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壽行作品集 《血火大地》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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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火大地》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日本著名暢銷小說作家西村壽行,其作品的突出特點是取材面廣,故事性強,驚險曲折,文筆酣暢。 book18.org

  他的《追捕》、《大笛》等,在我國廣大觀眾和讀者中可謂家喻戶曉,有口皆碑。 book18.org

  《血火大地》是西村的又一部新作,主要梗概是:日僑根岸和夫一家無辜被暴徒襲擊,根岸夫婦慘遭殺害,養女水野直子被強盜輪姦,死裡逃生後再遭蹂躪,又落入風塵。 book18.org

  根岸的兩個兒子決心復仇,卻節外生枝地遇上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件…   小說遵循抑惡揚善的主題,幾條線索交替穿插,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書中還描寫了南美洲巴西未經開發地區的自然概貌和風土人情… book18.org

              第01章:綠林惡魔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沒有風,天黑以後,氣溫還未降下來。 book18.org

  空氣的濕度很大,蚊子叮咬著人粘糊糊的肌膚。 book18.org

  在巴西偏僻內地長大的日本姑娘水野直子,已經習慣了蚊子和毒蟲,對蚊蟲的毒素已產生了免疫力,即使受到它們叮咬也沒什麼反應。 book18.org

  如果對它們神經過敏的話,在這裡簡直無法生活。 book18.org

  一陣巨大的聲音把直子驚醒。 book18.org

  她從粗糙的木床上坐起時,那聲音變成了狂吼和怒號。 book18.org

  尖利的槍聲撕裂了寧靜的夜幕,四周是悲鳴和怪叫,還夾雜著砸碎門窗玻璃、打壞家具器皿的聲音。 book18.org

  直子嚇得毛骨悚然。 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告訴她,是強盜團伙來行兇搶劫了。 book18.org

  強盜們在樓下跑來跑去,傳來了一陣陣雜沓的腳步聲。 book18.org

  直子全身的血仿佛凍結了,雙腳打顫,欲動不能。 book18.org

  一群匪徒衝上二樓,那腳步聲令人膽寒。 book18.org

  直子忘記了驚呼,睜大眼睛直瞪瞪盯住房門。 book18.org

  匪徒三腳兩腳踢開房門,衝進臥室。 book18.org

  「在這裡,小娘子!」 book18.org

  幾個強盜凶相畢露,一個個放下蠻刀,逼近直子。 book18.org

  長而鋒利的蠻刀上沾滿鮮血。 book18.org

  「救命呀!」直子高聲呼救。 book18.org

  只是在這時她才終於迸出聲來。 book18.org

  這聲音宛如臨終前的哀鳴,是處於生死關頭向世界發出的呼號,是絕望的慘叫。 book18.org

  匪徒們把她扛到樓下的大廳。 book18.org

  她的養母根岸陽子早已被弄翻在地,身上被剝得精光。 book18.org

  兩個男人(也許是黑人和土著的混血)用腳踩在四十二歲的養母身上,把她的兩手象大字一般拉開。 book18.org

  一個匪徒正在姦污她。 book18.org

  「還有個姑娘?」騎在母親身上的那個強盜發現了直子。 book18.org

  「拉過來,把她倆放到一起!」他敲著身旁的地板說。 book18.org

  直於被摔在母親身邊。 book18.org

  剛才騎在母親身上的那個強盜,用粗大的手把直子的睡衣撕得粉碎。   「別反抗,直子,反抗要被殺的!別動,別動啊!」陽子大聲喊叫。   這傢伙跨上直子的腹部,直子嚇得直打哆嗦。 book18.org

  要知道那是剛剛二十歲的直子姑娘啊!強盜把直子的雙腳分開,再用力扒開大腿。 book18.org

  那人抱住直子的腰…她一聲慘叫,拚命往後仰,兩手亂舞,象在空中游泳。   兩個強盜把直子的雙手按在地板上,由那個男人緊緊壓在直子身上。   那匪徒揪住直子的乳房,把滿是鬍鬚的臉湊在她的嘴上亂咬,同時腰部加緊扭動。 book18.org

  另一個男人撲向陽子… book18.org

  強盜襲擊農場是夜裡十點鐘後。 book18.org

  家裡只有根岸和夫、陽子和直子三人。 book18.org

  這裡是科爾達農場,位於巴西西部朗多尼亞州北部的韋洛港郊外一百公里處,北鄰亞馬孫臘斯。 book18.org

  農場有三十名僱工,全是當地土著人。 book18.org

  他們住在農場附近的小窩棚里。 book18.org

  這種窩柵只用揶樹葉蓋頂,周圍沒有遮攔。 book18.org

  從窩柵那邊傳來了悲號,根岸和夫聽見了僱工們的哭叫聲。 book18.org

  根岸叫起陽子後,急忙奔向內客廳取槍。 book18.org

  在巴西,槍是必備的自衛武器,尤其是在偏僻地區,沒有槍絕對不行。   倘若有人無故侵入住宅,即使打死他也不犯法的。 book18.org

  因為你不殺他,他就會殺死你。 book18.org

  可是根岸尚未來得及取槍,強盜團伙便已鳴著槍沖了進來。 book18.org

  強盜們分成了兩路,一路襲擊僱工,另一路襲擊主人。 book18.org

  根岸嚇得目瞪口呆,陽子象發瘋似地跑出臥室。 book18.org

  一個滿面髭額、上身赤裸的矮個子匪徒提著蠻刀逼向根岸夫妻。 book18.org

  那個腰帶上別著兩支手槍、還有一柄青龍刀似的長劍的強盜嘴裡喊著什麼,將蠻刀刺向陽子的胸前,猛然一挑,把陽子的睡衣和三角褲衩割裂。 book18.org

  「住手!…你們想要什麼,都給…」根岸操著葡萄牙語厲聲喝道。 book18.org

  滿臉髭鬚的匪徒獰笑著,舉起蠻刀毫不猶豫地劈了下來,根岸的頭顱被劈成兩半。 book18.org

  根岸手腕上戴著表,他有戴表睡覺的習慣。 book18.org

  一個匪徒舉起蠻刀砍根岸的手腕,一下未砍斷,又踩住手臂再砍,這才取下手錶。 book18.org

  一個匪徒揪住陽子的頭髮,硬拉過去,她赤身裸體。 book18.org

  面對這群野獸,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book18.org

  在匪徒揪她的時候,她不能自禁,尿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book18.org

  陽子被摔在地上,一個男人摟住她的腰恣意污辱。 book18.org

  旁邊的直子也同樣受到匪徒的糟蹋。 book18.org

  直子和陽子都被七八個人輪姦… book18.org

  掠奪開始了。 book18.org

  只聽見一片破壞家什器物的聲音。 book18.org

  強盜們的目標是現金和收音機、鐘錶等值錢的東西。 book18.org

  匪徒們專搜隱蔽的地方,撬開地板,打壞櫥櫃。 book18.org

  摟住直子恣意污辱的男人哼哼唧唧,也許這是最後一個了吧。 book18.org

  他起身尋找值錢的東西去了。 book18.org

  然而直子想錯了,又上來一個匪徒。 book18.org

  「這個人完了趕快逃吧,直子!」陽子用日語說。 book18.org

  別認為僅僅是掠奪。 book18.org

  掠奪加凌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然後就是殺人,他們要殺人滅口!   屋子裡面有個窗戶,只要那人一離開房間就能逃出去。 book18.org

  儘管赤著腳,一絲不掛,總比被殺強。 book18.org

  窗外是一片二百公頃的燒荒農田。 book18.org

  現在是一月,是這裡的盛夏。 book18.org

  地里的西紅柿和其他蔬菜果實纍纍,枝葉茂盛,在它們的掩蔽下,也許能躲過強盜們的追捕,只要潛入圍繞農場的密林就能得救。 book18.org

  直子沒有回答母親。 book18.org

  直子的身心遭到嚴重摧殘,瀕於絕境。 book18.org

  對此,陽子完全能夠想像得到。 book18.org

  直子那雪白的大腿和臀部,已經被血染得緋紅… book18.org

  這個匪徒瘋狂地按住直子,嘴裡發出哼哼的聲音。 book18.org

  匪徒出去了。 book18.org

  「快逃呀,否則他們要回來殺死你!」 book18.org

  陽子爬過來,對直子說。 book18.org

  直子看著母親,雙眸發直。 book18.org

  「這些野獸就要回來殺我們。」 book18.org

  陽子拉起直子,兩人互相抱在一起。 book18.org

  正當這時,滿臉髭鬚的那個強盜跑回來,揪住直子的頭髮往自己的懷裡拉,要強迫進行最下流無恥的口淫。 book18.org

  「我來!」陽子欲替代直子,並示意直子逃跑。 book18.org

  「蠢豬,不是你!」 book18.org

  強盜一腳踢開陽子,揪住直子的頭髮按在自己的胯間。 book18.org

  陽子倒在地,目賭這一野蠻行徑,心如刀絞。 book18.org

  那野獸揪住直子的頭髮,前後搖動。 book18.org

  直子幾乎快要嘔吐了,可那野獸還不滿足,猛地推倒直子,跨在她的臉上…   直子的手足一陣痙攣,腹部劇烈地抖動。 book18.org

  那強盜用雙膝和腳夾住直子的肩,整個身子壓在她的頭上。 book18.org

  直子發出痛苦的呻吟,手在地板上亂抓。 book18.org

  陽子突然發現,旁邊的地板上插著—把蠻刀。 book18.org

  「我要殺死你!」陽子發瘋般地吼叫。 book18.org

  那野獸跳了起來。 book18.org

  「直子,快逃!」 book18.org

  陽子護住直子,站在那人前面。 book18.org

  「你這母豬,看我不把你撕成兩半。」那匪徒用葡萄牙語吼叫著。 book18.org

  直子緩緩站起身,向窗前靠近。 book18.org

  窗戶被打開,直子跳了出去。 book18.org

  掠奪的破壞聲不斷傳來。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就在直子跳出窗外時,匪徒奪去了陽子手中的蠻刀。 book18.org

  陽子被帶到客廳內,綁在柱子上。 book18.org

  她快要失去知覺了。 book18.org

  追捕直子的強盜兩手空空而歸。 book18.org

  他們把憤怒全轉向陽子。 book18.org

  此時,襲擊僱工窩棚的那股匪徒前來匯合,陽子被團團圍住,又遭輪姦,其中還有搞雞姦的。 book18.org

  之後,重新把陽子綁在柱子上。 book18.org

  這時,陽子連思維的力氣都沒有了。 book18.org

  「母豬,聽著,現在開始肢解!」 book18.org

  滿臉鬍鬚的強盜把蠻刀指向陽子的乳房,陽子再也不感到恐怖,或者說根本不存在恐怖的意識了。 book18.org

  她的知覺神經已經紊亂,變得麻木了! book18.org

  強盜用蠻刀的尖端首先割下陽子的乳房。 book18.org

  她那養育過兩個孩子、原本似花蕾般豐滿上翹的乳房,如今垂吊下來,由筋連著。 book18.org

  腳下滴了一灘血。 book18.org

  陽子又恢復了知覺。 book18.org

  「饒了我吧,求求你們。」 book18.org

  她用日語說,再也顧不上講葡萄牙語了。 book18.org

  匪徒們獰笑著,邊笑邊把另一個乳房割下來。 book18.org

  雙手被綁在背後的陽子不能動彈,只能扭動著腦袋發出悽厲的慘叫。   陽子的全身都被鮮血染紅了。 book18.org

  匪徒們把陽子的雙腿扒開,利刃指向下腹,從下身的上沿深深地刺了進去,慢慢割下一塊心形的肉。 book18.org

  陽子一聲慘叫,聲音漸漸減弱,最後終於消失了。 book18.org

  盛夏的陽光烤灼著科爾達農場,烤灼著一切。 book18.org

  這無情的烈日,除了綠林惡魔之外,什麼也不能養育。 book18.org

  綠林以外的大地,被火一般的陽光暴曬,露出一片片紅土,巴西人叫它赤地。   幾乎不含任何養分的赤地綿延數千里,人煙稀少。 book18.org

  這裡,植物所需的養分,由植物自身來製造,在體內循環,而土壤則幾乎不起作用。 book18.org

  於是巴西人砍伐森林,把它燒成灰燼,結果營養被破壞掉了,氨和硫磺分子變成煙,碳也大半成為煙霧,剩下的灰燼能給大地提供的只是極少的養分。   即便是這微小的養分也只能保持一年,雨期一到,便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在巴西的土地上,植物很難長到第二年。 book18.org

  生長起來的植物由於營養不良,而在當年就會枯死。 book18.org

  墾荒者第二年又砍伐另外的森林,燒荒造田。 book18.org

  過了若干年後,最初燒荒的農田又變成了密林。 book18.org

  在成為密林之前,很可能受到大雨的沖刷。 book18.org

  於是,土地只有荒蕪。 book18.org

  這裡的土地,可以說是不毛之地。 book18.org

  紅色粉塵在廣袤無垠的赤地上空飛舞,空氣仿佛也成了血紅色,在陽光的烤灼下好似無孔不入的火焰。 book18.org

  用「血火大地」來比喻這裡,是一點也不過分的。 book18.org

  在這燃燒著血火的大地上,一輛小型貨車正迅速奔馳,車輪捲起的紅色粉塵形式一條帶子。 book18.org

  車上是兩位少年,駕車的是哥哥三郎,十八歲,他的身旁,是弟弟四郎,十五歲。 book18.org

  兄弟倆替父親根岸和夫去百公里外的韋洛港買肥料,現正在歸途中。   「起來,四郎,快到家了。」三郎招呼正靠在助手席上呼呼大睡的弟弟。   四郎揉揉眼睛。 book18.org

  「我剛夢見直子姐姐了呢。」 book18.org

  「夢見什麼呀?」三郎有點擔心地問。 book18.org

  「夢見姐姐赤身裸體,在洗操間…」 book18.org

  「胡說八道,不許做這種夢!」三郎申斥弟弟道。 book18.org

  姐姐直子,和兩位弟弟並非親骨肉。 book18.org

  科爾達農場是直子的雙親辦起來的,三年前夫妻倆不幸患了熱帶疾病相繼去世。 book18.org

  當時三郎的父母拖著兩個孩子從外地逃來,寄居農場幫工,就繼承了這份家業。 book18.org

  三郎四郎都把直子當做親姐姐一樣地尊敬。 book18.org

  三郎的父母打算等三郎長大成人後與直子結婚。 book18.org

  他們對直子死去的雙親盡忠盡職。 book18.org

  直子很漂亮,三郎為直子的美麗所傾倒。 book18.org

  十八歲這個年齡還不完全懂什麼叫戀愛,不過那也無關緊要,在三郎的心中,直子的美就是一切。 book18.org

  每當看到直子那白白的小腿和鼓脹的胸脯時,他就語塞,不知所措,感到悶得發慌。 book18.org

  少年的某種感情被埋在心底,不知如何向她表白。 book18.org

  汽車駛進農場,赤色道路筆直地延伸。 book18.org

  兩旁的西紅柿,大白菜都已成熟,低垂著頭,仿佛不敢正視它們的主人似的。   汽車駛過,揚起一陣火焰般的紅塵。 book18.org

  「四郎,你看,有點異樣!」三郎減慢車速。 book18.org

  家門前有二十來個僱工正吵吵嚷嚷。 book18.org

  現在應當是僱工們在田裡勞動的時候,他們平時是不能有任何怠慢窩工的啊。   僱工們的地位低微,要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 book18.org

  主人只管僱工的衣食往,再給少許的煙錢。 book18.org

  其中也有象日本的「蛸部屋」①,強迫僱工乾重活,只管飯而無工錢,榨取他們到死,死後埋在農場的一角。 book18.org

  因為燒荒造田的農場每年都在轉移,屍體便作了恢復密林的肥料。 book18.org

  這類僱主以歐美人居多。 book18.org

  ①蛸部屋:二次大戰前,日本北海道等地的煤礦,有一種飯鋪老闆,收容工人,管飯,強迫乾重活。 book18.org

  僱工們一大早就用在門前吵吵嚷嚷,這似乎不尋常。 book18.org

  汽車駛進農場的大門,風馳電掣般沖向房前的廣場。 book18.org

  僱工們跑了過來。 book18.org

  這時三郎四郞似乎明白了一切:門扉布滿彈孔,窗欞砸得稀爛。 book18.org

  三郎四郎奔進大廳,那裡還綁著母親的屍體… book18.org

  兄弟倆看到這副慘象,頓時呆立不動,如化石一般。 book18.org

  母親赤裸著被綁在柱子上,乳房和下身被割,地上一灘血。 book18.org

  她早已離開人間了。 book18.org

  呆呆站立了一會,三郎急步走進起居室。 book18.org

  父親的頭顱被劈成兩半,左手腕被砍斷…兄弟倆眼前出現的這番慘象,仿佛使他們的血液凝固了。 book18.org

  「阿…哥!…」 book18.org

  四郎稍微鎮靜之後,全身篩糖似地直打哆嗦,摟住三郎。 book18.org

  「不許哭,再哭就別當我的弟弟!」三郎怒吼著。 book18.org

  這吼聲,似擊碎玻璃的聲音,似撞擊金屬的聲音。 book18.org

  三郎拉住四郎身上的腰帶奔向二樓,那裡有直子的臥室。 book18.org

  進屋一看,不見直子,又轉身跑下樓,到處找尋,還是沒有。 book18.org

  他們只看見直子那被撕碎的睡衣和褲衩。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科爾達農場發生的慘案,淺脅正道是第二天清晨得知的。 book18.org

  他立即租了一架小型飛機,從聖像羅飛向朗多尼亞。 book18.org

  本來可以坐汽車的,可是從聖保羅到朗多尼亞有兩千六百九十八公里,公路又相當糟,何況還有一段根本沒有公路,再說,必須儘快趕去! book18.org

  巴西警察當局認為,科爾達農場發生的慘案是武裝暴亂分子乾的。 book18.org

  聖保羅州公安委員會下屬政治社會警察(簡稱DOPS)同淺脅聯繫,向他通報了案情。 book18.org

  巴西的警察組織有似於美國。 book18.org

  聯邦警察和各州的州警察擔任治安工作。 book18.org

  由於是軍人政權制,各級首腦全是軍人。 book18.org

  警察系統從大的方面分為軍警察和市警察。 book18.org

  軍警察穿制服,分管交通和政治犯等。 book18.org

  市警察穿便衣或愛穿什麼就穿什麼,擔任搜查殺人、傷害。 book18.org

  放火、盜竊等刑事犯罪。 book18.org

  同淺脅聯繫的DOPS屬大聖保羅圈警察本部。 book18.org

  這個組織以行為殘酷而聞名。 book18.org

  秘密警察,也在這個社會政治警察之中。 book18.org

  科爾達農場出現的暴行,應該由DOPS追查處理。 book18.org

  淺脅是由日本警察廳派駐巴西的警官,主要任務是交換情報。 book18.org

  近幾年來,對付潛入巴西的過激派日本人也是一項重要任務。 book18.org

  過激派日本人先偷偷進入鄰國玻利維亞,再從玻利維亞潛入巴西。 book18.org

  日本的外事警察掌握了一小股過激分子潛入玻利維亞的情報。 book18.org

  在日本的瞽察機構中,外事警察這個部門最大,同全世界的警察都建立情報變換關係。 book18.org

  為了促進同巴西的經濟合作,日本派了一個由政界和財界要人組成的使團訪問巴西。 book18.org

  日本警察廳得知過激派有一個謀殺這批要人的計劃。 book18.org

  果然,國際刑事警察機構(簡稱ICPO)也送來了這一情報。 book18.org

  淺脅的使命是協助粉碎過激派的這個計劃。 book18.org

  淺脅屬於外事警察,身分是最高一級的警視正。 book18.org

  最初赴任巴西是八年前,其間有兩年歸國,其餘六年在巴西。 book18.org

  所幸,使團平安回國,可過激派留在南美。 book18.org

  玻利維亞的警察將這一情報透露給巴西。 book18.org

  這伙強盜在各地殺人放火,大肆掠奪,惡不作,對無辜的百姓施以暴行。   科爾達農場所在的朗多尼亞州,直屬巴西聯邦,與玻利維亞接壤。 book18.org

  假使日本的過激派參與了襲擊農場的暴行,那將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粉碎日本的過激派,是淺脅的任務。 book18.org

  傍晚,淺脅抵達朗多尼亞。 book18.org

  科爾達農場位於朗多尼亞同韋洛港之間,他乘坐州警察派往機場迎接的汽車直奔農場,到達時已是夜裡九點鐘。 book18.org

  淺脅巡視了犯罪現場。 book18.org

  「先生有何高見?」 book18.org

  從朗多尼亞陪同前來的哥拉斯警察署署長哥倫布·弗蘭傑里問道。 book18.org

  巴西警察署只分署長和警察兩級。 book18.org

  大學法律系畢業後,再進警官學校深造兩年的人才有資格升任署長。   否則即使乾上幾十年也只能當警察。 book18.org

  太聖保羅圈警察本部所屬的警察署中,日僑署長約有三十名,其他警察本部所屬的署里,日僑署長相當少。 book18.org

  哥倫布·弗蘭傑里個子矮小,可塊頭挺大。 book18.org

  淺脅是第一次同他打交道。 book18.org

  「噢!」 book18.org

  屍體已被運往警察本部,淺脅看到的只是犯罪現場,雖然他查看得非常仔細,但沒有更多的發現。 book18.org

  「何時能看屍體的照片?」 book18.org

  「也許明天吧。」 book18.org

  說是明天,可巴西人的時間是沒準兒的。 book18.org

  「是嗎?…」淺脅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book18.org

  看看照片,或許能從殺人方式上發現有無日本人參與,但不一定殺人的兇手就是日本人。 book18.org

  在前往農場的車中,弗蘭傑里向淺脅描述了屍體的慘狀。 book18.org

  「我認為一定是加拉拉庫斯乾的。」弗蘭傑里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book18.org

  「加拉拉庫斯?」 book18.org

  「是呀,意思就是毒蛇。一個自稱加拉拉庫斯的傢伙,糾集了一夥強盜,以他為頭兒。這個強盜集團經常出沒於朗多尼亞和亞馬孫臘斯一帶。這傢伙窮凶極惡,可能是土著和黑人的混血種,我們一直未搞清他的真面目。真是一條危險的毒蛇呀!」弗蘭傑里說起話來不住地揮動兩手。 book18.org

  他不僅動作敏捷,表情也十分明朗。 book18.org

  他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精明強幹。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淺脅仿佛看到了一幅血腥的圖畫。 book18.org

  「這傢伙每次襲擊必定強姦婦女,這是那畜生的特徵。」弗蘭傑里恨得咬牙切齒。 book18.org

  地板上躺著被殺害的婦女,呈現著一幅悽慘的景象。 book18.org

  「那個去向不明的水野直子仍然沒有消息嗎?」 book18.org

  二十歲的養女水野直子,至今下落不明。 book18.org

  「國道、州境有警備隊常駐,得知慘案後我即刻同警備隊取得了聯繫。」弗蘭傑里緊蹙雙眉。 book18.org

  一般犯罪分子,十五日以內未能抓獲或未指名通緝,便將該案件從發生署移交給州里的犯罪搜查本部。 book18.org

  陰暗的表情深深地刻在弗蘭傑里那雕塑般的面龐上。 book18.org

  「說不定被加拉拉庫斯抓去了,據說這姑娘挺漂亮。」 book18.org

  「沒發現這個加拉拉庫斯的老巢嗎?」 book18.org

  「是的,真遺憾。」 book18.org

  「是這樣…」淺脅的腦子裡掠過被匪徒們搶去的直子姑娘受難的情景。   約半小時後,哥倫布·弗蘭傑里回署去了,淺脅謝絕了要他去朗多尼亞旅館休息的建議。 book18.org

  他要同未遭不幸的兩位少年談淡,還想問問僱工們目睹匪徒襲擊的情況。   就算這次暴行是加拉拉庫斯乾的,也不能保證沒有日本過激派參與。   淺脅見到了三郎四郎,兄弟倆的面孔發青、浮腫,顯然是過分悲痛所致。   「我是日本派駐巴西的警察,也許能為你們盡點力。」 book18.org

  一夜之間,父母競成了鬼魂,而且死得那樣慘。 book18.org

  淺脅面對一個十八、一個十五的兄弟倆,竟然找不到一句安慰他們的話。   「謝謝。」 book18.org

  三郎鞠了一躬,竭力克制自己,否則就要哭出聲來。 book18.org

  報案後,來了許多警察,刨根問底。 book18.org

  三郎四郞會一點葡萄牙語,但僅能進行日常生活方面的會話,對於警察們的尋根究底,實在沒聽懂多少。 book18.org

  雙親慘死,姐姐失蹤,在這從天而降的災禍面前,年幼的兄弟倆束手無策。   在朗多尼亞不是沒有日本移民,但相隔數百公里,連一個可以商量的熟人也找不到。 book18.org

  現在來了一位日本警官,三郎四郎象久旱逢甘露一樣感激淺脅的到來,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淺脅身上。 book18.org

  淺脅似乎比父親根岸和夫年長一些,五十歲左右,胖胖的身軀蘊藏著溫厚和善良。 book18.org

  「聽說你倆未見到匪徒,是嗎?」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那…」 book18.org

  淺脅銜著香煙凝視窗外,黑洞洞的遠方仿佛是密林。 book18.org

  就在那可能是密林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光團。 book18.org

  「是熒火蟲吧?」 book18.org

  「是。」三郎回答。 book18.org

  「真好看。」 book18.org

  有時,一棵高大的樹上會聚集數十萬乃至數百萬隻螢火蟲,使整棵樹發出亮光,在深邃的黑夜裡尤其顯得明亮。 book18.org

  遠遠望去,森林的旁邊似乎有一條河。 book18.org

  「今晚讓我住在你家,行嗎?」 book18.org

  淺脅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話來,不僅沒有安慰他倆的言辭,甚至一想到兄弟倆的前途,他就揪心。 book18.org

  失去雙親的幼子免不了一死,這兩兄弟大概也正蹣跚地向著這條暗河走去…   這裡遠離首都,偏僻閉塞,沒有領事館。 book18.org

  單是亞馬遜河流域之大,就相當於十九個日本,而全巴西得到開發的僅僅是聖保羅、里約熱內盧等靠鄰大西洋海岸的幾個州,其餘全是未開墾的綠林魔境,以及連植物都不生長的不毛赤她。 book18.org

  再說,幫助兄弟倆擺脫困境,領事館也無能為力。 book18.org

  日本移民中,大多數都受到未開發的大自然的猛烈打擊,一些人流浪到大城市,一些人去農村幫工,勞動所得僅能餬口而已。 book18.org

  當然也有發了大財成為百萬富翁的。 book18.org

  淺脅一直凝視著密林中螢火蟲發出的閃亮。 book18.org

  「令尊一開始就在此地?」 book18.org

  沉默使人難受,淺脅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話。 book18.org

  「不。」三郎搖搖頭,「六年前來到這裡,以前在玻利維亞的里貝臘爾塔。」   「里貝臘爾塔?…」淺脅自言自語道。 book18.org

  過了一兩分鐘,他突然轉身問道:「你們的父母在里貝臘爾塔呆過…」淺脅記起了一段往事。 book18.org

  「是的,聽父親說,從里貝臘爾塔來到巴西,在韋洛港住了一年,又從韋洛港來到這裡。」三郎回答。 book18.org

  弟兄倆以懇切的目光望著淺脅。 book18.org

  「遇難的雙親叫什麼名字?」淺脅的意識已經混亂了。 book18.org

  「根岸和夫,陽子。」 book18.org

  「根岸…」 book18.org

  淺脅喃喃自語,身上禁不住一陣戰粟。 book18.org

  六年前,淺脅正道曾偷偷潛入玻利維亞。 book18.org

  那年四月,正是巴西的初秋時節,他乘坐小型飛機從聖保羅到朗多尼亞聯邦,晚上,趁著夜色的掩護,從位於巴西同玻利維亞交界處的瓜臘米林進入玻利維亞。   同行的有兩名政治社會警察,一個叫格里高里·安傑塔,另一個叫柯爾特斯·羅巴。 book18.org

  DOPS得到情報:巴西恐怖活動的領導人帕烏洛·德·魯卡,正寄身於里貝臘爾book18.org

塔的一戶日本移民家裡。 book18.org

  與淺脅一同前往的兩位,是政治社會警察所屬的老資格秘密警察。 book18.org

  這兩名警察奉命殺死帕烏洛·德·魯卡。 book18.org

  淺脅此行的任務是保護日本移民,或者說處理這樁案子。 book18.org

  國境線上雖有兩國的邊境警備隊,但只設在公路幹線或准幹線一帶,事實上長長的國境線上到處都可以偷越。 book18.org

  一個叫米格爾的小伙子充當淺脅一行的嚮導。 book18.org

  他們先乘木筏渡過馬莫雷河,然後鑽進原始森林繼續前進。 book18.org

  從瓜雅臘米林到里貝臘爾塔近百公里,這段路十分難行,大約得走四天。   帶在身上的食物只有肉乾,因為必須輕裝。 book18.org

  一旦被玻利維亞警備隊抓獲就別想生還,並將引起玻利維亞同巴西兩國的政治衝突。 book18.org

  受牽連的不僅是兩個國家,由於淺脅的參與,日本政府的處境也將十分尷尬。   他們啃著肉乾前進,其餘的食物就靠向原始森林索取了。 book18.org

  森林中的溪流旁常常有大片大片的棕擱樹,它的果實可以充飢,偶爾也能射殺斑鳩或猴子來吃。 book18.org

  人們總覺得原始森林是糧食的寶庫,其實不然。 book18.org

  首先,很少有飛禽走獸。 book18.org

  淺脅一行疲於奔命,毫無心思觀賞大自然的景象,有時整天見不到動物的影子,可以充飢的植物也很少,而危喜人類的生物卻要多少有多少,毒蟲、毒蛇比比皆是,蝮蛇最多。 book18.org

  有種蟲子能鑽進人的皮膚吸血,潛伏在皮膚和肌肉之間。 book18.org

  當地人要用植物的刺把它挑出來,所以幾乎人人的皮膚上都滿是窟窿。   第三天,他們同一位叫安東尼奧的男子會合。 book18.org

  安東尼奧和米格爾的國籍不明,常常往來於玻利維亞和巴西之間,以政治社會警察付給的報酬為生。 book18.org

  會合以後,從這裡開始由安東尼奧作嚮導。 book18.org

  據情報說,帕烏洛·德·魯卡住在里貝臘爾塔郊外一戶日本移民家裡,這位日本人叫根岸和夫,燒荒造田,經營農場。 book18.org

  魯卡是因病借住在根岸家的,不料病越來越重,終於躺倒。 book18.org

  第四天傍晚,淺脅一行到達根岸的農場。 book18.org

  搭眼一看,淺脅被那光景懵住了。 book18.org

  這哪能稱得上農場!僅有一塊木伐燒荒的貧脊土地和兩間十分原始的窩棚,跟僱農主住的小窩棚沒有兩樣。 book18.org

  椰樹葉蓋頂,四根木住作梁,四周也用椰樹葉圍起來…這就是根岸的住房!   「那就是根岸和夫的農場嗎?」 book18.org

  淺脅問安東尼奧,十分納悶。 book18.org

  「是呀…」 book18.org

  滿面皺紋、黝紅臉膛的安東尼奧點頭回答。 book18.org

  「里貝臘爾塔的日本移民實在可憐啊,吃了上頓沒下頓,都在紛紛離開此地了。」 book18.org

  「去哪兒?」 book18.org

  「巴西。」 book18.org

  「偷越國境?」 book18.org

  「嗯。」安東尼奧漫不經心地回答。 book18.org

  淺脅很清楚,移民的景況十分惡劣。 book18.org

  沒有資金,即使無償地給予土地也是白搭,因為貧瘠的土壤養育不出農作物。   他們苦於沒有飯吃,只好給農場主當長工、男僕,年輕人流浪到大城市,即使有活干,月收入也不過三、四萬克魯賽羅①,而一套帶櫥房、廁所的獨居室公寓,每月房租就要兩三萬,哪裡還有飯錢?於是不得不去租最便宜的「雞毛店」。   這種客棧,每間房一萬,若住上四、五個人,每人就只攤兩千。 book18.org

  更慘的時候是住地下室,或半地下的貯藏室,一間房錢每月五千,四、五個人住。 book18.org

  睡在這種地方的人只能看見行人的腳。 book18.org

  ①克魯賽羅,巴西貨幣單位。 book18.org

  也有成為小康或富翁的移民,比如聖保羅近郊的農民。 book18.org

  他們出售蔬菜、鮮花賺錢,生活比較穩定、富足。 book18.org

  離開城市越遠越窮,連出售產品的集鎮都沒有,畜牧專業戶有時連牛奶也賣不出去,眼睜睜地看著它變質,最後倒掉。 book18.org

  商品流通渠道不暢啊! book18.org

  淺脅和兩位警官開始對根岸家進行偵查。 book18.org

  莫非是玻利維亞秘密警察設的圈套?淺脅他們十分警覺。 book18.org

  「玻利維亞秘密警察相當殘酷、狡猾」,這聲音不時在淺脅他們的耳邊響起,提醒著他們。 book18.org

  「讓我去看看。」安東尼奧向窩棚走去。 book18.org

  他上半身赤裸,腰間掛著蠻刀和手槍。 book18.org

  看到他這副模樣,誰也不會害怕…巴西也罷,玻利維亞也罷,自己的生命都只能由自己保衛的。 book18.org

  不一會,安樂尼奧發來了「前進」的暗號。 book18.org

  窩棚里只有一對夫婦和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沒有任何家具。 book18.org

  根岸夫婦恐懼地望著淺脅,那神情與乞討者毫無兩樣。 book18.org

  安傑塔和羅巴走進了鄰近的一間窩棚,帕烏塔·德·魯帶被帶進密林處決了,他倆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book18.org

  淺脅對處決他們並不關心,他只想問問根岸為何要隱藏魯卡。 book18.org

  倘若淺脅不來,兩位警察肯定要殺光根岸全家的。 book18.org

  在殘酷方面,巴西的秘密警察比起玻利維亞的警察來,毫不遜色。 book18.org

  「魯卡患熱病,他們的人把他帶到我家後就走了。」根岸回答。 book18.org

  「誰帶來的?」 book18.org

  「不認識,一個白人和幾個當地人,把錢放下…」根岸含糊其辭地說。   「你收了錢?」 book18.org

  「當然,我窮…」 book18.org

  根岸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字字清楚。 book18.org

  全家大小都面黃肌瘦。 book18.org

  兩個兒子,一個八、九歲,一個十一、二歲,都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淺脅看看根岸的妻子…約莫三十四、五歲的陽子。 book18.org

  陽子避開淺脅的視線。 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破舊襯衫,好幾個地方露出了肉,乾燥的眸子透露著絕望。   「故鄉是哪裡?」一種渺茫的人生哀嘆感染著淺脅。 book18.org

  「九州,本來在煤礦做工,後來退職了。」 book18.org

  「喔…」淺脅點點頭。 book18.org

  他慶幸自己沒有白來。 book18.org

  雖然眼下不能預料這一家子的前途,但倘若在這異國他鄉被兩位警察殺掉,豈不太殘忍,太冤枉了嗎? book18.org

  這時,兩位警察出現在門外,淺脅迎了出去。 book18.org

  「那小子不是魯卡,相貌倒是挺象。但不是他。」銜著一支香煙的格里高里·安傑塔說。 book18.org

  「搞錯了?」 book18.org

  「嗯,反正是個重要人物。」 book18.org

  「這傢伙本來就要死了,全身浮腫,恐怕過不了兩三天。不如早一點送他歸天,順便這麼一下,就勒死了。若讓那小子活著,這裡的秘密警察會知道我們來過,可就麻煩了。」 book18.org

  「那也是。」 book18.org

  「任務完成了。」安傑塔望著淺脅,「根岸怎麼辦?」 book18.org

  「這裡的秘密警察可不是善人啊!」 book18.org

  「我知道,請稍等片刻。」淺脅回到窩棚告訴根岸。 book18.org

  「是呀,秘密警察的嗅覺很靈,他們會知道的。趕快逃離這兒,他們來了,肯定要害你全家。」 book18.org

  「逃?往哪兒逃?」根岸十分為難而又恐懼地看著淺脅。 book18.org

  「只有去巴西,沿河而下,就到了巴西的朗多尼亞聯邦地區。這是唯一可以得救的路。把這個拿去!」淺脅把自己身上帶著的巴西幣全給了根岸。 book18.org

  「…」根岸放心地看著妻子。 book18.org

  妻子感激得快要哭出聲來。 book18.org

  「情況緊急,就別帶什麼東西了,趕快出發吧!」淺脅邊說邊跑出窩棚。   安傑塔和羅巴肩並肩地走著,淺脅跟在後面。 book18.org

  在走進原始森林之前,他一直在考慮根岸一家的前途。 book18.org

  一家人能否生存下來,全在於根岸的忍耐力了。 book18.org

  根岸三郎和四郎的視線沒離開過淺脅。 book18.org

  「還記得我嗎?」淺脅問。 book18.org

  或許已記不得了,當時兩兄弟一個十二歲,一個才九歲呀。 book18.org

  那時的最況多麼悽慘,吃了上頓無下頓,蹲在揶樹葉搭成的窩棚里忍飢挨餓,滿腦子恐怕只有一個「吃」字。 book18.org

  今天可真是奇遇。 book18.org

  六年前的秋天,淺脅一個勁地催促他們一家四口人逃出玻利維亞,至於將來的命運如何,他也不知道。 book18.org

  再說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勸他們儘快逃跑。 book18.org

  六年後的今天,和兄弟倆不期而遇時,他們的父母卻已不在人間。 book18.org

  三郎搖搖頭,確實已記不得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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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恐怖集團的報復? book18.org

  淺脅心裡揣測著,視線離開了兄弟倆。 book18.org

  當時兩位警察勒死了馬爾科斯,屍體擺在原地就走了。 book18.org

  倘若根岸一家當時隨即逃離農場,匆匆逃跑的話,是肯定顧不上隱藏馬爾科斯的屍體的。 book18.org

  則警察一定會發現並對現場作調查,並很可能斷定是根岸和夫謀財害命。   歲月流失,現在玻利維亞和巴西兩個反政府組織在邊境地區偷偷聯合起來。   這些人決不會忘記是根岸和夫勒死了他們的鬥士馬爾科斯,認定根岸和夫是他們的敵人,便很可能一直在查找根岸的下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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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殘殺了他。 book18.org

  密林深處的螢火忽閃忽亮。 book18.org

  遭到令人髮指的輪姦、乳房和下身被割而死的兩個孩子的母親;頭顱被劈成兩半、左腕被砍斷的父親;行蹤不明的姐姐… book18.org

  如果說是為了報復,這哪是人下得了手的?太殘忍了!何況根岸一家同馬爾科斯之死毫不相干。 book18.org

  淺脅佇立窗前,久久凝視黑沉沉的遠方。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赤著雙足、一絲不掛的直子姑娘一瘸一拐地走著。 book18.org

  跳窗後,她沒命地跑。 book18.org

  後面的匪徒嚎叫著,追趕著。 book18.org

  直子跑呀,跑呀,終於擺脫了匪徒。 book18.org

  逃出去後又怎麼辦?她連想都沒想,只知道如果被抓回去就再也別想活。   她全身充滿著恐懼。 book18.org

  眼前出現了一條道路,不是正規的國道,而是韋洛港通往朗多尼亞的土便道。   這條土便道上很少有汽車往來,只是附近莊園的汽車或牧場的馬車偶爾從這裡經對。 book18.org

  遠處有汽車的燈光射來。 book18.org

  直子蹲在路旁,她在考慮要不要求救。 book18.org

  由於全身赤裸,不免羞怯。 book18.org

  她本想躲過汽車,但經過片刻考慮,又下定決心向人求救。 book18.org

  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了,也許養母已經被殺。 book18.org

  必須儘快報告警察! book18.org

  汽車臨近了,直子護住乳房,站在路邊。 book18.org

  明亮的車燈直射在姑娘的裸體上。 book18.org

  她全身發抖,仿佛寒風刺骨一般。 book18.org

  這是一輛四輪貨車,車上有幾個男人,一看便知是牧場的工人。 book18.org

  男人們跳下車。 book18.org

  「救救我!」直子顫抖著用日語叫了一聲就蹲了下去。 book18.org

  她不大會講葡萄牙語,尤其在這種時刻,脫口而出的當然是日語。 book18.org

  一個男人一把抱住直子,濃烈的酒精氣味噴到直子的臉上。 book18.org

  直子料到凶多吉少,想掙脫逃跑。 book18.org

  這反而刺激了其他人,他們一哄而上,扯胳膊抱腿,轉眼工夫就拖上了車。   車開走了。 book18.org

  一個男人堵住直子的嘴,另一些男人扒開直子的腿,伸手亂摸。 book18.org

  一個男人壓向直子,兩個男人按住她的手足…直子緊閉著眼睛任其擺布。   這群瘋狗全喝了烈性酒,一個個呼吸緊促。 book18.org

  他們根本不問姑娘的來歷,一見到赤棵的女人,全身的血都沸騰了。   直子的下身在流血,痛苦地呻吟著。 book18.org

  可誰也不顧,他們只有一個念頭,在這個女人身上充分發泄獸慾。 book18.org

  一個接著一個,象醜陋的猴子騎在直子的身上… book18.org

  直子忍受著痛苦,幾乎快要失去知覺。 book18.org

  她記不清究竟有多少男人凌辱了她,可能是幾個,或十幾個。 book18.org

  汽車繼續行駛。 book18.org

  直子呆呆地望著車棚,只覺得眸子乾燥,再也流不出眼淚了。 book18.org

  男人們默不做聲。 book18.org

  過了一會,一個男人打破沉默:「怎麼辦?」 book18.org

  「依我看,不能放,這娘們兒會報告警察的。」一個男人接上說。 book18.org

  另一個男人提出了建議:「那就殺了她,屍體往密林一扔就完了。」   「不。」最初提問的那個人不同意,「別殺她,隨便找個地方,把她推下去吧。」 book18.org

  「就這麼辦,乾脆再來一次…」說著就又湊近直子。 book18.org

  男人們的談話她都聽見了,知道或許不會殺她。 book18.org

  她既不慶幸也不悲哀。 book18.org

  她想,即使被殺也不惋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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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沒完沒了的凌辱。 book18.org

  全體輪姦之後,直子再也不能動彈。 book18.org

  大腿之間仿佛插了根粗棒一般。 book18.org

  黎明前,赤身裸體的直子被扔在公路上。 book18.org

  這是哪裡?不知道。 book18.org

  被拋下車後,已有兩個小時光景,蹲一會,走一陣,雙腳軟綿綿的,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book18.org

  腳底磨破了,直流血。 book18.org

  腰部以下沾滿紅塵,嘴裡、頭髮里都是塵土。 book18.org

  從背後又開來一輛卡車。 book18.org

  直子連回頭看的力氣都沒有了。 book18.org

  她竟再也不敢求救,只怕男人看到裸體女人後很可能又要施以暴行。   卡車停下來。 book18.org

  「妹子,你怎麼啦?」 book18.org

  是一個年輕人,直子不做聲,把頭歪在一邊。 book18.org

  她不想說,也沒有力氣說話。 book18.org

  「上車吧。」年輕男子把直子抱上了車。 book18.org

  「恰似一棵殘松。」男子的聲音很輕。 book18.org

  直子沒回答,倒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book18.org

  可她完全清楚,那司機邊開車,邊不住地瞅她的乳房和大腿。 book18.org

  司機一言不發,汽車以百公里的時速奔馳著。 book18.org

  一小時之後,來到一條河邊。 book18.org

  「妹子,下車吧。」 book18.org

  直子仍不說話,跟著下了車。 book18.org

  男人拉住她的手走進密林。 book18.org

  這時天色已明,男人牽著她慢慢走進溪流。 book18.org

  「我給你洗洗。」男人的聲音有點顫抖。 book18.org

  直子站在齊大腿的水中,由男子給她洗身。 book18.org

  與其說是洗身,不如說是戲弄…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一月二十八日,淺脅正道在聖保羅的辦公室里起草了一份關於根岸夫婦被殺的報告。 book18.org

  一月八日發生這樁殺人案後,已過去二十天了。 book18.org

  搜捕工作由哥拉斯警察署移交給朗多尼亞聯邦地區的犯罪搜查本部。   聯邦地區犯罪搜查本部尚未查出誰是真兇,到底是為馬爾科斯報仇的恐怖集團,還是加拉拉庫斯?至今沒有掌握足以判斷的材料。 book18.org

  加拉拉庫斯同恐怖集團有勾結的情報也未得到證實。 book18.org

  政治社會警察雖然也在調查,可是毫無線索,根本無從打聽日本過激派是否參與了這次犯罪行動。 book18.org

  淺脅的報告非常簡單,僅對被害者根岸夫婦的來歷作了一番追述。 book18.org

  根岸夫婦於昭和三十六年(一九六一年)五月乘迪格爾伯爾格號客輪從神戶港出海,穿過赤道、印度洋,經由好望角,於兩個月後的七月十三日駛入巴西的聖多斯港。 book18.org

  夫婦倆帶有兩個分別為六歲和三歲的男孩。 book18.org

  同船還有水野有次和他的夫人裕子。 book18.org

  水野夫婦帶了一個八歲的女兒直子。 book18.org

  兩家在船上認識後,興致勃勃地憧憬著未來的新天地。 book18.org

  相處兩個月,雙方感情融洽,決定結為親戚,以便將來遇到困難時互相幫助。   但是兩家的移住國不同。 book18.org

  根岸夫婦離開聖多斯,乘巴西鐵路線的火車去玻利維亞,七月二十日到達距聖多斯兩千公里之遙的玻利維亞聖克魯斯,在郊外的瓜納比移民區落戶。   水野夫婦的同鄉人在巴西朗多尼亞州的韋洛港辦了一個農場,日子過得興旺。   水野搭乘卡車投奔他們去了。 book18.org

  水野夫婦得到同鄉人的幫助,開站了新生活。 book18.org

  而根岸夫婦落腳的瓜納比,那光景卻與地獄不相上下。 book18.org

  瓜納比的土地貧瘠,長不出莊稼,耕作方法也是基原始的刀耕火種。   根岸把帶來的錢都買了肥料,聽說光上灰肥的莊稼結不了多少果實。   可是施肥反而引起了病蟲害。 book18.org

  是施肥過多的緣故。 book18.org

  而一旦發生蟲害,土地就得報廢。 book18.org

  根岸破產了。 book18.org

  許多移民早已離開瓜納比,根岸卻不知道。 book18.org

  他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book18.org

  根岸夫婦拖著兩個孩子,加上語言不通,吃盡了苦頭,但仍舊拚命勞動,重新開闢農田。 book18.org

  這樣乾了不到一年,到頭來還得離開此地,去更偏僻的里貝臘爾塔,這次根岸幾乎是身無分文了。 book18.org

  他聽說里貝臘爾塔的日本移民有好幾百,一代、兩代的都有,還有根岸的遠親。 book18.org

  根岸離開日本時,託人寫了一封介紹信,現在還珍藏在身邊。 book18.org

  一路坐卡車,乘輪船,有時還騎馬。 book18.org

  二十天後到達里貝臘爾塔。 book18.org

  經打聽,遠親經營失敗,不知去向。 book18.org

  這時,根岸身上連一個子兒也沒有了。 book18.org

  只得寄身於日本人開辦的農場,當僱工,同對又一塊一塊地開荒造田,準備自立。 book18.org

  結果,第一年就自立了。 book18.org

  為此,他幾乎耗盡了心血。 book18.org

  但是,里貝臘爾塔的土壤更貧瘠,什麼作物也不結果實。 book18.org

  日本移民終究是要離開這裡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book18.org

  根岸始終不懈怠,披星戴月地下苦力,沒別的路子可走呀。 book18.org

  根岸夫婦用椰樹葉搭了兩間小窩棚,只能避風遮雨。 book18.org

  這就是全家的棲身之地。 book18.org

  不久後,恐怖分子的同夥來到根岸家,使他的命運發生了變化。 book18.org

  身為日本警視正的淺脅告訴他,馬爾科斯是恐怖分子的密友時,根岸嚇得直打哆嗦。 book18.org

  警視正離去後,根岸夫婦領著兩個孩子當即離開里貝臘爾塔,搭船順江而下,在比拉伯拉上岸,偷越國境來到巴西的阿布蘭,再從那裡乘火車到了韋洛港。   倘若不是警視正給的巴西幣,就連火車也坐不成了。 book18.org

  根岸夫婦雙手合十,感謝那位恩人。 book18.org

  韋洛港有在移民船上結識豹水野夫婦,是根岸全家唯一的靠山。 book18.org

  假使水野夫婦不在那裡,根岸一家的前途也將不堪設想。 book18.org

  然而命運就是這般捉弄人,根岸全家一到韋洛港,逢人便問水野的消息,可誰也不知道有個水野有次。 book18.org

  走投無路的根岸再次當了僱工,農場主是日僑的第二代。 book18.org

  主人只管一家四口的食住,沒有工錢,只給少許煙錢,而且陽子必須給主人當女傭。 book18.org

  根岸想,這總比流落街頭餓死的好。 book18.org

  干到第四個月,根岸居然時來運轉。 book18.org

  一天,他去城裡買肥料,竟與水野不期而遇。 book18.org

  這時,堂堂男子漢的根岸激動得號啕大哭。 book18.org

  當晚,根岸一家便投奔水野家。 book18.org

  水野移居韋洛港後已取得了初步成功,蓋了磚瓦房,屋裡一應俱全,還雇了三、四個當地勞工。 book18.org

  出國以來,根岸才第一次睡在床板上。 book18.org

  根岸夫婦俯首請求,在他們能夠自立之前就留在水野的農場裡,即使當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book18.org

  水野夫婦聽了根岸一家的辛酸遭遇,抑制不住流下了同情的淚水,說什麼也不讓他們當僱工,一定要履行船上的諾言。 book18.org

  水野拉住根岸的手說,從今以後彼此同心協力,共同辦好農場。 book18.org

  當晚,根岸夫婦的淚水一直未乾,對水野走婦給予他們的照顧感激涕零。   從第二天起,根岸把全身心都投入了農場的經營。 book18.org

  這樣過了三年,農場的土地擴大到二百公頃,僱工近三十人。 book18.org

  這是兩家齊心協力、艱苦創業的結果。 book18.org

  可是好景不常。 book18.org

  這年科爾達農場流行熱病,水野夫婦也染上了原因不明的熱病,儘管想方設法地求醫,卻毫無效果。 book18.org

  水野夫婦明白自已是不行了,便把直子姑娘和農場託付給根岸夫婦,之後,他們就相繼去世了。 book18.org

  熱病這個惡魔在韋洛港一帶最終以奪走十多人的生命而結束。 book18.org

  整個地區缺醫少藥,也是造成大批死亡的原因。 book18.org

  根岸夫婦繼承水野夫婦的遺願,盡心盡力地建設農場,對直子姑娘比對親骨肉還親。 book18.org

  水野夫婦死後,根岸一家人平平安安過了三年。 book18.org

  可是到第三年的夏天,竟然來了個要命的變故,一切化為烏有… book18.org

  淺脅的報告到此結束。 book18.org

  這些資料大都來自根岸和夫的日記。 book18.org

  根岸夫婦到底是被暴亂分子為馬爾科斯報仇所殺呢,還是被純屬土匪的加拉拉庫斯所殺?這個疑點也許州里的搜查本部能夠解開。 book18.org

  到那時,淺脅再把它續寫進報告里吧。 book18.org

  倘若是因報復被殺的話,責任在歷史。 book18.org

  假如報岸和夫不離開玻利維亞,則其命運該如何發展?那將是另一個問題,無法預測,但起碼不會遭到慘殺則是毋庸置疑的。 book18.org

  若是加拉拉庫斯殺害的呢?… book18.org

  淺脅把視線投向窗外。 book18.org

  這是大聖保羅圈警察本部大樓的一個房間,是淺脅的辦公室。 book18.org

  眼前,聖保羅的街道正在擴建,龐大的建築群高高聳立。 book18.org

  從高樓俯視,街景宛如日本的東京,甚至與紐約也相差無幾。 book18.org

  問題是為繁榮極少數的城市,不知耗費了多麼巨大的能源。 book18.org

  巴西土地遼闊,占地球陸地的十六分之一,而內地城鎮寥寥無幾,文化極其落後。 book18.org

  文化生活全集中在大城市或沿海一帶了。 book18.org

  倘若要維持這些城市的運轉,就必須開發整個個國家。 book18.org

  巴西可謂都市掠奪型國家,貧富懸殊。 book18.org

  走出城市,東部是山嶽,廣袤的北部是未經開發的綠林魔境,森林覆蓋有大片大片的不毛之地。 book18.org

  綠色給人以希望,正是它,吸引了大量的日本移民,也吞噬了眾多日本移民的生命。 book18.org

  今後還會有新的犧牲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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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麼東西不好? book18.org

  淺脅望著窗外,搖頭嘆息。 book18.org

  不能說什麼東西不好,如果硬要說,那就是貧困。 book18.org

  大多數人窮,而富人只是一小撮。 book18.org

  在淺脅視線所及的遠方,仿佛朦朧出現了一位少女的身影,那是下落不明的水野直子。 book18.org

  據搜查本部的認為,直子多半被強盜抓去殺害了。 book18.org

  慘案發生的次日清晨,軍警便在州境盤查,但毫無結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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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脅在想什麼呢? book18.org

  他正想,少女被抓走,繼而再受摧殘,最後殺掉。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整個巴西,秋季都不太明顯。 book18.org

  從此逐漸向南,這種變化才漸次明顯。 book18.org

  到了聖保羅地區,既有金色的秋天,也有寒冷的冬季。 book18.org

  但處於熱帶和亞熱帶的亞馬孫納斯和朗多尼亞,則終年無冬季。 book18.org

  初秋四月,兩位少年離開了科爾達農場,他們是三郎和四郎。 book18.org

  兄弟倆的目的地是聖保羅,此去有兩千六百九十八公里,他們準備搭便車。   如果運氣好,遇上去聖保羅的卡車,問題就解決了。 book18.org

  巴西的好人挺多,搭個便車什麼的,一般不會遭到拒絕。 book18.org

  三郎四郎背起背包,依依不捨地啟程了。 book18.org

  「再也不回來了嗎,阿哥?」四郎一步一回頭地走著。 book18.org

  「嗯,農場不好。辛辛苦苦的阿爸阿媽…」三郎的聲音哽咽了。 book18.org

  農場失去主人就毫無價值。 book18.org

  現在,科爾達農場轉到了曾向水野夫婦貸款的同鄉人手中,這也是沒有辦法呀!即使由兩兄弟繼承下來,也沒法維持,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恢復成密林。   雙親的積蓄已在葬禮時用盡,兩兄弟留下了很少的錢,只能作路費用。   三郎打算帶四郎去聖保羅,找一家汽車修理廠去做工。 book18.org

  他盤算著,兩人辛勤勞動幾年,節衣縮食,攢一筆錢買輛大型卡車,自辦運輸。 book18.org

  他聽人說過,日本移民中就有靠運輸業發財的。 book18.org

  「長大了要報仇啊,阿哥!」四郎眼淚汪汪地說。 book18.org

  「要報仇,用卡車把仇人軋死,討還血債!」 book18.org

  雙親被害那慘不忍睹的景象,深深地刻在三郎的腦海里。 book18.org

  「那些野獸,連姐蛆也…」 book18.org

  「別說了,四郎!」 book18.org

  直子姐姐會回來嗎?兩兄弟等了五十天,姐姐依然沒有消息。 book18.org

  一定是被匪徒殺害了! book18.org

  三郎決定離開農場。 book18.org

  尚未成熟的三郎意識到,如果不放棄這裡的一切,終將不會活著出去的。   走了整整一天,到達朗多尼亞。 book18.org

  出了農場,兄弟倆步行到中午才搭上一輛順道車。 book18.org

  車上是一對老年夫婦,巴西人,和藹可親。 book18.org

  老人問及搭車的原因時,三郎如實講了農場的慘案。 book18.org

  老夫婦早已聽說過農場事件,現在面對這無依無靠的小鳥,從內心裡想盡力幫助他們,不僅讓他倆搭車,還請他倆吃飯。 book18.org

  向老夫婦告別後,兩兄弟走上國道,邊走邊尋找南下的汽車。 book18.org

  晚上七點過後,他們在加油站搭上一輛剛加完油的卡車。 book18.org

  車上只有司機和他的助手,都挺年輕,還都是混血種。 book18.org

  卡車開往卡臘爾聖西蒙,此去有兩千三百公里之遙。 book18.org

  再從那裡去聖保羅,就只有幾百公里了。 book18.org

  兄弟倆慶幸運氣不錯。 book18.org

  汽車開出朗多尼亞聯邦地區之前,三郎四郎都睡著了,他倆不知道已經進入馬托格羅索州。 book18.org

  白天太疲勞了,上車後就美美地睡了一大覺。 book18.org

  什麼聲音把他們吵醒,睜眼一看,已是早晨。 book18.org

  原來司機和助手在爭吵。 book18.org

  司機停了車,兩人在狹窄的駕駛室里扭打起來。 book18.org

  兄弟倆被壓在地板上,而且不明不白被趕下了車。 book18.org

  剛一下車,汽車就猛然起動並加速,一溜煙消失在揚起的紅塵中。 book18.org

  在汽車遠去的上空飄著一條長長的紅帶。 book18.org

  「阿哥,背包!」 book18.org

  四郞一聲悲號,三郎咬緊嘴唇。 book18.org

  背包中裝有去聖保羅後的臨時生活費,路上的口糧和幾件衣服,也是兄弟倆的全部財產。 book18.org

  三郎這才意識到,司機和助手打架是有意製造的假象。 book18.org

  他倆呆呆地站在路心,遙望著那土路延伸的遠方。 book18.org

  「全偷去了,四郎。」三郎眼裡飽含痛惜的淚水。 book18.org

  這時紅塵已經消散,他順著凹凸不平的道路迷惘地望著遙遠的天際。   「我們怎麼辦,阿哥?」四郞淚流滿面。 book18.org

  「別說了,還有完沒有?」 book18.org

  失去的東西,再也無法找回來,就象滴入大海的雨水一樣。 book18.org

  三郎想,還得往前走,不能老站在原地不動呀!想起來真後悔,不該搭便車,花點錢坐客車,就不會出事了。 book18.org

  這兒的人不管去哪兒,多半都要帶槍,以便保護自己的生命財產。 book18.org

  兄弟倆沒槍,又想節省錢搭車,結果偷雞不著反倒蝕把米,這句俗話應驗了。   四郞慢吞吞跟在哥哥身後。 book18.org

  「這是哪兒呀,阿哥?」 book18.org

  「你以為我什麼都知道嗎?」 book18.org

  這裡不是國道,剛才那輛卡車為了避開國道,故意拐進了未修整的紅土岔道。   離開朗多尼亞是昨晚十點鐘。 book18.org

  現在,天剛剛亮,如果是早晨七點,就說明卡車跑了十二個小時。 book18.org

  假如平均時速為一百公里的話,現在已南下一千二百公里了。 book18.org

  三郎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幅地圖。 book18.org

  如果真是一千二百公里的話,這兒應該是馬托格羅索州的庫亞巴一帶。   「反正我們繼續走吧。」只能走向國道。 book18.org

  但國道在哪兒呢?不知道。 book18.org

  現在離國道有多遠?也不知道。 book18.org

  就朝卡車駛去的方向走吧。 book18.org

  約莫走了兩個小時,連一輛車也未遇上,陽光開始烤灼大地。 book18.org

  每行一步,紅塵就向上飛舞,把三郞四郞包圍起來,泥沙在口中格吱格吱作響。 book18.org

  水分都被烤乾了,連口唾沫都吐不出來。 book18.org

  「阿哥,喉嚨…喉嚨…」四郎的聲音嘶啞了。 book18.org

  「別說話,跟我走!」三郎厲聲吼道。 book18.org

  咽喉乾燥,是因為水分大量從皮膚蒸發掉了。 book18.org

  一陣暈眩向三郎襲來,他莫名其妙地火冒三丈。 book18.org

  正是這股無名火促使他移動腳步。 book18.org

  如果被當前的困難嚇倒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book18.org

  若想死,在這地方倒也簡單,只須倒在路旁就完了。 book18.org

  幹線以外的道路,有時整天沒有一輛汽車經過,即使有車,車裡的人也把行人當作是荒野里的死屍,連看都不看一眼的。 book18.org

  三郎能理解四郎的哀怨,可他自己也不好受啊。 book18.org

  他無發泄忿怒,便惡狠狠地申斥起弟弟來。 book18.org

  倆人默默地走啊,走啊,又走了約莫兩個小時,依舊未見一輛汽車。   火紅的陽光灑滿大地,沒有任何遮擋。 book18.org

  道路兩旁是毛之地,綿延起伏的荒原上空,禿鷹在盤旋,虎視眈耽地緊跟著一步步挪動的三郎四郎。 book18.org

  「也許我不行了…」三郎這樣想,覺得自己好象患了熱病,被蒸盡水分的身子象火燒一般滾燙,頭暈目眩。 book18.org

  「照此下去,還能走一個小時嗎?」他自己問自己,已完全喪失信心。   兩人不停地走,紅土繼續延伸,沒有盡頭。 book18.org

  「阿…哥…」身後傳來四郎微弱的呼聲。 book18.org

  三郎回頭一看,四郎蹲在地上。 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三郎仿佛看見了一個紅鬼…那是全身沾滿了紅塵的四郎,臉孔發紅,蜷縮成一堆。 book18.org

  「你怎麼啦?」三郎回到四郎身邊。 book18.org

  「我快死了,阿…哥…你一個人去聖保羅…」 book18.org

  四郎有氣無力地說,眸子已經失神,毫無生氣,身子象燒紅的炭一般。   「不會死的,四郞。」 book18.org

  三郎不知如何是好,看看周圍,連一棵遮陽的樹也沒有,只是在右面很遠的地方才隱隱約約有一帶綠色,或許是海幣蜃樓吧? book18.org

  「是樹林,四郎,我們去那邊,說不定有水。」 book18.org

  三郎拉起四郎,背在背上。 book18.org

  「不行啊,阿哥,走不到地方我就會死的。」 book18.org

  「胡說,死了咋辦?誰為爸爸、媽媽和姐姐報仇?」三郎氣喘吁吁地踏進了沙漠。 book18.org

  暑熱無論在沙漠還是在路上,都一樣灼人。 book18.org

  他拖著短短的影子向地平線走去。 book18.org

  禿鷹漸漸從高空降下,越來越近,窺視著兄弟倆。 book18.org

  這禿鷹執拗地跟蹤他倆已好一陣子了。 book18.org

  三郞背著四郎走,太吃力,就把他放了下來。 book18.org

  四郎扶住哥哥的肩膀自個兒走,緩緩挪動著腳步。 book18.org

  他倆走一會兒,歇一會兒,漸漸靠近綠色帶了。 book18.org

  大約又走了兩個小時,四郎的體力已經耗盡,視線也模糊不清。 book18.org

  他雙腳無力,站都站不直了。 book18.org

  綠色帶不是海市蜃樓,現在已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一片森林。 book18.org

  再堅持一個小時也許就能走到。 book18.org

  「我…快…死…了…阿…哥…」 book18.org

  四郎躺在淺草地上,嘴唇向外翻卷,火一般的灼燙,皮膚乾裂。 book18.org

  禿鷹落在一旁,盯著兩個疲倦已極的旅人。 book18.org

  三郎連趕跑它的力氣都沒有了。 book18.org

  「阿…哥,救…救我。」四郎面如土色。 book18.org

  三郎急忙背起四郎,踉踉蹌蹌向森林走去。 book18.org

  陽光直射,兩人的影子在三郎腳下重疊,隨著腳板的運動而游移。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四郞蹲在地上,三郎守在一旁,凝規著他的臉。 book18.org

  弟弟體內的水分快被耗盡,干縮的臉反倒變大,象腫了似的。 book18.org

  人還在發燒。 book18.org

  是睡著了?還是處於昏迷狀態?不知道。 book18.org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才進入密林。 book18.org

  三郞太睏了,睡過一覺醒來,覺得自己的身體腫了。 book18.org

  他在弟弟身邊守候多時,才慢慢挪動身子,扶住枯枝爬起來。 book18.org

  必須找水!要是弟弟沒有水喝,就早晚得死。 book18.org

  他留下熟睡的弟弟,向密林深處走去。 book18.org

  鑽密林須帶蠻刀,因為不割斷藤蔓和雜草就很難前進。 book18.org

  可是三郎別說蠻刀,連把小刀也沒有。 book18.org

  他只得避開茂密的藤蔓繞道而行。 book18.org

  找到水後又幹啥?三郎想都未想,他也沒工夫想。 book18.org

  但是三郎很清楚,密林里是搞不到食物的,如果有槍,再有運氣,或許能射到小鳥、猴子什麼的。 book18.org

  沒有槍,是啥也辦不成的。 book18.org

  絕望就在眼前,乾脆別去想它! book18.org

  體力不支,再也沒有少年的敏捷了,三郎象一隻老猴似的,蹣跚行進。   林子裡陰暗潮濕,這是巴西原始森林的特徵。 book18.org

  四周安靜極了,靜得令人害怕,聽不見生命的聲音。 book18.org

  再往前走,聽見有猴叫,聲音很遠。 book18.org

  據說,猴子的叫聲可以傳到五公里以外。 book18.org

  密林中聽到它的叫聲,會特別感到淒涼、寂寞。 book18.org

  這裡幾乎沒有陽光,只有高處樹梢搖曳時才有星光似的斑駁亮點。 book18.org

  三郎回憶起自父母移居玻利維亞後向原始森林挑戰的情景。 book18.org

  那簡直是玩命,用幾個月的時間砍伐樹木,等它乾枯,再放火燒成灰燼。   火焰熊熊燃燒,可任何大火也別想越過那綠色大森林的天然屏障。 book18.org

  這樣營造的大地幾乎什麼作物也結不出果實,第二年又到別的地方去砍伐森林。 book18.org

  父母一貧如洗,這景象在三郞的腦子裡深深打下了烙印。 book18.org

  不是父母貧窮,而是大地不長糧食。 book18.org

  三郎心目中的太森林只有一個形象,就是「貧窮」,而且令人十分厭惡。   走了大約三十分鐘,三郎聽見了另一種聲音,仿佛是大河湍急的流水聲,在震撼著大地。 book18.org

  三郞加快步伐,走了一段,眼前出現了一條大河,約五六十米寬,河水混濁,水量充足。 book18.org

  三郎連衣服也忘記脫就一頭扎進河中,貪婪地猛喝濁水,直到覺得乾燥的內臟脹得沉甸甸為止。 book18.org

  然後潛入水中,從頭把到腳把皮膚浸透。 book18.org

  三郎上岸後,體力迅速恢復了。 book18.org

  回到四郎身邊時,四郎依舊迷迷糊糊。 book18.org

  三郎急忙背起四郎跑向河邊,徑直走進水中,來到水淺的地方,放下四郎,讓水淹到四郎的脖子處,慢慢喝水。 book18.org

  喝了水,四郎慢慢甦醒過來。 book18.org

  「阿哥。」四郞的聲音仍然非常微弱。 book18.org

  「四郎,你醒過來了啦?」 book18.org

  三郞抱緊弟弟,眼淚簌簌往下流。 book18.org

  四郎還能活著,全靠三郞。 book18.org

  三郎憑著決不讓弟弟死的信念,才咬緊牙關,拼著性命把四郞挽救過來。   對於三郎來說,弟弟現在是他唯一的依靠,要是弟弟死了,三郎也無法活下去。 book18.org

  「謝謝你,阿哥。」 book18.org

  「傻瓜,兄弟之間,還謝什麼!聽我說,眼睛能看見東西嗎?」 book18.org

  「有點模糊。」 book18.org

  四郎繼續洗著臉,仿佛要把遮擋視力的什麼東西洗掉似的。 book18.org

  過了一會,三郎拉住弟弟走上岸邊,扶他坐在一棵樹根上。 book18.org

  「往後我們怎麼辦?阿哥。」 book18.org

  「別老叫我了,讓我好好想想!」 book18.org

  雖說在想法子,但四周闃無人跡,兩手空空,前途茫茫,有什麼法子好想呢!唯一的出路是離開森林,返回道路。 book18.org

  國道在何方?不知道。 book18.org

  不過,再艱難也要找到它。 book18.org

  三郎想帶弟弟回到道路上去,可弟弟的視力不行,三郎自己也沒多少力氣背他了。 book18.org

  「在你恢復視力以前,我們先在這兒呆著。外面毒日當頭,等晚上再去吧。」   一見到水就不想離開它,乾渴的恐怖依然籠罩著他們。 book18.org

  「好吧。」四郎點點頭。 book18.org

  「等我長大了,願為阿哥赴湯蹈火。」 book18.org

  「那好哇,到底是骨肉情深。先別說這些了,讓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可吃的東西。你就呆在這兒,別動!」 book18.org

  「聽你的,就在這兒,不走。」 book18.org

  「不許離開一步,懂嗎?」三郎又叮囑了一遍才離開。 book18.org

  他想,不給弟弟吃點東西,就別想恢復視力。 book18.org

  他也明白,森林中找不到食物,但又不能不去。 book18.org

  他盲目地向河邊走去,路上揀了一根木棍,把木棍的一頭在地上磨光。   河裡有種怪魚,很象空棘魚①,還有一種巴西鱔魚,很象鰱魚,常常棲息在河床的洞裡。 book18.org

  另外還有身長兩米左右的皮拉魯苦魚,是巴西的特產。 book18.org

  不過,要想提住它,非有魚網或魚叉不行。 book18.org

  ①空棘魚:身體兩側有四隻腳一樣的鰭,幾千萬年前已絕種,二次大戰前在非洲的印度洋捕到一條,被認為是活化石。 book18.org

  陸地的動物有似老鼠的塔拖鳥,似山貓的馬拉卡加,似大蜥蜴的臘加爾托;還有豹子、猴子、鹿、七面鳥、野豬等等。 book18.org

  但是沒有槍也別想捕獲它們。 book18.org

  唯一可能捉到的是樹獺,得有運氣碰上它。 book18.org

  三郎想,能找到可吃的野菜就好了。 book18.org

  路上遇到一小群黑蟻,它們正在行軍。 book18.org

  這種黑蟻又叫流浪蟻。 book18.org

  它們是為捕獲獵物而出征的,隊列整齊,似一塊絨毯。 book18.org

  若是大群,這絨毯的寬度可達百餘米,綿延幾公里。 book18.org

  三郎不得不避開這支隊伍,繞道而行。 book18.org

  螞蟻也多,但都不構成多大威脅。 book18.org

  有種蠅可不得了,被它蟄一下就會在皮下生蛆。 book18.org

  還有一種叫尼巴的蟲子,這東西的爪子能在瞬間產出幾萬粒卵來。 book18.org

  三郎一路小心翼冀,生怕碰上它們。 book18.org

  走了近一個小時,但什麼可吃的也未找到。 book18.org

  三郎剛要轉身回去,突然「噗哧」一聲,他的身體好似被這響聲釘住了,不敢挪步。 book18.org

  他明白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定睛一看,果然不遠處是一條的兩米長的黃銅色的蛇。 book18.org

  它周身閃閃發亮,昂起三角形的頭,迅速爬到三郎面前,怒視著他,那神情令人生畏。 book18.org

  三郎本能地倒退一步。 book18.org

  三郎一看就明白這是毒蛇,最兇惡的毒蛇。 book18.org

  它攻擊性強,有劇毒,一旦咬了人的什麼部位,便很快發青,繼而潰爛。   三郎嚇得魂不附體,又倒退數步。 book18.org

  毒蛇(加拉拉庫斯)的視線緊緊盯住三郎的每一個動作,隨著三郎的後退向前跳躍、進攻。 book18.org

  那動作十分奇特,象兔子跳。 book18.org

  毒蛇跳了幾次都未擊中目標,便最後來一次猛跳。 book18.org

  當它跳到空中時,身體變成一條直線,象箭似地射向三郎。 book18.org

  三郎胡亂揮舞著木棍,擊中毒蛇。 book18.org

  箭似的毒蛇變成彎弓,碰上樹幹跌落下地,又昂起頭準備再次進攻。   「混蛋!」 book18.org

  三郎用盡全身氣力,猛擊毒蛇的頭部。 book18.org

  這一棍擊中了要害,它頓對倒地,不動彈了。 book18.org

  三郞記得警察說過,殘殺父母的強盜很可能就是自稱加拉拉庫斯的毒蛇。   於是他把對加拉拉庫斯的仇恨一齊發泄在眼前這條毒蛇身上… book18.org

  加拉拉庫斯已經死了,但三郎還解不了恨,又把它砸了個稀巴爛。 book18.org

  三郎抹去額上的汗,猛然想到四郎,四郎的眼睛看不見,倘若遇到毒蛇襲擊…—想到這裡,三郎不顧遍地荊棘,拔腿就跑。 book18.org

  邊跑邊在心中咒罵這該死的森林,不給人類造福,帶來的凈是災難。   他發誓要消滅所有的原始森林…不是因為它們的存在,父母絕不會來到這窮鄉僻壤。 book18.org

  回到原地,不見了四郞。 book18.org

  「四郎!四郎!」 book18.org

  三郎大聲呼喚,全身都失去了血色。 book18.org

  他仿佛看到了四郎的屍體… book18.org

  「我在這裡,阿哥!」 book18.org

  從附近的河中,傳來四郎的聲音。 book18.org

  「在哪兒?」 book18.org

  三郎爬上樹往河那邊瞧,他驚呆了。 book18.org

  四郎站在齊腰深的河水中,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四、五米長的大水蛇,在濁流中飛游向四郎。 book18.org

  那長長的身軀,在濁浪里若隱若現,滾滾而來。 book18.org

  「四郎,有大水蛇,快上岸!」 book18.org

  三郎大喊大叫,向河裡衝去。 book18.org

  四郎用手划水,正慌忙折回岸邊時,已被大水蛇纏住了。 book18.org

  三郎向四郎游去。 book18.org

  四郎的眼睛看不見,好歹總算抓住了蛇的頸部。 book18.org

  「阿哥,它纏我!」 book18.org

  四郎發出尖叫,三郞伸過手去緊緊握住大水蛇的頭。 book18.org

  「快跑!」 book18.org

  「啊…呀…」 book18.org

  四郎的身軀好似被絞成兩段,慢慢往下傾斜,沉入水中。 book18.org

  「四郎!」 book18.org

  三郎拚命把大水蛇往岸邊拖,可那傢伙巨大的身軀卻一動都不動。 book18.org

  四郎整個沒入水中,只見頭部時沉時浮。 book18.org

  三郎用雙手緊緊捏住蛇的脖頸,心想,要是就這麼下去,弟弟會溺死的,甚至在溺死之前就被水蛇纏斷肋骨,停止呼吸。 book18.org

  大水蛇有人的大腿一般粗,三郎對它毫無辦法。 book18.org

  只要它輕輕伸屈一下,就能彈開三郎。 book18.org

  四郞的頭又浮出水面。 book18.org

  「啊…呀!」 book18.org

  四郎兩手在空中亂抓,眼看就沒命了。 book18.org

  大水蛇那粗壯的身仍一伸一屈,拍擊著流水。 book18.org

  四郎的頭又沒入水中。 book18.org

  「四郞!」三郞的聲音仿佛口吐鮮血時的哀鳴。 book18.org

  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了,急得三郎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他想,四郞的肋骨肯定已被纏斷,死了,被大水蛇吞入肚裡了… book18.org

  就在這時,聽見背後一聲響,但三郎沒工夫回頭看。 book18.org

  大水蛇的頭離自己僅十公分左右,再說腳下打滑,身體便開始傾斜。   又傳來一聲巨響。 book18.org

  「喂,受傷了吧?」 book18.org

  突然冒出一句日語,不知是誰在說話。 book18.org

  他這才回過頭來,見大水蛇的周圍湧起一團紅色泡沫。 book18.org

  是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在揮動蠻刀,猛砍大水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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