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壽行作品集 《妖窟魔影》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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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窟魔影》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小說主要是講一個日本人和他的2個朋友是如何在一個地下洞窟裡面建立了一個性王國和如何毀滅的,超級精彩的劇情。 book18.org

             第01章 引子 book18.org

  當山岡圭介來到琴川河的上游地區,已是時近中午。 book18.org

  山岡行走在岩石地帶時,極為小心謹慎。 book18.org

  如果從同上次一樣的道路上通過,則很容易留下足印。 book18.org

  山岡圭介連那足印也極力避免留下。 book18.org

  他每一步都儘量地避開土質鬆軟的地方,以及草地,把步子儘可能踩在土質堅硬的路面上以及岩石上,以免留下走過的痕跡。 book18.org

  他的整個行動都小心翼翼。 book18.org

  他深知,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book18.org

  山岡進入到岩石地帶的中心部位。 book18.org

  他除了帶有獵槍、飯盒之類,還特意帶上皮尺和筆記本,用來測量填塞洞窟入口所需石塊的尺寸和進行計算,只要測出石塊的尺寸,也就可以計算出它的重量來,這樣,需要採用哪種規格的鏈滑車也便清楚了。 book18.org

  只有進行正確無誤的設計和施工,才能儘早地洞窟填塞起來。 book18.org

  山岡越來越接近洞窟。 book18.org

  突然,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book18.org

  在洞窟的入口處,放在一個狩獵用的帆布背包。 book18.org

  一看見這個帆布背包,山岡的兩腿止不住簌簌發抖。 book18.org

  最初,山岡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會不會是產生了一種幻覺!可是他再定睛觀察了一下,那件帆布背包依然在目,決非幻覺。 book18.org

  緊接著,他又想到,這件背包會不會是自己上次忘在這裡的呢?但他摸了摸身上背著的背包,這種僥倖心理立刻被無情地擊得粉碎。 book18.org

  是誰? book18.org

  一定是有誰進入到這個洞窟!山岡邁著顫抖的步子,悄悄地窺視著洞窟。   當中傳來了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通過崖壁反射到洞口來。 book18.org

  山岡感覺到像是有好幾十個人鑽進了洞裡。 book18.org

  山岡也鑽進了洞裡。 book18.org

  完了,一切都完了! book18.org

  他絕望至極。 book18.org

  山岡的視線忽然間變得一片昏暗,周圍的岩石就像是被籠罩在夕陽落照之中一樣,它上面的稜角都消失殆盡,看上去顯得灰濛濛的。 book18.org

  腳上的顫慄很快傳遍了全身,一股股惡寒從他的肌膚上掠過,他的骨髓中、肌肉中、皮膚下面,都象有陣陣寒氣向外直竄,奪走了他身上的熱量,他的心臟也活象被誰給掏得空空蕩蕩。 book18.org

  山岡用一種失神的目光,注視著這片夕照中的景物。 book18.org

  應當怎麼辦是好! book18.org

  他想到這一點,僅僅是想到而已,山岡已經充分地估計到,一切也許都無法挽回了,無論是被什麼人發現了這個秘密,這座宮殿都將消失,這種恐懼感,是他早在夢中就已經體味過的。 book18.org

  他呆呆地凝神著天空。 book18.org

  只有共同來開發…山岡心中,忽然間冒出了這個念頭來。 book18.org

  能不能共同來占有這個宮殿?從洞窟中傳來的如同咆哮一般的聲波來看,進入到洞窟中的,絕不是一個人。 book18.org

  如有對手拒絕他的這個提議,又該怎麼辦呢? book18.org

  對方如果人多勢眾,山岡是難以抵擋的。 book18.org

  萬一,進入洞中的這些人是地質學者或者是其它什麼探險隊,又怎麼辦?假如在他之前,就有人率先發現了這座洞窟,並且組織了龐大的探險隊… book18.org

  那就毫無辦法可想了。 book18.org

  絕望把山岡的身子都快給扯碎了。 book18.org

  他是懷著何等的心情,發現這座洞窟的啊! book18.org

  山岡圭介的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道,聲音聽上去也在顫抖。 book18.org

  那座光的宮殿從他的視網膜上消失了,猶如一塊燒紅的炭塊正在冷卻,化成灰燼。 book18.org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book18.org

  山岡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低垂下視線,他的手緊緊地抓住膝頭,手指甲變得青白失血,手背上的青筋暴露,看著看著,山岡的視線模糊起來。 book18.org

  這雙手,連一次幸運的機會也未能抓到過,它是那樣的蒼白而軟弱,歷盡了一個小職員的悲哀生涯,它未能替自己和家人掙得半點幸福,有何之用!   山岡心裡充滿無限悲哀。 book18.org

  他的眼淚止不住奪眶而出。 book18.org

  猛然,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妻子的嘲笑神情來。 book18.org

  他預感到,恐怕從今天夜裡開始,妻子將拒絕與他同房了,即使她願意將身子再借給自己,他卻再也鼓不起勇氣去摟抱她了。 book18.org

  「一切都完了…」 book18.org

  山岡絕望地嘀咕道,坐到了地上。 book18.org

  這時,他忽然聽到從洞內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 book18.org

  山岡慌忙從地上站起身來,逃了出去。 book18.org

  他一邊向外跑,一邊恍恍惚惚地想,這是在幹什麼?自己為什麼要逃跑?我是不應該逃跑的呀,我應當死守在這裡,扞衛自己首先發現這個洞窟而應得的權利才是呀! book18.org

  然而,他無法讓自己停下腳來。 book18.org

  他的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把那些希望呀,決斷呀什麼的全然不顧,一個勁兒地向著洞外逃去。 book18.org

  越過幾塊岩石之後,他在一個崖凹的陰影處隱蔽下來。 book18.org

  從這裡雖然看不見洞窟,但卻能觀察到四周。 book18.org

  山岡象一個伺機作案的罪犯一樣躲藏在那裡,死死地盯著洞口方向。   不一會兒,從洞窟里走出來一對男女,男的約摸三十歲左右,女的只有二十七八歲,他們看上去都像是業餘獵手,肩上扛著一桿雙筒散彈槍。 book18.org

  那男的跟那女人挽著胳膊,一邊吸著香煙,一邊向外面走過來。 book18.org

  山岡聽見了他們高聲的講話。 book18.org

  「我看,是很有必要再作一次探險的。」 book18.org

  「是啊,這洞可真夠深的!也沒見鐘乳石什麼的,我看這是個有點奇怪的洞窟呵…」 book18.org

  「唔,說不定,這是誰隱藏秘寶的秘密寶庫呢!我看見裡面像是有人踩踏後留下的痕跡。這證明有什麼人曾經反覆從這裡通過。」 book18.org

  「啊?真有意思!」那對男女的身影消失在岩陰後面。 book18.org

  山岡從崖凹里爬出來,悄悄地向他們接近過去。 book18.org

  他初步判斷,這對進入洞窟的「入侵者」,看起來像是一對夫妻或者情侶,而不是什麼探險隊之流。 book18.org

  但是,僅此而已,並不意味著事態有可能好轉。 book18.org

  那種絕望感絲毫也沒有減輕。 book18.org

  這時,那對男女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book18.org

  山岡小心翼翼地接近那片岩石,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該採取什麼措施才好。   那男的剛才已經說過有必要再作探險,事態已發展到這一步,山岡唯一的辦法,只有跟他們交涉。 book18.org

  可以對他言明,這地底深處有一座岩鹽的宮殿,但必須同時讓他弄明白,山岡是這座宮殿的發現者,擁有著主權,他只能夠協同山岡進行開採。 book18.org

  而在此之前,山岡想進一步看清楚,這是一對什麼樣的男女。 book18.org

  他從岩石後面探出頭來,悄悄地窺視了一下,瞬間,他慌忙縮回了頭來。   他看見那男人平躺在一塊岩石上,下半身完全裸露著,那女人也剝光了下身的衣裙。 book18.org

  山岡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加快了跳動。 book18.org

  血液猛地升上了他的腦子,腦海里燃起了一股情慾的火焰。 book18.org

  他凝神屏息地注視著這個場面:陽光筆直地照射在兩個男女完全赤裸的軀體上,染上了一層金輝。 book18.org

  那男人站立著。 book18.org

  當他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看上去顯得分外強壯高大。 book18.org

  他身上肌肉飽滿隆起。 book18.org

  山岡看著這個赤裸的男人,不由感到陣陣恐懼。 book18.org

  他預感到,自己遠遠不能跟眼前這個男人相比較,他們之間那明顯的差別,使山岡頓時抉擇萎泄。 book18.org

  他無法設想,如果硬著頭皮去踴這個男人商量交涉,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也許這僅僅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的幻想。 book18.org

  去跟這個男人講,這個洞窟是他山岡圭介最先發現的,他想讓他共同來進行發掘,不過所有權應當屬於山岡云云…那男人一定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會一腳把他給踢倒的。 book18.org

  這顯然不是一個能夠平等交涉的對手。 book18.org

  這樣一想,山岡開始懷著仇恨的心理來打量自己的對手了,他越來越感到他不如這個男人,因為從來山岡對自己的能力就沒有多少信心可言。 book18.org

  如果較量起來,山岡只會是個可悲的失敗者。 book18.org

  那男人的軀體雄健無緣,充分顯示出一個男性的力量感和強度,僅這一點,就令山岡自愧弗如,充滿絕望。 book18.org

  山岡悲愴地蜷伏在岩石後面。 book18.org

  山岡狠勁兒咽下一口口水,凝視著這人做愛場面。 book18.org

  陣陣微風吹拂著那女人的一頭秀髮,她的臉龐被襯托得分外嬌美,撩撥人心,使山岡一上勁兒地吞口水。 book18.org

  在單調的動作下,那女人臉上顯出一種痛苦不堪的表情來,她現在像是已經忘記了一切,任憑那男人不慌不忙地享用著她的肉體,而在默默地忍受。   山岡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book18.org

  他凝視著眼前的這一幕,忽然想起了妻子則子。 book18.org

  妻子公開地跟她的情夫奸宿在一起,她的情夫,大概也就是象今天這個男人一樣吧,她雖然對山岡是非常冷淡的,但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卻會熱情而放縱,任其採用各種姿勢來姦淫她,反倒感到無比愉悅… book18.org

  強烈的憎惡湧上了他的心頭。 book18.org

  從這個女人的身上,他看見了妻子的醜態。 book18.org

  此時,那女人旁若無人似地大聲叫喚著。 book18.org

  那男的也隨聲應合。 book18.org

  「饒了我吧!…」她忘情地大喊起來! book18.org

  真是一對淫獸!山岡在胸中嘀咕了一聲。 book18.org

  在這可憎惡的場面中,這對男女的形象變成了妻子跟她的情夫,渾然結為一體。 book18.org

  而自己,卻長期以來,遭受著他們的輕蔑和奚落,忍受著奇恥大辱。   眼前的這對男女,使山岡陷入了絕望的境地。 book18.org

  他們看來百分之九十九是要採取下一步的探險行動的,那將把山岡眼看著就要到手的這座宮殿給毀於一旦,這可真是失之於毫釐呀!山岡猶如經歷了一場惡夢。 book18.org

  這對男女把山岡再度擊落進不幸的深淵之中,真是惡魔! book18.org

  這對惡魔如同想使山岡更為萎縮似的,在他的面前淋漓盡致的表演著這場性交的遊戲。 book18.org

  那女人扭過頭來喊叫著什麼。 book18.org

  山岡臉色蒼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book18.org

  他那緊握著獵槍的雙手已經失去了血色,渾身不停地戰抖,這對可惡的淫獸,竟然絲毫無視山岡的存在,如此癲狂!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直衝他的腦門兒。   他們還要從自己手中奪走那座宮殿! book18.org

  必須立刻除掉他們! book18.org

  一股殺意剎那間湧上了山岡的心頭。 book18.org

  這股殺意,實際是早已埋藏在他心度的一種潛在意識,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 book18.org

  決不能在此失敗!如果這一次再遭受失敗的話,那將意味著自己是一個永遠的失敗者,他將導致自我毀滅。 book18.org

  一層柔軟的外殼不知不覺地被山岡自己撕碎了。 book18.org

  山岡平端著獵槍,走了出去。 book18.org

  「不許動!」他冷酷地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book18.org

  「啊!」那男人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尖叫,大吃一驚。 book18.org

  那女的也嚇得哇地大叫起來。 book18.org

  「別動!動就殺了你們!」山岡緊扣著板機,對準那男的。 book18.org

  「這…這,這是…」那男人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這是干…什麼…」   山岡一聲不吭,只是用雙筒獵槍緊逼著那個男人,滿臉殺氣騰騰。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你是誰?」 book18.org

  那女人慌慌張張地從男人身前縮回了她的身子,抓住一條褲衩,遮住下身。   「你可千萬別,別開槍!」 book18.org

  「放下槍!那太危險了!」那男人的臉上沒有一點血氣。 book18.org

  你的獵槍,就靠在旁邊的岩石上,只有幾步之遙,但就是這幾步之遙,使他不敢動彈一下,這一點,那男人應該是注意到的。 book18.org

  其實,只要根據這一點他完全可以判斷山岡的性格,看出這是一個膽怯而缺乏自信心,一臉寒酸相的男人。 book18.org

  可是,那男人卻像是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一切,完全被眼前突然出現的情況嚇得手足無措。 book18.org

  他顫抖個不停,甚至忘記抓一條褲子什麼的遮住他的下身。 book18.org

  山岡注意到這一點,剛才那個看上去強健而高大,盤肉結實的男人,一下子像是變得矮小起來。 book18.org

  他剛才不過是戴著一副惡魔的假面具,不知何時,這副假面具已經消失了。   山岡頓時感到自己有了一些自信心。 book18.org

  仔細想來,這個男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山岡注意到,他也沒帶獵犬,僅僅和自己一樣,扛著杆獵槍便上山打獵來了。 book18.org

  而且,他更為熱衷的,倒像是跟那女人的性交。 book18.org

  這也一定是上軟蛋,山岡暗想。 book18.org

  他不僅沒有表示出丁點企圖反抗的跡象,而且手足無措地呆立在原地簌簌發抖。 book18.org

  恍眼一看,這傢伙骨骼粗壯,活象比自己高出好大一截兒,卻是這般中看不中用。 book18.org

  「您,您打算干。」那男的顫抖著問道。 book18.org

  「走,開步走,回到剛才那個洞窟里去!」 book18.org

  「求求您,放了我們吧!」那男人發出了哀求,「我聽眾您的命令!」   「…」 book18.org

  「您是不是想要這個女人,她叫須美。如果想要的話,我把她讓給您!只求您放了我,饒,饒命吧…」那男人雙手作揖哀求山岡說。 book18.org

  「你是說,把這女人讓我來享用羅?」 book18.org

  「是的,隨便你願意怎麼干都行!只是求您能饒我們一命!」 book18.org

  「啊,不!不!我不願意跟這個男人干那種事,我不幹啊…」那個叫須美的姑娘絕望地大叫起來。 book18.org

  「沒辦法啦!只有這樣做才能活命啊!你,就跟這位先生去吧,求您啦!」   「不,我不!…」那女的頓時忘記了恐怖。 book18.org

  她那白晰清秀的面龐上,浮現出了對那個男人無比輕蔑的神情。 book18.org

  她似乎感到,山岡所要企圖的,就是希望占有她的肉體,那麼,只要自己最終答應了山岡的欲求,也許就能自救。 book18.org

  所以,看上去她好象稍稍鬆了口氣。 book18.org

  「走!拿上你們的衣服和背包,光著身子,一直走進洞裡去!」 book18.org

  山岡食指緊扣著扳機,對準了那個男人厲聲命令道。 book18.org

  前面的那對男女,正朝洞中走去,照射著信道的光源只有山岡手中的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芒也照射到赤身裸體的那對男女的臀部上,他們的臀部都十分豐滿結實,看上去緊繃繃的。 book18.org

  山岡同他們保持著足夠的距離,隨時警惕著那個男人可能發起的反撲。   他絲毫也不敢稍有懈怠,他那臆病一般的性格,使他具有著極強的戒備心理。   「要讓我們走到什麼地方去?」那男人停下來,轉身問山岡。 book18.org

  「往前走!不然我可就開槍了!」山岡一聲怒吼。 book18.org

  由於極度的緊張,他的聲音提得很高,這聲音立刻在洞窟里引起了一陣複雜的反響,如同幽靈般地一遍、二遍、三遍…地傳播下去,直至消失。 book18.org

  那男人的聲音里包含著恐懼,他想讓山岡在他面前跟那女人性交。 book18.org

  但是山岡警惕地思忖,這傢伙肯定是在尋找機會奪回他的獵槍,總之,他有著陰險的目的。 book18.org

  「再往裡走!快走!不然就打死你!」山岡也恐怖得發瘋似地大叫起來。   「先生,您空間想把我們怎麼樣?我們可從未做過什麼對不起您的事,也從來不認識您啊!您是想,是想要須美嗎?…我也同意把她讓給您啊!真的,我和須美決不會出去之後告發您的,請相信我吧,如果您不信的話…」那男人回過頭來,再次苦苦哀求道。 book18.org

  「你要再說一句,我就崩了你!」山岡那亡靈一般的聲音,在洞窟里迴蕩。   那男人沉默下來,轉過身又朝前走去。 book18.org

  他們向著地底深處,一步步地邁進。 book18.org

  在緊張慌亂的情況下,山岡也在頭腦中反覆盤算過殺人滅口的地點。   他最終確定,只有將他們殺死在洞窟中最為有利。 book18.org

  如果是在洞外,處理屍體是件麻煩事。 book18.org

  一旦發現這兩個人行蹤不明,那麼二三天之後,必定會有搜索人員進山來進行搜查,他們也許是這對男女的親屬好友,也許是警方派出的搜索隊。 book18.org

  山岡不知道這對男女平常的生活習性,但是,他卻很清楚,如果有人上山狩獵,並且被確診是已經失蹤了的話,警方將會首先對這對男女周圍的關係進行徹底的搜查。 book18.org

  如果能從這些關係中查明他們失蹤的動機,那固然有助於下一步的行動,但即使任何線索都未找到,警方也必定會估計到他們是在狩獵當中遇到突發情況這種可能性,從而派出人員進山搜索。 book18.org

  他們很有可能會隨隊配備警犬,來追尋失蹤者的蹤跡,不過,一俟過上兩天之後,足跡的氣味便會完全消失。 book18.org

  從常規上講,就算是有人報案失蹤,在當天警方一般是不會派出搜索隊的,通常要等到第二天才會採取行動,因此山岡並不害怕這一點。 book18.org

  問題在於留在地面上的屍體。 book18.org

  如果採取掩埋的方式,很難找到什麼妥當的方法保證其不被人發現。   搜索隊也肯定會把注意點集中在這個問題上,只要發現了任何新鮮的動土痕跡,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book18.org

  想來想去,山岡還是認為把屍體留在洞窟中為妥。 book18.org

  即使警方發現了這個洞窟,也不一定能夠從洞窟中發現屍體。 book18.org

  前面那對男女還在朝前走著。 book18.org

  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螺旋狀的陡坡處。 book18.org

  那對男女雪白的臀部上,發射出一種異常明亮的光芒來。 book18.org

  隨著他們三人足步聲的微妙變化,引起了洞窟中輕微的迴音,時而聽起來像是有誰在很遠的地方擂響木鼓,發出「嗚,嗚…」的響聲。 book18.org

  一會兒,它又變成了鳥啼般的鼓譟,再不然,又像是一群巨大的老鼠在吱吱作響。 book18.org

  真是奇妙至極的共鳴。 book18.org

  一陣陣輕微的顫慄掠過了山岡的軀體,猶如股股寒雨襲來,貫穿過他的周身。   那對赤裸的男女,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 book18.org

  他們默默地沿著深幽的信道向下走去,當山岡的手電筒光芒照射到他們的臀部上時,山岡忽然間感到一陣莫明的恐懼,他知道自己是在同他們一道走向地獄的大門。 book18.org

  大約走了三十分鐘左右,來到了一處拐角上,拐角的右側是一道深深的裂谷。   「站住!」山岡猛喝了一聲。 book18.org

  那對男女同時停了下來。 book18.org

  「那女的,你,只叫你…來這邊!」山岡把身上的行裝解下來放在腳下,用槍指著那男的。 book18.org

  「須美是您的!」那男人叫了起來,「隨便您想幹什麼都成,我…我絕對不敢違抗!」 book18.org

  「我知道了!你別動!」山岡把那女的拖了過來。 book18.org

  只有那男人呆立在手電筒的光環里,山岡這才看清楚了被他劫持的這個男人的面貌。 book18.org

  只見他緊靠在崖壁上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山岡對準那男人,扣動了扳機。 book18.org

  「砰!…」隨著一聲巨響,洞窟發出了顫抖。 book18.org

  山岡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手電筒也震落在地,洞裡剎時間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巨大的回聲在轟鳴著。 book18.org

  山岡用雙手護住耳朵,只感到有一足以使鼓膜破裂的壓力迎面撲來。   山岡在黑暗中蜷伏下來,轟鳴聲在洞中迴蕩,「砰…砰…砰!…」猶如萬門大炮在一齊發射,沉重而凝鈍。 book18.org

  聲音由遠而近,把崖壁、窟頂震得嘰里嘎啦地作響,然後才慢慢向遠處傳雲,活象一匹巨獸咆哮著沖了過去。 book18.org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book18.org

  直到它完全消失,它的餘音還在山岡的耳膜里久久地鳴響。 book18.org

  山岡伸手去摸索掉在地上的手電筒。 book18.org

  他暗自禱告,它可千萬別震壞了!否則,他就只有靠蠟燭的光亮返回到地面上去,而他帶的蠟燭並不很多。 book18.org

  他不由得緊張起來。 book18.org

  終於,他摸到了手電筒,擰動了按鈕。 book18.org

  光芒又射到洞中,在光芒中,只見那男的滿臉血痕,翻滾在地上,頭部已滾到了裂谷的邊沿,他的兩眼還圓睜著,像是充滿著驚恐,死死地盯著洞窟的頂部。   那女的蜷伏在山岡的腳跟前,用兩手掩蓋著臉龐,手指頭就象要深陷進皮膚里那樣,把臉捂得死死的。 book18.org

  山岡慢慢走近那男人的屍體,觀察了一下,然後用腳把屍首踢進裂谷中,只聽見那屍體落入了很深的地層底下。 book18.org

  手電筒光射到那女人身上,她還象剛才那樣蜷伏成一團,既不哭泣,也不喊叫,就象一尊凝固的化石。 book18.org

  山岡把那男人的獵槍、背包等統統扔進了裂谷,這些東西在崖縫中叮叮光光響了好大一陣,才落到了谷底。 book18.org

  這時,那女人站了起來。 book18.org

  山岡打算,在殺死她之前,先凌辱她一頓。 book18.org

  她把她那豐滿的臀部向那男人伸過去的姿勢,還炙烤著山岡的腦海。   在殺死那個男人之後,山岡還是無法消除這對男女瘋狂性交的那一幕幕畫面。   一股無名怒火湧上了他的心頭。 book18.org

  他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變成剛才那個男人。 book18.org

  要用槍殺死這個女人,或者用手扼殺這個女人,都是易如反掌,但他必須首先發泄自己的瘋狂的情慾之後,再來處死她。 book18.org

  那女的仰起頭來望著山岡。 book18.org

  她的臉色蒼白,兩眼睜得很大。 book18.org

  接著,她在山岡面前跪了下來。 book18.org

  她默不作聲地兩手支撐在岩石上,額頭和地,連連地叩頭,然後抱住了山岡的腿,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山岡感覺得到她的身子篩糠似地抖得厲害。 book18.org

  山岡的身子也抖動起來,這個女人的出現,使他剛剛建立的夢幻世界又土崩瓦解。 book18.org

            第02章 野獸之路 book18.org

  這個夢幻是山岡在幾天前開始建立的。 book18.org

  初冬的天空,格外晴朗,沒有一點雲彩,碧藍如洗。 book18.org

  山岡正步行在翠川河的中流地帶。 book18.org

  翠川河是甲府市盆地上的一條小河,在這裡蜿蜒曲折一陣之後,便緩緩地流淌到附近的河流之中,匯成一股洶湧的洪流注入大海。 book18.org

  山岡肩上扛著一桿獵槍。 book18.org

  這槍是日本自己製造的那種散彈槍,有上下兩隻槍管。 book18.org

  他沒有帶著獵狗。 book18.org

  因為他沒有條件去養一條漂亮的小獵狗,儘管他早就希望能有一條毛色光潤,在自己身後撒歡的小狗仔。 book18.org

  山岡圭介住在東京世田谷區的一幢公寓里,在公寓里是別想養狗的。   他是那種被人們稱之為「星期日獵人」的業餘狩獵愛好者。 book18.org

  最近以來,這一類愛好者似乎日見增多起來。 book18.org

  象他們這種業餘愛好者,大概都沒有條件養一條真正獵犬的,即使是有這個條件,恐怕想養的人也不會多,因為那實在是太麻煩了,就連山岡圭介自己也缺乏信心,能否通過訓練養出一條至少能夠象獵犬那樣使喚的狗仔來。 book18.org

  每逢星期天、節假日,他只須扛上自己的獵槍,便可以進山打獵去了。   自然,由於沒有一條獵犬,也談不上有多少獵獲物之類的了,不過是一種漫無目標的遛達罷了。 book18.org

  頭頂上,深沉的天空一片蔚藍,沒有一朵游雲。 book18.org

  山岡抬起頭,如痴如迷地凝視著這片潔凈清澄的藍天。 book18.org

  不知不覺地,天空中浮現了一個女人的幻影。 book18.org

  這個女人,就是他剛才一直苦苦思索中的那個女人…山岡的妻子則子。   山岡注視著則子,這是一個全身增補的女人,她的皮膚皎白如玉,兩條玉腿豐滿而修長。 book18.org

  在她的旁邊,是那座綿亘的赤石山脈,則子就仰臥在這條山脈之上。   她就象跟這條山脈完全融為了一體,那高聳的乳峰。 book18.org

  隆起的臀部所勾勒出來的那些富於性感、美妙絕倫的曲線,正如同這條山脈的起伏一樣自然而協調。 book18.org

  在則子的身邊,山岡還看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book18.org

  這個男人也是全身赤裸著。 book18.org

  他那巨大的軀體勃起聳立,像是山峰上一尊突兀而立的巨石。 book18.org

  山岡不由得痛苦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book18.org

  一陣陣難以抑止的屈辱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book18.org

  那是發生在八月里的事情了。 book18.org

  那天下午,山岡圭介因為公事,來到了新宿。 book18.org

  在新宿的高層大廈中,設有山岡所供職的那家「五陵商事」的分社。   山岡就是為了到分社談些業務上的事兒才上新宿來的。 book18.org

  當他辦完了事情,便又急匆匆地向新宿火車站的方向趕雲。 book18.org

  從這家分社趕到車站,最近的路線就是穿過西口地下廣場。 book18.org

  就在他穿過西口地下廣場的時候,山岡突然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發現了他的妻子則子的身影。 book18.org

  則子是跟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在一塊兒的。 book18.org

  這個男人,山岡從未見過。 book18.org

  只見則子跟那個高個兒男人有說有笑,親親熱熱的朝著歌舞伎町的方向走去。   則子琿不時地把頭靠在那男子的肩頭,從那份親熱勁兒看雲,誰都會認為是一對熱戀中的情愛男女。 book18.org

  山岡的腦海中,頓時騰起了滾滾烈焰。 book18.org

  他忍不住想立刻衝上前去,叫住則子。 book18.org

  但是,他終於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沒有這樣做。 book18.org

  因為,即使他叫住則子,也不可能馬上弄清楚她跟這個男人的關係,則完全可能理直氣壯地告訴他,這只是一個朋友,僅此而已。 book18.org

  只見他倆穿過繁華的商店街,到了歌舞伎町。 book18.org

  而在這條歌舞伎町的背後,山岡知道那兒就是新宿很有名氣的「情人旅館街」了。 book18.org

  山岡緊緊盯隨著他們的身影。 book18.org

  果不其然,他們拐進了那條「情人旅館街」,不久,便從緊緊跟隨在他們身後和山岡圭介的視線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book18.org

  則子跟那個男人走進了一家情人旅館。 book18.org

  山岡頹然感到自己精疲力竭。 book18.org

  他在街邊上停住了腳步。 book18.org

  剛才那股一陣陣湧上腦門兒的興奮的熱血,已經消退下去,他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在不斷地顫抖,一陣難以名狀的悲哀把他整個身心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   他忍不住要衝進那家汽車旅館,把這對偷情的野貓給雙雙逮出來! book18.org

  然而,他的雙腳就象被誰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他的性格,決定了他干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book18.org

  他慢慢地轉過身去,邁著沉重的步履朝著車站走去。 book18.org

  山岡走著,腦海里浮現出了則子充滿性感魅力的胴體。 book18.org

  男女雙雙來到這種專門供人發泄情慾的場所,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做愛。   他暗想,這會兒,則子該是同那個男人一道,直入到洗澡間裡了。 book18.org

  山岡的腦海里,再也無法抹去這樣一個場面: book18.org

  在洗澡間裡,掊得一絲不掛的則子,正被那男子按在他的身下。 book18.org

  一陣惡寒,剎時間攫住了山岡的全身,使他產生一種想要大喊大叫的衝動。   則子跟山岡圭介是在兩年之前結婚的。 book18.org

  山岡今年三十歲,而則子卻剛好滿過二十六周歲。 book18.org

  對於妻子的舉止行蹤,山岡從來就沒有過絲毫的懷疑。 book18.org

  儘管作為一個女人來說,則子顯得並不是那麼溫順,頗有幾分任性,但他還從來沒有發現過她有什麼輕浮的舉動。 book18.org

  然而,今天,她卻跟一個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白天裡偷情,這是山岡無論如何也沒有估計到的。 book18.org

  在驚訝和憤怒之中,山岡還有幾分莫明其妙的複雜情緒摻雜在裡面。   那個女人的身影,在夏日裡強烈的陽光照耀下,輪廓分外鮮明,然而,山岡還是有點懷疑,自己會不會是看錯了人。 book18.org

  但是,他很快地便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否定了這種想法。 book18.org

  那既不是產生的幻影,也不會是認錯了人,而千真萬確的是自己所再熟悉不過的則子,她正跟那個高個子男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姿態優美地左右扭動著豐滿的臀部的模樣,以及她那種高雅不凡的走路的步履,都是她所獨具的特點。   那個男人的年齡,山岡仿佛記得跟自己差不多。 book18.org

  一種絕望的恐懼感,使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book18.org

  怎麼辦?難道只有離婚嗎? book18.org

  看起來,似乎吸人這一條路可行了。 book18.org

  山岡無論怎麼絞盡腦汁,卻再也想不出更為妥當的解決辦法。 book18.org

  他能夠想像得到,她現在正被那個男人翻趴在床上,臀部高高地抬起,任隨那男人揉弄和撫摸。 book18.org

  山岡的眼前,仿佛立刻浮現出那個男人從後面抱住他妻子做愛的姿態。   不,不許這樣! book18.org

  山岡的心在痛苦地扭曲著,他臉色越來越陰沉,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失去自控力。 book18.org

  入夜,則子依舊帶著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迎接著山岡的到來。   她的表情自然,沒有丁點兒犯罪感的陰影顯現出來。 book18.org

  山岡默默無語,坐到了桌子跟前。 book18.org

  則子馬上開始手忙腳亂地張羅起來,她扭動著豐滿的臀部,來回於廚房和餐桌之間,往桌上端來飯菜。 book18.org

  山岡注視著則子那豐腴柔軟、富有彈性的腰肢,再度陷入了深深的絕望感之中,很顯然,則子已經從那個男人身上,得到了她所需要的那種性的發泄和滿足,因此,她才顯得這樣輕快自若。 book18.org

  「哎,你今天怎麼啦?」忽然,則子發現了滿臉陰沉的山岡,她停下了腳步。   「你坐下!」山岡悶聲悶氣地喝了一聲。 book18.org

  則子迷惑不解地坐到了山岡的對面。 book18.org

  「白天那個相好,究竟是誰?」 book18.org

  「看你說些什麼…」 book18.org

  「住嘴!我再問你一遍,白天和你一道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山岡的聲音抑制不住顫抖起來。 book18.org

  「你,跟他乾了些什麼?」 book18.org

  「…」 book18.org

  「快說呀,為什麼不敢說出來呢?」 book18.org

  「我沒什麼不敢說的!不過,你要叫我說什麼呢?」 book18.org

  「哼哼,你們倆到是很會尋歡作樂啊!大白天進了歌舞伎町後面的那家情人旅館!」 book18.org

  「…」 book18.org

  則子的臉上,頓時沒有了血色,她頹然垂頭來,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他是誰?那個跟你在一起的男人?」 book18.org

  山岡忍不住發出了一場怒吼,猛地在桌子上狠砸了一拳。 book18.org

  桌上的玻璃杯骨骨碌碌地震落到地板上,「嘩啦」一聲摔成了碎片。   「你究竟說不說出他的名字?」山岡惡狠狠地逼視著則子。 book18.org

  良久,則子抬起了頭,她的臉色變得鐵青。 book18.org

  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裡,透射出一股冷冰冰的光芒來。 book18.org

  「請你替我們辦好離婚的一切手續,我,就會從這裡搬出去的!」 book18.org

  則子冷靜地說出這番話之後,站起身來,輕輕地向山岡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怎麼,想搬到那個男人那兒去?」 book18.org

  「不!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book18.org

  則子搖了搖頭,她的瞳孔里,象貓一樣地放射出一種神秘的光芒來,這種光芒,充滿對山岡的蔑視。 book18.org

  山岡的腦海里,象過電影一樣,閃現出一幕幕當時的情景來。 book18.org

  那天夜裡,則子沒有從家裡搬出去,而山岡也沒有輕易地就這樣把她從這裡放走。 book18.org

  當則子站起來,開始準備收拾她的行裝的時候,山岡終於忍耐不住,衝上去一拳將她打倒在地上,開始毆打起來。 book18.org

  則子仍然保持著她高傲冷漠的神情,任隨山岡怎樣毆打她,也一言不發。   山岡象一匹被激怒了的猛獸,撲上去撕開了她的裙子,又扯掉了她的衣服,把則子剝得一絲不掛。 book18.org

  一陣兇猛的烈焰在山岡心中熊熊燃燒。 book18.org

  這是一股充滿了嫉妒和憎惡之情的黑色毒焰。 book18.org

  山岡當場把則子按在地上姦污了。 book18.org

  則子沒有絲毫的反應。 book18.org

  這場性交,就好象是一場單人相撲,只有山岡一個人氣喘吁吁,霍然大動,而對手卻自始至終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當山岡終於完事後,則子支起身子,冷冷地告訴他,她不想跟那個男人分手。   她還對山岡說,我遲早也要跟你離婚的,我早已有了這個打算。 book18.org

  既然今天你知道了一切,那就請你答應我的要求吧! book18.org

  山岡已經很清楚,則子跟這個男人肯定早已發生過肉體關係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你跟那男人睡覺的事兒,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吧?」 book18.org

  山岡的內心並不願意就這樣跟則子分手,在稍稍冷靜一些之後,山岡暫時擺脫那種恥辱感,認真地思索了一下自己的前景。 book18.org

  「是的」則子十分爽快地回答他。 book18.org

  他感到深深的恥辱,也感到深深自嘲。 book18.org

  雖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除了離婚之外,好象也找不出什麼其它的方法來擺脫困境了,但是,這一點首先由則子提出來,給了他無比沉重的打擊。   他原來曾經設相,假如自己首先提出離婚的話,則子說不定會是驚詫,繼之以痛哭流涕的。 book18.org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則子竟然會如此冷靜。 book18.org

  不,簡直可以稱之為冷酷地首先提出這個要求來。 book18.org

  當時,則子的瞳孔里所透視出來的那股冷蔑的目光,令他至今腦子裡記憶猶新。 book18.org

  你是個無能之輩!那眼神里,分明流露出這樣的意思。 book18.org

  山岡是在五陵商事這家公司的社史編纂室里供職。 book18.org

  五陵商事作為商事會社的一員,是日本五大會社的其中之一。 book18.org

  山岡跟則子結婚的時候,正值他剛剛結束在加拿大的海外住勤,返回日本不久。 book18.org

  則子當時是跟一個才華橫溢,前途無量的大公司職員幸福地結合在一起。   結婚大概半年之後,山岡被派遣到會社的社史編纂室里工作,這份差事可稱得上閒職中的閒職,只有那些被認為是庸庸無為的職員,才被發配到這裡來混口飯吃。 book18.org

  而會社暗地裡,卻在邀請這些人儘快退職,另謀生路。 book18.org

  則子的美夢象肥皂泡一樣,無情地破滅了。 book18.org

  山岡已經毫無前途可言。 book18.org

  他之所以被發配到社史編纂室來的原因,從表面上說起來,是由於他業務談判上的失敗。 book18.org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book18.org

  這當中,還有另外一個決定性的原因。 book18.org

  認真說起來,山岡也不是該吃經營商務這碗飯的人選。 book18.org

  他辦事頗為機敏,大體上說來,是羽毛球那種性格比較內向的人。 book18.org

  他自從進入到五陵商事供職之後,最大的希望是能夠被提升到主辦科員之類的職務上,並沒有太大的野心。 book18.org

  這一次,如果僅僅是由於一次商務談判的失敗,也倒還不至於被弄到這步田地。 book18.org

  這當中,另有別的原因。 book18.org

  山岡當時的具體部門,是在營業第五部供職,第五部的部長中垣太一,是這個部門掌握權柄的人物。 book18.org

  中垣有三個女兒,其中,有一個未婚的女兒名叫美樹,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   由於工作上的關係,山岡時常也上中垣家去辦事,來往當中,他跟美樹也見過一、二次面,而中垣也有意無意找些藉口,讓他們有機會單獨待在一起。   大約前後玫瑰花有過五次這樣的接觸。 book18.org

  在第五次他們單獨會面的時候,喝了一點酒,美樹聲稱她有些醉了,請求山岡把她帶到哪家「情人旅館」去,說是她希望山岡能「奪去她的青春寶」。   當時,山岡也頗有幾分醉意,他果然把美樹帶到了一家「情人旅館」中,在那裡跟她過了一夜。 book18.org

  誰知道,這竟然會是一個陷阱。 book18.org

  打從那個夜晚之後,美樹就強迫山岡必須跟自己結婚。 book18.org

  而山岡從來沒有這樣的打算。 book18.org

  本來,如果跟這個女人結婚的話,對於山岡的前程來說,是很有益處的,明擺著,她的父親不僅是山岡的頂頭上司,在會社裡也是數得著的實權人物之一,可以說掌握著山岡的生殺大權。 book18.org

  然而,總是就在於美樹身上。 book18.org

  這個女人有著一副極為醜陋的面孔,酷似她的父親中垣太一,她的鼻頭很大,鼻翼也很寬,長著一副厚厚的嘴唇。 book18.org

  如果和這麼醜惡的女人結成夫妻,山岡感到那無疑等於是自殺,無論如何也是難以接受的。 book18.org

  因此,他最終還是被一腳踢到了社史編纂室。 book18.org

  接踵而來的報復,就是他被一踢到了社史編纂室。 book18.org

  中垣想方設法等等著時機,窺視著從加拿大歸來的山岡有可能在業務上的失誤,再來收拾他。 book18.org

  中垣對於山岡竟敢享用了他的女兒,而又拒絕同她結婚這一點,憤怒到了極點,但是,這個老奸巨滑的傢伙,一直按兵不動,直到抓住了山岡的碴子,才把他一壓到底。 book18.org

  社史編纂室工作人員?… book18.org

  山岡不收地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下自己的新頭銜。 book18.org

  他又想起當時則子瞳孔里射出的那股冷蔑的寒光來,則子分明在輕侮著他。   象山岡這樣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年紀輕輕的就被發配到社史編纂室,已經沒有什麼前途可言了。 book18.org

  則子之所以決意跟自己離婚,另行尋找一個比自己更強的男人,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book18.org

  則子跟美樹完全不一樣,她長得極為漂亮出眾,還很可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在等待著她。 book18.org

  但是… book18.org

  山岡感到異常苦悶的是,這個看起來似乎不無道理,那個看起來仍然情有可原,那麼對我自己究竟又應該怎麼辦呢? book18.org

  當他被發配到社史編纂室之後,苦苦地已經熬過了一年半左右的時光。   而他從前的那些同事,好多都在事業上飛黃騰達起來,在商界逐漸成為活躍人物了。 book18.org

  最近,即使是偶然的機會,他跟過去的這些同事在公司里在碰面時,這幫子勢利眼也十分冷淡地同他敷衍幾句,便匆匆躲開去,活象他是個瘟神似的。   山岡越是在這閒得無聊的環境里掙扎,越是感到人生的殘酷與冷漠。   他想,或許,只有選擇自己辭職這一條路可走了。 book18.org

  他經常想,自己也許本來就是一個在這個社會裡毫無價值的人,一個廢物,早知道如此,他真的不該到這個世界上來。 book18.org

  象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簡直活象一對沉重的磨盤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他只有在扛起他的獵槍,走進寂靜的山林,漫步在大自然的懷抱里時,才感到能得到片刻的解脫。 book18.org

  明天,在那法定的時間…九點正,他又必須回到編纂室那間百無聊奈而卻不得不去的辦公室里。 book18.org

  這間陰暗的辦公室終年不見陽光,陰冷黑暗,只有兩名已經到了退休年齡的老人與他為伍,山岡跟他們根本無話可說。 book18.org

  山岡又想起他的妻子,則子現在大概又投到那個男人的懷抱里了吧?最近一響,哪怕是在星期天,則子也常拋下他獨自外出,要很晚很晚才能回到家裡來。   山岡眼際的赤石山脈上空,那片瓦藍瓦藍的碧空中,又浮現出了則子跟那個男人的幻影,怎麼也無法抹去。 book18.org

  山岡垂下了眼帘。 book18.org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 book18.org

  山岡毫無目的的向四野張望著。 book18.org

  鹿!忽然他屏住了呼吸。 book18.org

  在距離他很近很近的地方,站立著一頭小鹿。 book18.org

  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book18.org

  他定睛再仔細一看,這絕不是什麼幻影,那頭美麗的小鹿昂首站立在不遠的山坡上,凝視著這片山崗。 book18.org

  它看見這塊上有一個人坐在那兒,似乎略略顯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情。   山岡也目不轉睛地緊盯著這頭小鹿,就象要它吸進自己的眼睛裡來一樣,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 book18.org

  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book18.org

  這是一份何等巨大的獵物! book18.org

  槍,我的槍!他急忙想抓起身邊的獵槍。 book18.org

  然而,他突然想起,槍還放在岩石下面。 book18.org

  就在他的目光轉向岩石下面的獵槍那剎那之間,小鹿一下子跳開了,它身上那美麗的皮毛猶如一道彩虹在山岡的眼前飛快地掠過,眨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岡眼睜睜地看著它從自己面前逃走,連大氣也沒有敢出,過了好一會兒,等到這頭小鹿的影子再也看不見了之時,他才緩緩地舒了一大口氣。 book18.org

  啊,是逃妻哪裡去了? book18.org

  在剛才那頭小鹿消失的方向上,山岡看見一個深深的窟穴,露出一黑呼呼的洞口來。 book18.org

  山岡圭介從岩石上滑了下來,他伸手抓住了獵槍。 book18.org

  直到這時,他的兩腿還在不停地顫抖。 book18.org

  這頭小鹿雖然已經逃跑了,但畢竟是一頭巨大的獵物。 book18.org

  除了在動物園之外,山岡還是第一次在野外碰上這種動物。 book18.org

  他總感覺到,這頭鹿並沒有逃得很遠,它有可能就隱蔽在附近什麼地方。   正是這種想法,使他激動得兩腿不停地顫慄。 book18.org

  他退出獵槍里打烏鴉用的子彈,換上了鹿彈,放輕腳步,朝著小鹿逃跑的方向緊緊追蹤而去。 book18.org

  山岡的腦子裡,又開始了幻想和描繪。 book18.org

  他似乎看見了正在端槍瞄準那頭小鹿,正待勾動扳機的自己的形象。   隨著一聲巨響,那頭鹿掙扎著身軀倒在了地上,頭顱僵直,然後緩緩地軟了下來… book18.org

  看見這頭獵物後,妻子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呢? book18.org

  他象一隻豹子一樣,從一塊岩石敏捷地躍進到另一塊岩石上,隱蔽地逼迫目標。 book18.org

  很快,他到了剛才那隻鹿消失的地方。 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獵槍,四下觀察了一會兒。 book18.org

  哪裡都沒有看見那頭鹿的蹤影。 book18.org

  只有晚秋的風陣陣刮過。 book18.org

  激情消退了,幻想也破滅了,當這兩者都幾乎同時消失殆盡之後,留給他的,只是種種失落感和寂寥感。 book18.org

  山岡感到有一股寒冷的東西,就象早沒有那頭鹿的影子了,這會兒,那頭機敏的小傢伙可能早就逃到幾公里之外的什麼地方去了,從常識上來說,應該是這樣的。 book18.org

  只不過,是他自己頑抗著不肯接受這個現實而已。 book18.org

  由於親眼目擊了這頭美麗的獵物,從而引起了他身不由己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美妙的夢幻。 book18.org

  而當他從這夢幻中驚醒時,只餘下冷酷無情的現實。 book18.org

  ┅ book18.org

  他深深地為之感到自嘲,從遠古時期的獵人,又重新回到了現代社會之中。   不論是過去也好,還是現在也好,結局都是同樣的,不管是狩獵的技能,還是賺錢的技能,他都同樣低下。 book18.org

  「真他媽的混蛋!」他對著自己低聲地切齒罵了一句。 book18.org

  山岡又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了一支香煙。 book18.org

  就在他試圖點燃打火機,為了避風而轉身過去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   眼前,出現了一個黑不隆冬的窟窿,從岩石上面往下看去,好象是一個洞穴什麼的。 book18.org

  他把視線向上移去。 book18.org

  果然,在離他很近的地方,有一個洞窟的口子張開著。 book18.org

  他走近一些再仔細觀察了一陣,發現從洞口有一陣陣冷風刮出來,涼嗖嗖的。   這個窟口的高度大概是一個人貓著腰正好能鑽進去的高度,寬度約一米多點。   山岡朝裡邊窺視了一下,裡面什麼也沒有,只看見洞穴在不斷地朝裡邊延伸著。 book18.org

  他一貓腰鑽進洞裡,光線只能照射進洞內約二米遠左右。 book18.org

  再往前,便是一片黑暗,只覺得一股陰森森的冷氣撲面而來。 book18.org

  山岡拾起來一塊石頭,朝洞裡扔了進去,只聽見石頭骨碌骨碌的滾動著,一直不停地朝洞子深處滾進去。 book18.org

  他豎起耳朵仔細的分辨,想聽聽石頭滾到多深才能停止下來。 book18.org

  但是,只聽見那石頭滾動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但始終沒有停止下來。 book18.org

  山岡走出洞口。 book18.org

  那股激情,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book18.org

  他的確記得,剛才那頭鹿,是曾在這裡停留過片刻,就是在那頭鹿跳躍起來的那一瞬間,他才注意到了這個黑呼呼的洞口,那麼,這樣看來,那頭鹿和這個洞窟之間或許的確有著某種聯繫。 book18.org

  山岡的思路開始活躍起來。 book18.org

  他又開始浮想聯翩,不過,這一次他不是在虛幻什麼,而是想起了關於鹿的一些生活習性。 book18.org

  他作為一名「星期日獵人」,槍法、技能什麼的委實太差勁兒一些,但卻懂得不少關於狩獵的知識。 book18.org

  這些知識,有的是通過參加狩獵講習班呀、動物協會講座之類的活動得到的,有一些,是他從有關狩獵的一些書籍、刊物上讀到的。 book18.org

  鹿的棲息場所,通常是選擇在山脈的尾部。 book18.org

  當它為了採集食物,喝水時,可以滿山遍野的活動,但棲息的地方一定是選擇在深山的尾部,設在森林植被比較繁茂的場所之中,這樣,一旦遭受到外界襲擊時候,它可以從山尾逃向任何一個地方。 book18.org

  而這一帶,顯然不是這樣的地形,而且,也根本沒有什麼植被而言,完全是一片荒涼寂靜的、死一般的岩石地帶,沒有任何生命力。 book18.org

  從常識來說,鹿一般是不會選擇這樣的地方作為它的棲息之地的。 book18.org

  那麼,這裡會不會是它的采餌場呢?山岡轉念一想。 book18.org

  不,不對。 book18.org

  第一,在洞裡根本沒有看見餌之類的東西;第二,即便洞裡是存在少許餌料,這樣的場所,也不是利於開拓鹿的視為視界的。 book18.org

  不僅是鹿,恐怕大量的野生動物,也都難以在這樣的洞窟中尋找到供其長久生存的食物。 book18.org

  可是,剛才那頭鹿,為什麼會站在這個地方呢? book18.org

  這是一個洞窟。 book18.org

  答案就只有這一個。 book18.org

  鹿是從這個洞窟中跑出來的。 book18.org

  結論也只有一個,這頭鹿總會是有什麼理由,才跑進這個洞窟中來的,所以,它才能忽然之間出現在山岡的眼皮底下,而不會是從很遠的地方跑來的。   如果是後一種情況,坐在高高的山崖上面的山岡,是能夠看得見它的,它也不會跑到離山岡這麼近的地方才停步。 book18.org

  這頭鹿從洞窟里跑出來,忽然看見了一個坐在岩石上,離它那麼近的人,肯定大吃一驚,在一瞬間不知所措,才站在那兒與山岡對視了片刻。 book18.org

  但是,這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它這什麼會跑到這個荒僻的洞窟中來呢?   山岡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這個神秘的洞口上。 book18.org

  這是痕口?可真是奇怪呀! book18.org

  山岡圭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這個洞窟的入口上。 book18.org

  洞穴的入口,斜開在一片傾斜著的崖檐下面,山岡凝視著這片崖檐,這是一塊堅硬的花崗石,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book18.org

  只是開著洞口的那個部分,給山岡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整塊花崗石都略顯凸凹,不那麼光滑,在洞口附近的石頭表面,卻顯得光滑平整得多。 book18.org

  這部分石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勢利摩擦過一樣閃閃發亮。 book18.org

  「難道…難道這是鹿的信道?」山岡圭介不由自言自語地思忖道。 book18.org

  一陣顫慄從他背上掠過。 book18.org

  這個設想,雖然還不敢肯定,但入口附近的這片異常的痕跡,除了解釋為鹿的信道,很難作出其它的說明。 book18.org

  山岡凝視著這片岩石,臉色興奮得發紅。 book18.org

  如果果真是如他所推測的這樣,這是鹿的信道,那麼,要把堅硬的花崗石磨成如此光滑的表面,不知打這兒曾經通過了幾千頭鹿。 book18.org

  山岡伸出手去觸摸了一下這片岩石,堅硬的花崗岩象鐵塊一樣冰冷浸手。   也許,幾千頭都難以把它磨得這樣光滑。 book18.org

  那會,會是上萬頭? book18.org

  山岡點燃了一枝香煙。 book18.org

  他的手指,發出了一陣身軀的顫抖。 book18.org

  秋風刮過,把香煙的霧團帶到很遠很遠。 book18.org

  山岡把他的視線投向了遠方。 book18.org

  剛才那頭鹿,就是從這逃遠了的,就象被這洞窟給吸進去了似的。 book18.org

  他的眼前,還出現了其它一些鹿的形象,他好象看見它們成群結隊,一頭接著一頭地朝他奔來,山岡的視線開始有些感到模糊了。 book18.org

  接著,這群鹿都被吸進了這座洞窟當中。 book18.org

  或許,這是從遠古時代就存在著的一個洞窟。 book18.org

  山岡暗暗想。 book18.org

  這個洞窟很早以前就是鹿的信道,曾經有過成千上萬頭的鹿,進出於這個洞窟之中。 book18.org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book18.org

  可這是什麼原因呢? book18.org

  山岡不禁再次自己問道,這是一個多麼費解的謎。 book18.org

  這個謎沒有解開,也無法解開。 book18.org

  因為,迄今為止只有一點是清楚的,那就是,這座洞窟中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 book18.org

  如果洞裡什麼也沒有,那群鹿是不會跑進去的。 book18.org

  鹿的生活習性,決定了它們一可能選擇這樣的洞窟作為其棲息的場所。   他把抽了半截的香煙扔在地上,踩滅了煙頭,但又很快俯下身去撿起那煙頭來。 book18.org

  山岡猛然意識到,不能在這裡留下任何痕跡,一旦鹿群發現洞口附近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它們也許便從此不會再回到這裡來了,他悄悄離開了洞口。   這座洞窟從遠古時代開始,便是鹿群的信道,一直到如今,那只需要在洞窟中的什麼地方設下陷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逮住鹿了。 book18.org

  一頭鹿在市面上值多少錢,具體的數目山岡還不知道,他估計,僅僅鹿皮和鹿角而言,賣上二三十萬日元是不存在問題的。 book18.org

  這樣算起來,他便能過上舒適的生活了,只要每月能逮到兩頭鹿,就綽綽有餘。 book18.org

  他從此便成為一名專門捕鹿的獵師,能夠身懷絕技,隨心所欲地捕到鹿子。   從此,也就沒有必要回到公司上班了。 book18.org

  說不定,自己還能開一家專門烹調鹿肉的小菜館呢!只要有了原材料,那鈔票將源源不斷地流進他的口袋裡。 book18.org

  越是胡思亂想,山岡越是感覺他跟別人不一樣,覺得自己是一個富有羅曼諦克色彩的幸運兒,如果是個一般的人,假若他同樣被發配到那倒霉的社史編纂室之類的位子上,那他這輩子就算是掉進了苦海,永無出頭之日,說不定還會最後變成個瘋子。 book18.org

  然而,山岡則大不一樣。 book18.org

  能安於這份閒職,善於苦中求樂,星期天扛上獵槍,可以悠閒自在地上山打獵,而不願象那些凡夫俗子一樣,覓死覓活地去開展什麼「求職運動」。   山岡生性就沒有那種興趣,他從不願意被人們的意志所左右,去拚命追求仕途前程,對於這種小職員的平淡生活,也並不十分留戀。 book18.org

  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性情淡泊的男人,也正因為他自己意識到這一點,即便妻子跟人家有了私情,他也並不急於跟她離婚,僅僅感到內心十分茫然。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開始醒悟到,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生性安於淡泊生活的男人。 book18.org

  固然,他是富有浪漫色彩的,每到星期日,雖然從來收穫甚微,但他還是要上山打獵,因為他的本心,是要追求遠離凡塵,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之後那悠然神怡的意趣。 book18.org

  但並非僅此而已,除了渴求從大自然的懷抱里得到恬靜與安寧之外,在內心的深處,他才發現自己還隱藏著一種想要尋求為大自然所包藏,至今無從知曉的寶藏的強烈意願。 book18.org

  這猶如在山間發現一個地下礦床。 book18.org

  他為自己的不懈追求終於有了結果而興奮不已。 book18.org

  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成功。 book18.org

  山岡這才總算是通過自己的感受認識到了,為什麼人們總是一提起公司里的小職員,就象變色龍一樣立刻顯露出鄙夷的神情來。 book18.org

  這個可憐的小人物一年辛苦到頭,最終不過買得起一間住宅,靠著領取那點可憐的退休金,便了此餘生。 book18.org

  山岡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否定了這種可悲的生存方式,過去,他無意去跟這種悲慘的生涯進行一場賭博,所以才渾渾噩噩的人生態度實際上無疑等於上自甘墜落,直到今天,他才算是大徹大悟。 book18.org

  在偉大的人生面前,才映像出了自己從前那渺小的身影。 book18.org

  在充滿浪漫和傳奇色彩的大自然面前,他才發現自甘墮落者的可悲與可恥。   山岡頓時感到心胸開闊了許多。 book18.org

  十一月二十日。 book18.org

  山岡圭介一大早出了家門。 book18.org

  眼看著山岡找起了獵槍,背起繩索走出門去,則子連一句話也說。 book18.org

  山岡也默默無語。 book18.org

  車開走了。 book18.org

  山岡一邊駕駛著汽車,一邊又沉浸在昨天夜裡的幻想之中。 book18.org

  這是售價愉悅的幻想,只是在這些幻想當中,不時地映出妻子的肢體來。   昨天夜裡,則子最終還是沒有燃起慾火,她象個洋娃娃似的一聲不吭躺在那裡,用輕蔑的神情對待著慾火熾烈的山岡。 book18.org

  這個女人雖然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卻竟然公開地與別的男人姘居,每逢星期天就去跟她的相好睡覺,對於遭受到奇恥大辱的山岡的心情,她一點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book18.org

  她輕蔑自己的丈夫,他的妻子剛跟別的男人睡了覺,他竟然毫不顧忌地又撲到她身上來。 book18.org

  她儘管那樣地冷淡、奚落他,他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的慾望。 book18.org

  而山岡平時一遇到則子的這種態度,他常常會自慚形穢,草草完事。   可是,昨晚的情況卻有些不同。 book18.org

  雖然則子一點也沒來情緒,但山岡卻感到了快感。 book18.org

  或者換句話來說,他越發被刺激得高亢激奮。 book18.org

  當然,妻子是不會知道他的想法的,她既然絲毫沒有表示興趣,就說明她深深陷入到對身上的男人那種憎惡的情緒當中。 book18.org

  關鍵在於自我的情緒。 book18.org

  從此之後,他打算不管妻子對他的態度如何,他也要盡情享受,他不想去考慮妻子會對他產生什麼樣的想法,只要他拿出她的身體來,讓自己得到滿足和快感就行了。 book18.org

  山岡料想則子是無法洞悉他的內心活動的。 book18.org

  可憐的女人。 book18.org

  山岡不禁嘆了口氣。 book18.org

  十點鐘左右,他再次到達了洞窟的入口處。 book18.org

  山岡決心今天要弄個水落石出。 book18.org

  這次探險的成敗與否,關係到他的一生的命運。 book18.org

  要麼,繼續回到那間霉臭的社史編纂室里技術打發餘生;要麼,把地底的寶庫的鑰匙抓到自己的手中,今天可以說是來到了人生折十字路口。 book18.org

  如果不能找到地下的這座寶庫,山岡便毫無前途可言,無論他轉到哪裡去,也很難再有出頭之日。 book18.org

  而且,他便再也無法阻止妻子的出走。 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一陣恐懼便湧上了他的心頭。 book18.org

  他意識到,如果一旦自己沒有發現這個洞窟,後果將是人生最後希望的破滅。   洞窟的情況跟昨天的一樣,顯得陰森黑暗。 book18.org

  山岡隨身攜來了約五百米長左右的登山用專門繩索、繩索的前面有個大鉤。   他把繩索的一頭固定在洞窟的入口處,再鑽進洞裡。 book18.org

  這可以預防萬一洞內發現複雜的緊急情況時,隨時能撤離洞窟。 book18.org

  他把繩索的另一頭系在自己身上,往槍膛里填滿子彈。 book18.org

  山岡慢慢接近了昨天的地點。 book18.org

  他又聽見了洞窟深處傳來的那種奇怪的聲音,但是今天已經不再感到過分恐懼,他用手中的大型手電筒一邊照射著狹窄的信道,一邊向前移動。 book18.org

  當他向前走了五十米遠左右,那響聲消失了。 book18.org

  這裡是一處略顯寬大些的空地。 book18.org

  大概響聲是傳到這裡之後,引起了複雜的反響聲。 book18.org

  信道兩邊,岩石猙獰,閃爍著手電筒的反光,一直朝著地底深處延伸著,然後向下折了進去。 book18.org

  山岡把槍平端起來,屏聲靜氣地向下走去,他現在稍稍有些擔心的是,鹿群會不會從黑暗中猛地竄出來。 book18.org

  如果洞窟中有鹿群的話,它們無路可逃,一旦感到危險逼近,它們不是沒有可能鋌而走險的。 book18.org

  被它們那尖銳的鹿角給捅上一下子,可就沒命了。 book18.org

  山岡抓住繩索,彎著腰,向前邁步。 book18.org

  前面的信道又變得崎嶇起來,信道的右側,有一條深深的裂谷橫貫而過,像是一條巨大的岩石裂縫。 book18.org

  他小心地用手中的電筒照了照,裂谷深不見底。 book18.org

  石質十分堅硬,大概是花崗岩。 book18.org

  再向前,信道又急轉直下。 book18.org

  道路好象是一條迴廊似的,簡直不能想像這是自然形成的,可以稱得上是一條地道的地底小徑。 book18.org

  也許它的形成,是在太古時期,由於出現了斷層,在斷層的龜裂中流進了雨水,漸漸地浸蝕而成。 book18.org

  要形成如此龐大的地下信道,不知需得花好幾百萬年的光陰。 book18.org

  山岡一邊象這樣的思忖著,一邊走下去。 book18.org

  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穩穩地踩在岩石上。 book18.org

  四周象死一般的寂靜,連點滴聲音也聽不見,有的僅僅是自己腳步的回聲,這種回聲一會兒聲音顯得很大,一會兒又象被岩石所吸引了似的毫無反響。   還沒有症候表明鹿群的確過到這黑暗陰森的地底,地底一定隱藏著什麼讓鹿群所迷戀的神秘物質。 book18.org

  他拉起登山繩,小心地向前移動。 book18.org

  向前又走了一截路程之後,山岡突然止住了腳步。 book18.org

  長長的登山繩已經用完了。 book18.org

  這表示著,他已經進入到洞內達五百米左右。 book18.org

  山岡舉起手電筒向前方探照了一下,只照見帶著潮濕水珠的岩壁沉默地對視著他,信道一無改變地還在繼續朝前,前方的窟頂已經變得高了一些,大約有四米左右的高度。 book18.org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book18.org

  指針正指向十一點過,他進洞的時間是在十點鐘左右,大約在洞裡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book18.org

  這一個小時內,前進了五百公尺,這可算得上是十分謹慎的行進速度了。   信道還朝響地底深處。 book18.org

  山岡彎下腰來,凝視著黑暗的前方,他感到了信道還在向下延伸,心中不禁湧上了疑問,這條巨大的龜裂,究竟還有多遠?一種恐懼感從腳底上升到了脊樑。   難道,它是無窮無盡的在向下延伸嗎?它的最終目的地在哪裡?難道自己是在一步步的朝著死亡世界前進? book18.org

  那種被封閉在墓穴里的恐怖感,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身心。 book18.org

  山岡感到四周的一切聲音似乎都絕滅了。 book18.org

  難道,是鹿的墓地?…突然,這個念頭從他腦子裡一下子蹦了出來,他早聽說過,動物都有自己的墓地,大象就是這樣,在印度、非洲都發現過大象的墓地。   它們一旦醒悟到死期已到,便會悄悄地走向秘密墓地。 book18.org

  那麼,鹿會不會也是通過這裡,走向地底深處那秘密的墓地,永絕人世呢?   黃泉之國!山岡的身體禁不住顫慄起來。 book18.org

  黃泉之國!…這個念頭一出現,山岡圭介的兩腿便不住地打起顫來,他就象被什麼纏綁住那裡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book18.org

  他努力地想向前邁步,但兩腳一點也不聽他的使喚,冷汗不住地冒了出來。   他感到自己不斷地在冒冷汗。 book18.org

  不知不覺的,貼身的衣服已經浸濕了。 book18.org

  地面上,還是冬天,萬木枯槁,寒風怒號,岩石上一片冷霜。 book18.org

  地底深處,山岡估計氣溫也很低,所以他還特地穿上了防寒服。 book18.org

  現在,在他的防寒服下面,皮膚已經被汗水所覆蓋了。 book18.org

  其實,剛才並沒有經過什麼劇烈的運動,五百米遠的距離,分花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走過,已經是非常小心謹慎了,這根本算不上什麼運動。   然而,卻出了這樣一身大汗。 book18.org

  這是為什麼?他感到越發恐怖。 book18.org

  山岡定了定神,覺得這不全是出於寒冷和恐怖。 book18.org

  從地底刮到他臉上來的空氣,顯得乾燥而溫暖。 book18.org

  他再次彎下身來,坐到了地上。 book18.org

  他的兩腿和腰肢疲乏得象要散架似的。 book18.org

  他用手電筒照射前方,只見崖石齜牙咧嘴地聳立在兩側,就象被一柄巨斧劈出來的一條信道,這條信道彎彎曲曲地盤旋著通向冥冥黃泉。 book18.org

  山岡感到,這是一條深不可測的冥冥之路。 book18.org

  他熄滅了電筒的光芒。 book18.org

  立刻,他便陷入了無聲的黑暗之中,絕對聽不見一點聲音,耳朵的深處,只感到蟲鳴般的靜寂。 book18.org

  完了!山岡發出了一聲喝令。 book18.org

  他感到自己已經沒有力量再向前邁進一步。 book18.org

  力量一衰竭,恐怖便陡然增長。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處在巨大的黑色魔窟中的幼小生靈,馬上就將被冥冥黑暗中那滿懷敵意的魔鬼所吞蝕。 book18.org

  周圍無聲無息,只有無盡的黑暗,他似乎已經感覺到洞窟中的魔鬼正在暗中向他發著嗤笑。 book18.org

  突然,山岡回過頭去。 book18.org

  他擰亮手電筒,探射著剛才越過的那段來路,有一種信道已被無聲無息地堵塞起來的不吉之感湧上心頭。 book18.org

  還好,信道依然如舊。 book18.org

  山岡全身被汗水貼得緊緊的,濕透的衣服粘在皮膚上,令他感到呼吸困難。   他的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氧氣不足的感覺。 book18.org

  他清醒地再一次領悟到,這是黃泉之國,從崖石上壁出來的這條信道,直通向地底那死一般的世界。 book18.org

  只有預感到自己已經死到臨頭的生靈,才會穿過這條黑暗狹窄的信道,步入冥界。 book18.org

  洞窟的形狀,也像是在暗示著這一點,花崗岩石上被鬼斧神工巧妙而神奇地開鑿出這麼一條彎彎曲曲,直通向地底深處的信道起,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是大自然的天然作品。 book18.org

  這一定是某種意志力在發揮任用!…山岡間想,是誰?是死者?不,是靈魂?不,都不是!而是某種支配著死者的魔性發出的意志力。 book18.org

  這難道還可能是一座樂園嗎? book18.org

  山岡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book18.org

  他站起身來,靠在身後的崖側上,他的對面,是一道深深的裂縫,他感到這會兒從這道裂縫當中,正有無數的死者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他的腿。 book18.org

  他靠緊了崖壁,向後退縮著,恐懼使得他的皮膚開始收縮,身上的冷汗也乾了。 book18.org

  他後退了大約五十公尺,他又停了下來。 book18.org

  山岡的全身不斷地顫慄,但他拚命試圖控制這種顫慄,他用勁咬住牙關,終於停止了顫抖,他象要努力趕走他身上的恐懼感一樣,捏緊了獵槍。 book18.org

  如果這樣放棄探險,山岡的前途也隨之完結了,他意識到這一點。 book18.org

  從明天開始,他又不得不回到社史編纂室里,打發著被妻子所輕蔑的日日夜夜。 book18.org

  他再也鼓不起勇氣,去哪妻子做愛了,一旦他摟抱著的女人對他毫無任何變化,他又會感到深深的自嘲和自卑,再也鼓不起勁頭去跟她性交的。 book18.org

  那麼,要想讓妻子回心轉意,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book18.org

  過不了幾天,妻子便會跟著別的男人去過日子了。 book18.org

  留給他的,將是一片空虛。 book18.org

  他不由得又回憶起昨天晚上的幻想來,然而,這個夢幻中的地底王國已經煙消霧散。 book18.org

  他曾經為之所活動,抱著必死的信念,踏上為條探險之路,而當夢幻消失之後,只會留下來現實生活中慘澹的人生… book18.org

  不,不能夠就這樣放棄探險! book18.org

  山岡對自己猛喝道,他拚命地去說服自己,鹿群是的的確確從這洞窟中出入的,那一定錯不了,它們肯定是與這個洞窟有著某種必然的聯繫,才會鑽進洞裡,下到地底深處。 book18.org

  現在,在信道的岩石上不就清楚地留著鹿蹄摩擦留下的痕跡麼? book18.org

  鹿群總有什麼原因,才會鑽到這地底下去,它們肯定絕不會毫無目的地棲息在這黑暗的洞窟之中,鹿群決不是發了瘋,或者出自冒險的心理,才通過羊腸小道般的黑暗的信道跑進地心深處去。 book18.org

  而他是目睹那頭鹿從洞中跑出來的,那麼,把地底的這個世界想像成死者的墓地,也未免預言過早了一些。 book18.org

  看來,洞裡是有什麼名堂。 book18.org

  那也許的確存在著從遠古時代便令鹿群所迷戀不舍的某種物質?山岡凝然站了起來。 book18.org

  即使是洞中並沒有什麼讓鹿群所著迷的神秘物質,也必須繼續探險下去,哪怕地底下等待著自己的,果真是死亡的世界。 book18.org

  他說服著自己。 book18.org

  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沒有這種蔑視死亡的勇氣,那能成就什麼事業呢?就算是死亡的世界在等待著自己,也不能中途止步啊?怕死的人,哪怕他苟且地活著,也毫無意義。 book18.org

  山岡決心以必死的信念去繼續探險,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或許能夠開闢出一條道路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願意用生命來進行一次賭博,說不定,當他抱著必死的信念奮然前進到地底深處的時候,千千著他的,卻是一個光輝燦爛的王國!   他用力吞了一口唾沫。 book18.org

  死就死罷!他在胸中自言自語地發著狠。 book18.org

  山岡重新向洞裡走去,他抬著他那象灌滿了鉛的兩腿,機械地朝前邁進。   我還有槍呢…他想了起來,如果在地底深處果然是冥界,自己活活地被幽閉在那裡出不來了的話,還可以用槍自殺。 book18.org

  信道的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大裂谷,道路就象迷宮中的迴廊一樣,盤旋向下。   山岡加快了腳步,一旦抱定了有去無回的決心,無視生死之後,他突然感到反而輕鬆了好多。 book18.org

  信道急速地向下延伸,不一會,那條大裂谷消失了。 book18.org

  從崖石上只餘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可以容人通過。 book18.org

  那縫隙就象隨時可以合攏來把人擠扁似的,顯得十分可怖。 book18.org

  信道一邊彎彎曲曲,一邊通向地底,令人想起螺旋式的階梯。 book18.org

  這個洞窟的整體上也給人以這樣的感覺,它不像是人類生存的空間,而是象遠古時期的外星來客、宇宙人所留下來的遺蹟。 book18.org

  山岡一面走,一面觀察著崖石的壁面,沒有發現任何人類開鑿過的痕跡。   大約經過三十分鐘,信道仍然無所變化,繼續向地底下延伸。 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恐怖感又漸漸地回到了山岡身上,他的腳步又開始應得凝重如鉛,真不明白,這條道路究竟要通向哪裡!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book18.org

  他估計了一下,總共前進的距離,沒有超過一公里。 book18.org

  山岡回想起來,這個洞或許是個鐘乳洞吧?在岩手縣的溶岩地區,有著無數的鐘乳洞窟,從發現的情況來看,總長度有的長達八公里之遙。 book18.org

  山岡圭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book18.org

  他緊靠在了崖壁上,彎下了腰,手電筒被擰熄了。 book18.org

  就要那瞬刻之間,山岡也熄滅了手電筒,身上發出一陣陣嘩嘩作響的顫抖聲,他甚至感覺到胃部也發出了一陣陣抽搐。 book18.org

  前方就在像是有什麼東西。 book18.org

  這一點,幾乎可以肯定,那道金黃色的光芒疾速地掠過,猶如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等待著山岡的到來。 book18.org

  他覺得,那道急速掠過的光芒,說不定是發出的某種警告,或者是報信的信號。 book18.org

  這道光芒的形狀,也是山岡所從未見到的,它不像是手電筒光,而是象曳光彈那樣拖著一條長長尾巴的亮光,這條光芒明亮而具有穿透性,並且帶著微微的一點金黃色。 book18.org

  山岡的手指緊緊扣在獵槍的扳機上,陣陣發抖。 book18.org

  手電筒原來系在胸前,現在垂落到了胯間,而山岡卻連重新擰開手電筒的那點勇氣也喪失了。 book18.org

  他預感到將有什麼怪物或者幽靈,馬上就要在黑暗中浮現出來了。 book18.org

  前面沒有一絲響動,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book18.org

  山岡忍不住想要大聲喊叫,由於極度的緊張,他感到自己的神經馬上就臨近崩潰。 book18.org

  他的呼吸十分困難,黑暗中,他拚命地睜大眼睛,不敢眨動一下,渾身的肌肉繃得發疼。 book18.org

  只要一聽到什麼聲音,他就打算開槍,山岡覺得自己只能做到這一點了,在開槍的同時,他就轉身逃跑。 book18.org

  他自己目前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山岡感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隱藏在對面,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眼下,那東西像是正在窺視山岡所在的位置。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book18.org

  四周仍然是死一般的靜寂,連一點響動也沒有。 book18.org

  漸漸地,雖然恐怖心理並沒有解除,但那種緊張感多少鬆弛了一點。   山岡的太陽穴在肌肉稍稍弛緩一些之後,感到一陣陣發疼。 book18.org

  他暗想,象這樣多來幾下,非得損壞神經不可。 book18.org

  身體的顫抖,也停止住了。 book18.org

  山岡靠在崖石上,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就象被人給抽了筋。   他顫巍巍地用左手擰亮了手電筒。 book18.org

  直到這時,他才開始考慮,這會不會是一種自然現象呢?雖然他還無法完全排解一扭亮手電筒之後,就有什麼鬼怪浮現出來這種恐怖感,但他還是橫下心來。   手電筒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book18.org

  幾乎與此同時,前方又如曳光彈一樣飛快地掠過了一道金光。 book18.org

  這一次,山岡鎮定下來了,他恍然大悟,這可能是一種反射光。 book18.org

  一弄清這一點,他全身一下子便鬆弛下來。 book18.org

  前方的那條反射光又飛快地掠過,它的光束很細,具有透明感,略帶著金黃色。 book18.org

  會是黃金嗎?頓時,山岡忘卻了剛才的恐怖。 book18.org

  他想,這會不會是黃金層的露頭呢?想到此,山岡有心跳又加快了。   他邁出了腳。 book18.org

  在距離他前面大約幾米遠的地方,信道又拐了一個彎,角度也拐得很大。   山岡小心地向前進行著。 book18.org

  頓時他感到一陣目眩。 book18.org

  「啊!」山岡發出了一聲尖叫。 book18.org

  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 book18.org

  他的眼前,有萬道光芒在黑暗中閃爍著。 book18.org

  他踉蹌了一下。 book18.org

  他的身子失去了重心,就象被什麼給肢解開來似的,意識也從體內飄逸而出,離他遠去,一時間眼睛裡金花四射,有一種暈船時的搖曳感向他襲來。 book18.org

  他不由自主地斜靠在崖壁上,過了一會兒,意識才開始恢復。 book18.org

  山岡緊緊地閉著雙眼,害怕睜開。 book18.org

  他感到好象一睜開雙眼,那就將是最後機會了,他的眼睛或許將會永遠失去光明。 book18.org

  耳朵里靜得出奇,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 book18.org

  連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也聽不見了。 book18.org

  手電筒熄滅了。 book18.org

  他驚奇萬分,那究竟是什麼發射出來的光芒? book18.org

  山岡一點也弄不明白,這是他從未看見過的如此強烈而巨大的發光體。   在黑暗中,山岡恐懼地感到,這頭巨大的發光怪物完全可以在瞬間把他溶解掉。 book18.org

  他嚇呆了,手電筒從胸前又垂落下來,繩子也纏繞成了一團。 book18.org

  他伸手摸了摸槍,獵槍已不知去向,他勉強回想起來,是他剛才發出一聲尖叫時,槍落到了地上。 book18.org

  好一會兒,他都沒有力氣去摸索他的獵槍。 book18.org

  山岡呆立在那裡。 book18.org

  正常的感覺遲遲沒有恢復,他全身的氣力不知跑到什麼地方了,幾乎處在一種虛脫的狀態下。 book18.org

  沒有什麼朝他襲來,如果有的話,山岡也不打算掙扎了,隨它去吧!他奇怪的發現這會兒對死已經無所謂了,已經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如果那頭髮光的怪物的確具有生命力的話,無論他怎麼掙扎反抗,到頭來也是白搭。 book18.org

  漸漸地,他從虛脫狀態又開始慢慢地恢復正常。 book18.org

  山岡微微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book18.org

  他臉上的肌肉,就象小魚的鰭一樣一下一下地抽搐著,從微微張開的眼縫裡,他飛快地掃視了一下正前方,然後又慌亂地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過了一陣,山岡膽子大了一些,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book18.org

  眼前已不再是一片黑暗,但是,在朦朧的視界中,黑暗也並沒有完全消失,呈現出一種魚膽似的灰白灰白的顏色,給人以似白非白,似黑非黑的混雜斑駁的色感。 book18.org

  山岡再一次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打算完全睜開眼睛,仔細看個明白。   這回又看到的情景,跟上次完全一樣,在黑暗之中混雜有灰白灰白的色澤。   這會不會是一種錯覺呢?山岡心裡想,剛才,他的意識已經幾乎完全喪失、某種錯覺還有可能還留在他的視網膜上。 book18.org

  他又過了一會,讓眼睛在這種環境里又適應了一些,結果,看到的情景還是那樣。 book18.org

  他抓住了手電筒,山岡照了照前方,在扭開手電筒之前,他先閉上了眼睛,再眯成一條窄窄的眼縫,然後再咬咬牙擰亮了手電筒。 book18.org

  這一次,山岡沒有再發出尖叫。 book18.org

  他透過狹窄的視界,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book18.org

  這是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book18.org

  整個視界,完全淊沒在光的洋陸里,四周只有光,猶如洶湧澎湃的光的洪流,山岡感到這萬道光芒從他的眼睛中透視進來,燒灼著他的大腦。 book18.org

  他呆然保持著這種姿勢,等到自己的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線,才完全睜開來。   眼前還是一個洞窟,但跟剛才走過的洞窟已經完全兩樣,它的寬度至少有七公尺左右,與其說它是一個洞窟,不如說更象一個廣場。 book18.org

  而且,它還以這種寬度繼續向縱深拓展著。 book18.org

  山岡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震驚。 book18.org

  這個洞窟的全體都在閃爍著光芒,這是一種妖艷的光芒,它來自洞窟的壁面、窟頂和地上,一切都在發光。 book18.org

  光線具有強烈的透明度。 book18.org

  山岡看得發獃,他緊緊地背靠在崖壁上,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這種光芒,而身上卻疲軟無力,連站立的力氣似乎也沒有了,他感到自己像是踏入了一個夢幻般的世界,渾身無力。 book18.org

  當習慣了之後,這種光芒顯得沒有剛才姥強烈刺眼了。 book18.org

  因為是在極為黑暗的洞窟中,一開始出現亮光,便顯得分外眩目。 book18.org

  現在看來,也就相當於千萬隻蠟燭一齊點燃之後發出的光芒。 book18.org

  但是一開始,山岡覺得這些光線不光是刺眼,甚至刺向了他的大腦皮層,麻痹了他的神經。 book18.org

  這一陣子,他才漸漸地恢復了思考能力。 book18.org

  山岡覺得這些光線陰冷陰冷的,而且是從整個洞窟發射出來。 book18.org

  很顯然,這不會是自然發光,而是手電筒射出的光線引起了反射光。   這種反射光不單是平面上的反射,而是一種雜亂的反射。 book18.org

  這種反光體,會不會是金剛石?…山岡思忖著,只有這種多面體的結晶體填滿了洞窟的各個部位,才可能衍射出這樣散亂的反射光來。 book18.org

  從各個角度上折射出來的光芒,掩埋了整個洞窟。 book18.org

  冷浸浸的光線交織成了一個光的世界,令人產生無窮無盡的幻想,如同夢幻世界一般。 book18.org

  一旦擰亮手電,慢慢地移動,成團的光束便隨之發生變幻。 book18.org

  在純凈透亮的光線中,包含有紅色、藍色等色調,賄奇妙地隨時發生著變幻。   山岡呆如木雞地注視著這個場景。 book18.org

  他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生活中的情景。 book18.org

  光…宮殿… book18.org

  山岡夢囈般地自語著,他的聲音軟弱無力。 book18.org

  冷冰冰的光芒,給人以夢幻般的迷惘感,它與彩虹的色譜交織合為一體,組成無數個同心圓,一環五環地疊套成一個光怪陸離的混合體,無窮無盡地在洞窟是、中延續著,一切都被淹滅在這些光環當中,而光線的發射點,卻是凝集在一個點上,就是山岡手中的電筒燈泡。 book18.org

  神奇而不可思議的景色,當目光適應了之後,這些光線顯得柔和多了,山岡巍顫顫地在那發光體的中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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