,有了錢就開始糊塗了。我有萬貫家財。成天泡在花街柳巷,盡情玩樂。真是坐吃山空啊,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錢,象流水一樣地撒出去,卻沒有地方流進來。就在那個時候,我同庫爾希娜勾搭上了。這女人好啊,那身肉緊繃繃,乳房聳得高高的。正當我倆正處於高潮時,她男人破門而入,我差點沒喪命。我總算逃脫了,可再也不敢回農場了,到處躲藏。農場自然歸了他人,就這樣,我下定決心來到密林安身。」平田放聲大笑,笑聲里沒有半點暗淡。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 book18.org

  「對男人來說,女人是最危險的。我的財產全都花在女人身上了。你們倆呀,對女人可要當心啊!」 book18.org

  「我嘛,您放心好了。」 book18.org

  三郎突然想起了直子,皮膚白晰的直子。 book18.org

  每當無意中看見她的大腿什麼的,就會使他久久激動不已。 book18.org

  三郎想,將來一定要同直子結婚。 book18.org

  可是,直子現在在哪兒?她連生死都不明,還談得上結婚? book18.org

  一想到直子可能被毒蛇抓了去,成了他的工具,三郞的心就涼了。 book18.org

  「啊呀…」這時四郞的竹竿彎了。 book18.org

  「大傢伙!上鉤了!」平田叫了起來。 book18.org

  「阿哥,我就要被它拉下去了!」四郎發出一聲悲鳴。 book18.org

  三郎急忙跑過去,兩人抱住釣竿。 book18.org

  平田拿起蠻刀。 book18.org

  若是大鯰,就不能提起竿子,要先潛入水中刺死它。 book18.org

  但這次卻並非大鯰。 book18.org

  在水中蹦跳的是近兩米長的另一種魚,釣竿根本別想把它拉上岸。 book18.org

  「跟我來,三郎!」 book18.org

  平田旋即脫光衣褲,跳進水中。 book18.org

  三郎緊跟著也下了水,兩人同大魚搏鬥了一陣,終於把它拉上了岸。   三郎興奮極了,捕到這樣大的魚,在他還是頭一次。 book18.org

  他想,這下可以美美地吃上好幾頓了。 book18.org

  「好好安排一下,怎麼樣?」三郎望著平田問道。 book18.org

  平田直勾勾地看著三郎那赤裸的身子,眼裡放出異樣的光彩。 book18.org

  「四郎,你在這兒呆著,我同三郎有話要說,一會就回來。三郎,跟我來!」平田那聲音表明毫無妥協的餘地。 book18.org

  三郎憑本能感到一種危險,但不得不跟他去。 book18.org

  兩人進了密林,平田停下來說:「雖然你會覺得討厭,可是我想用用你的…你的那個…那個臀部!」 book18.org

  平田的雙眸在濕淋淋的鬍鬚和頭髮中閃爍,象火一樣燃燒著。 book18.org

  「不肯嗎?」平田搖弄著三郎那濕漉漉的褲衩。 book18.org

  三郎無言以對,只覺從被擺弄的地方產生出一股寒流,流遍全身。 book18.org

  他模模糊糊懂得平田想幹什麼,不由得腳下打顫。 book18.org

  「只一回!」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不是說過,決不忘記我的恩情嗎?」 book18.org

  「說過。」 book18.org

  三郎點頭承認,聲音略帶嘶啞。 book18.org

  「你靜靜地站著就行。」 book18.org

  平田不等三郎回答,就迫不及待地脫下三郎的褲衩。 book18.org

  三郎閉上眼睛,他不能拒絕。 book18.org

  要不是平田,兄弟倆早已成了大水蛇的美味了。 book18.org

  想到這些,他沒有勇氣拒絕。 book18.org

  過了不久,突然聽見一聲喊:「阿哥!」是四郎的哀叫。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淺脅正道醒了過來,最初他的視野模糊,只看見有人的面影,但焦距不准。   可他明白,自己是醒過來了,不是做夢。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他向面前不認識的人道了謝,再也無力說話了。 book18.org

  「醒過來啦。」 book18.org

  「嗯。」淺脅漸漸恢復了記憶。 book18.org

  他走到赤水河邊的時候受到阻擊,子彈穿進右大腿,未打穿,象被人猛擊一棒似的。 book18.org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那一剎那間自己栽進了河裡。 book18.org

  他心想,若浮出水面會再遭射擊,便用一隻手拚命潛泳,任洪流把自己沖向下游。 book18.org

  他感到安全後才浮出水面,繼續沖向下游。 book18.org

  可這次又擔心魚的襲擊。 book18.org

  巴西許多河中都棲息著一種叫皮拉哈①(Piranha)的魚,是印第安人寶貴book18.org

的蛋白質資源。 book18.org

  ①皮拉哈(Piranha):熱帶淡水魚,南美亞馬遜等河中有數百種,其中一book18.org

種要食人、畜。 book18.org

  若人畜不受傷,皮拉哈魚是不會襲擊他們的。 book18.org

  亞馬遜地區的人同它非常友好地在河中共同游泳。 book18.org

  但是,它們只要嗅到血腥味,就會爭先恐後地游來,幾分鐘內把一個人吃得精光,只剩一副骨架。 book18.org

  淺脅當時必須立即止血。 book18.org

  他渴望回到密林,可那一帶全是懸岩絕壁,無法擘緣。 book18.org

  死亡的恐怖籠罩著他的心。 book18.org

  幸好河水湍急,皮拉哈魚不易嗅到。 book18.org

  淺脅順流而下,尋找可以攀緣的地方。 book18.org

  不知道究竟漂流了多遠,淺脅的意識漸漸不清。 book18.org

  他的傷口流血太多了,手和腳麻木生痛,體力漸漸不支,每呼吸一下都要使出全身力氣。 book18.org

  漂了一段以後,水流更急了,又擔心碰上瀑布。 book18.org

  但是,他再也無力擺脫洪流,只得聽其自然,任它沖漂下去。 book18.org

  淺脅意識到最終會死。 book18.org

  豈止最終,實際上,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早就死了,唯有意識還存在,後來連意識也漸漸模糊了。 book18.org

  想著想著,突然,頭部碰到一個物體,是漂木還是礁石?不得而知。   淺脅回憶到這裡,恍惚看見一位絡腮鬍子的男人。 book18.org

  他慢慢調節眼球的焦距,終於看清了,一共三個人,其中兩個人是少年。   淺脅仔細打量一番後,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他們,但由於躺著看,角度不准,回憶不起來。 book18.org

  他又閉上眼睛,暫時出現在焦點上的圖象又模糊了,睡魔纏身,但不是做夢,他敢肯定。 book18.org

  不一會兒,他又墜入冥府般的黑暗深淵。 book18.org

  淺脅重又睜開眼皮時,兩位少年坐在自己的枕邊,未見絡腮鬍子的男人。   「把我扶起來,好嗎?」兩人扶直他的上身。 book18.org

  「給你們添麻煩了。」 book18.org

  「剛才您的鼾聲好大啊…」四郎笑嘻嘻地說。 book18.org

  「是鼾聲嗎?只要有鼾聲,就說明還有生命力。」淺脅微微笑了笑說。   「睡了整整一天。」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淺脅發現自己手腳上的傷都給治過了,包紮著草藥,患部有些疼痛。   「是你們把我救起來的?」 book18.org

  「是我發現的,當時我正在釣魚。」四郎回答。 book18.org

  「難道,你們倆是科爾達農場主根岸的…」 book18.org

  「原來,您是當時的警官?」三郎的聲音提得很高,「我是三郞,他是四郎。」 book18.org

  「真是奇遇啊!」奇怪的是兄弟倆為何千里迢迢來到馬托格羅索。 book18.org

  先別管這些,淺脅感到這次邂逅相遇很似命中注定。 book18.org

  在馬托格羅索的郊外,淺脅打死了兩個日本恐怖分子,他原來一直認為殘殺根岸夫婦的是日本恐怖分子為馬爾柯斯報仇而乾的,現在才明白不是的。   而自己又被根岸兄弟從死神手中奪回了生命,淺脅想,要說奇緣的話,恐怕還沒完呢。 book18.org

  「殺害你雙親的,是加林泊羅強盜集團,頭目叫安東尼奧·塔巴勒斯。」淺脅向他倆作了簡單的說明。 book18.org

  「姐姐…直於姐姐在哪裡?」 book18.org

  「目前還…」 book18.org

  對三郎那滿懷希望的詢問,淺脅無言以告,只慢慢地搖搖頭。 book18.org

  在他的腦子裡又浮現出那些受糟蹋後被勒死的印第安婦女的死屍。 book18.org

  「先不談這個,我想問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淺脅望著兄弟倆,等待著回答。 book18.org

  失去雙親的幼崽沒法活,這是自然法則。 book18.org

  在社會保障不發達的巴西,可以說人和獸沒有區別,尤其是在遠離文明的窮鄉僻壤更是如此。 book18.org

  淺脅原本以為年幼的兄弟倆一定在哪個農場當傭工,象牛馬一般地勞動一生,最後默默地離開這個世界。 book18.org

  三郞作了說明,淺脅靜靜地聽著。 book18.org

  「我正在想,明後天就帶著弟弟出發。」 book18.org

  「是嗎?」淺脅望著表情憂鬱的兄弟倆。 book18.org

  「想法倒不錯,可就你們倆,去聖保羅難啊,而且很不容易找到工作。我帶你們去吧,放心好了。」 book18.org

  「多謝。」 book18.org

  三郞低下了頭,淚水就要流出來了。 book18.org

  「別哭,你倆是我的恩人哪!」 book18.org

  淺脅看到兩兄弟的眼裡滾動著淚珠,心中不由得一陣發緊,動了憐憫之心。   這時,滿臉鬍子的男人走了進來。 book18.org

  「心情好嗎?先生。」平田興致很好。 book18.org

  「多謝您的照顧,我很好。」 book18.org

  「四郎,給先生燒魚去。」 book18.org

  吩咐四郎後,平田轉向淺脅。 book18.org

  「您運氣好,救您那會兒,來了一群皮拉哈,那畜生正貪婪地爭奪兩具死屍,從上流衝下來。要沒那死屍…您太幸運了!」 book18.org

  「死屍?」 book18.org

  「看來一定有人廝殺來著。」平田的聲音很低。 book18.org

  「是政治社會警察追擊恐怖分子,還有安東尼奧·塔巴勒斯為頭兒的加林泊羅,我們在密林中打了一仗。」 book18.org

  「加林泊羅…」平田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那,您?…」 book18.org

  「我姓淺脅,是日本派來的警察。」 book18.org

  「戰鬥結束怎樣?」 book18.org

  「不清楚,不過,我想戰場大概離這裡二、三十公里,在上游地帶,大家要當心啊!」 book18.org

  「加林泊羅!」平田自言自語,「不必擔心,我在這裡已經六年了,小鳥、猴子、鹿,只要它們叫一聲,我就知道有人進了密林。」 book18.org

  平田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明朗的表情。 book18.org

  「那就放心了。」淺脅點點頭。 book18.org

  平田這個人,淺脅已聽三郎說過,真是個古怪的人哪。 book18.org

  印第安人中,有脫離群居獨自到原始森林邊緣生活的。 book18.org

  這是脫離種族化的現象。 book18.org

  這些人大都帶著一兩條狗作伴,不帶女人,是徹底的獨身者。 book18.org

  他們有一種習慣,無論是狗還是男人,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窩棚也收拾得異常整潔,就象女人給收拾的一樣。 book18.org

  只要有獨木舟、槍、弓箭,再加上釣具和魚網,生活就有了保障。 book18.org

  在局外人看來他們很窮,可他們自己認為很富足。 book18.org

  印第安人禁止種植咖啡,但又用剝下的毛皮交換咖啡。 book18.org

  平田倒根象脫離種族化的印第安人,但在日本移民中,平田這樣的人十分鮮見,也許是第一個。 book18.org

  平田的膝和肘呈現深褐色,布滿高齡老人似的褶皺,可是全身象豹子一樣緊繃繃的,無任何鬆弛的肌肉。 book18.org

  全食蛋白質的人就是這樣。 book18.org

  據說他曾有過花天酒地的生活,將財產耗盡,又因桃色事件而被迫逃進這原始森林。 book18.org

  他看起來倒象一個玩世不恭、性格放蕩不羈的花花公子。 book18.org

  然而,也許他本人並不清楚,其實他的天性就喜歡孤獨。 book18.org

  他若是犯罪者,又當別論。 book18.org

  淺脅一邊看著他那蓬鬆濃密的發須,一邊這樣想。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釣皮拉哈非常有趣,兄弟倆全神貫注,不一會就釣起了許多手掌大的魚,淺脅正道倚在一旁觀看,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天。 book18.org

  第三天,淺脅已能扶著拐杖走動走動了。 book18.org

  淺脅想,再過一兩天必須離開密林,只要走上國道就能同警察取得聯繫,因為大聖保羅圈警察本部同他們的聯繫已經中斷好幾天了,必定十分擔心而四處打聽,他們首先關心的自然是政治社會警察。 book18.org

  「喂,三郎,我們抓青蛙去…釣那種小東西沒意思,要釣大鯰。那怪物,釣起來可有意思啦!」平田走過來招呼三郞。 book18.org

  四郎在專心致志地釣魚。 book18.org

  「快走呀!」 book18.org

  三郎望著淺脅,那眸子分明是在乞求保護,還隱隱透出一絲膽怯。 book18.org

  淺脅沉默不語,三郎無可奈何地起身跟著平田走了。 book18.org

  平田同三郎之間有著某種關係,淺脅大體上看得出來。 book18.org

  三郞的個子比平田高,身體結實,肌肉富有少年的彈性,無任何贅肉,手足靈便而富有跳躍力,宛如棲息在密林中的沼澤鹿。 book18.org

  淺脅目送三郎消失在陰暗的叢林中。 book18.org

  三郎回來時,淺脅已進了窩棚。 book18.org

  四郎又釣了十多條皮拉哈,高興得兩眼發光。 book18.org

  「抓到青蛙了嗎?阿哥?」 book18.org

  「哎…嗯。」 book18.org

  三郎回答得非常簡單,顯得無精打采。 book18.org

  平田抓了一隻人臉般大的蟾蜍。 book18.org

  「唉唉,這大蟾蜍呀,大蟒一把它吞進嘴裡,這傢伙就在大蟒的喉頭鼓脹起來,讓大蟒咽不下去,然後政毒,使大蟒麻醉。大鯰不知道這玩意兒,把嘴張得大大的。有時張到一米寬。真是怪物啊,它叭地一下把蟾蜍吞下肚,那傢伙在大鯰肚裡放毒,大鯰就受不了啦。哈,你們等著,就是今天,我非把那怪物釣起來不可!」平田把魚線拋向深水。 book18.org

  今天他格外興奮。 book18.org

  三郞不聲不響地釣起皮拉哈來。 book18.org

  他在心裡盤算著,明天或後天,淺脅警視正就要帶他兄弟倆走,同警官這樣的正派人一起走,可以不必擔心。 book18.org

  問題是還要呆一兩天,平田還會帶他去密林…多麼可怕,一想到那光景,他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book18.org

  密林的黑暗和寂靜令人詛咒。 book18.org

  三郎又想起了被慘殺的母親和父親,還有那下落不明的直子姐姐。 book18.org

  直子,定被加林泊羅匪幫抓去了,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book18.org

  加林泊羅的首領安東尼奧·塔巴勒斯,和平田是一丘之貉。 book18.org

  我總要尋找機會,把平田幹掉! book18.org

  他想著想著,只覺得頭暈目眩。 book18.org

  「你怎麼了,阿哥?」 book18.org

  四郎發現三郎臉色難看,擔心地問。 book18.org

  「沒、沒什麼。」三郎把頭垂了下去。 book18.org

  「可是,阿哥…」 book18.org

  「討厭,一天到晚就聽你『阿哥、阿哥』的,別喊了!」 book18.org

  「懂了,阿哥。」四郎不再說話。 book18.org

  就在這沉默的當兒,四郎看到平田的魚竿「刷」地一下被拉進水中。   「來了,大鯰來了,阿哥!」平田未做聲。 book18.org

  三郎看到平田的臉色蒼白。 book18.org

  平田的腳穩穩地插進木樁之間,拚命想把竿子拉起來,可怎麼也拉不起來。   只見竿子在赤水中搖晃,抖動。 book18.org

  「過來。」平田小聲說,「是那傢伙,拿蠻刀來!竿子,竿子…」 book18.org

  這時,眼看平田就要從岸邊滾下水去。 book18.org

  四郞拿來蠻刀,三郎趕忙抱住魚竿。 book18.org

  這魚竿是用密林中的竹子手工做的,粗大,工藝精巧,如玻璃一般光滑,很硬,無彈性。 book18.org

  釣竿吱吱作響。 book18.org

  三郎和平田被拉到河岸邊沿上,再前進一步就要落下水。 book18.org

  那怪物力氣大得驚人,兩人合力抱住竿子才能保持平衡。 book18.org

  三郎突然發現水中有魚兒跳動,是皮拉哈,成群的皮拉哈,在赤水中亂竄。   原來,是上游衝下來的死屍在這裡被卡住了。 book18.org

  三郎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book18.org

  大鯰的拉力越來越大,平田還在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動,雙腳踏在木樁上,全靠三郞在後面緊緊拉著。 book18.org

  平田的身子已經往前傾到河裡了。 book18.org

  三郎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的心怦怦直跳…只要自己一鬆手,平田就會栽進河中。 book18.org

  平田一心只注意著大鯰。 book18.org

  猛地,三郎把手一松,平田掉進了河中,濺起一團飛沫。 book18.org

  釣竿沒入水中,不見了。 book18.org

  接著湧起一團泡沫,是皮拉哈掀起的。 book18.org

  飛起的泡沫變成一片煙霧。 book18.org

  平田的身體被吞投了,可很快又浮出水面。 book18.org

  他滿臉鮮血,發出著哀號。 book18.org

  平田象發瘋的鱷魚,雙手亂舞,嘴裡喊著什麼,旋即又沉入水中。 book18.org

  等再次浮出水面的時候,他臉上的肉已被皮拉哈啃光,鮮血淋漓。 book18.org

  三郎一動不動站在岸邊,象一尊雕像。 book18.org

  發瘋的「鱷魚」漸漸平息下來。 book18.org

  三郎觀看了這幕劇的全過程。 book18.org

  「阿…哥!」 book18.org

  四郎聲音顫抖,摟住三郎。 book18.org

  平田的手露出水面,全是血,手指被咬掉了,手掌還在緩緩抖動。 book18.org

  淺脅自始至終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book18.org

  平田再也不見了。 book18.org

  一群皮拉哈在血泡中騷動,掀起層層細浪。 book18.org

  淺脅似乎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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