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三角區》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地質學家死於非命,刑警仙波和峰緊急出動,女博士明子也加入了偵破的行列。 book18.org
案情離奇詭譎,一張神秘的地圖把他們引入了一個血腥三角區,一個充滿恐怖的暴力世界。 book18.org
一切尊嚴被撕剝殆盡,狼一樣的性虐狂們不僅百般蹂躪明子,而且把落入他們魔掌的仙波和峰一再折磨得死去活來。 book18.org
再頑強的意志也難以支持他們恥辱地忍受女暴徒的姦淫… book18.org
他們還是堅強地重新站了起來,他們繼續向前。 book18.org
他們走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寬闊洞穴,地質學家慘死的秘密終於揭開。 一大群原始人般生活的裸女們用血肉之軀誓死扞衛的原來是驚世駭俗的千古之謎… book18.org
第01章:異常值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發現這架輕型飛機漏油,是在盛岡市以北60公里二戶郡的安代上空。 此時,飛機正由十和田湖往南,朝盛岡方向飛去。 book18.org
「這下可糟啦!」機長田岡瞅著儀表嘟噥道。 book18.org
這架飛機是由北海道的千歲起飛的,然後從青森南下,來到了十和田湖上空。 飛機灌滿了汽油,可以連續飛將近1000公里,到東京應該說是不成問題的。 book18.org
誰知無意中一瞅,儀表的指針差不多跌落了一半。 book18.org
「嗨,不要緊嗎?」河井問道。 book18.org
河井對於飛機是一竅不通,問話時臉色發青。 book18.org
「不知道。」田岡的臉色也差不多。 book18.org
漏油的原因不得而知。 book18.org
飛機是經過認真檢修的,這架飛機舊是舊了點,可是會發生如此重大的意外事故,則有點難以想像。 book18.org
可是,燃料確定是在不斷地減少,不可能認為是儀表出了毛病。 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辦?」河井俯視著飛機下方。 book18.org
飛機下方是綿亘的奧羽山脈,呈現著一派初秋時節的景色。 book18.org
山連著山,很難找到一塊象樣的平地。 book18.org
「我來觀察一下地形。」田岡降低了飛機的高度。 book18.org
「你打算迫降!這辦得到嗎?」河井尖聲問道。 book18.org
「你慌什麼!」 book18.org
田岡將機頭對準了國家公路4號線,一邊凝視著儀表。 book18.org
「亂嚷嚷頂什麼用呢?緊要關頭,那只有找塊莊稼田迫降啦。危險是有的,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可以對付。」 book18.org
田岡的聲音硬邦邦的,他的身體似乎也已經僵硬,那脊梁骨就象是鋼鑄就的。 河井不再吭聲。 book18.org
他手腳發硬,額頭流著冷汗,攥著安全帶的指頭在微微顫抖。 book18.org
飛機徑直朝國家公路4號線飛去,公路上的汽車象螞蟻似的一輛接著一輛。 田岡悶不吱聲地駕駛著飛機,沿著4號線朝南飛去。 book18.org
他在降低飛機的飛行高度,現在已經不到300米了。 book18.org
此刻公路上的汽車,看上去已象黃豆般大。 book18.org
「可以降落在國家公路上嗎?」 book18.org
「胡扯!這怎麼行吶?」 book18.org
「那就得找個機場…」 book18.org
他本來還想往下說,可是由於喉嚨抽筋,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book18.org
田岡沒有答理他,還是保持著沉默。 book18.org
河井渾身冒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book18.org
機上誰也沒有再吭聲。 book18.org
河井實在憋不住,竟悲鳴起來。 book18.org
「好象有點辦法嘍。」田岡止住了河井的悲鳴。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從儀表指針的跌落情況看,再飛200公里是不成問題的。」 book18.org
田岡言不由衷地說,眼睛還是盯著儀錶盤。 book18.org
「機場呢?」 book18.org
「最近的是宮古,離這兒約莫100公里。」 book18.org
「能堅持到宮古嗎?」 book18.org
「保管沒有問題,只要情況不進一步惡化。」 book18.org
「情況會惡化嗎?」 book18.org
「不知道。」田岡將飛機拐向左邊。 book18.org
飛機就象要墜下去似的,往左傾斜得很厲害。 book18.org
飛機離開4號線,朝北上高地飛去。 book18.org
從傾斜的舷窗望出去,北上高地象是朝天空翹起了一角。 book18.org
「越過北上高地,直飛宮古機場!」 book18.org
「還是往回飛吧,往回飛到三澤機場不是更近嗎?」 book18.org
「不,三澤機場遠。還是飛往宮古吧,請不要擔心。會有辦法的。」 「飛過北上高地,來到了海洋上空怎麼辦呢?」 book18.org
「到了海洋上空,萬一出事,那總有辦法可想的。」 book18.org
「保在我身上,準保飛到宮古。」飛機開始爬高。 book18.org
「準保?真的能飛到宮古機場?」 book18.org
「我不是說過保在我身上了嗎?」田岡的聲音有點粗暴。 book18.org
「哦…」河井緘口不語了。 book18.org
今生今世不想再乘飛機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哼,這種破飛機!河井在心中詛咒著。 book18.org
這架輕型飛機,屬通商產業省所有,確實已經破舊不堪。 book18.org
若在私人企事業單位,這麼老式的飛機,早就報廢了。 book18.org
河井將視線移向了窗外,緊挨著舷窗的就是機翼。 book18.org
那銀光閃閃的機翼顯得很輕薄,簡直象一張薄薄的鋁片。 book18.org
機翼在風中顫抖著,仿佛馬上就要與機體分離,消失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不過飛機還保持著300米的高度,在作人工操縱飛行。 book18.org
發動機發出了輕快的聲音。 book18.org
━我應該相信…河井思忖道。 book18.org
他並非相信田岡,而是相信這架破飛機。 book18.org
破飛機也在拚命地飛著。 book18.org
倘若說三道四或惡毒詛咒,那就會弄得它不高興的。 book18.org
還是向正在拚命地飛行的飛機祈禱吧:希望你好歹堅持下去! book18.org
「總算度過難關了。」 book18.org
田岡拿起了話筒,開始向仙台機場,接著向宮古機場呼叫,提出了緊急著陸的要求。 book18.org
「據說宮古一帶天空晴朗,這下可好啦。」 book18.org
宮古機場是個地方性機場,沒有雷達導航系統。 book18.org
由於得靠人工操縱,因此只能聽憑氣象條件。 book18.org
氣象條件不好,就不能起飛和降落。 book18.org
「好哇!」河井舒了一口氣。 book18.org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點,方才自己一直聳著肩,渾身的肌肉就象上了凍似的,硬邦邦的。 book18.org
飛機順當地在北上高地的上空飛行。 book18.org
河井無意中瞥了一眼腳邊的閃爍計數管,隨即擰了一下開關。 book18.org
機身下面是光禿禿的北上高地。 book18.org
這片不毛之地被人稱做「陸上孤島」,也有人稱它為「岩手的西藏」。 這架輕型飛機,是專門用來進行空中探礦的。 book18.org
河井是通產省地質調查所的主任技術員,是一個所謂的「老勘探」。 他在早稻田大學專攻地質學,後來又在法國留學了兩年光景,為的是掌握勘探鈾礦的專門知識。 book18.org
勘探鈾礦,一般有「飛機勘探」,「汽車勘探」和「踏勘」之分。 book18.org
飛機勘探,那就是從空中進行勘探。 book18.org
在輕型飛機上裝載閃爍計數管,然後作300米以下的飛行。 book18.org
倘有礦床露頭,那閃爍計數管就會作出反應,並開始進行記錄。 book18.org
飛機勘探認為有希望的話,接下去就是用汽車進行勘探。 book18.org
倘若同樣認為有希望,那就進行踏勘。 book18.org
這些就是所謂的「老勘探」的工作。 book18.org
翻山越嶺,將所有的山都踏勘一遍。 book18.org
這時,閃爍計數管開始工作,所作出的反應被畫成曲線記錄下來。 book18.org
河井對閃爍計數管的反應並不感興趣,因為北上高地是沒有放射性反應的。 從地質上說,覆蓋該高地的,是第三紀和先第三紀的酸性岩,還有就是古代的黑雲母片岩。 book18.org
迄今,原子能燃料公司曾進行過多次調查,差不多都沒有發現什麼反應。 河井方才擰開閃爍計數管的開關,只不過是出於一種習慣,何況,他真想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因為飛機雖然飛得很平穩,可是安全不能說已經有了保障。 波形曲線單調地在記錄紙上重複著。 book18.org
如果測到了放射性,那麼單調的波形曲線就會出現高峰和深谷。 book18.org
「下面有一條國家公路,好象就是281號線。照這樣筆飛過去,就是早坂高原。早坂高原的右邊理應有個岩洞水庫。那水庫是個目標。到了那裡,宮古近在眼前了。直線距離60公里…」 book18.org
田岡看看航空地圖,又瞧瞧窗外。 book18.org
受了田岡的感染,河井也朝窗外眺望。 book18.org
國家公路東西向穿過北上高地;那條公路是從久慈通往盛岡的。 book18.org
眺望了一會兒後,他的視線重又回到閃爍計數管上。 book18.org
出現在記錄紙上的還是單調的波形曲線。 book18.org
河井怔怔地瞅了幾分鐘記錄紙,正想再度眺望窗外。 book18.org
突然,他的視線被記錄紙吸引住了。 book18.org
原來,記錄紙上的曲線出現了跳躍,形成了一連串的高峰。 book18.org
「這兒是什麼地方?…」河井慌不迭地問田岡。 book18.org
「確切的不知道,不過馬上就是早坂高原了。現在,右邊應該出現岩洞水庫了。」 book18.org
「是嗎?」河井的視線重又回到了曲線上。 book18.org
這時,曲線上就沒有再出現高峰。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10月2日。 book18.org
暮秋時節的北上高地,黃昏時分已寒氣逼人。 book18.org
河井保雅和尾形宏重隔著篝火,相對而坐。 book18.org
兩人都不太高興。 book18.org
進入北上高地,今天已是第7天了。 book18.org
尾形宏重是原子能燃料公司所屬的探礦技術人員,正式的稱呼是地質工作者。 他與河井年齡相仿,也是35歲左右。 book18.org
他進入海外鈾資源開發公司後,在尼日找了幾年礦。 book18.org
現在轉到了原子能燃料公司,在國內探礦開發部供職。 book18.org
糧食已經告罄,明天早晨得下山了。 book18.org
「歸根結蒂,看來是花岡岩斷層之類的射線,要麼就是釷或鐳放出的伽瑪射線。」尾形烤了幾個芋頭。 book18.org
那是在山上找到的不知什麼植物的球根,形狀象地瓜。 book18.org
他不知道能不能吃。 book18.org
可是,由於肚子餓了,糧食又告罄了,結果在午飯時,把剩下的吃了個光。 只有威士忌還有。 book18.org
他是就威士忌嘗那個芋頭的。 book18.org
在山裡奔波,是尾形和河井的職業。 book18.org
在山野自生自滅的植物中,有哪些吃了會中毒,他倆基本上知道。 book18.org
只要能充飢就行啦。 book18.org
「不知道。」河井半天才搭腔。 book18.org
他也在烤芋頭。 book18.org
他倆是根據在空中探礦中發現的放射性曲線,前來探礦的。 book18.org
在吉普車上,也裝載著閃爍計數管。 book18.org
大體的位置已經掌握,那就是過了國家公路281號線,還有幾分鐘的距離。 當時,田岡駕駛的那架輕型飛機,時速為180公里。 book18.org
計算一下那段距離,估計在國家公路281號線與早坂高原之間。 book18.org
那一帶,有三巢子岳、茶臼台山、森山和毛無森山等好幾座千米左右的山緊挨在一起。 book18.org
在3天中,吉普車將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 book18.org
這就是汽車勘探,是最輕鬆、最可靠的探礦方法。 book18.org
人形嶺的鈾礦,也是這麼發現的。 book18.org
可是,3天的吉普勘探,以失敗而告終。 book18.org
無論在什麼地方,閃爍計數管都沒有反應。 book18.org
不過,不能因此而灰心喪氣,因為在空中勘探時,端的測到了放射線。 雖說吉普車沒有發現,但不能悲觀失望。 book18.org
吉普車只能在有路的地方行駛,而路不是什麼地方都有的…特別是北方高地,那裡的路很少。 book18.org
那就只能步行了,這就是所謂踏勘。 book18.org
於是,河井和尾形帶上了小型閃爍計數管,進入了北上高地。 book18.org
他倆依靠五萬分之一地圖和指南針,在沒有道路的野地里踏勘。 book18.org
吃地質勘探飯的人就是這樣,背上幾天的口糧,帶上睡袋,在野外到處奔波。 一旦閃爍計數管測到了放射性,接下去就開始追蹤礦脈。 book18.org
首先是測定其周圍的水中鈾的含量,因為鈾很容易溶解在水中。 book18.org
然後是焚燒植物的葉子,在含鈾的地區,鈾會被植物吸收,積累在葉子中。 從葉子燒成的灰中,可以測定鈾的含量。 book18.org
如果有希望的話,那就要進行地質調查。 book18.org
譬如說,調查水的流向、粘土層、砂粒層和斷層的方向等,主要是針對峽谷進行調查。 book18.org
由於鈾很容易溶解在水中,所以如果對水的流經場所和地質狀況進行調查的話,那就有可能發現鈾沉積的地方。 book18.org
倘若地質調查也有希望,那就要進行鑽探了。 book18.org
最後一步是以峽谷為中心,前後左右相隔五米左右,鑽300到400個孔;孔的book18.org
深度在1000米左右。 book18.org
這樣,就能知道礦床的厚度、含量、品位、方向和傾斜度等。 book18.org
對此,必須花費巨額資金。 book18.org
不過,探測鈾礦得持續進行下去。 book18.org
地球上的石油,30年後即將告罄。 book18.org
石油告罄後的燃料,就只有鈾了。 book18.org
世界上的國家,為了生存下去,都在拚命地尋找鈾礦。 book18.org
不僅在本國,而且還到其他國家去尋找呢。 book18.org
日本也不例外。 book18.org
幾十個地質工作者,分散在全國各個角落,正在默默無聞地繼續著鈾的探測。 國民對此不得而知。 book18.org
在日本,有不少人一聽到鈾,就會作出強烈的反應…堅決反對! book18.org
河井認為,這些人簡直幼稚透頂。 book18.org
可是,發火頂什麼用呢? book18.org
對於吃地質飯的河井來說,尋找鈾礦就是他的一切。 book18.org
在作空中勘探時,計數管曾經有過明顯的反應。 book18.org
迄今,整個北上高原地被人們忽視了。 book18.org
可是,那裡確實使計數管發生過明顯的反應。 book18.org
河井想,也許是礦床的露頭吧。 book18.org
人形嶺是一處露頭。 book18.org
當吉普車駛過時,閃爍計數管的反應頗為明顯。 book18.org
喲,莫非人形嶺整個兒就是個鈾礦。 book18.org
不過,在7天的踏勘中,閃爍計數管始終保持著沉默。 book18.org
也許正象尾形所說的那樣,是花岡岩放出的放射線。 book18.org
巨大的花岡岩絕壁之類聳立在一起,那中間的放射線量就相當大。 book18.org
當飛機飛臨該地上空時,機上的閃爍計數管就會發生強烈的感應。 book18.org
不過,也有可能是鐳或釷發出的伽瑪射線。 book18.org
即使是伽瑪射線,河井和尾形也尚未走到那個地方呢。 book18.org
如果走到的話,閃爍計數管肯定能測出來。 book18.org
「咱們休息二、三天再來吧。」河井把芋頭翻了個身。 book18.org
在找到發出射線的地方前,即使要花費幾十天或幾個月,也不能把踏勘工作停下來。 book18.org
這就是吃地質飯的人應有的態度,一般認為國內已不存在有希望的鈾礦。 如果在這北上高地還有1個,那該…河井曾經這麼夢想過。 book18.org
使他產生這種夢想的,是那架輕型飛機的漏油故障。 book18.org
那天,要是運氣不好,怕已經一命嗚呼。 book18.org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在這生死關頭,閃爍計數管居然發現了強烈的放射能。 飛機如果不發生故障,是不會去那條航線的。 book18.org
說起來,這個發現還是拿性命換來的呢。 book18.org
河井在思忖吃地質飯的人的遭遇。 book18.org
這起偶然事件,將引出一段可怕的遭遇。 book18.org
「好吧,休息他二、三天!」尾形也贊同這麼安排。 book18.org
即使是鐳發出的伽瑪射線,反正不找到發射源就不能打退堂鼓。 book18.org
他在等芋頭烤熟,邊喝著威士忌酒。 book18.org
「肚子餓啦!」尾形發出了不安的聲音。 book18.org
由威士忌造成的醉意,更加加劇了飢餓感。 book18.org
「烤好啦,味兒多香哪!」 book18.org
芋頭約有兩個拳頭那麼大,烤得軟軟的;鼓鼓的。 book18.org
河井拿起一個芋頭。 book18.org
起風了。 book18.org
一會兒,太陽開始下山了。 book18.org
火星兒被風一吹,往四下里飛散開去。 book18.org
河井咬了一口芋頭,他打算先嘗嘗看,要是嘴巴發苦或舌頭髮麻,那就丟掉。 誰知味很好,類似於百合,但比較淡。 book18.org
河井大口大口地吃著。 book18.org
尾形也在吃,儘管剛烤好,但他的舌頭並不覺得燙。 book18.org
「這可跟吃肉一樣哪!」尾形愉快地說道。 book18.org
燉得爛熟的豬肉,放入口中,也並不覺得燙。 book18.org
「這次帶他十天光景的口糧來。」 book18.org
尾形喝喝威士忌,吃吃芋頭,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 book18.org
芋頭很快沒有了。 book18.org
「不過,怎麼說呢?儘管這樣,也比在尼日的山上轉悠強嘛!」尾形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枯枝。 book18.org
一會兒,火就旺了起來。 book18.org
突然,尾形發覺在通紅的火焰中,有一雙眼睛在閃閃發光。 book18.org
「豹子,危險!」尾形喊道。 book18.org
他仿佛覺得火焰已經燒到了自己的大腦,只感到一陣頭暈。 book18.org
河井也看到了一雙閃亮的眼睛。 book18.org
河井看到的不是豹子,而是一隻類似猴子的動物。 book18.org
隔著火焰,可以看到它那雙目光灼灼的眼睛。 book18.org
「當心,有隻怪物!」河井握緊了手中的登山冰鎬。 book18.org
「來啦!」尾形吼叫了起來。 book18.org
在火焰中,豹子蹲著,擺出準備跳躍的架勢。 book18.org
尾形握著登山冰鎬。 book18.org
火焰一下子出現了個豁口,火星四濺,只見一隻背上已經著火的豹子,從火焰的豁口中跳將出來。 book18.org
「渾蛋!」尾形不顧一切地揮舞著登山冰鎬。 book18.org
只聽見「嗖」的一聲,登山冰鎬打到了不知什麼東西上。 book18.org
尾形手臂發麻,登山冰鎬掉到了地上,他便用膝蓋頂。 book18.org
「你幹什麼呀?」 book18.org
眼前站著的,居然是河井。 book18.org
河井的臉被火焰映得通紅,皮膚在抽動著,臉也變歪了。 book18.org
河井舉起了登山冰鎬,馬上準備劈下來。 book18.org
尾形揀起了掉在地上的冰鎬,往橫里一掃。 book18.org
只聽得河井發出了一聲慘叫。 book18.org
河井被砍斷了左臂。 book18.org
類似猴子的怪物,拿著冰鎬猛撲過來。 book18.org
突然,那隻猴子似的怪物,回復成了尾形。 book18.org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book18.org
猴子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又猛撲了過來。 book18.org
河井發出了一聲慘叫,奪路而逃,邊逃邊回頭張望。 book18.org
猴子不見了,在後面追趕著的,居然是幾個小人國里的小人。 book18.org
「救命哪!」河井大聲喊道。 book18.org
河井在前面逃,尾形高舉冰鎬在後面追。 book18.org
他們的身後,是一堆在風中熊熊燃燒著的篝火。 book18.org
太陽下山了。 book18.org
山脊象在燃燒似的,顯得紅彤彤的。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河井保雅逃得不知去向。 book18.org
小人國里的小人們追趕了一陣子。 book18.org
這幾個人長得怪模怪樣的,每個人都背著一團火。 book18.org
不,其實他們本身就是一團火,他們是小火人哪! book18.org
這些身高不到30厘米的小火人,一邊追趕,一邊還在嘴裡嚷嚷著。 不知道他們嚷的是哪個國家的話。 book18.org
河井覺得,他們的話似乎在自己的腦海深處迴響。 book18.org
自己的腦海深處,估計有個火焰國,那裡有一片大火正在熊熊燃燒。 夜色被火焰染得通紅。 book18.org
那是個遙遠的國家,有著無限距離的國家。 book18.org
河井在這無限距離上飛奔,耳邊不時傳來小人們的喊叫聲。 book18.org
河井拚命地奔跑著。 book18.org
他不認為這是幻覺。 book18.org
怎麼能認為這是幻覺呢?太陽已經下山,茜紅色的夕陽將森林染成了一片絳紅。 book18.org
不過,那夕照沒照臨大樹下的草地,那裡是黑糊糊的。 book18.org
幸好,腳底下的路還分辨得清。 book18.org
在這暗蒙蒙的暮色中,小火人嚷嚷著,繼續在追趕河井。 book18.org
冰鎬不知在什麼時候掉了。 book18.org
河井覺得左臂沉甸甸的,已經麻木。 book18.org
那是方才被那隻巨猴咬傷的。 book18.org
他沒有顧得上包紮傷口,禦寒服里粘糊糊的全是血。 book18.org
現在,左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只有沉重的感覺。 book18.org
逃遁中,河井突然記掛起尾形宏重來了。 book18.org
可是,隨即又將他忘了。 book18.org
不知道跑了多少路,河井側耳一聽,小人們的喊叫聲已經消失了。 book18.org
他回頭一看,不禁發出了一聲絕叫。 book18.org
原來,小人們已經不見蹤影,而那隻巨猴卻站在自己的背後,渾身裹著火焰。 巨猴想抓住他。 book18.org
一伸手,只見黑暗中火星四濺,有金色的,銀色的。 book18.org
河井仰天一跤摔倒在地上,他已經絕望了。 book18.org
巨猴伸出火星四濺的手臂,向他猛撲過來。 book18.org
繁茂的灌木叢中,響起了枝葉斷裂的聲音。 book18.org
河井的身體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翻了個身。 book18.org
突然,身體下面的地面消失了。 book18.org
河井再次發出了慘叫。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好象被什麼東西吊在空中似的。 book18.org
身體還在往下掉,河井意識到自己正在掉向一個無底的深淵,而自己發出的慘叫,還幽幽地殘留在上方。 book18.org
這時,河井的身體不知撞在什麼東西上,翻了個身,然後沿著斜坡,骨碌碌地滾了下去。 book18.org
他伸開身腳,總算止住了滾落。 book18.org
突然,上面傳來了吧噠吧噠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很沉,好象是巨獸發出的、正在朝下面走來。 book18.org
河井用手往四周摸索了一下,四周一片漆黑。 book18.org
那沉重的腳步聲正在漸漸逼近,黑暗中。 book18.org
他的手沒有觸摸到任何東西。 book18.org
他想起禦寒服的口袋中有一隻手電筒,於是取了出來一看,並沒有摔壞。 而對著出現在手電筒的光芒中的景象,河井驚訝得連呼吸都停止了,他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荒涼的死亡的世界。 book18.org
河井掉進了岩洞,洞裡聳立著無數根石筍,在手電筒光芒的照射下,濕漉漉的石筍看上去就象女人的肌膚。 book18.org
沉重的腳步聲在往下面移動。 book18.org
河井朝岩洞的深處走去。 book18.org
岩洞裡冷森森的,空氣仿沸凝固了似的。 book18.org
他發覺自己的腳步聲很重,很響,簡直有點異樣。 book18.org
岩洞深處也布滿了石筍。 book18.org
河井象一隻被鑽進窩裡來的蛇追趕著的老鼠似的,在石筍之間穿來拐去,拚命往岩洞的深處逃去。 book18.org
不知往裡面跑了多少時間,河井猛地收住了腳步。 book18.org
喲,洞裡面還有一個洞! book18.org
河井驀地恢復了知覺;他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book18.org
這兒是北上高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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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不知尾形怎麼了。 book18.org
自己是與原子能燃料公司的尾形宏重一起來探鈾礦的。 book18.org
前些日子自己搭乘的一架輕型飛機,在返回東京途中發生了故障,結果飛了一條臨時的航線,在那條臨時航線上,河井曾經按了一下閃爍計數管的開關。 誰知閃爍計數管出現了反應。 book18.org
因此之故,他和尾形來到了這兒。 book18.org
起先進行汽車探測,最後進入了踏勘階段。 book18.org
踏勘階段,他們就露宿在野外。 book18.org
「露宿?」河井獨自嘟噥著。 book18.org
他的眼前浮現出篝火中的兩隻目光灼灼的眼睛,浮現出了那隻碩大無比的猴子,還有追趕自己的幾個小人。 book18.org
難道產生了幻覺。 book18.org
根子肯定在那些芋頭上,是那些芋頭使人產生了幻覺。 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能考慮什麼其他因素呢?威士忌並沒有喝到足以使人產生幻覺的程度。 book18.org
那芋頭裡,肯定含有某種能使人產生幻覺的成份。 book18.org
當時自己已是飢腸轆轆,正在喝威士忌酒。 book18.org
一下子吃下去好幾個芋頭,結果那成份就迅速地發揮作用了。 book18.org
那麼,自己左臂上的傷,究竟是不是變成巨猴的尾形用冰鎬留下的呢? 還有,那漸漸逼近的沉重的腳步聲,究竟是不是尾形宏重發出的呢?那腳步聲是不是由於經過洞壁的多次反射,才變得象是巨獸發出的呢? book18.org
河井不再往岩洞的深處逃遁。 book18.org
他雖然還有點迷離恍惚,但幻覺已基本上消失。 book18.org
北上高地的岩泉,是日本有數的石灰岩地帶。 book18.org
這兒離岩泉看來不那麼遠了。 book18.org
岩泉目前已發現66個石灰岩溶洞,據說還有許多尚未被發現的。 book18.org
在這些溶洞中,特別有名的是安家洞。 book18.org
該洞蜿蜒八公里以上,是日本最長的溶洞。 book18.org
另外,龍泉洞也頗為有名,洞中有一個湖泊,湖水相當透明。 book18.org
站在湖邊觀望,會使人產生一種莫可名言的神秘感,象是突然會被拖入水中似的。 book18.org
河井意識到,在幻覺中的巨猴追趕下,自己摔到在地,結果掉進了迄今尚未發現的溶洞。 book18.org
左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劇痛使河井幾乎連身體也站不穩了。 book18.org
腳步聲還在逼近。 book18.org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射來一道亮光。 book18.org
「尾形!」河井吼叫起來,「是尾形嗎?我是河井!」 book18.org
亮光驟然停住了,停在了河井的身上。 book18.org
一會兒,那亮光又迅速地朝這兒靠攏過來。 book18.org
「行啦,尾形!都是幻覺呀!那芋頭害人。你快點清醒過來呀!你完全陷入了幻覺中,該清醒啦!」河井將手電筒對準正在向自己奔來的尾形。 book18.org
尾形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冰鎬,那顯現在光亮中的臉龐有點異樣,扭曲的臉,那灼灼閃亮的野獸似的眼睛。 book18.org
看得出來,尾形的雙眼還沉浸在幻覺中。 book18.org
「尾形,站住!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幻覺嗎?」河井繼續朝岩洞深處逃去。 尾形深深地陷入了幻覺中。 book18.org
在他的眼裡,河井已不再是人,而是人以外的一種動物。 book18.org
看來,在他完全清醒之前,除了逃遁,已別無他法。 book18.org
河井的叫喊聲和尾形的腳步聲,在岩洞中迴蕩,匯合成一種可怕的聲音。 這聲音使河井越發感到恐怖。 book18.org
這聲音使尾形無法聽清河井的話語,使他認為是某種野獸在吼叫。 book18.org
結果,尾形的幻覺越發厲害了。 book18.org
洞穴越往裡面越窄,而且高度也在不斷降低;石筍和石鐘乳越來越多。 一種密室恐怖向河井襲來,再這麼往裡跑,恐怕出不去了。 book18.org
這不等於因為某個事故,被關閉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永遠出不來一樣? 洞穴越來越窄,最後只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 book18.org
「快清醒吧,尾形!我求你啦!」 book18.org
可是,尾形還是執拗地追趕著。 book18.org
河井無法了解,尾形陷入了何種幻覺之中。 book18.org
他那張扭曲的臉,他那雙閃爍著野獸般光芒的眼睛…不知道浮現在他眼前的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兩邊的岩壁越來越靠擾,人只能側身******去,會是個什麼樣子呢?由於膽book18.org
怯,******河井突然收住腳步的當兒,尾形追了上來*****冰鎬向河井捅來,臉book18.org
上是一副可怕的神情。 book18.org
冰鎬撞擊在河井身邊的岩石上。 book18.org
「尾形!」河井喝道,又朝裡面跑去。 book18.org
尾形窮追不捨,冰鎬在岩壁上直磕碰。 book18.org
此刻,他已經發狂。 book18.org
河井的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仿佛馬上就會繃斷,因為他擔心,自己將挨上尾形的一鎬而命歸西天。 book18.org
洞穴突然開闊了。 book18.org
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不知什麼東西在幽幽泛光。 book18.org
定睛一看,原來是溶洞中的湖泊,象是一面鏡子擺在那裡。 book18.org
無色透明的湖水,紋絲不動。 book18.org
前面已經無路可走。 book18.org
這時,河井再次驚叫了起來。 book18.org
與此同時,尾形掄著冰鎬追了上來。 book18.org
冰鎬將河井的上衣劃了一個大口子。 book18.org
河井拚命抓住冰鎬。 book18.org
左手己經不管用,他用右手抓住冰鎬,然後緊緊地挾在肋下。 book18.org
他明白,一旦鬆手的話,第二鎬將把自己的身體劃開一個大口子。 book18.org
手電筒掉到了湖中。 book18.org
在扭打博斗中,尾形的手電筒也掉到了湖中。 book18.org
湖水不深,兩隻手電筒在湖底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book18.org
那是岩洞中唯一的亮光。 book18.org
尾形放開冰鎬,開始卡河井的脖子。 book18.org
他咆哮著,聲息就象是頭牛。 book18.org
河井被尾形卡住了脖子,已喊不出聲音來。 book18.org
一會兒,他開始慢慢地失去知覺了。 book18.org
尾形用身體頂住河井,將他往岩壁上撞去。 book18.org
河井還緊緊地挾著那把冰鎬。 book18.org
那把冰鎬的尖兒,對準了尾形的腹部,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戳了進去。 (四) book18.org
尾形宏重死了,倒在岩洞中的那個湖泊邊。 book18.org
冰鎬從他的腹部,貫穿到了胸部。 book18.org
河井保雅直挺挺地站在湖邊。 book18.org
尾形已經不可能復甦了,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book18.org
對此,河井是清楚的。 book18.org
湖底有兩道金色的光束。 book18.org
清澈見底的湖水,任憑這兩道光束,射向無限遠的地方。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這兩道光是金色的,看上去就象是一隻巨大的怪獸的一對眼睛。 電筒必須撈起來。 book18.org
沒有電筒,怎麼能回到地面上去呢? book18.org
河井磨磨蹭蹭地脫著衣服。 book18.org
要是能穿著衣服跳下去,那就暖和了。 book18.org
可是,穿著一身濕淋淋的衣服來到地面上,那准得凍死。 book18.org
襯衫的左袖,已經被血粘住了。 book18.org
河井撕下尾形的衣服,將自己的傷口包紮了一下。 book18.org
然後光著身子,慢慢地朝湖裡走去。 book18.org
湖水冷得刺骨,河井整個身子縮成了一團,呼吸似乎也屏止了。 book18.org
可是,現在可不能游移不定啊。 book18.org
河井朝著發出金色光芒的手電筒游去。 book18.org
手電筒總算撈了上來,河井拭了拭身子,穿上了衣服。 book18.org
不過,他總覺得有點怪,這種感覺,當他的身體接觸到腳*****比較朦朧,說不上是皮膚的*****感覺…那是一種似有若無的違和感。 book18.org
這種違和感,使穿完衣服後再次把目光投向湖水的河井呆住了。 book18.org
原來,從倒在地上的尾形的腹部,有少量的血在往外淌。 book18.org
冰鎬還戳在尾形的身上,血沿著冰鎬流到了岩石上,然後變成涓涓細流,滴入湖中。 book18.org
血的顏色已經發黑。 book18.org
河井怔怔地呆望著澄澈的湖水,那湖水透明得叫人有些害怕,儘管湖底歷歷在目,可是又顯得深不可測,令人聯想到深邃的藍天。 book18.org
滴入湖中的血,理應化開後變成粉紅色,慢慢地擴散開去。 book18.org
可是眼前的血並不擴散開去。 book18.org
血滴懸浮在湖面上,就象油滴懸浮在水面上一樣。 book18.org
河井凝望著,他不理解,為什麼血滴不象花瓣似的向四下散落開去。 望著望著,血滴竟象金屬似的開始往下沉了。 book18.org
可是下沉了二十厘米光景,卻又停住了。 book18.org
然後就不上不下地停在那裡。 book18.org
血滴凝成了紫黑色的血塊,不,其實只是看上去象是凝住了。 book18.org
在水的擠壓下,它一動不動地懸浮在那裡。 book18.org
河井的脊樑上,掠過了一陣寒顫。 book18.org
這水裡究竟含有什麼呀?此刻,河井又一次感受到了方才身體接觸到湖水時的違和感。 book18.org
他回憶起方才進入水中時,曾經產生過一個疑問:這水為什麼較一般水凝重哇?當時自己的解釋是:還不是因為冷得徹骨,才使人有這種感受的。 book18.org
可是眼前出現的這種血滴的異常凝結,推翻了自己的解釋。 book18.org
河井彎下腰,把手伸到了湖水中,可以感覺到,水稍稍重了點。 book18.org
━這不是一般的水!河井禁不住打了幾個寒顫。 book18.org
河井取出水質採樣瓶,往裡面灌滿了湖水。 book18.org
那是一種塑料小瓶子。 book18.org
往水質採樣瓶中灌滿水後,河井又用手在湖面上劃了幾下。 book18.org
湖面起了漣漪,那漣漪顯得有點凝滯,不僅向四周擴散得慢,而且很快就消失了。 book18.org
血塊仿佛獲得了生命似的,在水中微微地跳動著。 book18.org
恐怖攫住了河井,他真想大喊一聲。 book18.org
波浪會傳遞能量。 book18.org
譬如說,大海中的波濤,並非是海水在前進。 book18.org
海水只有稍微的移動,主要是能量以波濤的形式在向前傳遞。 book18.org
方才划水時所作的功,理應以波的形式傳遞到遠方。 book18.org
可是,在這個地下湖中,能量居然不可能被傳遞…漣漪很快地消失了,唯有血塊在微微地跳動。 book18.org
河井趕緊掉頭往回走。 book18.org
沒走上幾步,他又停住了。 book18.org
他想看看尾形是否真的死去了。 book18.org
河井又回到了原地,將手電筒對準了尾形。 book18.org
尾形確實死了。 book18.org
尾形的眼睛沒有合上,眼珠還是亮亮的,好象在專心致志地凝望著什麼。 那是一雙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將要喪命的眼睛。 book18.org
河井認為,尾形至死還沒有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book18.org
河井記得,自己透過篝火看到那雙眼睛時,曾經驚叫過:「豹子,危險!」而尾形也肯定產生過那種可怕而艷麗的幻覺…他肯定看到了裹著火焰的豹子,渾身燃燒著的猴子,還有小火人,及金色、銀色的火星。 book18.org
「饒恕我吧,尾形…」河井謝罪道。 book18.org
如果不幹掉他,那自己將會被他幹掉,所以這是出於無奈。 book18.org
自己的左臂也受了傷,自己完全是死裡逃生哪。 book18.org
這儘管是個很好的理由,可是卻無法使內心平靜下來。 book18.org
河井替尾形合上了眼睛。 book18.org
真是一個不幸的人。 book18.org
尾形自進入原子能燃料公司直到去年年底,一直在尼日的窮鄉僻壤轉來轉去。 book18.org
吃地人,只是為了探礦而生存的。 book18.org
一旦發現有希望的礦脈,那種喜悅是無法比擬的。 book18.org
儘管發現的礦藏並不屬於自己,但探礦是吃地質飯的人的終生追求。 這種追求是多麼偉大啊!為此,他們拋棄了世俗的生活,長年累月呆在深山老林中,一旦發現了礦床,那就有可能冠以自己的姓氏。 book18.org
譬如說,尾形鈾礦。 book18.org
在這塊北上高地如果發現了鈾礦,我一定要冠以「尾形」兩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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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井在心中發誓。 book18.org
河井重又往洞口走去。 book18.org
10月10日,尋找尾形宏重的行動正式結束。 book18.org
河井保雅回到東京,是10月4日。 book18.org
尋找尾形宏重的行動小組,是在河井回到東京後第二天組成的。 book18.org
行動小組的成員,主要來自兩個方面:通產省地質調查所和原子能燃料公司。 此外,還有幾個當地人。 book18.org
河井也參加了該行動小組,在北上高地尋找了5天。 book18.org
包租的直升飛機,從空中進行了搜索。 book18.org
可是,無論什麼地方都不見尾形的蹤影。 book18.org
河井報告說,尾形是在露營時失蹤的,原因不得而知,至於露營的地點,他報告的是另一處。 book18.org
這樣,屍體就根本不可能被發現了,他又堵上了那個岩洞的入口。 book18.org
入口很小,上面又長著灌木。 book18.org
尾形雖然沒有找到,可是行動小組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收穫,那就是發現了放射能異常帶。 book18.org
在估計是空中勘探時閃爍計數管作出了反應的山裡,聳立著兩座巨大的絕壁;這兩座絕壁隔著一條細細的溪流對峙著。 book18.org
花崗岩含有放射能,兩座花崗岩絕壁如果相對而立,就會形成放射能相當強的放射能異常帶,至此,那架輕型飛機上的閃爍計數管顯示異常值之謎,終於解開了。 book18.org
這一點能否說是收穫,還不清楚,不過它至少證實了,北上高地並沒有鈾礦。 10月14日,河井保雅在一處圖書館裡,迅速地翻閱著有關毒藥和毒草方面的書籍。 book18.org
曼陀羅: book18.org
茄科·日本稱朝鮮牽牛。 book18.org
成分:阿托品。 book18.org
西方稱曼陀羅。 book18.org
據說曼陀羅在拔起時,會發出可怕的叫聲。 book18.org
誰聽到了這叫聲,誰就會變成瘋子。 book18.org
因此,通常是用繩索縛狗,令其從旁邊跑過。 book18.org
狗聽到曼陀羅的叫聲就會死去。 book18.org
顛茄: book18.org
日本稱「奔山藥」。 book18.org
含有阿托品、莨菪鹼和東莨菪鹼,能產生幻覺,為群馬、長野等縣深山幽谷中自生的多年的草本,生長在光線幽暗的樹蔭下。 book18.org
據《本草綱目》記載:誤食其根,其氣鬱積腹中時,會狂奔。 book18.org
另外,《食品便覽》中亦寫道:凶歲時山民誤以為是藥,往往中毒。 又稱「喚草」,因產生幻覺時會喊叫而得此名。 book18.org
另外,產生幻覺時還會狂奔,所以有「奔山藥」之稱。 book18.org
河井合上書,抬起了頭。 book18.org
難道是顛茄不成?…河井在心中嘟噥道。 book18.org
他的腦海中,還殘留著火焰和金銀裝點的幻覺。 book18.org
第02章:黑手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從射擊場回來的路上。 book18.org
仙波直之的唯一愛好是射擊,射擊場基本上是選所澤的國際飛碟射擊場。 那個射擊場剛成為奧林匹克比賽場地。 book18.org
與其他的射擊場不同,所澤的國際飛碟射擊場很寬廣,令人心情舒暢。 它的四周無遮無攔,打飛碟時可以藍天為背景。 book18.org
當飛碟以極快的速度飛向藍天時,你就得抓住那一剎那…射擊!隨著槍聲,飛碟被打得粉碎,朝四下里散落下來。 book18.org
今天的結果甚為滿意。 book18.org
總共打了五盤,命中率為百分之九十五。 book18.org
這個成績,與奧林匹克選手相差無幾了。 book18.org
由於結果甚為滿意,因此在接下去的一段時間裡,心情就相當愉快,而且還有一種自命不凡的感覺。 book18.org
射擊最主要的靠技術。 book18.org
不過當技術達到一定水平後精神因素對是否命中就有很大的影響。 book18.org
技術是有限度的,達到限度就停滯不前了。 book18.org
接下去的進步,就靠精神因素了。 book18.org
不,也許不是靠所謂的精神因素,而是靠放鬆和專注。 book18.org
無論是肩膀、腰部、手腕都需要放鬆。 book18.org
若能變得象魷魚那麼柔軟,那就能吸收發射時產生的后座力。 book18.org
整個身體吸收了后座力,就不會把多餘的顫動傳給槍枝。 book18.org
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總是相等的,與子彈的殺傷力相等的能量傳給了槍托,如果不把這種后座力輕柔地吸收掉,那子彈就打不中目標。 book18.org
精神上放鬆,肌肉也就不能不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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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回事。 book18.org
思想上排除了一切雜念,眼睛自然就瞄得准飛碟,就自然能分辨出飛翔角度的些微變化和風的強弱等。 book18.org
這樣,准能獲得滿意的結果。 book18.org
仙波駕駛的汽車,正從琦玉縣往清漱市駛去。 book18.org
他把車開得很慢,始終保持一種車速。 book18.org
命中率不高的時候,他開起車來就有點亂來,因為心裡不知怎的憋得難受。 今天正好相反。 book18.org
路上的車輛不怎麼擁擠,後面有一輛小轎車追了上來,那小轎車速度非常快。 仙波直之將車讓到了路邊。 book18.org
這時,後面的那輛小轎車吱的一聲開了過去。 book18.org
這段路的限速為40公里。 book18.org
仙波估計,那輛小轎車的時速,肯定超過了100公里。 book18.org
公路的兩邊全是莊稼地,沒有房舍和村落。 book18.org
雖說這段路上沒有其它車輛,可是以如此快的速度超車,真叫人有點吃驚。 公路是雙行道,中間划著黃色的分界線。 book18.org
這段路是嚴禁超車的。 book18.org
「瘋子!」仙波嘟噥道。 book18.org
他並沒有生氣,他只是隨便地罵上一句而已,因為他此刻心情很好。 那輛小轎車很快地從仙波的視野中消失了。 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二分鐘,只聽得轟的一聲,不知什麼東西發出猛烈的撞擊,那聲音很沉悶。 book18.org
聲音是從前面傳來的。 book18.org
「準是那個傢伙!」仙波加快了速度。 book18.org
從聲音的輕重來判斷,撞得相當厲害。 book18.org
仙波心想,時速為100公里的汽車撞到什麼東西上時,估計就是這種聲音。 道路拐了個彎。 book18.org
還沒有開出300公尺,事故現場就映入了眼帘。 book18.org
公路中央橫著一輛重型卡車,前輪已離開路面陷入了莊稼地中,後輪在黃色的分界線附近。 book18.org
路的另一側,則橫著一輛小轎車。 book18.org
仙波在小轎車的旁邊停了車。 book18.org
卡車司機和助手已從駕駛室里下來,正在察看那輛轎車。 book18.org
轎車被撞得很厲害,車頭差不多縮進去了一半,好象是某種動物的鼻子,上面全是皺紋。 book18.org
轎車司機已當場死亡。 book18.org
後面坐著兩個男的,好象也已經死亡。 book18.org
司機旁邊的那個座位,象飴糖似的粘在擋泥板上。 book18.org
後面的兩個男的,由於汽車的猛烈相撞,好象把前排座位的靠背推了出去。 結果,司機就被夾在這靠背和方向盤之間,死了。 book18.org
「他們是越過分界線,猛撞過來的呀!」卡車司機激動地說。 book18.org
他腰裡捆著布,頭上扎著毛巾。 book18.org
這時,事故現場的兩邊出現了汽車的長龍。 book18.org
由於發生事故的汽車堵住路中央,其餘的車子就沒法通過。 book18.org
人們把撞得不成樣子的轎車圍了起來。 book18.org
「咦,發動機倒沒有撞壞。」不知是誰發出了驚嘆。 book18.org
「喂,先把屍體從車裡抬出來吧!」 book18.org
一個身穿消防服的青年,把手搭在車門上,可是門也已經變了形,似乎開不開。 book18.org
幾個人一起動手,還是白費力氣。 book18.org
這時,那個青年的夥伴們拿來了鐵捧,開始用鐵棒撬門。 book18.org
仙波在旁邊看著七、八個青年熱心地忙碌著。 book18.org
不一會兒,門總算一點點地撬開了,後面的兩個男的被抬了出來,平放在路上,兩個人都渾身是血,青年接著想把司機拖出來,可是司機被夾得太緊了,怎麼也拖不出來。 book18.org
「哎喲,這個還活著呢。」一個蹲在地上看那兩個血人似的男子,驚叫了起來。 book18.org
「喔,真的嗎?」消防隊員將手搭在其中一個腦部,此刻,這個小個子已成了現場指揮。 book18.org
「還活著喲!喂,快來幫個忙,放到車子上去。」 book18.org
仙波正在路邊抽煙,四五個人抬著那個生命垂危的人。 book18.org
想上仙波的車,仙波丟掉了香煙,正想說:「別開玩笑啦!」那個人渾身上下全是血,車子裡放上了這樣的人,那還得了? book18.org
可是,這話又說不出口,朝市內去的車,自己的一輛排在最前面,搶救別人的性命,怎麼能以弄髒車子為由加以拒絕呢? book18.org
「喂,這輛車是誰的?」消防隊員大聲問道,額上的汗珠在閃著光亮。 「是我的。」仙波回到了自己的汽車旁。 book18.org
「快,快送急救醫院!救護車和巡邏車馬上就到!」消防隊員的神色有點兒異樣。 book18.org
「知道啦!」仙波握住了方向盤。 book18.org
那個生命垂危的人躺在后座上。 book18.org
在消防隊員的指揮下,大家挪動撞扁的小轎車,騰出剛剛容得下仙波的汽車穿過的空檔。 book18.org
仙波立刻駕車穿了過去。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那個生命垂危的人已不能動彈,甚至連哼也沒哼過一聲。 book18.org
不知是否還活著。 book18.org
車子開了好多路,還沒有找到一處象醫院的地方。 book18.org
仙波直之思忖道:真是個背運的傢伙,在這種地方出了交通事故。 book18.org
要是在市區出的交通事故,早就在接受醫生的診治了。 book18.org
從前面開來了一輛白色的摩托車。 book18.org
仙波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他故意將車子開到公路的另一側,停了下來。 book18.org
他想讓白色的警察摩托車停下來,帶自己去急救醫院。 book18.org
誰知道車上的警察根本不管仙波已違反交通規則,開著車打算從公路的另一側繞過去。 book18.org
「喂,停一停!」仙波鳴著喇叭,吼叫道。 book18.org
「什麼事?」摩托車停了下來,聲音是氣呼呼的。 book18.org
「我的車上有一個交通事故的傷員,能帶我去急救醫院嗎?」 book18.org
「在那邊。」警察朝右邊指了指,「你沿這條路筆直去,到了十字總口朝右拐。到了第二個十字路口朝左拐,然後往前,在藥房那兒往左拐…」 book18.org
「喂,不要說啦!帶我去吧,人都快死嘍!」 book18.org
「我下班了,要回家去呀!」 book18.org
摩托車突、突、突地飛馳而去。 book18.org
仙波很生氣。 book18.org
他擰開了收音機,裡面正在播送滑稽故事。 book18.org
仙波邊聽,邊朝警察指點的方向駛去。 book18.org
半路上,他突然意識到,要是那個傷員尚神志清楚的話,肯定會抱怨這節目的。 book18.org
於是他關掉了收音機。 book18.org
一路上,仙波幾次向行人打聽醫院的所在。 book18.org
每問一次,他就對那個騎摩托車的警察生一次氣。 book18.org
他覺得警察的素質,已經下降到了可怕的程度。 book18.org
醫院總算找到了。 book18.org
他向挂號處介紹交通事故的情況。 book18.org
兩個護士抬來了擔架。 book18.org
她倆想把傷員從車裡拖出來,可是由於太重,沒有拖動。 book18.org
「來,你扛頭!」 book18.org
仙波一聲不吭地在旁邊觀望,結果挨了護士的訓。 book18.org
他趕緊前去幫忙,把傷員抬了出來。 book18.org
傷員很快被抬走了。 book18.org
一輛救護車急匆匆地駛出了醫院。 book18.org
仙波怔怔地站在那裡。 book18.org
他的雙手和褲子上沾滿了血,汽車的后座上也沾滿了血。 book18.org
等了5分鐘光景,醫院方面沒出來一個人。 book18.org
仙波又一次生起氣來。 book18.org
這種場合,一般要記下運送傷員者的姓名和地址,這是常識呀!因為運送傷員者可能是警方了解事故情況的唯一線索,再說,傷員日後痊越後,恐怕還要向送自己去醫院的人表示感謝呢! book18.org
不知道姓名與地址,這些事情就無從談起了。 book18.org
隨他們去吧!…仙波回到了駕駛室。 book18.org
他倒並非想讓人家感謝,他是覺得,無論是路上遇到的那個警察,還是眼前的這家醫院,簡直連最起碼的常識都不懂。 book18.org
他用沾滿血跡的手,賭氣地開著車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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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8月2日下午3時許。 book18.org
第二天的晨報上,刊出了一條小小的報道,標題是:胡亂駕車3人死亡。 由仙波送往醫院的那個傷員,後來死在醫院裡。 book18.org
死者的身份也已搞清: book18.org
通產省地質調查所技官河井保雅。 book18.org
仙波把報紙一撂,就把這件事置之腦後了。 book18.org
8月25日。 book18.org
仙波在深夜才回到家。 book18.org
他的家在新宿區邊緣的一幢公寓里。 book18.org
那是他把雙親去世後留下的少量的土地賣掉後購置的。 book18.org
他走進了房間,擰亮了電燈。 book18.org
突然,他站住不動了,隨即拔出了手槍。 book18.org
他覺得浴室里有點異樣。 book18.org
拉開隔扇一看,裡面闃無一人。 book18.org
他又回到起居室,往沙發上一坐,雙眉緊鎖。 book18.org
手槍就擱在桌子上。 book18.org
接著,仙波從食品櫥中取出威士忌酒,斟在高腳杯中。 book18.org
邊喝,邊環視著房間。 book18.org
房間裡顯得非常凌亂,仿佛有哪個精神病患者爬進來找過麻煩。 book18.org
所有東西都被翻弄過,有的還被倒了出來。 book18.org
壁櫥里空空如也。 book18.org
從浴室到廚房,是一片叫人瞠目結舌的雜亂景象。 book18.org
仙波邊察看,邊喝威士忌,一連喝下了好幾杯。 book18.org
他怎麼也提不起興致來進行整理。 book18.org
喝完威士忌後往床上一躺,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他徑直出門了。 book18.org
在新宿跟峰武久會面後,峰武久問道:「喂,怎麼啦!」 book18.org
「什麼怎麼啊?」仙波氣呼呼地反問道。 book18.org
武久性情溫和,比仙波大十多歲,很喜歡喝酒,仿佛活在世上就是為了喝酒似的。 book18.org
「你臉色不好哇!」 book18.org
這天早晨,仙波臉色發青,儘管只有三十五、六歲,可是已失卻了往日的精悍。 book18.org
兩人肩並肩地走著。 book18.org
「在色上面過度啦?」武久又問道。 book18.org
「別胡扯,我是宿醉未醒哪。」 book18.org
「喔,回家又喝啊?」 book18.org
「喝啦,不知哪個混蛋闖進我家偷東西,家裡就象遭過颱風一樣。不喝怎麼睡得著呢。」 book18.org
「那又是一個愚蠢的賊兒嘍!」武久笑著說。 book18.org
「都是些蠢人。」仙波還在生氣。 book18.org
他估量收拾整理起碼得花半個月時間。 book18.org
「那麼,偷掉了些什麼?」這次,武久發問時的情緒很認真。 book18.org
「從我家偷掉了些什麼?我家有什麼東西可偷的呢?」 book18.org
仙波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book18.org
「偷什麼?」可是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考慮不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來。 你說想偷錢吧,沒有尋找錢財的跡象。 book18.org
有哪一家是把錢到處放的呢?可是,從書本到碗櫥、壁櫥、被子,所有的東西都被徹徹底底也檢查過。 book18.org
不能認為是來偷錢的。 book18.org
然而,那是來偷什麼的呢?一時還沒有頭緒。 book18.org
再說,仙波也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 book18.org
也許是搞錯人家了吧,那也不可能,門上明明寫著「仙波直之」這幾個字。 「報告警察了嗎?」 book18.org
「你是說我嗎?」仙波瞅著武久。 book18.org
「嘿,就因為你是警察?」武久笑著說,「不過,也真是有點怪。一般的小偷,哪有這麼個偷法的?」武久突然斂起了笑容。 book18.org
「就是嘛,太過份啦。」 book18.org
「門是鎖著的嗎?」 book18.org
「當然鎖著的。」 book18.org
「那有什麼線索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武久抬頭仰望著天空,天空中煙霧籠罩,夏日的太陽並不那麼毒。 book18.org
「今天好象挺熱,媽的。」武久嘟噥道。 book18.org
晚上,10點多。 book18.org
仙波直之和峰武久正朝新宿公園走去。 book18.org
他們從十二社來,打算穿過公園去新宿警察署。 book18.org
在新宿警察署,目前成立了一個搜查本部,為的是偵破一起家庭主婦白天遭人強姦後又遭殺害的案件。 book18.org
類似的案件,迄今已發生過兩起。 book18.org
仙波和武久,是由上面派到搜查本部來的。 book18.org
由於這起案子關係到警視廳的聲譽,所以他倆回家一般都在深夜。 book18.org
在公園的大門前,仙波收住了腳步。 book18.org
一輛小型卡車,嘎的一聲,在他的旁邊剎住了。 book18.org
仙波回過頭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卡車上張著車篷。 book18.org
從車篷里跳出六七個男子,朝他倆猛撲過來,仙波正要拔出手槍,手腕上挨了一棒。 book18.org
接著,頭上也快挨一棒了。 book18.org
仙波把頭一偏,結果這一棒就重重地打在肩膀上。 book18.org
此時,有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仙波。 book18.org
仙波用肘子猛桶那個人的腹部,結果那個人被甩掉了。 book18.org
這幾個人全都拿著警棍似的木棒。 book18.org
他們3個對付武久,4個圍住仙波。 book18.org
仙波用匕首桶倒了正面的那個。 book18.org
可是,這時有人朝仙波的脛骨上猛擊了一棒。 book18.org
仙波不由地彎了一下腿。 book18.org
接著,背脊上又是一棒。 book18.org
仙波疼得好象脊梁骨被打斷了似的。 book18.org
仙波撲倒在地上。 book18.org
儘管如此,他還是死命地抱住了一個人的腳。 book18.org
結果,那個人屁股著地,跌了下去。 book18.org
仙波想從那個人的手裡奪下木棒。 book18.org
誰知,剛伸手,旁邊飛來一腳,踢在他的臉上。 book18.org
「快,弄到車上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book18.org
武久正在奮戰,胖乎乎的身體,動作倒相當敏捷。 book18.org
他已經摔倒了一個,又往第二個傢伙的跨部踴了一腳。 book18.org
然而,另一個傢伙繞到了他的背後,用木棒猛擊他的後腦。 book18.org
武久一陣頭暈,雙膝一曲,朝前倒了下去。 book18.org
在倒下去的一瞬間,武久捏住了手槍。 book18.org
仙波臉上挨了一腳,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 book18.org
幾個人圍了上來,抓住了他的雙手,將他往車上拖去,他的眼睛幾乎看不見東西了。 book18.org
仙波在腰部和腿部憋足了最後的力氣,在拖上車去的時候,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挺立了起來。 book18.org
他身剛挺直,拔腳就跑,那兩個人摔倒在車上,兩人都驚叫了起來。 可是,他未能逃脫。 book18.org
有人從後面朝他的跨下踢了一腳,他隨即又倒下了。 book18.org
這時,響起了槍聲。 book18.org
原來是武久朝天放了一槍。 book18.org
「快跑!」 book18.org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那伙人全都跳上了車。 book18.org
卡車吼叫著啟動了。 book18.org
仙波拔出了手槍。 book18.org
他對準卡車的輪胎,扣動了扳機。 book18.org
「喂,住手!瞧!你在往那裡打呀?」武久大喊起來。 book18.org
仙波的子彈打碎了燈火映照著的一幢大樓的外牆裝飾瓷磚,偏離了卡車的方向。 book18.org
武久跑了過來。 book18.org
仙波的臉腫了起來,眼睛成了一條縫。 book18.org
仙波用手指硬分開浮腫的眼皮,僅靠一隻眼睛,繼續射擊。 book18.org
「中啦!」仙波喊道。 book18.org
「傻瓜,那是大樓!」武久奪下了他的手槍。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回到自己家中,已是子夜。 book18.org
仙波取出威士忌,勉強張開看不清東西的眼睛,往酒里兌了點水,生氣地喝了下去。 book18.org
傷並不重,渾身上下全是毆傷,這點仙波是清楚的。 book18.org
問題是腫得厲害的眼睛。 book18.org
眼睛已經過醫生的診治,據說裡面血管破裂,完全充血,不過沒有失明的危險。 book18.org
仙波的身體,本來是相當健壯的。 book18.org
喝酒時,仙波一直在觀察著房間。 book18.org
房間還沒有收拾整理過,還是那副雜亂樣子。 book18.org
看著這副樣子,他越發生氣了。 book18.org
不過,在這生氣中,如今已出現了疑問… book18.org
「究竟為的什麼?」這是必須加以考慮的。 book18.org
最初,仙波認為把房間翻得七零八落,單純是為了偷東西。 book18.org
由於沒有值錢的東西來了氣,於是就故意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 book18.org
可是,現在他認為不是這麼回事。 book18.org
不是偷東西,這是很明顯的,那伙人的偷襲,就表明了這一點。 book18.org
他們是在知道仙波直之是警察的情況下,進行偷襲的。 book18.org
他們並不打算殺人,要是目的是為了殺人,那有其他的辦法。 book18.org
如果不用木棒而是用的鐵棒,輕而易舉就能將人整死。 book18.org
他們是打算將人打昏後,用車子運到什麼地方去。 book18.org
為什麼呢?…仙波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仙波目前正在偵查發生在新宿警察署管轄範圍內的那起強姦殺人案的兇手。 此外,他還參與過幾起刑事案件的偵破。 book18.org
不過,不可能想像是這些案件的罪犯策劃的襲擊。 book18.org
如果仙波目前在搞的,只有政治家參與的智能犯罪案件,或者暴力組織的販毒案件,那倒還說得過去。 book18.org
他們想通過殺害某個偵查人員,以防止案情的進一步暴露。 book18.org
另外,為了弄清楚偵查人員已經掌握了多少證據,他們就去搜家,這也是可以考慮的;因為,偵查人員有可能將物證放在自己家裡。 book18.org
綁架偵察人員然後加以拷問,讓其說出案件偵破工作的進展情況或者放置已經掌握的物證的地點,也並非不能考慮。 book18.org
可是,仙波參加偵破工作的案件中,並沒有那種類型的犯罪分子。 book18.org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可是,仙波遭到了襲擊,這是千真萬確的。 book18.org
說不定是搞錯了人吧…仙波也這麼想過,因為社會上並非沒有同名同姓的人被搞錯的事兒。 book18.org
不過,這種事應該說是很罕見的。 book18.org
首先,臉長得一模一樣這種偶然性,是微乎其微的。 book18.org
那些傢伙在進行襲擊前,肯定已認清了對象…仙波直之。 book18.org
正因為認清了對象,所以才將仙波往車上拖,而將他的同事峰武久丟在了一邊。 book18.org
仙波的怒氣,一時難以平息。 book18.org
他感到腫起來的兩隻眼睛很沉,一照鏡子,發覺眼睛因血管破裂而變得通紅,看上去簡直象妖精的眼睛一樣。 book18.org
眼睛的紅腫消退,據說需要三、四天時間。 book18.org
在這期間,偵破工作就只能停下來。 book18.org
如果光停止偵破工作,那倒還可以,問題在手槍的使用上將受到處分,這是明擺著的。 book18.org
身邊帶著手槍,卻沒有抓住罪犯,最後還誤把大樓的外牆裝飾瓷磚當作汽車來射擊。 book18.org
作為一個警察,這恐怕要被認為是不稱職的舉動。 book18.org
我決不會善罷甘休的!…仙波頗為氣憤。 book18.org
他打算無論如何要把罪犯抓住。 book18.org
可是罪犯躲在暗處,尚未暴露。 book18.org
不過,那隻黑手突然伸出來過。 book18.org
現在,那隻黑手又縮了回去。 book18.org
到哪裡去抓罪犯呢?正因為如此,所以仙波就更其焦躁不安了。 book18.org
他醉醺醺地睡著了。 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仙波下樓來到公寓的停車場,他預定要去眼科醫生那裡看病。 可是,在固定的停車位置上,自己的車不見了。 book18.org
仙波在停車場裡尋找著。 book18.org
他經常開著車去上班,三天前還使用過。 book18.org
固定的停車位置上沒有,說不定有人將它動過了。 book18.org
整個停車場都沒有自己的那輛汽車的影子。 book18.org
顯然,車子被人偷走了。 book18.org
車子也成了目標? book18.org
仙波簡直驚呆了。 book18.org
三天前使用過,後來就沒有來看過,還不知道哪一天被偷走的呢。 book18.org
仙波的臉變得煞白。 book18.org
房間的那副亂七八糟的樣子,又浮現在他的眼前。 book18.org
難道同一天裡還把車也偷走了?估計是在同一天裡乾的。 book18.org
這麼看來…罪犯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輩。 book18.org
他把房間翻得凌亂不堪還不算,又把汽車給偷走了。 book18.org
他肯定在尋找什麼東西。 book18.org
那肯定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book18.org
可是,找來找去沒有找到。 book18.org
結果,就想把仙波帶走,然後進行拷問。 book18.org
可是,那個十分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而且,怎麼會認為那東西在仙波手中呢? book18.org
仙波來到街上,想等一輛出租汽車。 book18.org
往事一樁樁浮上了他的腦海。 book18.org
直到昨天晚上為止,仙波還認為,罪犯肯定在自己周圍。 book18.org
現在看來,就很難說了,因為那種執拗勁非同尋常。 book18.org
在往事中是否存在著線索呢? book18.org
仙波把自己的思路,一直延伸到了遙遠的過去。 book18.org
各種各樣的往事,迅速地掠過了他的腦際。 book18.org
可是,他沒有發現任何值得可疑的地方。 book18.org
他覺得身體微微有點發冷。 book18.org
可是,憤怒又使他渾身躁熱起來。 book18.org
8月28日。 book18.org
下午,武久來訪。 book18.org
他的傷已基本痊越。 book18.org
「果然不出所料,停職一個月的處分。」峰武久是一副灰溜溜的神情。 「怎麼,你也…」 book18.org
對於處分,仙波是有思想準備的。 book18.org
「我10天,你呀,往大樓的牆上打了兩發子彈。這就…」 book18.org
「這就是不夠警察資格?」 book18.org
「嗯,是這麼回事。」 book18.org
「那我們來乾杯好嗎?」仙波拿出了威士忌。 book18.org
「哦,有進展嗎?」武久喝下一杯後問道。 book18.org
「毫無進展。」 book18.org
連續兩天,沒有發現罪犯有什麼動靜。 book18.org
仙波並不認為罪犯已經罷休。 book18.org
既然膽敢襲擊帶槍的警察,那就根本不可能輕易認輸。 book18.org
「還是沒有什麼線索嗎?」 book18.org
「沒有。」仙波在高腳杯里斟滿了酒。 book18.org
「那麼下一步該怎麼辦呢?」 book18.org
「看來只有想辦法引誘了。」仙波已經作好了這種思想準備。 book18.org
停職一個月,說不定倒是不幸中之大幸。 book18.org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非要將罪犯揪住不可。 book18.org
昨天,那輛失竊的汽車已找到。 book18.org
汽車被丟棄在路邊,已經破爛不堪。 book18.org
座墊裂著大口子,所有的部位都經過檢查:簡直象被全拆開了。 book18.org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哇!」武久美滋滋地喝了口威士忌。 book18.org
「我知道。」 book18.org
「那我也來幫個忙吧。」 book18.org
「不。」仙波揮了揮手,「你不行,你有老婆、孩子,必須謹慎從事!他們衝著我來,由我一個來對付吧。」 book18.org
「不過,停職期間,你已沒有手槍。萬一他們許多人圍住你,那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啦!」 book18.org
只要自己多留點神,他們要對自己下毒手也沒有那麼容易。 book18.org
萬一遭他們綁架,估計也不會立刻被殺害的。 book18.org
目前首先要搞清,他們那幫子,究竟為什麼要襲擊自己。 book18.org
搞清了他們那幫子的目的,就可以制訂相應的對策了。 book18.org
「唔…」武久點了點頭。 book18.org
真是個說了也不聽的人。 book18.org
不過,那也是不得已的。 book18.org
房間被翻得凌亂不堪,汽車被偷走,最後自己又遭到了襲擊。 book18.org
這究竟是為的什麼,原因不得而知。 book18.org
敵人就埋伏在自己的周圍,而且並沒有死心。 book18.org
濺到自己身上的火星,必須撣掉。 book18.org
特別是作為刑偵人員的仙波,那就更應該如此。 book18.org
此外,他還要洗雪被處以停職一個月的恥辱。 book18.org
仙波青腫的臉上,已經失去了昔日的精明強悍,而呈現出一副患腮腺炎的模樣,不過,他心中的怒火,武久也是知道的。 book18.org
他那雙充血的、令人有點害怕的眼睛裡,充滿了豁出性命也要將躲在暗處的敵人揪出來的決心。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8月31日,仙波直之來到了西多摩郡的山裡。 book18.org
他是借的朋友的摩托車,來到這麼遠的地方的。 book18.org
今天已是第二天出來活動,目的是「引蛇出洞」。 book18.org
敵人居然敢在新宿警察署的鼻下底下搞綁架活動,那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更會不管一切地下手呢。 book18.org
仙波對於後面是否有盯梢的,沒有予以多大的注意。 book18.org
照理說會有盯梢的。 book18.org
今天即使沒有,那明後天就會有。 book18.org
他準備天天出來活動,直到被盯上梢為止。 book18.org
罪犯確信仙波持有某種東西,搜了他的房間和汽車。 book18.org
接下去,還有什麼地方可搜呢,那只有抓住仙波進行拷問了。 book18.org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仙波一連幾天去山裡的同一個地方,那就會引起對方的注意,使他們與自己正在尋找的東西產生某種聯想。 book18.org
摩托車沿著溪流飛馳著。 book18.org
溪流很窄,水流湍急,溪水非常乾淨。 book18.org
兩岸群山起伏,無不具備東京一帶山巒的特點…無論哪座山都坡度很大。 夏天的太陽盡情地發揮著自己的威力。 book18.org
前方有一輛運送木材的纜車在緩緩移動。 book18.org
一條鋼絲纜繩,從路邊的廣場,一直延伸到對岸的山腰。 book18.org
仙波放慢了車速。 book18.org
前面停著一輛輕型卡車。 book18.org
幾個木材搬運工人似的人,正坐在路邊抽煙。 book18.org
卡車和抽煙的人把摩托車的路給擋住了。 book18.org
仙波停住車了。 book18.org
「去哪兒啊?」一個頭上扎毛巾的漢子問道。 book18.org
「去那兒呀…」仙波對這種無禮的問話很生氣。 book18.org
這幾個人都是中年男子,似乎悠閒得很。 book18.org
「能過去嗎?」方才問話的那傢伙還在抽煙。 book18.org
「你自己看吧!」口氣象是要吵架似的。 book18.org
仙波下了摩托車,摘下了太陽眼鏡。 book18.org
那伙人見狀,都一起站了起來。 book18.org
仙波將手往輕型卡車的車頭上一搭,縱身跳了上去。 book18.org
「喔,原來是你們這批傢伙!」仙波站在車斗上喝道。 book18.org
「你預備幹什麼呀?」其中一個從容不迫地問道。 book18.org
不過,與那個人的不緊不慢的口氣相反,其他人的動作卻相當敏捷。 他們立刻把卡車圍了起來。 book18.org
仙波一數,總共有7個人。 book18.org
「哈哈,你們中圍套啦!我正在等你們自己跳出來呢!」 book18.org
「你在說些什麼呀?你下來,我們讓你的摩托車過去喲。」 book18.org
「不下來又怎麼啦?」仙波說著,將太陽鏡往旁邊一扔。 book18.org
「那就沒有辦法了,喂,把他拖下來!」一個傢伙喊道。 book18.org
話音剛落,其餘的傢伙就每個人從堆放在路邊的柴堆中抽出了一根木柴。 有兩個人將手搭在車斗的護板上,往車上爬去。 book18.org
有一個已經爬到了一半。 book18.org
仙波對準他的臉就是一腳。 book18.org
那個臉上挨了一腳的傢伙,有點做作地慘叫了一聲,仰天倒了下去。 「在讓你們瞧瞧我的厲害之前,我有事要問你們。你們為什麼要翻我的房間,還要對我搞突然襲擊呀?」 book18.org
「你在說些什麼呀?」 book18.org
說話的,還是種傢伙。 book18.org
淺黑色的臉膛,神情顯得很緊張。 book18.org
他的衣著姑且不論,他的容貌不象是個工人。 book18.org
「你們還裝什麼蒜呢?」 book18.org
「蒜?我們可不想吵架。你走你的路吧。」 book18.org
「真的不想吵架?」 book18.org
「是的,都是你在找岔子嘛!我們工人脾氣急躁,別的又沒什麼。」 「是嗎?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吵架。那你們把木柴丟掉!」 book18.org
「喂,把木柴丟掉!讓這傢伙過去吧。」還是那個人向同夥發出了命令。 其餘6人都將木柴放了回去。 book18.org
仙波從車頭上跳了下來。 book18.org
他並不相信他們的話。 book18.org
他總覺得,在那伙人身上,有著不同於普通工人的一些東西。 book18.org
不過,要說他們就是上次襲擊自己的那伙罪犯,仙波又覺得沒有把握。 那伙人並沒有埋伏起來。 book18.org
要是罪犯,肯定會進行盯梢,然後撲上來的。 book18.org
雖說昨天也是來的這兒,但今天就未必循同一條路進山。 book18.org
這是一般人的思路。 book18.org
要說這夥人是特意在這兒等候自己的。 book18.org
仙波又覺得有點不可能。 book18.org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book18.org
仙波慢慢地朝摩托車走去。 book18.org
正當他要跨上摩托車的時候,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傢伙突然動手了。 book18.org
仙波立刻從摩托車上下來。 book18.org
那個傢伙低著腦袋,朝仙波撞了過去。 book18.org
仙波飛起一腳,踢在那個人身上。 book18.org
趁那個傢伙跌倒時,仙波拔腳就跑。 book18.org
後面立刻傳來了餘下6個人的腳步聲,和「別讓他跑啦」、「打他個半死」之類的叫喊聲。 book18.org
仙波拚命地跑著。 book18.org
在狹窄的路上擺開陣勢的話,面對眾多的對手,自己是無望取勝的。 找個什麼東西擋一擋呢?仙波需要一件能用來格鬥的武器。 book18.org
哪怕有一根木棍,也好抵擋一陣子。 book18.org
可是,就連木棒也沒有。 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book18.org
不知什麼東西,呼的一聲從仙波的頭上飛了過去。 book18.org
原來是一根木柴。 book18.org
緊接著,另一根木柴戳在仙波左腳的小腿肚上。 book18.org
仙波啪地撲倒在地上,膝蓋和雙手跌得生疼,而且也擦破了。 book18.org
仙波顧不上膝蓋和掌心的傷疼,迅速拔出了戳在左腳上的木柴。 book18.org
拔出來一看,頭是尖的,沾滿了鮮血。 book18.org
仙波拿起木柴繼續往前跑。 book18.org
後面的腳步聲還在響著。 book18.org
前面是一個廣場,是裝載著木材從山上下來的纜車卸貨的地方。 book18.org
仙波拚命地朝廣場奔去。 book18.org
廣場不大,有兩三個工人在幹活。 book18.org
仙波心想,到那裡會有辦法的。 book18.org
左腳的疼痛一陣甚於一陣。 book18.org
褲腿上沾滿了血,跑起來很不靈便。 book18.org
可是,眼下顧不上這些了。 book18.org
仙波跑進了堆放木材的廣場,那裡堆放著二十來根原木。 book18.org
兩個工人驚愕地站在那裡。 book18.org
那一幫子傢伙也跑來了。 book18.org
仙波躲到了原木堆的背後。 book18.org
那伙人把兩個工人往旁邊一推,奪下了他們手中的長柄鉤。 book18.org
「渾蛋,想活命的快出來!」 book18.org
兩個傢伙揮動著長柄鉤,爬到了原木堆上,神情與方才迥異。 book18.org
其餘幾個則拿著木柴,從左右逼了過來。 book18.org
仙波已經走投無路。 book18.org
他的左腳開始麻木,疼痛一直擴展到了腰部。 book18.org
這副樣子還能格鬥嗎? book18.org
顯而易見,自己將要被那伙人打翻在地了。 book18.org
「出來!」 book18.org
站在原木堆上的傢伙,用長柄鉤打了過來。 book18.org
鉤子打在離仙波70厘米左右的原木上。 book18.org
一塊樹皮被削去了,尖尖的鉤子在陽光下熠熠閃亮。 book18.org
剛卸下原木的纜車,咯嚓一聲啟動了,仙波瞥見後,迅即朝纜車奔去。 要逃走的話,那只有抓住纜車了。 book18.org
「渾蛋!」背後傳來了怒罵聲。 book18.org
纜車掛在鋼絲纜繩上,它的下面有垂著捆原木的繩索。 book18.org
那繩索離岸將近一米了。 book18.org
仙波往上一縱,終於抓住了繩索。 book18.org
這時,他的背上又挨了一棒。 book18.org
這一棒打得仙波連氣也喘不過來了。 book18.org
可是,抓在手中的繩索可絕對不能鬆手。 book18.org
一鬆手,人就會掉到溪流中去。 book18.org
這裡亂石嶙峋,人掉下去必死無疑。 book18.org
仙波只覺得掌心鑽心般痛。 book18.org
方才摔倒時,皮已經擦破,現在緊緊地抓住繩索,那傷口就更大,血就出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的左腳和背部也疼得厲害。 book18.org
特別是背上挨的那一棒,使他覺得呼吸都有點兒困難。 book18.org
不一會兒,腰裡又重重地挨了一棒。 book18.org
仙波身子一扭,忍住了。 book18.org
原來是那伙人扔過來的木柴。 book18.org
腰部好象也開始出血,擊中的那一部位有一種凍僵了的感覺。 book18.org
有好幾根木柴,在仙波的左右呼呼地飛過。 book18.org
仙波閉上了眼睛,他真想向上帝祈禱。 book18.org
要是木柴打中了頭部或雙手,那準會完蛋的。 book18.org
還有,要是背部被一頭削得尖尖的木柴戳中了,那也準會完蛋的。 book18.org
恐懼使仙波的身子縮了起來,仙波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快繃斷了。 book18.org
耳邊傳來了溪水衝擊山岩的聲音。 book18.org
滿身是傷的仙波,抓著繩索正在飛越溪流的上空。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纜車慢慢地在朝上升去。 book18.org
現在,離岸已經有相當一段距離了。 book18.org
至少,木柴已經打不到仙波身上。 book18.org
仙波手抓繩索,回頭看了一眼堆放原木的廣場。 book18.org
那幫子傢伙並排站在岸邊的堆木場上,在觀察著仙波直之的動靜。 book18.org
火辣辣的太陽,兇猛地照在他們的頭上。 book18.org
他們看上去簡直象是放跑了到手獵物的魔鬼,眼睛充滿了懊喪和悔恨的目光。 魔鬼!…仙波在心裡詛咒著。 book18.org
可是,這詛咒聲是軟綿綿的,因為新的恐懼重又向仙波襲來。 book18.org
原來,他那抓住繩索的手腕象要脫臼了,垂掛在繩索上的身子就覺得格外沉,左腳還在淌血。 book18.org
挨了一記木棒的腰部,神經似乎出了毛病,唯有那個部位,有一種凍僵的感覺。 book18.org
緊緊抓住繩索的雙手,疼得象用刀在一刀刀地割似的。 book18.org
血從擦破的皮膚中一點點地往外淌,慢慢地把白襯衫的袖子也染紅了。 看來,堅持不了多久了。 book18.org
溪流總算已經越過,現在來到了營造在陡坡上的松樹林的上空。 book18.org
要是手臂還有力爬繩索,那就能用腿和腳夾住繩索,以承住身體的重量。 可是仙波已經拚不出這種力氣了。 book18.org
他只能大汗淋漓地抓住已經為鮮血染紅的繩索。 book18.org
鮮血和汗水使繩索開始變滑了。 book18.org
恐懼再次向仙波襲來…這次是恐懼墜下去。 book18.org
仙波懼怕得不敢往下看。 book18.org
在慢慢地往上升去的自己身體的下面,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不知是松樹還是杉樹。 book18.org
由於恐懼,仙波的身體越發縮緊了。 book18.org
他的神經,由於集中在墜落的恐懼上,因此更加緊張了。 book18.org
快點,快點,快往上升呢!…仙波在心中無聲地叫喊著。 book18.org
樹林還在延伸,樹梢在烈日下閃光。 book18.org
可是纜車的終點還杳無蹤影。 book18.org
繩索開始變得滑膩起來,血糊糊的掌心開始打滑。 book18.org
仙波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book18.org
他不禁小聲地、接連地驚叫起來。 book18.org
仙波作好了死的思想準備。 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book18.org
沾滿鮮血的兩隻手,現在已經接近繩索的末端了。 book18.org
繩索的末端要是有個結什麼的,那就好啦。 book18.org
可是,繩索的末端光溜溜的。 book18.org
仙波的左手抓住了繩索的末端。 book18.org
「哎喲!」仙波發出了一聲垂死的慘叫,好象馬上就要被勒死似的。 他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哧的一聲,仙波的左手從繩索上滑脫了。 book18.org
右手還是死命地抓住繩索。 book18.org
仙波的身體已經傾斜,全身直挺挺的象一條冰柱。 book18.org
突然,仙波的身體晃了一下。 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他的右手也從繩索上滑脫了。 book18.org
仙波傾斜著朝下面墜落,他已處於休克狀態,人失去了知覺。 book18.org
在右手剛從繩索上滑脫的那一瞬間,仙波曾意識到自己是在墜入無底的深淵。 不一會兒,他的身體受到了猛烈的撞擊。 book18.org
他呻吟著伸開手腳,緊緊地抱住了與自己發生碰撞的東西,就象一隻螃蟹似的。 book18.org
仙波的臉和身體,都受了傷。 book18.org
由於他緊緊地抱住的那東西不太硬,所以儘管他抱得很緊,但怎麼也抱不住。 不一會兒,身體又往下墜了,仙波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掉在高大的不知是松樹還是杉樹的樹梢上。 book18.org
樹梢上長著柔軟的、茂密的葉子。 book18.org
仙波發覺,自己在墜落的過程中,撞斷了許多枝葉。 book18.org
他拚命地揮動手腳,想抓住什麼東西。 book18.org
可是,耳畔凈是枝葉斷裂的聲音。 book18.org
緊接著,仙波受到了可怕的衝擊,尾骨重重地撞在石頭之類的硬物上。 他「哎喲」呻吟了一聲,身體到此為止,不再墜落了。 book18.org
可是,仙波並不知道自己已停止墜落,因為他失去了知覺。 book18.org
當他甦醒過來時,他發現風兒在撫弄自己的面頰。 book18.org
他迷迷糊糊地聽到,那風聲中還夾雜著人的說話聲。 book18.org
不一會兒,仙波完全清醒了過來。 book18.org
往四周一看,他發覺自己掛在一棵高大的杉樹上,大腿被一根粗枝夾住了,而人就橫在一旁。 book18.org
他的尾骨和睪丸完全失去了知覺。 book18.org
仙波抓住樹幹,拚命地喊叫救命。 book18.org
因為他聽到斜坡上傳來說話聲,那說話聲正在向自己靠壠,而且聽上去有好幾個人。 book18.org
啊,又是那伙傢伙? book18.org
他原以為是有人來救自己了,誰知不是那麼回事。 book18.org
從山腳下上來的,是那批方才襲擊自己的傢伙。 book18.org
他們似乎一直在觀察仙波的去向。 book18.org
當發覺仙波墜落後,便迅速渡過溪流追了上來。 book18.org
仙波抱住樹幹,開始往下滑。 book18.org
他的腦袋疼得象有無數根針在扎似的。 book18.org
與此同時,尾骨和睪丸也疼得厲害。 book18.org
他懷疑自己的睪丸已經跌碎。 book18.org
整個身體還有好幾處在隱隱作痛。 book18.org
可是,這些他全部顧不上了,因為那些傢伙,離自己只有二三十公尺了。 他抱住樹幹,繼續往下滑。 book18.org
雙腳一著地,他就趴了下來,因為站著已不能動彈,睪丸疼得厲害。 他爬呀,爬呀,拚命地爬著。 book18.org
要往陡坡上爬,看來不可能。 book18.org
仙波就朝橫里爬,地上是厚厚的一層落葉和夏草,還有茂密的灌木。 斜坡上有一個很深的坑,是採石場的舊址。 book18.org
那裡面積上了清水,仙波爬過去,象狗似的喝了一通,然後繼續朝上爬去。 當快爬到山頂時,他又朝橫里爬去。 book18.org
這時,那伙人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book18.org
可是,儘管如此,還不能安下心來。 book18.org
說不定他們正循著自己的痕跡,悶聲不響地在逼近自己呢! book18.org
爬著爬著,仙波來到了山的另一側。 book18.org
山下,溪流在閃閃發光。 book18.org
由於是峽谷,因此到處有溪流。 book18.org
仙波朝溪流滾落下去。 book18.org
在離岸不遠的水中,長著一片蘆葦,蘆葦下面是厚厚的淤泥。 book18.org
仙波滾進蘆葦叢中,全身落到了溪水中。 book18.org
頭被溪水一浸,仙波覺得人清醒了許多。 book18.org
雖然沒有仔細數過,他發覺身上似乎有二三十處受了傷。 book18.org
其中有幾處是被木柴打傷的。 book18.org
沾滿汗水、血污和泥土的傷口被清涼的溪水一浸,疼痛慢慢地得到了緩解。 仙波伸手摸了一下睪丸,似乎沒有受傷,他鬆了口氣。 book18.org
他原來以為睪丸肯定跌碎了。 book18.org
這樣浸泡在清涼的溪水中,仙波的整個身子開始放鬆了,僵硬的肌肉也軟了下來方才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肌肉僵硬得就象石頭一般。 book18.org
緊張一消除,肌肉一鬆軟,他反倒不想動了。 book18.org
仙波抓住蘆葦,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不知什麼地方,有一隻小鳥在歌唱。 book18.org
仙波什麼都不去想它。 book18.org
因為死的恐怖還頑強地殘留在他的腦海中。 book18.org
方才從繩索滑脫的一瞬間,那種恐怖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book18.org
突然,小鳥停止了歌唱。 book18.org
仙波的神經頓時緊張了起來。 book18.org
小鳥的鳴叫聲剛消失,隨即傳來人聲。 book18.org
聽那聲音,總有好幾個人呢,而且正在向仙波藏身的岸邊靠攏。 book18.org
「那渾蛋跑得好快呀!」聲音中充滿了怒氣,就在仙波的附近迴蕩。 仙波將頭也沒入了水中,心裡怦怦地直跳。 book18.org
一旦被發現了,那就完蛋啦。 book18.org
他會被從溪水中拖出來,捆上繩索帶走的,就象是拔一棵青草似的。 至於帶往何處,遭遇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book18.org
「這種傢伙倒是少見。」聲音就在頭的上方。 book18.org
好象有好幾個人。 book18.org
「還是什麼警察吶,真是個窩囊廢。這種人也配當警察?」 book18.org
「渾蛋,你莫非想獨吞吧!」 book18.org
「那玩藝兒不知怎麼樣了,我想,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玩藝兒是什麼…」聲音中充滿了不安。 book18.org
「我們這麼找來找去,能找到嗎?乾脆今天晚上衝到他家裡去,你們看怎麼樣?」 book18.org
「那倒也是個辦法呀!」 book18.org
說話聲消失了,隨即響起了水聲,就在仙波藏身的蘆葦叢中,好象是有人在小便。 book18.org
仙波連氣也不敢出,一動不動地趴在水中。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從水中爬了出來。 book18.org
那批傢伙已經離去。 book18.org
仙波直之爬上了堤岸,覺得身體冰涼冰涼的。 book18.org
他在水裡已浸泡了將近30分鐘。 book18.org
當他認定周圍沒有人影兒時,就脫光了衣服。 book18.org
他擰去了衣服上的水,然後攤開,自己則一絲不掛地仰躺在雜草絲中。 太陽火辣辣地照耀著。 book18.org
天上沒有一片雲彩。 book18.org
在深邃的蒼穹中,有一隻老鷹在飛翔。 book18.org
小鳥又開始歌唱了。 book18.org
不一會兒,濕衣服上開始冒出大量的水汽。 book18.org
渾身的傷口又疼了。 book18.org
血雖然已止住,但傷可不輕。 book18.org
他不想對傷口採取措施。 book18.org
當然,目前也無法可想,只能聽其自然。 book18.org
由於左腳流血過多,仙波開始出現貧血,他發覺自己攤在草叢中的手,白得有點發青。 book18.org
「渾蛋!」仙波嘟噥道。 book18.org
他簡直憤怒到了極點。 book18.org
那麼多的人偷襲自己一個人,還說什麼:「這種人也配當警察?」真是小看人,我決不會放過你們的!…仙波這麼想道。 book18.org
豈止是決不放過他們,真想把他們一個個斬掉才解恨哩。 book18.org
仙波心想:幸虧掉在樹梢上。 book18.org
要是一下子就掉在溪流中,那保管嗚呼哀哉。 book18.org
一想到這兒,他真是氣得七竅生煙。 book18.org
自己從來沒有做過虧心事,他們倒搜了自己的房間,又將自己的汽車拆成了一堆廢鐵。 book18.org
這批傢伙還想要自己的命呢! book18.org
今天晚上,你們來吧! book18.org
仙波決心作好充分的準備,等他們來,然後用鋒利的菜刀砍上去。 book18.org
即使砍了,也沒什麼,是正當防衛。 book18.org
而那批傢伙則是侵入住宅,其目的是為了綁架仙波。 book18.org
至少得砍倒一個傢伙,給點厲害瞧瞧,讓那個傢伙交代襲擊自己的目的。 曝曬在陽光中的皮膚開始發燙。 book18.org
仙波又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在陽光下,眼臉呈現出了粉紅色。 book18.org
仙波在細細咀嚼那批傢伙的話。 book18.org
「渾蛋,你莫非想獨吞吧!」 book18.org
「那玩藝兒不知怎麼樣子,我想,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玩藝兒是什麼…」 獨吞?… book18.org
當然要獨吞了,而且非獨吞不可。 book18.org
我連一隻銅板也不會給你們這些傢伙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仙波在心中嘟噥道。 book18.org
可是獨占什麼好呢?關於這一點,仙波心中沒有一點數。 book18.org
雖然心中無數,但有一點是清楚的,那是仙波本身具有某種東西。 book18.org
襲擊者並沒有搞錯人。 book18.org
他們了解仙波是警察,而且是在完全了解其身份的基礎上進行襲擊的。 這是按照常識不能想像的執拗的襲擊。 book18.org
在那批傢伙的令人費解的話語中,仙波明白了一點,那就是:那批襲擊者想搞到的東西,與自己的警察生涯無關。 book18.org
其根據是所謂的「獨吞」,和「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玩藝兒是什麼」。 在警察生涯中,獨吞後可以變換成錢的東西一個也沒有。 book18.org
當然,掌握了某個證據,是可以將其變為錢的。 book18.org
假如是指的這個,那就不會說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玩藝兒是什麼」這句話來。 book18.org
既然是仙波不知道的東西,那就絕對不是證據什麼的。 book18.org
仙波問心無愧,並沒有干過隱匿或侵吞證據之類的勾當。 book18.org
那批傢伙使用的是「獨吞」這個詞,那其對象就必須是數量相當可觀的財物之類…儘管具體是指的什麼不得而知。 book18.org
這是根據常識作出的判斷。 book18.org
另外,如果數量沒有達到相當可觀的程度,那批傢伙怎麼會不顧一切地鋌而走險呢?因為他是在襲擊兩個在職的、而且是持槍的警察,所以這種襲擊就異乎尋常了。 book18.org
再說,那財物肯定不屬於任何人。 book18.org
如果有所歸屬的話,還用得著豁出性命嗎?那隻消到警察局或法院去提出申訴,通過正當的手段,就能變成自己的東西了。 book18.org
那伙人千方百計要搞到手的東西,肯定牽涉到掌握者的人身自由。 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才怕被人獨吞。 book18.org
「你們等著瞧吧!」 book18.org
仙波朝著蒼穹,獨自嘟噥道。 book18.org
看來,自己確實持有某種東西。 book18.org
他拚命地思忖過,可是茫無頭緒,不過,此刻他開始理出點頭緒來了。 所謂的「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玩藝兒是什麼」,那就說明自己是怎麼也想不到的。 book18.org
就譬如說空氣之類,對於活命是絕對必要的,可是又沒有想到過它們的存在。 那「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玩藝兒,仙波確實有,而且是什麼也清楚。 也許只是不知道可以用於其他方面而已。 book18.org
可是,他波並沒有考慮過怎樣用於其他方面。 book18.org
那伙人說今天晚上要襲擊自己的家,估計今天晚上或明天肯定會來。 來也不要緊,只要作好充分的準備就行了。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對於他們的無法無天,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book18.org
那就是,先抓住一個動點刑,讓他交代。 book18.org
這樣,問題就簡單了。 book18.org
然後,再「獨吞」給他們看看。 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小時光景,仙波穿上了衣服。 book18.org
衣服已經干透。 book18.org
他揀起了一根枯枝當拐杖。 book18.org
經過一段時間休息的身體,反而得抓住什麼東西才能走路,渾身上下疼得夠嗆。 book18.org
腰部的一擊,疼得他連呼吸也發生了困難;尾骨和睪丸還疼得很。 book18.org
再加上,左腳幾乎麻木了。 book18.org
他拄著拐杖,在長滿野草的山裡,蹣跚地走著。 book18.org
每走一步,他的憤懣就增加一分。 book18.org
約莫花了3個小時,他才找到一條小路。 book18.org
他怎麼也走不動了。 book18.org
他一屁股坐在路邊,想等一輛過路的車。 book18.org
回到家裡,已是黃昏時分。 book18.org
一進房間,仙波就鎖上門,給峰武久打了電話。 book18.org
他把鋒利的菜刀擱在桌子上,然後就是包紮傷口。 book18.org
最成問題的,是左腳的傷。 book18.org
他把快要越合的傷口重新掰開,往裡倒威士忌酒。 book18.org
這一掰,疼得他差一點沒叫出來。 book18.org
其餘的傷口,他就顧不上了。 book18.org
接著,他開始光著上身喝酒。 book18.org
房間依然凌亂不堪,沒有抬掇過,他一點也提不起拾掇的興致來。 book18.org
在往後的幾天裡,他過的是要用什麼就從亂七八糟的東西中揀什麼的生活。 約莫過了30分鐘,峰武久來了。 book18.org
「你,你要幹什麼?」 book18.org
峰武久一看仙波只穿著條褲衩、手裡拿著把鋒利的菜刀站在門邊,頓時直往後退。 book18.org
「進來呀!」 book18.org
「你這傢伙,真會嚇唬人。」 book18.org
峰武久用手掌抹著頭上的汗水,然後往地上一甩。 book18.org
「喂,那些傷是怎麼搞的?」峰武久一邊隨便地從冰箱中拿啤酒,一邊問道。 「被打的嘛。」仙波往高腳杯里斟威士忌,然後往裡面放冰塊,「你瞧!」峰武久也脫掉了上衣。 book18.org
然後往杯子裡放啤酒,一仰脖子,就一口氣喝了下去。 book18.org
「在哪裡被打的?」 book18.org
「八王子郊外的山上。」仙波說明道。 book18.org
這時峰武久已經喝完了啤酒,開始喝第二杯威士忌了。 book18.org
他喝酒的速度,真快得令人咋舌。 book18.org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book18.org
「我打算迎接今晚的襲擊。」 book18.org
「喂,就憑這個身體?」 book18.org
「不然,我怎麼會叫你來幫忙呢?」 book18.org
「我懂啦!那麼你這個傷員先給我躺下!」 book18.org
峰武久把威士忌酒拉到自己面前,然後摟住了酒瓶。 book18.org
「酒精對傷痛有害喲!」他只往自己的杯子裡斟威士忌酒。 book18.org
「那酒精對你的神經也有毒哇。」 book18.org
「我呀,有毒也無所謂。我的身體,對酒精已經習以為常了。不過,那倒挺有意思呀。那伙人正在尋覓的巨額錢財,究竟藏在什麼地方啦?有線索了嗎?」 「毫無線索可言。」仙波又斟了一杯威士忌。 book18.org
「把我也算上吧。」峰武久說。 book18.org
「幹什麼呀?」 book18.org
「那還不清楚,看有必要,警察這行當,什麼時候辭職都行那。」 book18.org
「…」 book18.org
「喂,難道你想『獨吞』了嗎?」峰武久情緒很好地晃動著杯子中的冰塊。 「獨吞?…」 book18.org
「問題是標明藏寶場所的地圖哇,什麼地方有嗎?」 book18.org
「喂…」仙波跳了起來。 book18.org
隨即,他哎喲一聲,臉變得熬白,他覺得渾身骨頭就象散了架似的。 (七) book18.org
「你一下子怎麼啦?」峰武久聽仙波哎喲一聲,立刻放下了喝到一半的威士忌。 book18.org
「拿藏寶的地圖唄!」仙波叫道。 book18.org
由於起來得太急,正在越合的全身的傷口,又被撕裂了。 book18.org
一陣難熬的疼痛,掠過了仙波的全身。 book18.org
「什麼,藏寶的地圖。在哪兒啊?」峰武久的神情驟然變了樣,他壓低聲音問道。 book18.org
「嘿,那天…」剛說到一半,仙波就立刻煞住了。 book18.org
「怎麼啦?說呀!」 book18.org
「別說了吧,也許給安上了竊聽器啦!」仙波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book18.org
因為房間裡亂七八糟的,想安上個竊聽器簡直易如反掌。 book18.org
「竊聽器?…你檢查過沒有?」 book18.org
「這副樣子,怎麼個檢查法?」仙波歪頭望著房間,眼睛裡流露出悲哀的目光。 book18.org
「那倒也是,不過,你有調頻收音機嗎?」 book18.org
竊聽器發出的信號,調頻收音機能接收到。 book18.org
因此,只要有調頻收音機,就能測出是否裝有竊聽器。 book18.org
「我對音樂之類不感興趣呀…」 book18.org
仙波對於收音機、立體聲收錄機之類都不感興趣,房間裡只有一台手提式電視機。 book18.org
「找找看吧,給安上了那玩藝兒,還能說話嗎?」峰武久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book18.org
他迅速地在房間裡翻動起來。 book18.org
比起巨額錢財來,酒精飲料算得上什麼呢? book18.org
仙波在一旁看著。 book18.org
雖說是翻動,可是峰武久是個老資格的刑偵人員,關鍵的地方,他都查到了。 譬如說,椅子的下面啦,沙發的底部啦,書架的背後啦,床架子上啦…反正什麼東西都已經被翻得七零八落,所以峰武久翻動時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好髒哪,全是灰塵。」峰武久邊找邊抱怨道。 book18.org
「那些地方,平時沒有打掃嘛。」 book18.org
仙波慢慢地站起身來,開始幫助峰武久尋找竊聽器。 book18.org
因為若不查明是否安上了竊聽器。 book18.org
講起話來就老是提心弔膽的,那還談得上制訂與黑手作鬥爭的作戰計劃嗎? 他們從起居室、寢室,一直檢查餐廳、廁所和浴室,陽台也沒有放過。 「沒有哇!」峰武久擦著汗,說道。 book18.org
「好象如此。」仙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book18.org
「那麼,我可以提問嘍。」峰武久拿起了酒杯。 book18.org
「好哇。」仙波在自己的酒杯里斟上了威士忌,「那天,我從射擊場回來,在半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 book18.org
「唔,這我聽你說過。在什麼地方,是什麼人我不清楚,反正是你把一個受重傷的人送到了醫院進行搶救。」 book18.org
「不,名字我知道。因為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刊登了這起交通事故。我送到醫院裡去的那個人,記得叫…」 book18.org
「記得叫什麼來著?」 book18.org
「忘了。」 book18.org
「忘了?那可是個關鍵哪。這下可糟啦!」峰武久將酒瓶拉到了自己面前。 酒瓶里的威士忌已所剩無幾。 book18.org
「名字一查就能查到,我只記得他是通產省還是什麼地方的一個技官。」 「通產省…」 book18.org
「是的。」仙波的目光投向了遠方。 book18.org
當時的情景,慢慢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book18.org
那是八月不知哪一號的一天,仙波休息,去了所澤的飛碟射擊場。 book18.org
那一天,他對自己的命中率感到很滿意。 book18.org
於是,他懷著愉快的心情驅車回家。 book18.org
可是,路上有一輛車,以瘋狂的速度超過了自己的車。 book18.org
那輛車在即將駛入清漱市時,與另一車發生了碰撞。 book18.org
仙波用自己的車,將一個垂危的負傷者送到了醫院進行搶救。 book18.org
到了醫院裡,他們只讓仙波將血肉糊糊的負傷者抱進去,而並沒有打聽他這個運送傷員者的姓名。 book18.org
仙波感到很生氣。 book18.org
他氣呼呼地駕著車,離開了那家醫院。 book18.org
回到公寓的停車場,他把自己的車洗了洗,因為被傷員躺過的后座,沾滿了鮮血。 book18.org
他向停車場借了鉛桶和抹布,仔細地擦去了血跡。 book18.org
他記得血跡到處都是,而且沾得很牢。 book18.org
仙波一邊擦洗,一邊還在生氣吶。 book18.org
在擦洗后座的過程中,他發現有個東西掉在地上。 book18.org
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張透明的聚乙烯薄膜。 book18.org
那是一張七、八厘米見方的聚乙烯薄膜,上面用油性萬能筆,畫著類似地圖的圖案。 book18.org
這玩藝兒是誰掉在這兒的啦?仙波當時怎麼想也想不出個名堂來。 book18.org
仙波很難得讓其他人乘坐自己的車。 book18.org
偶爾駕車去上班,下班時也只把峰武久送到半路上。 book18.org
峰武久看來不會有這種東西。 book18.org
要是這玩藝是他的,他早就會急得什麼似的了。 book18.org
即使不著急,至少也會問一聲的。 book18.org
也許是那個垂死的負傷者掉的吧…仙波也這麼想過,可是,那個負傷者已經完全不能動彈,怎麼可能掉出來呢?將負傷者抬上車的,是消防隊員他們。 是他們將負傷者從撞爛的汽車裡拖出來,抬上了仙波的汽車。 book18.org
也許是那個時候,從口袋或別的什麼地方掉出來的。 book18.org
仙波將那張聚乙烯薄膜,放進了褲子口袋裡。 book18.org
擦洗完汽車,他把這件事也給忘了。 book18.org
他當時覺得,要是這玩藝兒是那個負傷者的,而且對負傷者來說是很重要的,那日後肯定會來取的。 book18.org
等到他來取時再給他,看來也不遲。 book18.org
不過,仙波又想:要是那個負傷者不僅保住了性命,後來又出了院,那要找到自己,怕是不可能了。 book18.org
因為醫院方面不僅沒有記下仙波的車號,就連他的姓名也沒有打聽。 仙波想:一旦那個負傷者保住了性命,醫院可要麻煩了。 book18.org
當人家問院方,自己是由誰送來時,院方怎麼去回答人家呢?更何況,要是在那輛車上掉了極為重要的東西,那怎麼辦呢? book18.org
那只有後悔了。 book18.org
除此以外,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book18.org
仙波想起車上拾到的那張聚乙烯薄膜,是在擦洗汽車第二天。 book18.org
他從報紙上得悉,昨天的那個負傷者死了。 book18.org
當他擱下報紙時,他突然想起了那張聚乙烯薄膜的事兒。 book18.org
他伸手往褲子口袋一摸,那玩藝兒還在裡面。 book18.org
「後來你怎麼處置啦?」峰武久擔心地問道。 book18.org
「我記得是放在辦公的抽屜里的。」說到這兒,仙波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沒記錯吧?」 book18.org
「沒記錯。」 book18.org
「嗯。」峰武久舒了口氣。 book18.org
警視廳搜查一課沒有小偷光顧。 book18.org
倘若放在那裡,那再放心不過了。 book18.org
「不過,那是張什麼地圖啦?」峰武久端起酒杯,送到了嘴邊。 book18.org
他目光灼灼地往前探著身子。 book18.org
「忘記了,不過我依稀記得那上面畫的不知是島嶼還處海灣,反正周圍是海。」 book18.org
「島嶼或者海灣?」 book18.org
「嗯,是的。」仙波只記得起這些。 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島嶼也好,海灣也好,都無所謂,反正他不以為這是幅很有價值的地圖。 book18.org
他想一直保存到死者家屬或者別的什麼人前來認領為止。 book18.org
不,其實他並沒有想一本正經地加以保存。 book18.org
他只是覺得,丟掉有點兒不妥吧。 book18.org
他自己並不想與死者家屬進行聯繫。 book18.org
結果,不知不覺中,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book18.org
那張聚乙烯薄膜…仙波的眼前,浮現出了白天的那批傢伙。 book18.org
那批窮凶極惡無法無天的傢伙,趁自己不在家時,對自己的房間來了個翻箱倒櫃,又砸爛了自己的汽車,最後竟敢襲擊在職的警察。 book18.org
而且,今天那批傢伙顯然懷著殺意。 book18.org
他們似乎不惜一切代價,要把仙波抓住,哪怕是仙波只剩下一口氣也無所謂。 仙波心想,要是被抓住了,說不定會被敲斷手或腿的。 book18.org
到了那種地步,就只有說出放那張聚乙烯薄膜的地方來。 book18.org
不過,說出來的話,也會被弄死的。 book18.org
這是毫無疑問的。 book18.org
他們明白,狠狠地整了一頓警察,是不會太平的。 book18.org
更何況,聚乙烯薄膜與他們的罪行有關。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仙波的怒氣又上來了。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不會來了吧。 book18.org
峰武久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嘟噥道。 book18.org
此時已經過了午夜12點。 book18.org
威士忌已經喝完了。 book18.org
「唔。」仙波直之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book18.org
不知道是否會真的會找上門來。 book18.org
那批傢伙,只是說要進行襲擊。 book18.org
他們也許是當時追仙波追得累了,才說出什麼「乾脆到公寓里去把仙波抓出來」之類的話的。 book18.org
不過,要進行襲擊,那並非易事。 book18.org
要是獨家村,那姑且不論。 book18.org
仙波是住的公寓。 book18.org
一旦聲音弄得很響,鄰居們會起疑心的。 book18.org
如果明知有這些情況,還是要來,那說明襲擊者已經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 那究竟是張什麼地圖哇?…仙波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book18.org
很難想像,那是一張標明藏寶位置的地圖,倒象是孩子們鬧著玩時所用的地圖。 book18.org
這種圖無須帶在身邊,而只要記在腦子中就行了。 book18.org
從那伙人執拗和頑強的舉動來看,所藏匿的不論是珍寶或錢財,肯定是相當貴重。 book18.org
如此貴重的東西,現在在什麼地方呢? book18.org
不能想像,確實有上面所說的財寶。 book18.org
要是發現了金礦或寶石礦,倒還可以想像。 book18.org
不過,那也只消向有關當局申請開採權,就能歸自己了。 book18.org
而且,從地質學上已經知道,日本並沒有高品位的金礦或寶石礦。 book18.org
那麼,地圖上標出的,究竟是什麼位置呢? book18.org
仙波想起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玩藝兒是什麼」這句話。 book18.org
要是那張圖標出的,果真是藏寶的位置,那他們就沒有說中。 book18.org
只要有地圖,以此進行深入的調查,按說總會有辦法的。 book18.org
這句話是否說明,那張聚乙烯薄膜上所畫的,並非地圖,而是其他東西。 時鐘已指向一點。 book18.org
「那批傢伙即使不來,到明天也就能知道了。」峰武久抽著煙,說道。 「嗯。」 book18.org
「首先調查一下死者的身份,這樣,大體上就能搞清楚那上面畫的是啥玩藝兒。接下去就是醫院。那批傢伙估計是在醫院裡打聽到你的住址的…」 book18.org
「不,不可能是在醫院裡打聽到的。」仙波打斷了峰武久的話,「那家醫院根本不知道我的住址和姓名。」 book18.org
「那麼,他們是從那裡打聽到的呢?」 book18.org
「看來是從事故現場打聽到的吧,在事故現場,消防隊員們進行了事故現場的清理工作。在警察署的調查報告上,有消防隊員們的住址和姓名。那批傢伙看來是從他們那裡打聽到的。因為說不定有人還記得,當時送負傷者去醫院的我的車子的號碼。」只能這樣認為。 book18.org
「那麼,該去找找那消防隊員哩!」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如果根據警察署的調查報告,找到當時在事故現場的人,進而再找出記得仙波那輛車的號碼的人,那就能了解到那批傢伙的情況了。 book18.org
反正,那批傢伙的身份必須搞清,哪怕搞清一個也好。 book18.org
搞清後,就反過來去襲擊他們。 book18.org
通過拷問,讓他們交代地圖上標出的,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們運氣不錯呀!」 book18.org
「為什麼?」仙波抬頭瞅著天花板。 book18.org
「你想,多虧那伙人在公園門口襲擊我們,我們才得以停職。當然,主要是你亂開槍了。反正,時間很充裕,保證你能夠獨吞那巨額財寶。」峰武久象是已經掌握了巨額財寶似的。 book18.org
「唔,不知道順當不順當。」仙波不象峰武久那麼樂觀。 book18.org
仙波覺得白天差一點喪命的恐怖,還殘留在自己的腦海中,甚至滲透到了每個角落。 book18.org
對於那批傢伙,仙波懷著刻骨的仇恨。 book18.org
那伙人真是豈有此理了。 book18.org
不,他們何止是豈有此理,他們實際上個個都是殺人兇手。 book18.org
仙波偶然撿到了一張似乎象地圖的玩藝兒。 book18.org
他對此並不怎麼感興趣。 book18.org
要是他們拎包點什麼什麼的來說幾句好話,不,即使不拎點心,自己也會高興地還給人家的。 book18.org
可是,那伙人卻來了個翻箱倒櫃。 book18.org
這是為什麼呀? book18.org
是因為撿到那地圖的人是個警察,是因為擔心到警察那兒去說好話會遭到盤問,還是因為一旦遭到盤問,自己的企圖或罪行就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呢? 莫非與罪行有牽連吧。 book18.org
仙波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book18.org
那地圖也許不是用來藏寶。 book18.org
而是用來隱匿罪證的。 book18.org
可是,這一想法隨即又被他自己否定掉了,因為他回想起,那伙人說過「你莫非想獨吞吧」這句話。 book18.org
罪證想獨吞的,除非是白痴。 book18.org
「可疑得很哪!」峰武久搔著胸毛,說道。 book18.org
「嗯。」仙波不知道什麼可疑,他一直在思考問題。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峰武久又說了一句,「可疑得很哪。」 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呀?」仙波懷疑峰武久已經喝醉了。 book18.org
「可疑得很哪,喂!」峰武久跑到了陽台上,「哎喲,失火啦!失火啦!」仙波的房間在四樓。 book18.org
正在從四樓的陽台上往下眺望的峰武久發出了尖利的喊叫聲。 book18.org
在聽到叫喊聲的同時,仙波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 book18.org
那是化學製品燃燒時散發出來的氣味。 book18.org
「失火啦!快來看哪!」峰武久的聲音令人膽戰心驚。 book18.org
峰武久的叫喊聲,一下子引發出了嚷嚷聲、物體撞擊聲和慘叫聲。 book18.org
仙波走近陽台上一看,發覺火焰是從底樓中間的窗口裡衝出來的。 book18.org
與此同時,濃煙滾滾。 book18.org
「喂,有什麼東西需要隨身帶走的?…」峰武久問道。 book18.org
「沒有那種東西,咱們出去吧!」仙波迅速地穿上了衣服。 book18.org
門一開,一股濃煙撲面而來,那煙是從中央樓梯上來的,走廊已經被濃煙所包圍。 book18.org
濃煙里還夾雜著有毒氣體。 book18.org
「快走太平樓梯!」建築物的兩邊有太平樓梯。 book18.org
仙波和峰武久朝那邊奔去。 book18.org
當他們跑到馬路上時,那邊真是一片混亂。 book18.org
幾十個避難的人擠在一起,附近的居民也跑了出來。 book18.org
濃煙烈火,正從公寓的底樓和二樓往外冒。 book18.org
哭喊聲隨處可聞,一會兒又傳來了巡邏車和消防車的警報聲。 book18.org
「太危險啦。」仙波和峰武久並排站著。 book18.org
「不趕快滅火,整幢樓就要燒光了。而且,還會燒死人呢。怎麼樣,咱們進行搶救好嗎?」峰武久低聲問道。 book18.org
「我正在停職階段哪。」仙波湊近峰武久的耳朵說。 book18.org
「那倒也是。」 book18.org
「而且,我已身負重傷。」 book18.org
「就是嘛。」人們在奔來奔去。 book18.org
在避難者的推擠下,仙波和峰武久被推擠到了一戶人家的圍牆邊。 book18.org
有幾個女的似乎是剛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 book18.org
仙波望著站在自己面前嚷嚷著的半裸的女人。 book18.org
她是三樓一戶人家的主婦。 book18.org
突然,仙波的後腦挨了重重的一擊,他搖晃了一下,便失去了知覺。 峰武久也挨了重重的一擊。 book18.org
不過,他的那一擊擦過後腦,從耳朵邊落到了肩頭。 book18.org
儘管如此,峰武久在那一瞬間,還是出現了腦震盪。 book18.org
他搖搖晃晃地倒在人群中。 book18.org
這時,有幾十個男女,從峰武久的身上踩了過去。 book18.org
峰武久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的左臂骨折了。 book18.org
後來,他總算從人群中爬了起來。 book18.org
「仙波!仙波!」他發覺沒了仙波的蹤影,便大聲吼叫起來。 book18.org
他的吼叫聲,一時蓋過了周圍嘈雜的聲音。 book18.org
「仙波!你在哪裡呀?仙波!」峰武久用右手拔開人群,喊叫著。 book18.org
峰武久真是怒火中燒。 book18.org
挨了這麼一擊,峰武久終於意識到,這把火是為了綁架仙波而故意放的。 火勢之所以迅速蔓延,也是由於同樣的原因。 book18.org
多可怕的冒失啊! book18.org
警察的本性,重又回到了峰武久的身上。 book18.org
他用肥胖的身體用力地擠開人群,尋找綁架仙波的罪犯。 book18.org
儘管斷了一條胳膊,可是峰武久根本不在乎,他預備制服他們二、三個呢。 「仙波!仙波!」峰武久的臉都變得快叫人不認識了。 book18.org
最後,他狂奔起來。 book18.org
好幾輛巡邏車駛了進來。 book18.org
「把車借我使一下!」峰武久猛地跳上了巡邏車,差點把剛從車上下來的一個警察撞翻。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警察趕緊阻攔。 book18.org
「住嘴!有一個警察遭到了綁架!」 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 book18.org
「我是警察!」峰武久喊道。 book18.org
「證件呢?」 book18.org
「什麼,你們不肯?」峰武久的聲音聽上去象是在哭。 book18.org
渾身是傷的仙波已遭人綁架。 book18.org
一旦被綁架,就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峰武久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吼道:「你們還不快開車!」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