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book18.org
巴蜀中南部並未受到大雪影響,僅是天氣微寒而已。 book18.org
東晉十六國時期,各國統治者之間連年混戰,遂寧所屬的成漢國統治者內部也為爭權奪位鬥爭不息,人民痛苦不堪。後東晉大將桓溫大敗李勢,滅成漢國凱旋而歸,途經方義縣境時,但見風和日麗,歌舞昇平,一派和平安寧的氣氛,便在川中丘陵中的這片紅土地設置遂寧郡,取「平息戰亂,達到安寧」之意。 book18.org
方義位於四川盆地中部腹心,涪江中游。方義西連成都,南接內江,北靠德陽,不但是遂寧郡的中心城市,歷來更是川中的軍事重鎮和政治經濟中心,素有「小成都」之美稱。 book18.org
遺憾的是,目下的方義城周圍殺機死氣充斥瀰漫,讓人感覺不到半分安寧。城外五里許處的丘陵上打著宋閥旗號的軍營帳篷漫山遍野,森嚴肅穆之氣直上雲霄,懾人已極。 book18.org
元越澤望著里許外的密集營帳,點頭讚許,正要與可達志奔過去時,熟悉的清嘯聲突然響起,一道黑色流星由側面的樹林中射出,硬生生抓住元越澤胸口的衣衫。 book18.org
可達志心中一驚,以他的修為,竟沒能制止住這怪物的偷襲,定下神來,方啞然失笑:原來是神鷹黑王,此刻它正拿腦袋在元越澤臉上蹭來蹭去,狀甚親昵。 book18.org
二人對視後哈哈大笑,元越澤將它托上肩膀,二人朝宋家軍營帳處走去。宋家軍的守衛就算沒見過他本人,也都看過他的畫像,立即飛報帥帳。 book18.org
負責監守崗位的宋家子弟兵們看見元越澤,紛紛目射崇敬仰色,爆出震天的吶喊歡呼聲,足見他在宋家軍心中的地位。 book18.org
元越澤一一點頭揮手問好。 book18.org
宋法亮親自率眾手下出迎。這位宋家主力培養的年輕將領長相不凡,一身青色輕盔,言談舉止間無不具一流高手的氣派和縱橫沙場所向無敵的英姿。簇擁著他的將領和子弟兵有數十人,其中穿將領盔甲者有十幾人,均值壯年,人人神態彪悍,雄姿英發;子弟兵中有一些身著俚僚色彩鮮艷的武服的俚兵,各個虎背熊腰,腰佩馬刀,使人感到宋閥人強馬壯,好手如雲。其中最惹人注目是宋法亮身後的女將領,此女一襲色彩鮮艷的盔甲,身材窈窕纖細,秀髮垂肩,肩罩虎皮披風,使她在柔弱中透出凜凜英氣。 book18.org
兩人數年前在宋家有過接觸,此刻再見,自是非常歡喜。 book18.org
再為可達志簡單介紹一番,宋法亮立即請他們入帥帳相談。 book18.org
入帳後,宋法亮才將左右諸將介紹兩人認識,這批宋家將領,元越澤幾乎都未見過,只好快速將他們名字記住,那名年輕女將則是「虎衣紅粉」歐陽倩。 book18.org
在嶺南當地,除去宋家,尚有三個具有影響力的人,就是番禺郡的王仲宣、瓏水郡的陳智佛和始安郡的歐陽倩,他們不是一幫之主,就是世家大族的首領。其中歐陽倩因女性身份和美貌而更被人注目,此女女承父業,在嶺南武林艷名頗著,手底下也有真功夫。 book18.org
呷了一口茶水,元越澤一一對那些將領們點頭問好,問宋法亮道:「二叔他老人家可好?」 book18.org
宋法亮忙道:「閥爺龍精虎猛,親率三萬精兵北上牽制蕭銑。」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接著問起巴蜀的戰況。 book18.org
宋法亮答道:「解暉似是沒料到我們會這樣快打開巴蜀的南面窗口,他和李唐的兵力只來得及保住新城、遂寧、資陽、隆山和臨邛五郡,李唐共派來十萬餘人,此五郡皆駐兩萬餘戰士,資陽一戰後,我軍士氣大震,末將親率大軍來攻遂寧,多虧有魯大師製作的精妙工具,二十多天下來,已將方義的守將解昂和李唐援軍打得心膽俱裂,只是閉門死守,等待外援;另一路軍由王仲宣將軍率領,已將犍為和眉山兩郡控制住,此刻正與陳智佛帶領我們留守在資陽的人馬合擊隆山。」 book18.org
元越澤摩挲著黑王的腦袋,沉吟道:「是否方義城太難攻了?」 book18.org
宋法亮點頭道:「此城雖飽經風霜,可經守兵們加固後,異常難以攻擊,而我們帶來的工具始終需要後補。」 book18.org
可達志插口道:「好在沒讓他們在河谷平原上修起外牆,否則要攻下此城,難比登天。」 book18.org
眾人微微一愕,片刻明白過來。 book18.org
遂寧城地處在河間盆地的中心,四面環山,如能在涪江河畔的河谷平原上開壕築牆,修建成外城池,在地理優勢下,攻此城的難度將比洛陽那樣的千年古都還要難。 book18.org
元越澤挑起拇指贊道:「可兄果真是慣打仗的軍人,小弟就沒注意到這點。」 book18.org
可達志哈哈大笑,低頭品茶。 book18.org
元越澤雙目霹雷電閃,嘴角飄出一抹冷酷殘忍的笑意,淡淡道:「修一百層牆又有何用?今晚我就去將方義守將的腦袋取來,群龍無首下,看他們還如何守!」 book18.org
在場眾人都露出尊崇的神色,沒人會懷疑他在說大話。 book18.org
宋法亮一呆後嘆道:「姑爺在龍泉的戰績威凌天下,今趟太好了,難怪沈城主著人將黑王送來,說姑爺定會來助我……」 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瞟了一眼可達志,立即停了下來,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book18.org
元越澤登時苦笑不得,心忖本事太大也不是啥好事,自己被埋在地底下好幾個月,家裡肯定沒人著急,還以為自己到靜齋遊山玩水去了呢! book18.org
可達志發覺宋法亮的異樣,哈哈一笑,嘆道:「元兄當日在龍泉的英姿,我可是親眼見過的,三萬金狼軍都圍他不住,萬箭更是無法傷他半根汗毛。」 book18.org
美目一直在打量著他的歐陽倩忍不住欣喜道:「這就好了,李建成自從被二少爺打得落花流水,狼狽而逃後,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又得到李淵的首肯,著他再帶大軍入川支援成都,公子本事通天,若可迅速將成都周邊蠶食,我們幾路大軍會師後,也可儘快圍上成都,多一分勝算。」 book18.org
她聲音甜美清脆,漢語字正腔圓,沒有半分異調。 book18.org
元越澤心忖不過就是靠后妃們吹枕頭風罷了,也只有李淵那種耳根子軟的人才會選擇繼續相信李建成。口中道:「歐陽小姐客氣了,魯師說得好:戰必攻城,因為城不但是關係全局或某一地帶的戰略要點,還起來控制大片地區的交通和經濟的作用,乃整個戰局的支撐點和命脈,無論方義還是成都,戰略意義都不小,早日奪到手裡,我方損失自然也少上很多!」 book18.org
孫武曾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說的是舉凡在戰略上有重要意義的城市,均是城厚牆高,溝河護城,易守難攻,能以少勝多,故以孫子的用兵如神,仍以攻城為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若時間允許,宋家軍當然不會這樣急著進攻,不過竇建德已去,河北大部的命運已可猜到,所以巴蜀越快攻下越好,元越澤的到來直接影響到成都的陷落速度。 book18.org
異日,元越澤輕鬆實行「斬首行動」又在破爛的城牆頭上提著解昂和李唐將領的人頭高呼作勢,果然,群龍無首下,方義一日被攻克。 book18.org
隨後元越澤一路西行,再以同樣手法對付隆山和臨邛兩郡的守將。 book18.org
李唐駐紮在這兩郡的軍隊也算了得,在失去守將的情形下,奮起反擊,直戰至最後一人倒下才算終結戰爭。 book18.org
一個半月內,成都以南的重鎮全部失去。 book18.org
期間元越澤同過黑王與洛陽開始了聯繫,最讓他高興的莫過於劉黑闥還活著,已到洛陽投奔沈落雁,大河以南的山東地區已被少帥軍占領,獨孤峰亦沿河出擊,與少帥軍合力將被李唐占領了的黎陽包圍起來,打起拉鋸戰。 book18.org
又要到春節了。 book18.org
趕來找他的蓮柔、傅君嬙、小鶴兒、雲芝幾女也在今天黃昏時分到達剛剛占領了的陽安城。 book18.org
元越澤再拉出宋玉華三女,八個人愜意的享用過元越澤的手藝。 book18.org
小鶴兒邊嚼邊道:「對了,秀芳姐上個月來消息說她要到蒲昌海走一趟。」 book18.org
元越澤給蓮柔夾了塊肉片,皺眉道:「秀芳不是去過西域了嗎?高麗藝術她不喜歡?」 book18.org
雲芝答道:「她信中說接到寧真人的消息,上面提起秀芳姐的娘親並未真死去,而是被他救活,送到蒲昌海附近居住。」 book18.org
元越澤心中一寒,立刻皺起眉頭。 book18.org
其他幾女都大咧咧慣了,根本未注意到他的異樣神色,倒是石青璇這秀外慧中的女子一直在留心著他的每一個神態舉動。 book18.org
元越澤轉換話題,逗得幾女嬌笑連連。飯後,因趕路而疲累交加的四女和不堪撻伐的宋、李二女在與元越澤荒唐一番後,沉沉睡去。 book18.org
元越澤獨自到臨時居住的客棧小院中欣賞那一輪別顯悽美冷清的殘月。 book18.org
「你有心事嗎?」 book18.org
石青璇輕柔動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將他的思緒喚回現實。 book18.org
元越澤回過頭來,臉上現出一絲苦笑,沒有答她。 book18.org
在星光月照下,石青璇一襲素白宮紗,烏黑秀髮隨意披散香肩,正品婷婷裊裊、步履輕盈地向他走來,她就像有如來自最深黑星空降世下凡的凌波仙子,不管何地,只要有她的存在,天地仿佛都變成被一片馥郁的香潔之氣籠罩的迷離幻境。 book18.org
悠閒從容地來到元越澤身前,美目深注他片刻,石青璇終於露出一絲若月色破開層雲的笑意,微嗔道:「為什麼不說話?青璇晚飯時忘記問你去靜齋的經過了,在山上讀了幾個月的經文嗎?」 book18.org
元越澤啼笑皆非,一把攬上她的纖腰,痛吻一番她的香唇,才在她的不依和嬌喘聲中停了下來,讓她坐到自己腿上,將去靜齋的經歷講出。 book18.org
其他幾女都以為他在外忙公務或順路遊玩,根本問都沒問他靜齋之行的結果,只是想當然認為這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小事,定能圓滿解決。 book18.org
石青璇聽完後,面上露出極為複雜的神色,良久才吁出一口氣,語帶冷漠地道:「那你準備如何對待梵清惠?」 book18.org
元越澤有些不悅地道:「她處心積慮害我,你還怪我?」 book18.org
石青璇美眸中閃過黯然的神色,隨即搖了搖頭,垂下螓首。 book18.org
元越澤仿佛自言自語地嘆道:「我元越澤走到哪裡,都能拍著良心挺直腰板走路,也從未對女人用過強。可將梵清惠當成女人的人才是傻子,她是最出色的政客,憑什麼她害我性命就可以,老子就不能玩玩她?」 book18.org
石青璇聽出他的不滿,櫻唇輕吐,柔聲道:「青璇只是想起了娘,並未怪你。」 book18.org
元越澤依舊保持著仰首望月地動作,擺手道:「我不需要安慰,作了就是作了,我更不會否認。奶奶的,若非老子還有點本事,恐怕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book18.org
石青璇見他沒完沒了,不禁氣鼓鼓得繃起粉臉,鼓圓香腮,秀眉緊蹙,仰面盯著他,大嗔道:「人家都說了沒有怪你!」 book18.org
元越澤低下頭了,細審她的聖潔玉容,嘆道:「小妹晚飯時說的秀芳消息並不簡單,青璇冰雪聰明,難道沒聽出不對勁的地方嗎?」 book18.org
石青璇閃閃發亮的眼珠滴溜溜一轉,詫異道:「莫非這是拿來對付你的?寧道奇怎麼說都是大宗師,再不濟也不會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吧?」 book18.org
元越澤撫上她柔順的長髮,點頭道:「以寧道奇的為人確實不會,但知道秀芳娘親下落的其他人呢?」 book18.org
石青璇香軀輕顫,疑惑地道:「是梵清惠?」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憤然道:「這老尼姑一點都不簡單,準備了一系列手段,就算殺不死我,困不死我,也要把我引離中原戰場。蒲昌海周圍儘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和鹽鹼地,你說我會放下心讓秀芳獨自一人冒險嗎?先不說我能否從沙漠中生還,單說往返,最少都得半年以上,就算回來時,中原的戰爭應該也快完結了,可惜啊可惜!」 book18.org
說到後面時,他已笑了起來,狀甚癲狂。 book18.org
石青璇唇角輕翹,露出一個極為嬌俏可愛的表情,道:「可惜她太高看你了,因為中原的戰爭就算沒有你,差別也不會太大。」 book18.org
元越澤大手一箍她的纖腰,讚許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見如來。偏見害人,她梵清惠執假成真,枉為學佛之人!」 book18.org
石青璇咯咯笑道:「若青璇是你的敵人,也絕不敢小覷你,無論你表現得多麼大公無私。」 book18.org
元越澤沉吟道:「我推想秀芳的娘親應是被寧道奇所救,至於為什麼不回中土見女兒,我就猜不到了。」 book18.org
石青璇接口道:「會否是住在你說的那個無雙國里呢?」 book18.org
元越澤一呆,點了點頭,道:「希望成都可以儘快攻下,屆時回洛陽看一眼,我就動身西行,秀芳從高麗出發,至少也得經過四五個月才能到達蒲昌海。嘿!若是能在西域見著龜縮的劉昱才好!」 book18.org
說完一把抱起石青璇向她閨房走去。 book18.org
石青璇駭然道:「你要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book18.org
元越澤陰陽怪氣地道:「讓在下服侍青璇大家就寢!」 book18.org
石青璇倏地霞燒玉頰,直紅透耳根,卻又掙扎不下來,只有眼帶哀求地湊到他耳邊嘀咕幾句。 book18.org
元越澤嘿嘿笑道:「那我就抱著青璇舒服地睡一覺好了!」 book18.org
石青璇嬌軀滾燙,臉紅心跳卻又無可奈何,只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感地道:「梵清惠的人其實並不壞。」 book18.org
元越澤不屑道:「世間之事永無絕對可言,她憑什麼肯定自己的想法和觀點一定正確?家師經歷千萬載歲月,與天地同壽,都未曾這樣自大過。或許她真是為萬民著想,可卻被無實的心之幻化所迷惑而入魔,以秀芳誘我西進大漠,拿她的畢生修行和兩條人命換天下人之命,這入魔可夠徹底的!」 book18.org
石青璇心忖你的來歷這樣古怪,怎能令人輕易相信?不過她心中明白:元越澤的古道熱腸和對平民百姓的關切,絕非那些滿口道德,開口閉口為國為民的人可比,那種關懷是發自真心的。 book18.org
幽幽輕嘆了口氣,石青璇將螓首貼向他的胸口。 book18.org
第二日,石青璇的月事走了,在她晚間沐浴到一半時,就被突然闖進來元越澤抱走。她只好羞赧地伏在他的胸口,溜回臥房。 book18.org
一路上,元越澤怪手連續挑逗,將本就受洗澡水影響的石青璇刺激得嬌喘連連,大發嬌嗔。 book18.org
將依舊在不依撒嬌的石青璇放在床上,元越澤坐在她對面,細審她嬌羞不已的傾國容顏。 book18.org
石青璇神情很快恢復平日的神聖端莊,挺直嬌軀坐起,淡淡與他對視。 book18.org
元越澤苦笑道:「青璇若是這樣,我可真生不出侵犯你的心情了。」 book18.org
石青璇「撲哧」嬌笑,媚眼如絲地道:「大壞蛋,要強來嗎?」 book18.org
元越澤嘿嘿一笑,陰陽怪氣地道:「非也非也,小弟認為青璇大家也很想今晚獻身,所以嘛……」 book18.org
石青璇大嗔道:「自大!」 book18.org
接著又好氣地道:「你很少說沒有理由的話的……」 book18.org
元越澤正容道:「第一嘛,因為青璇天癸剛過,經後世人研究,女性在天癸時盆腔充血增加,性興奮時也將發生盆腔充血,故天癸中的女性容易產生衝動,不但如此,受神經內分泌系統的變化影響,許多女性在天癸前後也會有特別的興奮和衝動;第二嘛,在前一條因素影響下,青璇又洗了個熱水浴,內心衝動肯定更強烈啦!」 book18.org
石青璇霞燒玉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顯然就算元越澤說得不中亦不遠矣。 book18.org
元越澤哈哈大笑,將只著一層外衣,內里中空的她抱了過來,躺下撫摸她的秀髮,道:「我只是嚇唬你的,你什麼時候見我用過強。今晚就這樣睡吧!」 book18.org
石青璇沒有半分愕然的神情,她與元越澤有種隔世的精神聯繫,清楚地指導他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言。 book18.org
螓首舒服地貼在他的胸口,石青璇幽幽嘆道:「我聽人說過男人為性而愛,女人為愛而性,是不變的真理。其實與你接觸多了,發現你的心理很微妙,細微處連許多女子都要慚愧。」 book18.org
元越澤失笑道:「我又不是什麼好人!」 book18.org
接著嘆了口氣,道:「愛情其實很簡單,只要體貼和溫暖就足夠了。可人活天地間,受各種正負面情緒影響,要做到體貼和溫暖絕不容易。比如我做了某件事,在我看來就是對你的體貼,在你看來確實不值一提的小事,矛盾和衝突就這樣產生了。」 book18.org
石青璇默默點頭,元越澤說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僅如此而已,世間萬事,永遠都是知易行難。 book18.org
二人靜靜地體味著溫馨的氣氛。良久,舒服躺在元越澤胸口的石青璇才輕聲道:「其實你真的說對了。」 book18.org
元越澤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指的是元越澤剛才分析的「今晚她準備獻身」的說法。 book18.org
大手按上她的纖腰,隔著單薄的外衣,元越澤清楚地感覺到她火熱動人的嬌嫩肌膚,於是微微一笑,道:「邪王已得正果,青璇該沒有心病了吧!」 book18.org
石青璇微微頷首,突然覺得渾身燥熱起來,昨天因天癸而壓抑的情慾被沐浴時勾起少許,再與元越澤談心,及受到他的撫摸,似的石青璇慾望強烈湧上芳心。 book18.org
元越澤沒有再說話,大嘴吻上她光滑秀額的同時,大手也滑到她渾圓的雪臀上揉捏。 book18.org
石青璇嬌軀顫抖起來,瞬間覺渾身由燥熱轉為滾燙,被元越澤愛撫的地方麻癢之極。 book18.org
元越澤的聲音再她耳邊響起,道:「青璇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book18.org
石青璇大窘,玉手竟伸到腰間,主動解開自己束帶,單薄的外衣滑落床上,一具閃耀著聖潔和媚惑光澤的動人玉體立刻顯露眼前。 book18.org
天地間一切事物的光彩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美麗得根本無法形容的身體。 book18.org
聖潔自然是源自她一直修煉的《慈航劍典》和從小就生活在山中培養出來的鐘天地之靈秀的出塵氣質,媚惑則是因為她此刻的嬌軀因羞澀而塗了層淡淡的胭脂,嬌俏可人、紅艷欲滴。 book18.org
元越澤呆呆瞧著眼前這具香滑鮮嫩、皎潔如月、充滿無限活力的香體,赧然垂首的石青璇低聲道:「呆子,還在看什麼?」 book18.org
回過神來,元越澤撓頭一笑,伸手在她豐滿高聳的玉峰上輕抓了一把,兩根手指扯動那鑲著碎鑽的寶石乳環。入手一片嫩滑雪嫩,元越澤不禁心神激盪,心跳加快,象徵男性的巨物猛地腫脹充血,昂首挺立。 book18.org
軟靠在他臂上的石青璇絕世嬌靨上一片嫣紅,呼吸顯得有些急促,挺秀的瑤鼻禁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嬌哼。 book18.org
渾圓豐滿,高聳堅挺的酥乳連續受到摩擦,大片紅暈開始由玉乳上瀰漫開來,石青璇的冰肌玉膚漸轉白皙粉紅,玉乳頂峰兩顆殷紅的蓓蕾已經慢慢堅硬挺立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動作溫柔緩慢,望著她赧然微垂、薄暈酡紅的無雙嬌容,聖潔中有妖冶、端莊中有誘惑,活潑中有寧靜、清麗中又妖冶。兩座豐碩飽滿的酥乳隨著她的嬌喘微顫不已,媚眼似睜似閉,透出綿綿情意,盈盈春情,性感而豐潤的艷紅雙唇微張著,好似暗示它的主人此刻芳心羞澀中帶著期盼,等待他的擁吻。 book18.org
元越澤收回大手,摟著她圓潤的香肩,像欣賞一件稀世藝術品般從頭到腳仔細向下看去。 book18.org
高聳豐滿,鼓脹挺碩的玉乳隨著石青璇壓抑著的急促呼吸和有如鹿撞得心跳起伏顫動,纖腰盈盈不堪一握,平滑光潔的小腹點綴著一顆纖巧微凹的玉臍。再下面就是渾圓筆直、緊緊合攏的玉腿,股間隱約可見一從倒三角形的黑森林覆蓋在微微鼓起的陰阜上。柔軟烏黑的毛髮由周邊向中央聚成一把倒立的小掃帚,與周圍白皙雪嫩的晶瑩肌膚形成極鮮明的黑白對比,令人神為之奪。 book18.org
元越澤輕輕抬起石青璇圓潤的下頜,只見她美眸緊閉,長長地睫毛顫抖著,顯然很緊張。元越澤低下頭去,重重吻在她香氣四溢、嬌艷欲滴的紅唇上。石青璇嬌喘連連,嗯嚶聲聲,慾火漸漸燃燒起來。 book18.org
口舌糾纏中,元越澤一隻手繼續把玩著她圓潤似玉的香肩,另外一隻手扭過來,抱上她柔軟纖細的腰肢,雙手不停的撫摸著她嬌嫩滑膩的肌膚。接著鬆開她呼吸沉重的小嘴,動情地親吻著她曲線優美的粉頸,再滑到香肩上。 book18.org
石青璇赤裸白皙的嬌軀依偎在元越澤火熱的胸前,被他溫柔的親吻和傳入腦海的愛意弄得周身火燙,陣陣熱流在她體內激盪地涌動,鮮紅香嫩的櫻唇中發出連串的醉人低吟。 book18.org
元越澤的大嘴已滑動到石青璇嬌嫩溫軟、滑膩傲人的酥乳上,伸出濕膩的舌頭,愛不釋口地輕柔舔弄吮吸著。時而大口將小半個玉乳含住,時而用牙齒和舌尖噬咬摩擦著突起的粉紅乳頭。原本按在她香肩上的大手向下滑動,穿過她的腋下,按上另一隻玉乳,時而揉捏搓擠壓,時而用手指撥弄著上面的乳頭。 book18.org
石青璇呼吸更顯急促,她緊閉美眸,螓首微微後仰,酥胸向前挺出,方便元越澤的愛撫和親吻。 book18.org
隨著元越澤不斷刺激圓潤可愛乳暈上的兩顆櫻桃般的乳頭,石青璇嬌嫩滑膩的臉頰紅暈大盛,情慾漸濃,體內的熱流攢動得更加洶湧,神智都開始模糊。小腹下麻癢難當,她情不自禁地微摩玉腿,輕扭纖腰,藉以緩和濕熱蜜壺中的瘙癢和空虛,呻吟聲漸漸高了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放過玉乳,大嘴又找上石青璇微微張開,發出呻吟聲的嬌嫩香唇,寬厚的舌頭輕鬆闖入她溫暖的小口腔,與那條鮮嫩柔軟的小舌勾卷在一起。石青璇藕臂纏上他的頭,動情地與他擁吻。二人唇舌饑渴地糾纏在一起,相互纏綿著。 book18.org
元越澤大手順著她的纖腰,滑過小腹,按在圓潤飽滿的陰阜上,柔軟地毛髮令人血脈賁張。接著手指迅速探下,石青璇配合地張開玉腿,元越澤的手指立刻按在那粒突起的陰蒂上,蜜壺分泌的淫水因她合攏大腿而流不出多少,故將整條肉縫都浸得濕漉漉的,加上二人是躺在床上,所以陰蒂上一片滑膩。 book18.org
敏感地帶被襲,石青璇嬌軀劇震,玉腿蹬得筆直,突然放開元越澤的嘴,呻吟出聲:「啊……」 book18.org
微微打了以個轉,元越澤手指繼續下滑,從兩片濕膩潤滑、連續顫抖的小花瓣間,點到石青璇神秘小花園的桃源洞口上,沾滿滑膩淫水的指尖在那洞口輕輕撥弄兩下。惹得石青璇緊緊抱住他,螓首後仰,失神地呻吟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手指停在石青璇噴著熱氣的濕滑肉縫裡,咬著她的耳朵道:「小弟有否榮幸一品青璇大家另外一張小嘴的美妙滋味?」 book18.org
石青璇清醒少許,呻吟道:「那裡髒啊!」 book18.org
元越澤嘿嘿笑道:「只要是我夫人,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最乾淨的!」 book18.org
石青璇明白他的愛意,面紅耳赤地垂頭,赧然嗔道:「沒個正經!」 book18.org
元越澤微一用力,衣衫褪下的同時,頭部已轉到她的玉股間,分開玉毛髮稀疏的嬌嫩大花瓣,細心地舔弄起她香甜的花園來。 book18.org
石青璇正呆看著他雄壯威武、烏紫發亮、跳動不休、散發著男性氣息的猙獰巨物,下體突然遭到襲擊,快感如電涌遍全身,大腦頓時一片空白,無意識地抱住他的屁股,將頭埋在他股間,又開始嬌喘呻吟。 book18.org
灼熱的巨物在她火紅的嫩滑俏臉旁跳動著,被強烈快感衝擊得芳心劇顫的石青璇嬌軀扭動,玉乳和乳珠不斷摩擦著元越澤結實地腹肌,快感如潮。她的小手胡亂抓起巨物,笨拙地套弄起來。槍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筋暴漲,在石青璇溫濕的小手中劇烈跳動。 book18.org
被元越澤老練的手法和靈活地舌頭刺激,石青璇的少女蜜壺連續收縮,泛濫的淫水汩汩流出。石青璇舒服得高聲呻吟,似是受到元越澤影響,她一口將火熱巨物含在小口中,生澀的小舌來回舔弄著碩大的槍頭。 book18.org
元越澤放過石青璇顫抖的肉縫,看著一縷縷被打濕的毛髮和床單上的淺色污漬,立即轉到上方,摟起石青璇滾燙的嬌軀。 book18.org
石青璇目光迷離地伏在他懷裡,嬌喘連連。 book18.org
元越澤親吻她的嫩滑臉蛋及下,翻身將她壓在下面。那沾滿石青璇口水的火熱長槍好似長了眼睛似分開柔軟緊閉的花瓣,正好頂住細小緊合、淫水潺潺的肉洞。 book18.org
想到這點,石青璇心中頓時生出一種莫名的興奮。 book18.org
元越澤輕吻了一下她沁出香汗的鼻尖,繼而向下吻去。石青璇知道關鍵時刻到了,閉起美眸,任元越澤溫柔地吻著她敏感的粉頸,芊芊玉手環上他粗壯的脖子,修長渾圓玉腿毫不猶豫地盤上他的蜂腰。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長槍頂開嬌小粉嫩的嫣紅洞口,槍頭瞬間沒入洞內。撕裂般火辣辣的疼痛從下身傳來,石青璇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修長修眉緊緊蹙了起來,四肢死命地纏住元越澤。 book18.org
她的修為遠在玲瓏嬌之上,反應卻較玲瓏嬌激烈許多,顯然還是有緊張成分在,且她也不可能有玲瓏嬌狂野奔放。 book18.org
元越澤停下動作,吻上她眉間,輕聲道:「別緊張。」 book18.org
石青璇讀書不少,知道自己太緊張了,因疼痛至幾無血色的嬌靨上泛起了一抹羞澀的暈紅,輕輕點頭。 book18.org
元越澤一陣愛撫,石青璇痛感漸消,麻癢空虛感漸脹,咬著元越澤的耳朵,羞澀道:「不……那麼疼了……」 book18.org
元越澤含住她的小嘴,大手托著她的纖腰,助她減輕接下來的痛楚,下身開始緩緩前送。 book18.org
許是天生的緣故,石青璇的花道比一般少女要緊窄許多。在那麼多淫水的滋潤下,元越澤插入依舊十分困難,費了好大力氣,才算全根插入。 book18.org
被花道里的褶皺和花心蠕動按摩得十分舒服,元越澤舒了口氣,低頭含住石青璇挺立的乳頭,輕輕抽動了起來。他深知石青璇緊張情緒並未完全消去,便耐心地以最慢的速度抽插著,直是偶爾才頂幾下蜜壺最深處的花心。 book18.org
即便如此,秀眉依舊微蹙的石青璇已舒服得嬌哼連連。 book18.org
元越澤數點齊攻,嘴含乳頭;長槍挺動;一隻手愛撫著石青璇堅挺怒聳的嬌軟玉乳上嬌嫩的乳頭;另一隻手滑入她柔軟陰阜上的蓬鬆毛髮中,撥草尋蛇般找到小花瓣上緣頂部那粒嬌嫩突起的陰蒂,手指在上面揉捏起來。 book18.org
經他一番努力,石青璇清麗無比的嬌靨越來越紅,蜜壺分泌的淫水也越來越多,不斷隨元越澤的抽插滴落下來。石青璇只感到下身越來越脹、越來越濕,難言的愉悅舒適感將她內心最深處的緊張沖淡,她本能地扭動玉體,挺起薛潤,只想元越澤的槍頭儘量地撞擊自己蜜壺最深處的麻癢花心。 book18.org
元越澤發覺到她的變化,動作漸快,開始對花心展開進攻。 book18.org
槍頭一下下撞在敏感的花心上,稜角有力地與狹窄敏感的花道肉壁擠刮摩擦,陣陣快慰傳至芳心,石青璇被那麻酥酥的快感電得高聲呻吟起來,雪臀加快速度迎合著元越澤的衝刺。 book18.org
元越澤的節奏開始改變,他一槍到底,讓槍頭研磨花心片刻後,才抽出,再大力插入,循環往復。 book18.org
石青璇舒爽的雙眼緊閉,顫抖不休。 book18.org
嬌嫩的花道肉壁和敏感柔軟的花心被灼熱的巨物充滿研磨,每次抽插都能帶出大量淫水。石青璇被肉慾沖昏頭腦,浪叫起來,期待著每次巨物的深入,抽出時蜜壺忽感空虛,卻被下一次的刺入充實而飽滿,嬌嫩的肉壁和花心與槍頭緊密的磨擦,激流打遍石青璇的全身神經,白嫩挺茁的玉乳隨著她迎合和元越澤的撞擊而前後擺動,連續摩擦著元越澤的胸膛。 book18.org
元越澤奮力抽插著,動作激烈。石青璇被快感沖得骨酥體軟,只知浪叫呻吟。 book18.org
元越澤俯下頭,將嘴蓋住了石青璇柔薄細嫩的櫻唇。她立即伸出柔軟的舌尖,與他的舌頭糾纏翻卷。元越澤貪婪吸啜著她溫熱的香津玉液,她也大口大口的吞下他的津液。二人下體的糾纏卻遠比口舌糾纏激烈得多,淫水飛濺中,交戰漸漸白熱化。二人的手都緊抱著對方的臀部狂猛地迎合抽插,好似他們的下體完全粘合,分不清彼此似的。 book18.org
直戰了一刻多鐘,石青璇突然弓起纖腰,發出一聲嘹亮的長吟,纏在元越澤腰間兩條修長渾圓、柔若無骨的美腿在陣陣抽搐中收緊,像鐵箍一樣把夾住元越澤,她玉股間賁起的陰阜用力往上頂住元越澤的恥骨,肉壁花心在急速收縮,大股陰精狂泄而出,連那兩片小花瓣也痙攣起來,死死咬住元越澤的巨物根部。 book18.org
元越澤也是一陣顫抖,長槍頂上花心,將陽精打入她動人仙體的最深處。 book18.org
二人顫抖著緊緊摟抱在一起,花心與槍頭互相吸吮研磨,欲仙欲死的快感持續時間極長。 book18.org
石青璇煉化身體時間極短,半刻鐘都不到即完成,高潮餘韻也完全被消化。 book18.org
石青璇溫柔地瞧著細心吻干她俏臉上香汗的元越澤,喃喃道:「男女間的滋味竟是這樣動人,唉!」 book18.org
元越澤摩擦著她的雪膩臉蛋,笑道:「青璇還想不想再試試了?」 book18.org
石青璇美眸一挑,膩聲道:「若不是你有這非凡的身體,恐怕早被人榨乾了吧!」 book18.org
元越澤哈哈大笑,在她的驚呼聲中,一把翻過她的身子,讓她跪在身前。 book18.org
深入體內的巨物在蜜壺粒轉了一圈,加上這麼個羞人的姿勢,令石青璇羞澀萬分,卻也有幾分刺激,故雖俏臉通紅,也沒出聲反對,雙手撐床,順從地翹起豐臀,迴轉目光,嗔怪地橫了元越澤一眼,眼中春水無限,似在等待著巨物的抽插。 book18.org
從後面看去,石青璇線條優美的粉背、挺翹的雪臀、嬌人的花園、在這個淫靡的姿勢下顯得性感無比,淫水沖刷過的小花瓣嬌嫩欲滴。元越澤長槍又開動起來。 book18.org
石青璇羞赧地閉上美眸,心中交雜著嬌羞舒爽、刺激莫名的感覺。又抽動起來的長槍似的那熟悉的充實飽滿感再次襲來。隨著長槍一次次地插入,浪水又一波波地湧出。巨物飛快地進出在剛剛開墾過的嬌嫩花道中,小花瓣和洞口肉芽不斷翻出陷入,柔軟的肉壁緊緊蠕動噬咬著火熱的長槍,感受著它的滾燙和堅硬。 book18.org
一波波的快感衝擊著石青璇的身體。 兩隻誘人的玉乳倒垂晃動。元越澤把玩著白皙飽滿的臀瓣,長槍大力抽插著,重重撞擊著蜜壺深處的柔軟花心,小腹和接連撞擊著石青璇的翹臀和玉腿,帶起陣陣「啪啪」的聲音。 book18.org
被快感衝擊得早就忘記緊張的石青璇玉容燒紅,螓首搖擺,帶著如雲秀髮亂拂。她扭動著纖腰雪臀,迎合吞吐著元越澤的巨物,高亢地呻吟著。 book18.org
數百下後,石青璇再攀高潮,尖叫聲中,嬌軀劇烈痙攣起來,大股陰精沖關而出,濺向槍頭。連插十數下後,元越澤槍頭頂住花心,一陣哆嗦,噴射出滾燙的陽精,澆得欲仙欲死的石青璇高潮又起。抽搐片刻後,她軟軟地趴在床頭,低聲呻吟。渾圓的美臀卻依舊高翹著,蜜壺貪婪地吮吸著槍頭,仿佛想將每一滴陽精都納入子宮中似的。 book18.org
成都南郊,惠陵。 book18.org
整個陵園以照壁、柵欄幾神道、寢殿、闕坊及陵墓組成,排列在由南至北的中軸線上。園內草木蔥翠,古柏森森,沒有半個人影,際此日落時刻,別有種懶洋洋的清靜,與成都上空籠罩著的無形肅殺戰雲混合成一股特殊至難以形容的感覺。 book18.org
供奉塑像的殿堂後面,是一座高大的土堆,周圍環以紅色牆垣,草樹叢生的土丘下,建有一座開闊如小廳堂的密室。室內各角落掛起四盞大燈籠,將地下室映得比地面上還明亮,地上滿鋪繡著黃綠紋的地毯,廳內只有一張做工精巧的酸木茶几和幾個舒適的厚皮墊。 book18.org
均是一身便裝的李建成、解暉、解文龍三人正面色凝重地安坐在皮墊上,默默地品著香茗。 book18.org
解暉目光深注入茶杯中的輕柔漣漪中,思緒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book18.org
一個炎熱的夏日裡,宋缺與解暉因生意而碰頭。親眼得見英雄了得,不可一世的宋缺那般人物,解暉一見心折,二人結成好友,遂聯手掃蕩當時肆虐蜀境內的兇悍馬賊,幾番出生入死,並肩作戰,二人友誼更深一步。後梵清惠因碧秀心和石之軒的事踏足江湖,與同樣欲尋石之軒晦氣的宋、解二人相逢於道左。年青時的梵清惠美至令人難以相信,是即使眼睜睜瞧著,仍無法相信凡間竟有此人物的那種,宋、解二人不可遏制地生出愛慕之意。隨後她與宋缺暢談天下時勢、古今治亂興衰,解暉當時雖只是旁聽者,卻記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更感受到她悲天憫人的情懷,為萬民著想的偉大情操,不敢有片刻忘記。 book18.org
所以當日梵清惠派人秘密送來一封信,解釋玄門選擇支持李世民的前因後果,解暉斷然選擇支持李唐。只因他並非熱衷權力富貴的人,如非天下大亂,恐怕早已退隱山林,把家當交給兒子打理,再不過問世事。他如此做只是堅信他為的不是解家的榮辱,而是天下萬民的福祉。 book18.org
宋缺給他的信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看法,沒有人可以動搖他的信念,包括梵清惠在內。同樣的,解暉的立場和看法也沒人能改變。 book18.org
至於李元吉第二次表示宋玉華在洛陽的消息乃千真萬確一事,並未對解暉造成多大影響。 book18.org
元越澤從前的推測是錯誤的,解暉此人當真稱得上這個空間最痴情的人。 book18.org
宋閥突然打破巴蜀的南面屏障,令解暉陣腳開始變亂。川幫的「槍王」范卓、羌族的「猴王」奉振、瑤族的「美姬」絲娜、苗族的「鷹王」角羅風、彝族的「狼王」川牟尋聯合抵制解暉的武斷,導致幾方勢力關係破裂,解暉不理反對他的的人,號召成都人支持他,反應卻很冷淡,因為大多數成都人都與范卓等人意見相同,認為巴蜀至少該在中原一統前維持中立。解暉卻暗中將獨尊堡的婦孺和無力作戰的族人撤往這座規模不小的地下秘室,獨尊堡只留子弟兵留守,只是這行動,可看出他不惜一戰的決心。成都沒人明白解暉怎會下這麼大的決心,孤注一擲的投向李淵。 book18.org
兩日前,宋閥先頭後續部隊已經匯合北上,總兵力達十二萬以上,各種初次問世的強猛攻城工具陸續從水道運來,對雙流城開始了狂轟猛炸。好在李唐和獨尊堡的聯軍已開始提防元越澤的「斬首行動」主要將領們很少露面,只隱在幕後策劃指揮,對於守城來說,倒也沒多大弊端。為防止元越澤潛入成都實行「斬首行動」解暉與主要將領們早早住入這個本是解家人才知曉的秘密避難處。 book18.org
成都原本屬獨尊堡系統的人馬不過萬人,比起宋家軍只是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多虧李唐十萬大軍開到,李建成起初還欲來個裡外夾擊戰術,聽到宋法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橫掃巴蜀中南部以及元越澤也在陣中,他雖一貫驕橫任性,終非等閒之輩,否則哪能坐穩太子的位置?立即將全部兵力和物資運入城內,又經過一段日子的籌集,積累的糧草物資足夠成都撐上一年半載的了。北路李唐軍節節大勝,大河以北已完全控制住,李元吉雖激怒了河北山東的百姓,於現實卻無多大影響,因為成王敗寇乃不二真理,在爭天下的鬥爭中,從無天理人情可講,仁義說到底只是籠絡人心的其中一種手段;中路的李世民雖未有大進展,卻依舊不容小覷,這主要與他承擔的壓力最大,擅守不擅攻有關,誰都知道一旦李世民掌握主動,結果就是敵人必敗。所以守衛成都絕不容再有失,否則李建成將被兩個兄弟壓得死死的。 book18.org
解文龍回憶起昨晚的噩夢:宋閥俚兵黑壓壓一片,陸續攀上城牆破開的缺口,蓄勢以待的守軍們將熱鍋中的滾油揚下,箭矢雨點般從牆頭、哨樓和掣高點射出,帶起一蓬蓬的血肉。雙方精兵不斷增援,戰況慘烈至極。他想起了並未參與進攻的宋師道,又想起宋玉華姐妹,實際上他對自己現在的感情生活極滿意,宋玉華是否真的跟了元越澤,對他沒任何影響。他只是感慨與宋家三姐弟情同手足的關係演變成今日的結果。他雖不同意自己父親的決定,卻因重孝道和保家族而不得不與解暉站在一起,就好比宋師道有他自己的立場一樣。每個人都會因不同的立場、切身的利益、運道的順逆因應情勢變化而改變。生命有時就是這般無奈。 book18.org
「篤篤篤!」 book18.org
走廊處傳來節奏怪異的輕聲敲擊,將各有所思的三人拉回現實,解暉發出暗號,門口進來一名探子打扮的人物,面色不自然地跪倒報道:「稟太子、堡主、少堡主,雙流城半個時辰前被破,宋閥軍的「震天雷」發射了四次,已入城歇息整頓,暫時未有動向,我軍大部人馬已由秘道退至城外。」 book18.org
三人對視點頭。 book18.org
「震天雷」乃魯妙子研發出來的最先進遠程攻城巨火弩炮的名字。數年來花費無數心血才成功制出五台,宋閥今趟帶來兩台。 book18.org
第152章 book18.org
炮彈為鐵鑄空心球,內裝火藥及利比刀劍的鐵片,並裝有將藥線安放在竹管內的引信。發射時將彈丸裝入炮管,先點燃引信,後點燃炮管內發射藥,彈丸到達目標後爆炸,殺傷力驚人,就算等閒武林高手也難倖免。 book18.org
這種巨火弩炮是守城一方的最大威脅,但李建成與解暉卻不擔心,因為從過去宋閥使用的次數看,炮彈積存肯定不多,所以不敢隨意亂用。 book18.org
任魯妙子天才絕頂,又參考後世書籍,始終受這個時代落後的生產力影響,火藥的原料採集等都是大問題,所存之貨本就不多,為應付比成都堅實許多倍的長安城,當然不敢隨意亂用。 book18.org
將理論實踐出來絕非一件易事。 book18.org
雙流城位於成都之南,在氣勢如虹的宋閥軍面前,守也不是,放棄更不甘,故李建成與解暉決定耗費一下對方的火器,順便最後觀察一番敵人的攻城戰術。事實上城內早有通向城外的秘道,一旦情況不對,可選擇立即撤退以保存有生力量。當敵人發現秘道時,守城軍早已撤回成都。 book18.org
揮退那探子後,解暉著解文龍看好范卓等人,又請李建成到偏廳去用晚膳。 book18.org
元越澤、宋法亮、嶺南三大俚帥漫步在雙流古城的大街上。 book18.org
城內各處火勢已被撲滅,只余水氣輕煙裊裊上升,提醒人們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攻城戰。剛剛宋家軍已發現通往城外,長達半里的寬闊秘道。敵人撤退得不但快,且有秩序,將傷亡降至最低點。 book18.org
宋法亮瞧了一眼轉暗的蒼穹,嘆道:「可以推知,李建成和解暉都膽怯了。將最後希望全盤押在死守成都上。」 book18.org
元越澤道:「成都自選擇支持李唐那日起,應該一直都在加固城牆,修建各類守城設施,以及籌備糧草物資吧?」 book18.org
宋法亮點了點頭,微笑道:「不過他們也有很多弱點,比如被姑爺嚇怕了,再比如人心走向始終是靠向我們的。」 book18.org
頓了一頓,又面到崇敬地道:「老閥爺未仙去前,乃最得南方各少數民族尊敬的人,因為他是最能善待少數民族的漢人,做交易從不會騙他們半個子兒,對嶺南一帶的眾多弱勢民族更是愛護有加。」 book18.org
他口裡的老閥爺自然就是「天刀」宋缺。 book18.org
瀧水郡的俚僚領袖陳智佛接著道:「自宋二爺當上閥主後,對我們少數民族更好,連年派人助我們修路闊橋,大到住所,小到飲食,沒有他不關心的。對外做生意更是特別照顧我們少數民族,名聲甚至比天刀老閥主還要勁。」 book18.org
此人四十來歲,身材頎長結實,作文士打扮,有一個超乎常人的高額,目光尖銳,蓄有一攝小鬍子,外型瀟洒好看。 book18.org
元越澤微微頷首。 book18.org
番禺郡的俚僚領袖王仲宣大笑道:「我們收到消息說,川幫和巴盟知道我們蕩平川南,已結成聯盟聲援我們,弄得成都形勢更趨緊張。」 book18.org
他與陳智佛年紀相仿,身材肥胖,如同水桶,脹鼓鼓的大肚尤為顯眼,偏是予人靈動活躍的相反感覺。 book18.org
元越澤想起范卓,心忖成都一向是諸族聚居之地,川幫和巴盟在城內勢力根深蒂固,解暉肯定不敢趕對方出城,否則只會在外敵攻來前惹起內亂,所以只要封鎖城門,川幫和巴盟各族家族龐大,為保家族當然也不會蠢到主動與解暉作對。在這樣微妙的平衡面前,內部矛盾已無威脅。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問宋法亮道:「法亮打算如何對付成都?」 book18.org
宋法亮沉吟道:「我們城內探子報告說,守軍人數也在十萬以上,且敵人背城而戰,深溝高壘,可藉助高牆上的投石機和居高臨下的弩箭增加防衛力,故不懼我們正面的任何衝擊。末將暫時的計策就是圍城後留其一角,攻心的同時繼續通過水道集結物資兵力,趁機將成都四周城鎮完全控制下來。在對方士氣低迷時再發動雷霆突襲。」 book18.org
元越澤嘆道:「攻城始終都是下下之選,法亮此法甚好。我們由於有水道支援,所以進退自如,物資無憂。且南方和北方的氣候差距很大,如北方這個時候冰封雪蓋,只有停戰,南方除了稍冷些許,與秋季實無差別,士兵們也不會遭太多的罪。」 book18.org
「虎衣紅粉」歐陽倩插口道:「我們可否在攻心的同時以計快速消耗城內守軍的器材?比如箭矢。」 book18.org
元越澤四人微微一呆後立即點頭。 book18.org
他們早看出對方有意針對元越澤的斬首戰術,所以此法再難建功,因為他畢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上萬人面前,他也會心有餘而力不足。宋法亮的圍而不攻,開其一角是自古常被人用的計策,如今年關已至,雙方不選擇立即開戰,只會為宋家軍贏得更高的讚譽和人心。 book18.org
歐陽倩此女也不簡單,簡單一計正是攻城的良法之一。華翠微曾有云:軍器三十有六,弓為首。武藝一十有八,而矢為第一。由此可知弓矢在戰爭上的重要性。即使有城可任由帶兵器出城入城,卻嚴禁帶弓弩,正因弓弩具遠距發射傷人的威脅力。在戰爭中弓弩更是必備之物,若守城方面缺箭,縱有堅牆高壘亦形同虛設。 book18.org
翌日,宋家軍留兩千人鎮守雙流,大軍開始往二十餘里外的成都推進,在城外十里的平原和丘陵地區開始駐紮,分工有序地運工具、設營帳、建高寨、挖深壕、結柵壘,經過四天才立穩腳步,完成了整個包圍的陣勢。 book18.org
成都上空戰雲密布,瀰漫著大戰即來的緊張氣氛,敵我雙方任何一人都不敢有懈怠。 book18.org
當晚,可達志獨立山丘,凝望南方的成都。 book18.org
古聖孫武曾將城市大別作兩類:凡居於高處或背靠山嶺、又有良好水源的城堡叫「雄城」極難被攻克;凡居於低處,或兩山之間,又或背靠谷地,水草不盛的叫「牝城」只要有足夠力量,一攻便破。經過加固的成都堅實嚴固,城牆厚高,護城河深闊,足可抵擋外來的仰攻、攀登和撞擊,乃典型的「雄城」只以目下的一半兵力就能守穩,何況現在雙方人數並無多大差別,宋家軍正面破城的幾率微乎其微。 book18.org
他與元越澤負責守在成都北面,就是為了截斷可能潛伏在暗中的李唐援軍。 book18.org
元越澤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內,道:「可兄心情憂慮,可是在擔心我們無法破城?」 book18.org
可達志循聲望去,只見成都方向,一個小黑點迅速擴大,正是說話的元越澤。於是道:「元兄潛入城內拜訪范幫主,可曾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book18.org
元越澤來到他身旁停下,聳肩撇嘴,道:「李建成和解暉等重要將領也都見不著,我找遍獨尊堡和蜀王府也沒他們半個人影。范幫主與我約定,我們若攻入城內,他與巴盟四族必定接應我們!」 book18.org
可達志笑道:「恐怕你放出黑王高空巡視也難以發現他們的身影,否則他們憑什麼敢和你作對?」 book18.org
元越澤點頭表示明白。後面突然有士兵來報,城南方面的「借箭」之計已完結,以特製的厚皮甲共獲過萬支箭矢,宋家軍士受傷者占了一部分,無一人死亡。 book18.org
二人並無多大反應,只因敵人並非傻子,第一次可能上當,下次就難說了。 book18.org
可達志凝望著寬闊的護城河,沉聲道:「只要在年後將我們積攢的泥沙填入護城河,就可以展開全面進攻。」 book18.org
元越澤同意道:「那時城內的士氣也該低了許多。」 book18.org
「至少也得等春暖花開後才進攻吧!」 book18.org
一陣輕柔悅耳的嬌笑聲音清晰地傳入二人耳內,二人眼前一花,已多了一道嬌小玲瓏的倩影。來者相貌清麗無倫,身段窈窕婀娜,頭扎黑巾,身著黑色短袖緊身胡服,露出欺霜賽雪,羊脂白玉般的渾-圓小臂,外罩黑披風,黑衣白膚,對比感強烈至令人目眩。點點星辰映襯下,使她看起來像是個來自無盡虛空中的下凡仙子。 book18.org
不過最吸引人的並非她的優雅容姿,而是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冷艷迫人感,與恬淡素雅的氣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懾心勾魂的奇異魅力。 book18.org
可達志一呆,立即從其與眾不同的相貌和氣質認出她的身份,抱拳道:「可達志見過嫂夫人。」 book18.org
元越澤笑道:「嬌嬌怎會如小妹那般空閒?」 book18.org
來者正是玲瓏嬌。 book18.org
玲瓏嬌與可達志客氣幾句,可達志將時間留給二人。 book18.org
元越澤老實不客氣地占了一番便宜,面紅耳赤的玲瓏嬌才勉強推開她,嗔道:「落雁著人家前來幫你的,玉妍姐隨後也會趕來。落雁還說你不必回洛陽了,成都難攻,你還要趕往大漠,儘量節約時間才好。」 book18.org
元越澤暗贊沈落雁蕙質蘭心,接著將這些天的經歷講出。玲瓏嬌聽說梵清惠的行徑,立刻繃起俏臉大發雷霆,經過元越澤的安撫才算平穩下來。 book18.org
玲瓏嬌所說的並不假,際此北方因氣候重歸對峙時期,宋家軍只能先以以蠶食和包圍的方法孤立和削弱成都守軍,否則難保李唐中路軍不會揮軍南下,那樣的話,宋家軍腹北受敵,再無勝望。而這也正是宋家軍迫切包圍成都的主要原因,只為搶得先機和主動。 book18.org
經過近三個月的圍城,宋家軍的「借箭隊」和專門負責騷擾的隊伍經常出動,是以守軍也經常分辨不清,日子有功,不但耗掉敵人五萬多簇箭矢,守軍更是軍心浮動。百姓們大都知宋家軍紀律嚴明,是以只是閉門不出,並未從「生口」逃離成都,不過有些原屬於獨尊堡系統、在成都有家有業的人開始亂了陣腳,紛紛暗中命家族中人逃難。 book18.org
除沈落雁無暇走開外,其他諸女就是再忙也跑來與元越澤聚了一次。最新消息是雲玉真帶來的,北方天氣轉暖,中線和北線的戰鬥再次開始,沈落雁也暗中開始將權力逐漸轉移給戰功赫赫的宋師道。 book18.org
宋家軍終於可以沒有後慮的展開進攻,一切輜重供應早已準備充足,因為要攻破敵方的深溝高壘,只憑步騎兵和一般刀劍弓矢是絕對沒有可能。所以必須在攻城器械、物資和組織方面準備妥當,為接下來輪番日以繼夜的強攻作好後備保障。 book18.org
數月來,宋家軍又建造起數量足夠多的可移動望台「巢車」和「樓車」以圖能在高處窺望城內的情況,或發箭助攻。 book18.org
了敵後必須攻敵,攻城戰的第一步是「越壕」只有成功越過護城河,攻城的器械和敢死隊才有機會接近城牆,展開攻城戰。宋家軍將領們數年來不斷學習新知識,對攻城更是耳熟能詳,這段日子已經截斷護城河的水源,待其水淺後,以裝滿土石的蝦蟆車直接推入壕中,將深壕填平。 book18.org
「填壕」後是「接城」戰,「木驢」在這種情況下是必備之物。木驢為四輪大車,頂部是尖斜形像屋脊似的巨木,不怕弓矢,亦不懼石擊,且蒙著藥制牛皮,不容易燃燒,其下可隱藏近百戰士,在掩護攻城具有奇效。 book18.org
接近城牆,就是各式攻城工具派上用場的時刻,飛樓、撞車、登城車、釣堞車、火車、高樓、雲梯和衝擊城門的巨型檑木,都以雷霆萬鈞之勢,攀城、撞牆、擊門,務要登上城頭,並在城上站穩陣腳,再逐步擴大突破口,消耗敵人的意志和防禦力。 book18.org
三月廿五,當一顆流星在天空畫過一道彎彎的光弧時,慘烈的攻城戰終於拉開序幕。 book18.org
元越澤、祝玉妍、玲瓏嬌、傅君嬙就是刀槍不入的瘋狂殺戮機器,永遠沖在最前線,可達志與三大俚帥並騎在前線指揮,統帥宋法亮則留在離城較遠臨時搭起的指揮台上,以火把、號角、戰鼓指揮全局的進攻退守。 book18.org
不過無論宋家軍準備如何充足,資源總是有限,所以攻城的主力都集中攻打成都北門,對其他三門的進攻規模則小得多,作用只有牽制敵人,防止敵人突圍逃走。 book18.org
元越澤夫妻四人身先士卒,直衝城牆展開屠殺,守軍似是早預知此招似的,並未混亂,四波人分別纏住元越澤四人的同時,城河對岸先衝到護城河下數千盾牌手,站定後蹲躲在盾後,弩箭手們接著沖至,躲在盾牌手後,舉弩發射,一時漫天箭雨往牆上灑來。接下來的是火箭兵和推車巨弩箭機和投石車的戰士們。 book18.org
守軍大都躲到城垛之後,避過一輪箭雨後,開始以沙石、滾油、火箭還擊。 book18.org
元越澤四人始終沒能力瞬間殺死千百人,只有盡力屠殺。那邊廂,雙方各以矢石火器互相攻擊,外牆和城頭均有撞擊和火灼的累累痕跡,但都只是表面傷痕,不損結構,守軍居高臨下,矢石充足,雖被衝上來的四人和不時發來的火炮彈殺得傷亡慘重,卻始終能將城牆守得固若金湯。 book18.org
十數日下來,雙方損失嚴重,傷亡數都已過萬,暫時停歇整頓。 book18.org
宋家軍一直沒能突破護城河,宋法亮終於發覺到此河的秘密:原來截斷水源後,護城河並未淺多少,了解成都內狀況的石青璇立即說這恐怕是因為解暉早前已將獨尊堡的護城河水引向城外,要知道獨尊堡的護城河乃是活河,不需引進河水,因為河底有泉水噴出,想截斷也不可以。於是宋法亮想出開鑿支流,把河水引走的破解之法。 book18.org
休息了月半許後,宋家軍終將河水引走,攻城戰再次拉開序幕。 book18.org
搶攻了五日五夜,宋家軍在先鋒部隊的掩護下以土石把護城河填平,隨後把攻城的有護甲保護的登城車、檑木撞車和飛樓等戰車推過填平了的護城河。登城車和城牆一般高,使攻城方的戰士能迅速攀車登城;檑木撞車負著尖包鋼鐵的堅木,能對城門和城牆施以連續的猛烈撞擊;飛樓則供箭手之用,反以居高之勢,向牆頭的守軍襲擊。 book18.org
城上城下多處地方冒起火頭,煙屑橫空。有的是拜以投石機發放的火炮彈所賜,有的則是因雙方火箭而燒著的各種木製工具,有的已成灰燼,一些仍在熊熊燃燒,送出團團濃煙,遮天蔽空。 book18.org
攻城的宋家軍已靠攀梯登上城牆,朝牆頭的敵人攻去,守軍則憑高牆拚死抵擋攻方,將企圖攀城的敵人消滅在垛口或城牆下。除了近身的肉搏,漫天的箭矢和投石似飛蝗般於城內城外不斷交投,不住為這無情戰事增添亡魂,倍顯戰況之慘烈。 book18.org
在城內城外的火把光照耀下,承受了太長時間無間斷狂攻的守軍已顯疲態。 book18.org
任他們信念如何堅凝,始終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光是不知疲累的元越澤四人殺死的守軍已逾萬五,這是多麼可怕的數字!檑木撞車一下接一下的衝擊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更好似催命符一樣砸在他們的心頭。 book18.org
信念已近崩潰邊緣。 book18.org
「轟隆!」 book18.org
一聲,堅固的北城大門終不堪連續衝擊,頹然往門道內傾倒,揚起滿門塵屑木碎。 book18.org
同一時間,負責撞門的檑木車隊迅速後撤,宋家軍士氣大振,喊喝震天而起,把廝殺聲和兵器交擊的聲音完全掩蓋,長槍步兵和馬刀騎兵由兩翼如怒潮般往城內壓去。 book18.org
元越澤每戰都在城牆上,自然察覺到城內街巷內埋伏有大批騎兵之事。 book18.org
果然隨著一陣密集的鼓點,大隊敵騎從城道蜂擁而出,蹄音轟鳴,分成數股往四方八面突圍,見人就殺。 book18.org
城頭城內,展開更激烈的近身肉搏戰。 book18.org
又一陣怪鑼聲響起,打著川幫和巴盟旗號的戰士們在各族首領的帶領下衝出緊閉的房門,裡應外合,援助宋家軍。 book18.org
一時間,戰場亂成一片,哭喊聲震天,在火頭四起,濃煙火屑蔽空燭天,一片血紅有如修羅地獄的成都城內,血肉漫天飛舞,一片末日的慘厲氣氛,令人慘不忍睹。 book18.org
宋家軍的信號兵放出煙花信號,其他三門的外的士兵們放棄強攻,開始後退布陣,防止敵人逃走。宋閥的騎兵雄師踏過被破開的城門,寸步不讓地沖入城內,繼續深進,為首的幾名將領殺意沸騰,狀若天神,後面潮水般湧進來的戰士們大受鼓舞,與頑抗的守軍展開最殘酷的巷戰,寬厚的城牆完全失去防禦保護的作用。 book18.org
追逐巷戰一直進行到天黑,守城軍傷亡極巨,已是強弩之末。 book18.org
宋法亮手中不停,高聲斷喝道:「李建成和解暉緣何不出來?爾等大勢已去,尚愚忠頑抗,可對得起渴求和平的成都百姓?」 book18.org
元越澤同時附和道:「李建從未露過面,算什麼太子,算什麼統帥?」 book18.org
每趟攻城前,宋家軍均向李見成和解暉招降,一直被守軍堅決拒絕。今日這等情況下,宋法亮此話一出,作用更大。參與巷戰的守軍們大部分鬥志消退,棄械投降,只有小部分李建成的親兵依舊負隅頑抗,作最後的垂死掙扎,在范卓等「老成都」的幫助下,宋家軍迅速將反抗者或殺或擒。 book18.org
宋家軍分出一部分負責照顧傷員和收拾殘局,清理街道上形形式式的各類雜物和屍體、修整損毀的城牆、收編降軍、安撫百姓,以圖儘速恢復成都的秩序和居民的正常生活。大部隊則在范卓等人帶領下火速分散開來,成網狀圍向成都北郊的獨尊古堡。 book18.org
李建成和解暉已是勢窮力蹙,宋家軍雖損失不輕,卻士氣激昂,洋溢著一片大勝後的喜悅氛圍。 book18.org
元越澤夫妻四人在他們眼裡已是活神仙,只要有他們在,還有什麼可怕的? book18.org
元越澤與祝玉妍帶領一批千人騎兵沿空寂無人的官道北行,突見前方煙塵飛起,宋家騎兵團立即停下戒備。 book18.org
對方眨眼已奔至元越澤面前十丈許處,勒馬收韁,戰馬仰嘶,原來只有十多騎,為首的是身著普通武士服的解文龍,他風塵僕僕,面帶憂色,見到元越澤時,露出更為複雜的神色,與護衛們下馬趨前兩步,抱拳道:「家父請元兄單獨一敘,不知元兄方便與否?」 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眼睛紅腫,可知成都戰役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book18.org
元越澤笑道:「那就有勞解兄。」 book18.org
說完給了祝玉妍一個眼色,獨自隨解文龍去了。 book18.org
解暉表情肅穆,正襟危坐在充滿神秘和威嚴的主堂正中,一名相貌清秀神態溫婉的少-婦懷抱嬰孩跪坐在他身後不遠處。 book18.org
元越澤與解文龍一前一後進入主堂,被請入解暉對面安坐。解文龍親手為二人斟茶,斟到解暉那杯時,有力的大手竟微微顫抖。隨後坐到一旁。 book18.org
自元越澤進屋起就一直灼灼盯視他的解暉親眼看著他喝完一杯茶,方緩緩開口道:「元兄弟竟不怕解某在茶中下毒嗎?」 book18.org
元越澤淡淡道:「堡主可能不知,我的身體有些特別,任何毒素對我都起不到作用。」 book18.org
解暉微一錯愕,問道:「請問此戰傷亡人數是多少?」 book18.org
元越澤道:「尚未統計,粗略估計兩方共死亡近十四萬人,傷者不計其數。」 book18.org
解暉沉默下去,探手抓著茶杯,目射出痛苦、無奈、慚愧、失落、傷情、不甘等各種複雜的神色,解文龍與那少婦立即露出緊張的神色。 book18.org
良久,解暉才長長地出了口氣,露出苦澀的笑容,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年,哽咽著道:「我輸啦!元兄弟異日若為皇,勿忘此教訓!」 book18.org
元越澤豎起小拇指,失聲笑道:「不瞞堡主,我這人沒什麼優點,有一點卻敢自誇,那就是比較有自知之明。論武功和學識,我自問不輸任何人;若論文才和治理天下的政經大略,我絕對是這個。況且我最羨慕天上自由自在的鷹兒,為皇就好比硬要將我關在像籠子的深宮裡,等閒不能出戶,這等若剝奪我與生俱來喜愛四處飛翔,不受拘束的天性和本能。」 book18.org
解暉一雙虎目射出奇光,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片刻後才一字一字的緩緩道:「說得好!此次戰爭皆因我的一個決定而起,不知我解暉的一條命可否換得解家族人的安全?」 book18.org
元越澤皺眉欲開口時,解文龍和那少-婦一同悲呼道:「爹!」 book18.org
解暉抬掌,解文龍二人再不敢開口,惟有垂首低泣。 book18.org
元越澤搖頭嘆道:「自古有勝必有敗,堡主或者認為我是個偽君子,但你不需如此,我絕不會害你解家半條人命,如違誓言,形同此桌!」 book18.org
重重一掌拍在厚木几案上,登時木裂屑濺。 book18.org
解暉伸手撈回自己的茶杯,大喝一聲「好!」 book18.org
一干而進。 book18.org
第153章 book18.org
解文龍和那少-婦立即撲了過來,泣不成聲。 book18.org
元越澤一動不動地看著解暉。 book18.org
解暉悽然一笑,輕聲道:「李建成這背信棄義的鼠輩,我們本有一條秘道可供逃生,豈知他先逃走後為防被人追趕,竟落下大石,害得我族人無法逃生。我的一個決定使巴蜀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哪還有臉面活在這世上!」 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呼吸急促起來,面色變的蒼白一片。 book18.org
元越澤明白到他剛剛用的茶杯里定已放了毒藥,心忖可能他還怕你的族人連累他逃跑吧! book18.org
解暉的聲音已轉微弱,繼續傳入他耳內,道:「我知元兄弟志在天下,非是想……殺光……所有人……多謝你放過……文龍和我孫兒……」 book18.org
元越澤哭笑不得,解暉至死都把他當成一個陰謀家。接著又記起這少-婦應該就是解文龍鍾愛的那個憐兒,於是也不多解釋,鄭重點頭。 book18.org
解暉臉上突然現出一片紅暈,渙散的目光也開始凝聚起來。解文龍夫婦心知他是回光反照,哭得更厲害。 book18.org
解暉無力倒在兒子懷裡,凝望著天棚,眼中射出夢幻般的彩澤,仿佛沉浸在深刻的懷念中,喃喃道:「解家必能在文龍手上發揚光大,我可以放心去了。清惠啊!我……」 book18.org
話未說完,咽下最後一口氣,撒手歸西。 book18.org
元越澤出得獨尊堡,將解暉之事講出,宋法亮立即帶頭同意他的決定,其他將領自然也無異議。於是大部隊也轉頭參與到收拾殘局的工作中,忙了十多個時辰,才算初步整理妥當,接著為犧牲的戰士們舉行喪禮,死者優恤處理停當後,全軍才去歇息。 book18.org
是役宋家軍傷亡過半,除逃掉的李建成及部分親信外,幾乎全殲守城軍,只半年時間即將成都奪入手中,長安震動。 book18.org
翌日傍晚,范卓宴請元越澤、宋家軍重要將領、解文龍和巴盟一眾首腦,相約為保成都和平而衷誠合作,得到眾人一致支持。解文龍對這些人沒有半分斥責自求解脫,已入土為安的解暉的行為心生感激,保證日後定與其他勢力合作,振興巴蜀。 book18.org
席間有過一面之緣的范采琪和「虎衣紅粉」歐陽倩二女對元越澤頻送秋波,絲毫不掩飾親眼見過他鬼懼神驚的實力後所產生的崇慕之情,宴後,元越澤立即告辭西行。眾人聽他說了劉昱的事,都明白若能殺死此人,比奪取半壁江山都重要,頡利日後更是只有引頸待戮的份兒。所以雖知若有他在,日後攻下漢中也會輕鬆很多,卻也不敢留他。宋家軍損失不小,暫時無力北上,所以選擇穩守成都,適當時候再配合其他兩線的友軍行動。 book18.org
洛陽,城主府。 book18.org
沈落雁在書房審閱籤押各式頒令、授命、任用等千門萬類的文件案聯,忙得天昏地暗,許久才停了下來,打了個哈欠,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美眸一挑,對坐在一旁捧著書本發獃的張出塵調笑道:「是否在想夫君?」 book18.org
張出塵冷艷絕倫的俏臉上立刻飛起兩片淡淡的紅暈,口裡硬氣道:「他是你夫君,和我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沈落雁咯咯嬌笑,隨即垂下香肩,頹然道:「累死我了!」 book18.org
張出塵遂記起曾見過寇仲在辦公時對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案牘批文一類的東西而苦喪著表情的情景,露出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上前為她按摩肩膀,道:「多少人都想坐上這個位子,你還抱怨什麼?」 book18.org
沈落雁舒服得輕哼起來,閉目笑道:「可惜,我始終不是你說的『多少人』中的一員。」 book18.org
頓了一頓,又道:「自從月許前傳來成都大破的消息後,夫君攜玉妍姐她們幾個西去,再無消息傳來,也不知到了蒲昌海沒有。」 book18.org
張出塵「噗哧」嬌笑出聲,探指括了幾下她的臉蛋兒,仿佛在笑她大白天思-春卻不害羞。 book18.org
沈落雁扁了扁小嘴,正欲給這冷美人講講男女間的動人滋味時,一陣微不可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book18.org
張出塵坐回原先的座位,敲門聲響,跟著面帶喜色的雲玉真閃了進來。 book18.org
坐下後,始道:「魯師的二百艘新式鬥艦已完工,正通過東南水路運來,十幾日就可運抵回洛,駐守在那裡的二哥也可大展身手了。」 book18.org
沈、張二女面露喜色,洛陽軍論財力不輸李唐,可軍備方面籌措始終不及對方,這批戰船將是他們渡河作戰,將大河中下游完全控制住的最好助力。 book18.org
雲玉真繼續道:「楊將軍在缺門誘敵深入,隨後以埋伏大敗唐軍,重傷對方大將秦叔寶,斬敵近千。李世民見大勢已去,惟有後退。我軍一路追殺,唐軍兵分兩路退往峽石和集津,我方先頭部隊已開往澠池;隨後,於鹿橋驛和三塗山對峙的其他兩路唐軍軍心大受影響,被迫回守長水和伊陽,幾位大將軍已追了過去。」 book18.org
沈落雁秀眉蹙了起來。 book18.org
雲玉真似是沒發覺她的變化,繼續眉飛色舞地道:「獨孤將軍自半月前攻下黎陽後,稍事歇息便北上攻安陽;被落雁派去與少帥軍匯合的劉將軍已開始在山東河北招募竇建德的舊部,大河北岸的棣州、陽信、安德等城的唐軍守將紛紛遭不滿的百姓和竇建德舊部所殺,少帥軍與劉將軍月余內兵不血刃,連下數城。小仲於陽信城集結大軍,準備不日即北攻駐紮在重城饒安的李元吉和幽州總管李藝的合兵。」 book18.org
李藝即前幽州黑道大豪羅藝,他先前只是與李元吉合作敗大夏軍,大夏亡後,李唐聲勢大盛,一直就是望風駛舵的東北各大勢力如高開道,羅藝之流便向唐室歸降,高開道原地駐守,羅藝則被封為幽州總管,和徐世績一樣御賜李姓,易名李藝。 book18.org
沈落雁只是默默聽著,雲玉真的聲音又傳入她的耳內,道:「不過據少帥軍的信使說,登州和黃信等山東沿海諸城又開始有大批契丹和高麗混合的海盜部隊出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少帥雖留下重兵,始終不敵深諳海戰之道的海盜。」 book18.org
沈落雁無奈苦笑,嘆道:「李元吉暗中已與突厥人合作,我們西線也很可能中了李世民的詭計!」 book18.org
雲玉真二女愕然。李元吉與突厥人合作尚好理解,因為從前的東海盟就是這樣,高麗人擅海戰,豈但人擅武,這兩方人與元越澤都有著說不清的深仇大恨。龍泉大敗後,東北形勢發生變化,他們歸順突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選擇與頡利合作乃是必然。成都已失,李元吉心生懼意,與暫時無力南下的突厥人合作,頡利一伙人助他牽制少帥軍的兵力,李元吉壓力也可少上許多,雙方皆有收益,此再正常不過。只是二女一時間無法弄懂沈落雁為何說出後面那句話。 book18.org
沈落雁又道:「李世民從未放過任何取得我們虎牢到偃師生命線的機會。」 book18.org
二女深思半晌,方露出恍然的神色,對沈落雁的時刻放眼全局,敏銳的軍事頭腦欽佩不已。 book18.org
李世民擅守,向來謀定後動。淺水原、柏壁之戰已是最好的例子。眼下雙方對峙大河兩岸,獨孤峰的軍隊也已開入河北,李世民只要適當給西線的洛陽軍一些甜頭,不怕洛陽軍不上鉤,而他本人不但可以親手策劃從武德渡河強取兵力空虛的虎牢,甚至還可暗中親自領軍。一旦虎牢失手,洛陽軍與少帥軍的聯繫就此切斷,被攻的寇仲和獨孤峰等人必受影響而敗。就算回攻虎牢,因西線和大河南岸部隊受到牽制,無力顧及東線,李世民自然能守穩虎牢,還可等待尾追獨孤峰等人的李唐軍接應,李唐軍隨後繼續蠶食周邊地區,洛陽軍和少帥軍將被牽著鼻子走,最終大敗。 book18.org
張出塵嘆道:「李世民當真是不世名將,尚好我方還有落雁。」 book18.org
沈落雁微微一笑,道:「成都情況如何?」 book18.org
雲玉真道:「李唐又調集新軍近十萬入駐漢中,勤加操練,積極備戰。宋家軍元氣未復,暫時無力北上。」 book18.org
沈落雁又問道:「可有李建成的消息?」 book18.org
雲玉真點頭道:「成都大敗後,李淵氣得暴跳如雷,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掌聒李建成,隨後將他關在東宮裡,不准外出。半月後,李建成在李淵寢宮前連跪數日請罪,最終虛脫昏迷,李淵和當晚寵幸的一名妃子親自出來將其扶入寢宮,沒人知道他們說過些什麼,三日後,李建成神采飛揚地回到東宮居住,一直到現在。」 book18.org
她們之所以這樣清楚唐宮內發生的事,正是由於有熟悉唐宮形勢的韋憐香和了解唐室許多計劃的重臣封德彝暗中通信。韋憐香是祝玉妍的師兄,封德彝則因與宋缺有過命的交情,二人均有振興漢統之心,志同道合,遂暗中幫助宋家。 book18.org
沈落雁清澈的美眸射出深不可測的智慧光輝,嘴角飄出一抹詭異的笑意,起身淡淡道:「替我叫行之過來!」 book18.org
聲音清楚地傳入門外守衛的耳內,守衛應諾而去。 book18.org
日已西沉,大河兩岸營地處處,燈火點點。表面看似寧靜和平,互不侵犯,內里卻蘊含著一股壓得人難以喘息的山雨欲來前的緊張氣氛。 book18.org
寬敞的木製高帥台上,李世民安坐太師椅,縱目遙望大河對岸的營地、城鎮和更遠處蒼鬱疊翠的峻岭叢山。身後站著李世績、馮立本、長孫無忌、尉遲敬德和龐玉等高手將領,十名渾身武裝的精銳玄甲戰士護在周圍。 book18.org
此處是李唐設在溫縣以南,緊臨大河的七里舖河灘處重要軍事據點。李唐與洛陽軍的兵力並不允許他們沿著大河一字型對陣,所以皆沿河岸建立可相互呼應的臨時碼頭、哨塔和木寨,成為原始卻有效的防禦措施。哨塌密集,高近十丈,上有哨兵箭手站崗,以監察戒備。每隔里許才會有這樣一個大型集結帥台,水上戰船隊負責在己方控制的水域日夜巡邏,以配合哨塔上的衛兵;陸地兵種則分批在木寨後駐紮休息,為隨時可能爆發的大戰養精蓄銳。 book18.org
遼闊的河面在溫柔的月色下粼光閃閃,見證了無數毀滅與再生、勃興與滅亡、潰敗與勝利、屈辱與征服的河水一如往昔,平靜地向東方深黑處流去。 book18.org
塔下一陣腳步聲響起,繼而上來一位的唐兵,敬禮後將一張字條遞給面色凝重的龐玉,再由龐玉恭敬遞給李世民。 book18.org
李世民看畢,僅是微微一笑,深吸一口帶著河水氣味的清新空氣後,將紙條遞給身後的諸位大將傳閱。 book18.org
到尉遲敬德這沒有多少心機的武將看畢後,拍手讚嘆道:「任元越澤和沈落雁狡猾如狐,還不是中計!」 book18.org
李世民沒有回過頭來,沉聲問道:「世績對於信上的消息怎樣看?」 book18.org
聽了尉遲敬德無心的話後,面色開轉不自然的李世績乾咳一聲,肅容道:「我們的細作不會傳假消息,上面所說今日下午有一輛普通馬車行出城主府,而主管洛陽行政軍務的虛行之卻沒有離開,那麼幾可肯定車中之人必是落……沈落雁無疑。」 book18.org
李世民微微頷首,一旁的長孫無忌接口道:「沈落雁確非等閒,恐怕她察覺到異樣,欲親自去查看西線會否中了我們的誘敵深入之計,卻不知引她西去也只是我們計劃中的一個環節而已。」 book18.org
李世民聞言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book18.org
龐玉善於把握主上的心情,立即冷笑道:「我們的人早回報說元越澤帶著祝玉妍、傅采林的三弟子還有幾個女人西行進入大漠。此人果真狂妄囂張,以為把事情交代好了就可以不管洛陽了,哼!」 book18.org
聽到元越澤的名字,李世績眼中登時凶芒大盛。 book18.org
李世民笑道:「聽說洛陽軍民中有一大部分認為時機已經成熟,軍民上下一心,卻不見元越澤或沈落雁有任何稱帝的意圖,各位如何看?」 book18.org
李世績不屑地哼道:「那妖人不過妄圖征服整片大地後才稱帝吧!那才是真正的君臨天下。」 book18.org
長孫無忌冷然道:「無忌同意李將軍的說法,元越澤不惜犧牲過半宋家子弟兵,也要在半年內強取成都,如此不但使失去巴蜀支持的我們立時陷入窘境和被動,更使得暗中陰了宋智一把,宋家軍實力大減,異日如何與元越澤討價還價?少帥軍那方面就更不用說了,以寇仲的為人,怎敵得過險詐的元越澤?他此時西去大漠,無非就是想與中土同時行動,準備在最短的時間內一統中原塞外罷了。」 book18.org
李世民嘆道:「可惜啊可惜,元越澤你意圖很好,自大卻是你最大的缺點。」 book18.org
接著話鋒一轉,道:「與我們的『暗兵』聯絡得如何?」 book18.org
龐玉躬身道:「秦王的命令已下達,我大唐兒郎們只等秦王親自去帶領他們衝鋒陷陣。」 book18.org
李世民長身而起,轉身微笑道:「好!誰與我同去?」 book18.org
洛口倉也叫興洛倉,地處洛水沿岸的丘陵黃土嶺上,此地土層堅硬幹燥,又有的水路運輸之便,西通洛陽,東達山東,南到揚州,北至河北,可謂是四通八達,形勢險要。 book18.org
洛口倉原來的規模只有方圓二十餘里,是楊廣為將從江南經大運河運來的糧食囤積而建,共有三千窖,每窖藏糧八千擔,可容納糧食近兩千五百萬擔,是全國最大的糧倉,後瓦崗軍奪取該倉後,李密又令增築興洛城,周圍四十里,使洛口倉擴大了幾倍。瓦崗軍就是在這裡建立了政權。沈落雁當政後,對洛口倉的加固建設從未馬虎過,只因當年她也是李密的手下,深悉洛口倉的重要戰略意義。 book18.org
李世民當然也深知此地的重要,所以在未能將勢力擴展至大河以南前,以閃電戰取固若金湯的虎牢關絕無可能成功,只有先取洛口倉,同樣可以切斷洛陽倉以東的生命線,繼而以之為基地,擴大勢力範圍。 book18.org
將軍府。 book18.org
邴元真微閉雙眼,愜意地躺在長椅上接受新娶的嬌媚小妾的按摩。 book18.org
他與單雄信均為當年瓦崗軍的舊將,後與李密寵信的徐世績、沈落雁等新貴不大和睦。不過沈落雁登上洛陽城主之位後,對他沒有報復,反是量才而用,封為大將軍,派來鎮守洛口。邴元真雖一介武夫,卻也知自己雖熟讀兵法,卻欠缺膽色,非是衝鋒陷陣的人選,所以守城才是最適合他的,於是更對沈落雁的氣度和本事佩服不已,宣誓效忠。 book18.org
門外突然有親兵通傳:沈落雁來訪,已在書房等候。 book18.org
邴元真大吃一驚,知沈落雁在此時親自前來定有大事發生,連忙揮退小妾,著手下通知重要將領謀士們立即過來,自己步向書房。 book18.org
這是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邴元真手下的將領謀士們動如雷霆,幾乎與邴元真前後腳進入書房。 book18.org
書房內只有沈落雁一人,一襲銀盔素服將她襯托得英氣勃發,明麗照人。 book18.org
眾人客套一番後落座,邴元真才試探問道:「城主親自前來,不知……」 book18.org
沈落雁微微一笑,將西線的事情講出,道:「我來只是想親自會會李世民。」 book18.org
眾人都非蠢材,瞬即把握到她話中的意思,紛紛望向最有說話資格的邴元真。 book18.org
邴元真沉聲道:「我們如今在大河上對峙,李世民除非強攻,否則絕對無法成功渡河,遑論攻下洛口!」 book18.org
頓了一頓,繼續道:「無論李世民如何強,要取洛口都必須以雷霆之勢才行,否則我們援軍一旦到來,他只有受死的份。城主派來的負責監聽的戰士們日夜都在輪流監聽洛口地下的動靜,李世民想挖地道混進來都不可能。」 book18.org
沈落雁搖頭道:「邴將軍該知李世民擅長什麼?」 book18.org
邴元真愕然道:「從過往的戰績看,李世民最擅長示敵以弱,誘敵來攻,待敵人氣勢泄得差不多時,方一舉出動。李世民更是親率玄甲輕騎兵,迎頭殺入敵陣,銳不可當,通常能一直殺到敵人的隊尾,貫通到底,再殺回來,反覆衝擊,直到敵人陣形大亂,喪失鬥志,大部隊同時掩殺過去,這個戰術幾乎是百戰百勝。」 book18.org
說到這裡時,他的眉頭開始鎖了起來,思緒飛速運轉。 book18.org
這鑿穿戰術正是李世民多年戰鬥下來總結的精華,是一種在戰鬥中集中己方優勢兵力尋找敵人的薄弱之處去集中攻擊,以達到將敵人的防線破其一點使其整體崩潰的戰術手段。 book18.org
沈落雁輕聲道:「我們為何選擇暫時與李唐對峙,而不是全面進攻?」 book18.org
其中一位謀士恭敬答道:「單以目下的作戰能力看,無論是洛陽軍還是少帥軍,都較常年作戰的李唐軍弱上許多,宋家軍因水土問題,來到北方恐怕也非李唐軍的對手;但我方有魯大師發明的各類守城工具,故暫時選擇與敵人對峙,底下則不斷招兵買馬,訓練士卒,待到力量足夠壯大十才決戰,則一戰可定天下。」 book18.org
聽著謀士的話,邴元真腦中靈光閃過,沉吟道:「城主是說唐軍探子已大批混入我方?」 book18.org
沈落雁點頭道:「我們從未停止過招兵買馬,對於商賈貿易也無太多限制,若敵人有心,不但可混入我們軍隊,更可將大批喬裝的戰士派出關外卻不被人所知。」 book18.org
邴元真與一眾謀士面現駭然:眼下洛陽軍、少帥軍、宋家軍三方部隊只是駐守國線上,整個內部只有南方的林世宏,大江以北實際上是很空虛的,若敵人真的有心這樣做,那麼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肯定有不知多少唐軍混了過來,他們的武器和戰馬同樣也可混過來,反正不會放進城內,只要安排在附近的大山里即可,自然很難被人發現。以有心對無心,這批人絕對是李世民最大的助力。 book18.org
邴元真無奈地道:「就算明知李世民想要對付洛口,我們恐怕也沒有時間去找他的伏兵到底藏在哪裡了……」 book18.org
他這話並非謙虛。只因敵人若要聚集,肯定會選擇險峻的山頭。方圓百里內,山林處處,要找一支蓄意隱藏的部隊,在短時間內談何容易,而大戰已迫在眉睫,李世民恐怕也早混過來與唐軍接頭,準備在唐軍渡河佯攻,吸引洛口兵注意力的同時實行鑿穿戰術。 book18.org
沈落雁微笑道:「我推測李世民混過來的軍隊皆是玄甲精銳,人數應該過千,其他兵種或許也有,但應該不多。因為擔任這種作戰任務對武力要求最高,要求個個都是以一擋百的猛士。」 book18.org
接著面色一頓,輕聲嬌喝道:「進來吧!」 book18.org
邴元真等人只感到莫名其妙時,眼前一花,一道魁梧的身影已出現在房內,抱拳道:「洛水大堤確實被人暗中動過手腳,只要十人左右的力量就可令大堤隨時崩潰,衝擊洛口。兄弟們仍潛伏在原地,等城主命令。」 book18.org
邴元真等人一聽洛水大堤被人動過手腳,脊骨登時竄起一股寒意,直涼到腦後。這代表著他們的失職,若沒有沈落雁,恐怕洛口被李世民奪下時,守軍還不知是怎樣敗的呢! book18.org
邴元真慌忙率眾跪地請罪。 book18.org
沈落雁請他們起來,分別入座。誠惶誠恐的邴元真等人這才看清楚來者:他臉龐瘦削,面色平靜,雙目精光懾人,身著黑色夜行衣,背負長劍,腰間掛滿各種奇怪的環鏈,最引人注意的是此人身上散發著一股絕世高手獨有的強橫無倫氣勢,修為比曾被洗髓伐毛過的邴元真只高不低。 book18.org
沈落雁介紹道:「我今趟來帶了二十名窮奇衛隊的戰士,這位是隊長陰顯鶴。」 book18.org
邴元真先是一呆,接著現出歡容,其他人卻是一頭霧水。 book18.org
沈落雁登上城主之位後,暗中開始打造三支王牌衛隊,分別是檮杌衛隊、渾沌衛隊和窮奇衛隊。 book18.org
檮杌衛隊主要負責探聽機密消息,首領是洛其飛;渾沌衛隊則是游擊隊伍,去年冬初偷襲李唐糧草隊就是這批人的「傑作」首領是王玄恕;窮奇衛隊僅接受沈落雁一人命令,從暗殺到大規模戰鬥,無所不能,首領原是張出塵,後因男女有別,不方便行動,故提拔了元越澤的大舅哥陰顯鶴。 book18.org
經過兩年多艱苦鍛鍊,三支衛隊才算成形,每隊僅有六十人,但都經過洗髓伐毛,任何一人拿出去都是超一流高手,在魯妙子的最先進裝備支持下,行動時快似奔雷,狠辣無比。只從衛隊名字取自《山海經》中的兇悍絕倫的異獸這一點就可猜到他們的威力。 book18.org
第154章 book18.org
知曉三支隊伍存在的只有洛陽軍方的重要將領,邴元真也是其中之一,其他謀士將領雖不了解,可一看大將軍的放心神色,他們也放下心來。 book18.org
沈落雁對陰顯鶴道:「陰大哥請派五名弟兄注意洛水大堤,其他人請立即去查看虎牢關外的汜水大堤,另提醒守將秘密派人查看虎牢北的黃河堤壩。因為要養精蓄銳,所以李世民今晚一定不會發動攻擊,明晚可就難說了!」 book18.org
陰顯鶴領命離去。 book18.org
沈落雁掃視一眾心悅誠服、待她下令的將領謀士,道:「我在鞏縣時已發覺城北的洛水堤壩有問題。若我猜得不錯,洛口倉旁的洛水堤壩這一手,非緊要關頭,李世民絕不會動用,鞏縣和虎牢關應該會在洛口發生戰爭時被大水淹沒,這樣一來,我們的援軍很難快速來援。」 book18.org
沈落雁的分析合情合理。眾人紛紛點頭:利用大自然的水力來為自己造勢,確是最好辦法。由此更可見李世民絕對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梟雄。因為堤壩決口,遭殃更多的是附近百姓。李世民要奪的是洛口倉,當然不會在正常情況下水淹此地,若奪不下來,再掘開堤壩,毀滅洛陽軍的糧草才是他的真實意圖。 book18.org
沈落雁幽幽嘆了口氣,復又道:「聽說李世民一向作風穩健,思慮慎密,絕不會讓敵人有偷襲他的機會,我們這次就來一招『請君入甕』!」 book18.org
第二日,洛口一切照舊,傍晚時分,李唐水軍終於開始發動進攻。 book18.org
在李世績的指揮下,數不清的火箭沖天而起,照亮了河道,分往洛陽水軍的幾艘戰船及臨時碼頭灑去。接著是蓄勢待發的勁箭石機,全部攻向對岸。 book18.org
到火箭臨身時,洛陽水軍才如夢初醒,戰船上已起了數處火頭,不要說還擊,連自己都難。於是紛紛跳水逃回岸邊。 book18.org
唐軍步兵騎士們則在疾若閃電的戰船掩護下迅速鋪起早就造好的浮橋,有秩序地往對岸衝去。 book18.org
萬五唐軍到達對岸後,按計劃分工。由於有原來洛陽軍的設施在,所以唐軍僅要立起軍帳和木柵,挖出深壕以做防禦設施就已足夠。 book18.org
立營之要,在乎「下營之法,擇地為先」是為達到「自固」和「扼敵」兩大軍事目標。不但是宿營地和指揮部,保障安全的庇護所,儲備糧草和器械的供應站,更是扼據戰略要點,阻止敵人進犯的軍事要塞。因受地利影響,唐軍只有靠水立營。如此一來,不但可借對岸源源開過來的戰船之勢,更擺出一副破釜沉舟,退此一步即無死所的架勢。 book18.org
唐軍營地外圍選擇的是攻守兼備的前偃月後方形營,指揮部所在的地點為方形陣,緊靠大河碼頭,前方則是弧形彎月,分左中右兩點,面向三里許外的洛口倉。偃月營陣前則是挖深壕立木柵,鳩占雀巢的唐軍弓箭守衛們登上高高的哨塔,與營地最外圍巡邏敵軍的兩隊百人騎兵共同監視敵軍,水軍則負責清理河面上的船隻殘骸和障礙,九千混合兵種分三組列陣,分別由李世民座下大將李世績、尉遲敬德和擅使一把雙刃陌刀的闞棱三人帶領,沒有半點馬虎。 book18.org
李世績獨自策騎立在中軍陣的最前方,極目漫空星斗下的洛口倉。 book18.org
良久,他回過神來,長長嘆了口氣,身後響起尉遲敬德沉雄的聲音,道:「李將軍可是發覺哪裡不妥?」 book18.org
李世績皺眉道:「不知為何,我生出很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策馬而來的尉遲敬德大笑道:「今趟我們計劃周詳,且邴元真擅守不擅攻,此等形勢下,已由不得他不出兵,這不是正中我們之計嗎?況且就算沈落雁可以在破城前趕回來,大勢已……噢!對不起!」 book18.org
他知道「沈落雁」是李世績最忌諱的字眼,立刻閉嘴。 book18.org
李世績勉強擠出一絲自嘲的笑意,他剛剛的確是在想念沈落雁,可惜她已是別人的妻子。他卻知自己永遠也忘不了她,那足智多謀的巾幗紅顏在他腦中從未淡化過半分,所以他恨元越澤,更恨沈落雁分不清正邪好壞,向元越澤這邪惡的妖人投懷送抱。 book18.org
前方馬蹄聲響,將李世績的思緒喚回現實,巡邏騎兵報告說洛口倉處邴元真親率近萬人混合部隊殺出城來,此刻已在里許之外。 book18.org
李世績與尉遲敬德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洛口倉總兵力不過才一萬兩千而已,被李唐斷去通往周圍的通信渠道,邴元真也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全力反擊,以此之短對彼之長,正中唐軍下懷。 book18.org
李世績舉手揮旗,巡邏騎兵與尉遲敬德等人各自歸位。 book18.org
只半盞茶時,馬蹄聲震天,洛口倉的守軍高舉千百計的火把,踏著月色潮水般從奔馳過來,在兩千步以外停下。戰鼓聲起,洛陽軍立卒伍、定行列、正縱橫,擺出一個前行持戟盾,後行持弓弩的拱月陣,形如彎月,凸出的部份對著對方中軍。除邴元真和幾名將領在馬上指揮,其他全是清一色的步兵,用的是高過人身的大盾牌,盾下方伸出尖錐,可插入士壤三尺之深,加上槍戟箭矢的助守,不怕敵方戰馬的衝擊。 book18.org
兩軍之所以都以步行的槍盾手作先鋒,箭手居後,然後是機動性強的騎兵,是因為只要步行的兵陣牽制對方的攻擊,騎兵可從任何一方攻襲對方。 book18.org
兩軍均以步行的槍盾手作先鋒,箭手居後,然後是機動性強的騎兵,只要步行的兵陣牽制對方的攻擊,騎兵可從任何一方攻襲對方。 book18.org
方圓數里內的所有樹木早被砍伐,在這一望無際的河岸平原上,雙方拼的就是實力,潛藏在兩翼伏擊戰術已失效。 book18.org
同一時間,負責指揮的中軍統帥李世績揚起旗號,唐軍方面登時鼓號齊鳴,氣氛拉緊,早已準備就緒的兩翼軍同時移動,準備趁楊軍陣腳末穩之際,施展夾擊。邴元真手下那位謀士說得無錯,唐軍確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兵,只看其推進的陣勢法度,能陣間容陣,隊間容隊,隅落相連,整而不亂,人人步伐一致,生出千軍萬馬推進的氣勢,已足可寒敵之膽。 book18.org
邴元真冷笑一聲,敵人現在兩翼齊展攻勢,迫得他的主力中軍再無選擇,必須挺進交鋒。如此一來,敵人的中軍將在兩翼掩護下分割開己方戰陣,遭遇三面圍攻,邴元真絕對無力回天,甚至被一舉擊潰,然後唐軍可緊咬著敗返營陣的洛陽軍直攻洛口倉,甚至有可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攻陷洛口倉。 book18.org
邴元真面色沉冷,揮動軍旗,戰鼓再起,洛陽軍三陣不退反進。 book18.org
在這兩方人馬逐漸接近的一刻,戰場的氣氛就像一條繃緊的弓弦,大戰一觸即發。 book18.org
戰鼓號角聲中,雙方距離火速拉近至一千步。兩軍同聲發喊,隨驟轉急促的鼓點而加快步伐,兩翼率先衝殺向敵軍,雙方弓箭手們全部拉滿長弓,登時風雲色變,戰意橫空。 book18.org
當兩軍沖至七百多步的距離時,號角聲竟像約好了似的同時再起,兩翼各殺出一隊近千人以上的騎兵,繞往外側,從大外檔配合步卒殺來,蹄聲起落,轟傳整個平原,聲勢駭人。 book18.org
雙方的戰術幾乎一模一樣。 book18.org
戰鼓齊嗚,喊殺連天,雙方戰士漫山遍野卻又陣形完整的奔殺向敵人,終於展開正面交鋒。 book18.org
在邴元真和李世績的指揮下,雙方將士捨生忘死,對敵人發動狂攻猛擊,從遠距離的箭射到近身的肉搏,此起彼繼,無休止地進行著。馬蹄軍靴踢起的塵土,遮星蔽月,雙方互有傷亡,血染草原,屍橫遍野,戰況慘烈。 book18.org
李世民率領一千一百名玄甲精騎由大河南岸二十里許的青石山上出發,奔雷電掣般借山林掩飾馳往洛口方向。馬蹄盡裹厚布,行進過程只發出極微弱的聲響,馬上騎士們全身武裝,人人神凝意舒,沒有半分心情緊張的模樣。 book18.org
李世民信心十足:若單以渡河的方式,邴元真只要死守就可瓦解唐軍的攻勢,但在周邊城市遭水淹,無法發出求救信號的前提下再遇前後夾擊,則洛口倉勢難保住。他親自率領的這支騎兵就是如釘子般有穿透力的奇兵,只要趕到戰場,保證可將體力耗費極巨的洛陽軍殺個落花流水。 book18.org
遠方隱約傳來喊殺聲。 book18.org
緊跟在他身邊的長孫無忌湊過來道:「此地距戰場應該只剩五里許。」 book18.org
李世民微微點頭,接近戰場三里許時,玄甲部隊再無樹木可用來掩飾行藏,立即集結。 book18.org
剛馳出一里不到,就聽前方一陣沉悶得令人心浮氣噪的馬蹄聲響起,李世民等人面色一沉,立即打出手勢下令停止前進,玄甲戰士們紛紛取箭搭弓,瞄準馬蹄聲傳來方向。 book18.org
從聲音上判斷,是單騎發出來的,誰敢獨自前來?莫非是元越澤? book18.org
李世民等人目泛駭然,尚未來得及再多思考時,就見前方一個白點轉瞬擴大。 book18.org
一身緊身甲冑、英氣懍然的沈落雁反握銀槍,策騎一匹通體雪白,不見一絲雜毛,神駿之極的戰馬,似緩實快地飛奔而來。銀白的盔甲、淺灰色的披肩在她身後半空隨風拂揚,有如下凡的女戰神。 book18.org
一支極具靈性的鷂鷹傲然立在她的香肩上,冷目注視李世民等人。 book18.org
沈落雁於李唐弓箭範圍外停下,美眸環視,淺笑道:「秦王竟能混到我兵力空虛的腹地,落雁佩服。」 book18.org
李世民瞳孔猛縮,微笑道:「沈城主客氣了,只是不知你是否想獨自擋我這過千天兵?」 book18.org
他已隱約察覺到事情的不對頭,沈落雁很可能已反客為主,這隊負責執行「鑿穿戰術」的玄甲騎兵是奪取洛口的主力,乃最強的一點,同時也正是弱點破綻所在。為免夜長夢多,李世民當然是先下手為強。元越澤在塞外最強悍時,也才一口氣殺掉千名金狼軍而已,外人皆知元越澤家中修為最高的只有元越澤、祝玉妍、單美仙、婠婠和傅家三姐妹,沈落雁的實力當然不能與他們相提並論。 book18.org
李世民預測對了,沈落雁就是在為後續部隊的到來拖時間,她的修為雖及不上元越澤幾人,也非善茬。 book18.org
沈落雁拍飛鷂鷹,策馬緩緩前進,纖掌攤開前探,道:「請秦王與我到洛陽小住段日子,天下大定後任你去留!」 book18.org
「好膽!」 book18.org
龐玉、長孫無忌等將領紛紛掣出兵器,團團環護李世民,戟指喝罵。 book18.org
李世民冷笑一聲,右掌輕揮,弓弦聲連串爆響,過百枝勁箭從玄甲騎兵手中脫弦而出,織成一片箭網,往進入射程的沈落雁激射而去,射箭者無一不是此道高手,取點的準繩角度,均是無懈可擊,沈落雁立時變成箭靶。 book18.org
沒人會相信沈落雁能在這種情況下同時格擋百枝勁箭。 book18.org
但是她作到了。 book18.org
許多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時,就見運槍成盾,人馬無損的沈落雁已奔至唐軍陣前百步左右,突然騰身離馬,迅如輕煙地前閃,寒星冷月槍衝著李世民面門激射而去。 book18.org
一時間寒光暴閃,勁風嗤嗤。 book18.org
玄甲騎兵均是身經百戰的猛將勇士,臨危不亂。龐玉、長孫無忌及其他幾名李世民的親衛高手同時出手,長孫無忌的玉蕭、龐玉的劍、八名親衛的槍戟,同時奮不顧身的向沈落雁殺去。 book18.org
其他玄甲戰士們紛紛行動,欲以圓陣將沈落雁保衛,意圖以最短的時間將其圍殺。沈落雁的愛馬在敵人完成保衛前逃回後方。 book18.org
沈落雁眼力何等高明,一看八名親衛攻來的角度和時間,立知他們精擅長兵器合擊之術,加上都是一流高手的長孫無忌和龐玉,的確有兩把刷子。 book18.org
輕笑一聲,沈落雁素腕翻動,槍尖先點往長孫無忌的玉簫,一觸對方簫身,再借勢槍往龐玉吐去,看似雜亂,實則是借力卸勁的高明手法。 book18.org
十人攻勢網立即被破,銀槍在剎那的時間裡,槍頭分十次敲在敵人的兵器上,把他們殺得左支右絀。她強橫的真氣更是沿槍竄入敵體內,全力一擊落空的長孫無忌使人一口真氣用盡,無以為繼時,沈落雁的勁氣已透兵而入,他們頓覺胸中如受雷擊,紛紛跌退開去。最後那名承受全部同僚氣勁的士兵最慘,虎口爆烈,血肉翻飛,長戟墮地瞬間,他整個人也栽倒下去,當場斃命。 book18.org
一擊得手,沈落雁咯咯嬌笑,騰身後翻。面對周圍射來的漫天箭雨,揚槍灑出一片銀影,再收窄槍圈,登時槍影滾滾,在她嬌軀四周閃爍不休,將箭矢紛紛盪開。 book18.org
唐軍呆若木雞地目送著她飄飛回到十幾丈外的白馬背上,仿佛沒經過打鬥似的在馬背上翹起二郎腿,肩抗銀槍,悠然含笑地打量著唐軍。那種由極動轉作極靜的對比,配合上她嬌慵俏逸的從容英姿,確具勾心懾魂的魅力。 book18.org
遠處戰場的喊殺聲將這處的寂靜襯托得近乎詭異。 book18.org
李世民拔出佩劍,他本身亦武技強橫,雖見沈落雁勇不可擋,仍舊無所懼。正準備下令全力擊殺沈落雁時,渾身狼狽的長孫無忌已回到他身邊,耳語幾句,李世民面色微變,望向沈落雁身後漆黑的遠處。 book18.org
沈落雁立即擎搶道:「秦王為何不攻過來?莫非怕了我這小女子?」 book18.org
玄甲騎兵立刻感覺受侮,雖沒有喝罵,眼中的殺機卻更濃烈。 book18.org
沈落雁深知長孫無忌是李世民書下中最為冷靜多智的人,不會因己方似能控制局面而生出輕忽之心,還考慮到情勢變化下種種應變的方法。而她在此拖時間的把戲該已被敵人看穿,若李世民想逃,在援軍沒有到來前,以她一人之力,很難將其擒下,所以先來個激將法。 book18.org
李世民眼中閃過猶豫的神色:沈落雁在此,當然可能是仿效張飛當年在長坂坡的作為,也有可能是為後續部隊拖時間。 book18.org
一時間以李世民的智慧也猜不透沈落雁的想法:退則可保萬全,但河岸戰場上苦等他鑿穿部隊的李世績等人損失可就難說了;不退則一個不小心下,將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從目下形勢看,後一種可能性極大。 book18.org
一直俯身的龐玉面色突變,起身至李世民耳邊又說了幾句,李世民面色開始變得難看,道:「沈城主巾幗不讓鬚眉,世民怎敢小看你!」 book18.org
說完打出撤退的手勢。 book18.org
沈落雁暗贊一句這才是霸主級人物,拿得起放得下。龐玉定是聽到陰顯鶴率領的後續騎兵趕來的馬蹄聲,才提醒李世民。此刻援軍尚未趕到,她惟有全力殺向有秩序後撤中的敵軍,多殺一個是一個。 book18.org
嬌叱聲中,沈落雁再次飛身而起,銀槍挑盪翻飛,狂風卷掃般帶起漫天槍影,盪開一波勁箭後,槍影翻滾得更為激烈,長江大河般往殿後的敵軍潮湧過去。無孔不入的勁氣配合著收放無定,教人摸不著虛實的招數,擋者披靡。 book18.org
此消彼漲下,她越戰越勇,每一槍攻出,必有人應聲倒地。 book18.org
聽著身後接連傳來的親兵慘叫,李世民睚眥欲裂,卻又不敢停歇,一路飛奔向青石山方向。 book18.org
你們到這裡來,就是要捨棄一切希望。 book18.org
與幾女並排卓立在流沙壅塞的古董灘上,遙望遠處的陽關,元越澤不由自主的想到這句但丁的名言。這也是他親自到過沙漠後所能記起的惟一一句話。 book18.org
從成都出發,一路西北行進近兩個月,他們走的大都是荒蕪的平原,間或會有位於鹽鹼地中的大湖和小片草原,今日,終於親眼見到了真正的沙漠。 book18.org
在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勁是光禿禿的岩石和平展的黃沙,連續不絕地伸向四周,這種令人厭倦的單調景色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似的。沙粒反射的光芒,令人眼睛極不舒服。人類在無垠無際的沙海里,渺小得可憐。 book18.org
沙漠中的溫差很大,夜裡冷如極地,白晝酷熱異常,玲瓏嬌介紹說太陽未出前,沙子總是霜雪般冰寒,可是太陽出來後一個時辰不到,沙子立時滾燙火熱,蒸爐般烤灸著每一個竟敢踐踏它們的人。 book18.org
太陽終於西沉下去,滾滾熱浪被刺骨的寒風所替代,刺眼的白光被一種美麗的淡藍色調換了下來。深黑得發藍的天空里,嵌滿了恆河少數的繁星,使人深受這宇宙浩瀚無邊所震撼,對於廣闊的沙漠也較為忍受得了。 book18.org
元越澤與幾女靠石搭起簡易帳篷,用過晚餐後,圍坐大石上,仰望夜空,體會著那種人類初步進化後的原始社會感覺。 book18.org
幾女在一旁唧唧喳喳閒聊著,聽玲瓏嬌大談塞外民族的風俗和無邊沙漠的恐怖,元越澤與祝玉妍則並肩而坐,默默欣賞著壯麗的星空。 book18.org
祝玉妍突然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book18.org
元越澤攬上她的纖腰,輕嘆道:「宇宙與生命之秘一直是自古以來無數人探討的話題,我認為宇宙其實與生命一樣,是生滅的不住循環,每一次的死亡,就是另一個再生的開始。在這宇宙的生死之間,無數的生命誕生了,但又隨著宇宙的毀減而消逝。我突然想到,生命的一個目標,就是不但要在這宇宙的生滅里達至永桓,還要超越這宇宙的生減,達至真正的不朽。在其一程度來說,這亦是超越宇宙的法門。」 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突然一震,緩緩閉上雙眼。 book18.org
唧唧喳喳的幾女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瞧向他們二人。 book18.org
對一個人來說,能破碎虛空,勘破生死已是最大造化和目標。可元越澤剛才的話遠遠超越了這個範疇,那涉及的是宇宙的起源和滅絕。 book18.org
元越澤再次睜開雙眼時,見到幾女都圍坐在他身邊,面帶古怪地瞧著他,於是微笑道:「請夫人們安寢!」 book18.org
外表看上去,他沒有半分變化,諸女靈敏地直覺到元越澤有變化,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形容。 book18.org
元越澤解釋道:「我剛剛突然把握到一絲將真先天元氣完全融為己用的玄機,可惜時間尚短。」 book18.org
祝玉妍點頭贊道:「正是因為你剛剛說出那番頓悟的話,才會引起這樣的巨變,看來真先天圓滿之日有望了!」 book18.org
幾女大喜,剛要開口時,黑王的尖嘯聲劃破夜空,流星般射了下來。 book18.org
元越澤解開它腿上的紙筒,準備與幾女同閱。 book18.org
這段日子來精神恢復許多的李秀寧起身退入帳篷,顯然是不想聽到有關自己家族的事。否則勾起心病,她又深感無奈,痛苦的只會是她自己。宋玉華體貼地照顧她去了。 book18.org
信上寫的是近期中原的戰爭結果和最新形勢:溫縣當晚發動渡河攻擊時,西線和北線的唐軍也開始發動反撲,激烈戰爭全線展開。在早有預備下,洛陽軍幾乎是大獲全勝,西路穩穩占領澠池、長水和伊陽一線,唐軍被迫退回集津、峽石、松陽關和高門關一線;北線由於地理位置原因,宋師道依舊未能將大河控制權奪到,不過信上說最新一批戰艦已快運達洛陽,相信宋師道就要大展神威了;溫縣的唐軍雖消滅不少洛口駐軍,己方損失卻是更大,在李世民的「天兵」未能按時出現情況下,李世績果斷選擇後退,以保存有生力量。沈落雁獨自追擊李世民二十里許,殺掉過百玄甲精騎,最終被敵人分散逃進青石山,她亦無可奈何,待到陰顯鶴率部隊在鷂鷹帶領下遇到沈落雁時,戰爭早告結束。 book18.org
少帥軍和獨孤峰方面,攻勢如火如荼,獨孤峰的三萬大軍已將內黃、堯城攻克,不日將圍上安陽;寇仲則是在劉黑闥和傅君婥的幫助下,與李元吉、李神通和李藝於饒安展開激戰,大敗唐軍,李元吉率殘餘的萬人士兵倉皇逃返幽州;山東沿海方面海賊的處理也比較成功。 book18.org
此役李世民雖保存了有生力量,威名卻大損,唐軍士氣也遭到不小的打擊,可以說這是他人生一個不小的轉折點。 book18.org
李淵隨後派李建成以督軍的身份出潼關相助李世民,不用說,誰都猜得到李淵又犯耳根子軟的毛病了。 book18.org
元越澤嘆道:「李建成這一出關,對我們只有益而無害,落雁定能好好利用這一點!」 book18.org
幾女紛紛點頭。 book18.org
翌日,元越澤一行人踏著灼熱的滾滾黃沙向西行去。按玲瓏嬌的說法,接下來至少還得一個月的時間才可以到達蒲昌海。 book18.org
第155章 失落國度 book18.org
峽石與澠池外的戰鬥每日都在進行著。 book18.org
今趟李建成迫不得已採用李世民的示敵以弱戰術,以伏兵一舉擊退楊公卿回守澠池,大大的出了一口鳥氣。 book18.org
峽石帥府。 book18.org
李建成與李世民高居座上,二人的心腹分左右站立。 book18.org
李建成意氣風發,今日平原一戰,他與楊公卿在亂軍中大戰過百回合而勝,雖然有趁人之危的因素在,依舊教他興奮莫名,這段日子他憋得太難受了。唯一讓他不舒服的是:這戰術是李世民想出來的,否則此勝可算很完美了。 book18.org
李世民卻沒有他那樣興奮:經過一年多的對峙與摩擦,他更不敢小覷敵人,況且楊公卿足智多謀,為人老練,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輸掉此仗以漲李建成的威風,這樣一來,唐軍內部首先會出亂子。 book18.org
屋內兩波人向來不咬弦,就在氣氛沉靜得越來越詭異時,李建成開口道:「我們必須儘快集結力量,突襲澠池,以呼應其他各條戰線,秦王及各位以為如何?」 book18.org
李世民立即道:「萬萬不可,我已著人在澗水源頭伏下水兵,只要稍待些時日,我們的水師從澗水南下,再逆谷水西上,屆時我們再出動兵力,前後一鼓作氣消滅澠池的洛陽軍。」 book18.org
天策府眾人點頭暗贊此戰術之妙,反觀太子手下的人卻是表情麻木。 book18.org
李建成冷冷地道:「我們哪還有那麼多時間,秦王不會只顧眼前而忘記中原的大形勢了吧?」 book18.org
天策府眾將聞言,眼中紛紛露出凶光,隨即有感到李建成的說法也並不是毫無道理。 book18.org
近月許來,中原處處戰火燎天,河北的李元吉一伙人已被寇仲打到幽州城下,少帥軍聲威大振,響應者日益增多,各地建德舊部更爭殺唐官以響應寇仲和劉黑闥,如今少帥軍已盡得建德大夏舊境。幽州的結果絕不樂觀;獨孤峰也將安陽周圍蠶食完畢,開始圍困守軍;黃河以北原屬李唐的河清、河陽和溫縣在半月前被宋師道不知從哪搞來的過百艘巨艦衝擊,在李世民聲威受損的情況下,李唐士氣大受影響,只十來日,這三座黃河北岸的重城全部失去,至此,柏崖倉以東的大河全部被洛陽軍和少帥軍所控制,若在那最新式的戰艦支持下,宋師道沿河逆流而上,可直接威脅關中。李唐的實際情況已如累卵。最要命的是唐軍士氣大受打擊,此消彼漲下,洛陽軍和少帥軍氣勢入虹,人人戰意旺盛,長此以往,結果幾可預見。 book18.org
所以李建成的提議雖有冒失,卻是眼下可以提升己方士氣的最好辦法:風雲變幻的形勢下,機會一失不復,誰知道再等一段日子,各條戰線上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他名為督軍,實際上握有李淵手諭,在軍中地位較李世民只高不低,乃名副其實的統帥。李世民很想提醒他今天很可能是楊公卿故意示弱,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以他對李建成的了解,此話只會起到不好的影響。天策府眾將亦只敢在心裡罵幾句,不敢表現出來。 book18.org
李建成率眾離開後,李世民與天策府眾將陷入沉默中。洛口倉一役後,他們再不敢小覷沈落雁這個「小女子」李世民的前後夾擊,以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為目標的戰略絕對是上上之選,怎奈統帥大權卻在李建成手裡!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長孫無忌一咬牙,出列跪在李世民身前,從懷中取出一對精巧別致的酒杯,舉過頭頂,決然道:「我大唐已不能再走錯半分,請秦王為天下蒼生著想!所有罪責由無忌一人承擔!」 book18.org
李世民雄軀劇震,霍地長身而起,臉上神情複雜之極,雙目異芒大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兩個酒杯。 book18.org
翌日晌午。 book18.org
洛陽城主府。 book18.org
沈落雁正與虛行之、任媚媚、張出塵幾人邊享用衛貞貞的手藝,邊討論軍務財政大事。 book18.org
此時有守衛通報,洛其飛參見。 book18.org
洛其飛風塵僕僕,坐下後立即眉飛色舞地道:「今日天亮時分,李唐準備強攻澠池,楊大將軍與李建成決戰於城外,十招不到就將其當眾斬殺!」 book18.org
沈落雁幾人聞言也要吃了一驚。 book18.org
虛行之與沈落雁對視一眼,均猜到很可能是楊公卿詐傷以誘李建成出戰,李建成曾害死楊公卿一家,深知二人之間深如大海的仇恨,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楊公卿的舉動正是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表現,不怕李建成不上當。於是插口道:「楊將軍事後可有繼續退守?」 book18.org
洛其飛微微一愕,點了點頭,接著露出不解的神色,似是不明白為何不趁勢大舉反撲。 book18.org
沈落雁嘆道:「李世民並未反對李建成上陣,對嗎?」 book18.org
洛其飛再次點頭,若有所思地道:「楊將軍事後說李建成決戰時不知為何而突然變得很虛弱,否則不會敗得那樣快。」 book18.org
任媚媚接過來道:「以李世民的智慧,怎猜不到幾分楊公的想法?很可能他早對李建成用了某種高明的手段或藥物,只是未被李建成察覺到吧!」 book18.org
幾人同時點頭,沈落雁又搖頭輕嘆道:「既生皇家,骨肉相殘又非大事。李世民真不簡單,不但借楊公之手除去心腹大患,更可以李建成之死鼓舞唐軍士氣,使之成為一支不怕死的哀兵。」 book18.org
虛行之皺眉沉吟道:「李世民向來足智多謀,恐怕還有其他後招對付我們,請城主命行之赴澠池參戰!」 book18.org
沈落雁微微一笑,道:「洛陽就交給行之好了,我要親自去看一看,因為這很可能是決定李世民後半生命運的最終戰鬥!」 book18.org
任媚媚亦道:「李唐連年征戰,國庫糧草儲備大量損耗,李世民早該發覺此點,所以落雁的說法並無過分。」 book18.org
虛行之苦笑點頭。 book18.org
隨著各戰線捷報頻傳,洛陽支持沈落雁稱帝的呼聲越來越高,全靠他將眾人壓著。以他的智慧,都不知在這等情形下如何順利將政權交接給宋師道,惟有走一步看一步。 book18.org
行了數日,沙漠對於元越澤幾人來說,再不是令人生畏的地域,而是美麗無比的動人天地,旅途也變成了春-色無邊的愛情之旅。主要原因當然是有心愛的人陪伴,令人感覺不到絲毫寂寞。 book18.org
他們晝行夜宿,每逢黑夜降臨時,或躺在沙上,或搭起帳篷,觀看著神秘艷麗的夜空,看著月亮升上地平,與點點星光爭輝斗妍,個中溫馨酣暢,難以盡述。 book18.org
日出月沒、寒熱交替中,日子飛快地流逝。元越澤與幾女終於穿過三沙,來到鹽鹼丘陵「雅丹白龍堆」地帶。 book18.org
「雅丹」是維吾爾語,意即「陡壁之丘」是蒲昌海古湖盆周邊獨有的地貌,方圓百里,甚是雄奇。雅丹地形因流水侵蝕而成,地表上甚至還留有當年的水蝕痕跡,說明此地昔日該是水草豐美的地方。 book18.org
至於白龍堆,是指在灰白色沙泥岩夾石膏層的基礎上發育,高近十丈,長過百丈的雅丹地貌,彎曲延伸,遠望就如蜷伏在大漠上的白色巨龍。白龍堆之名正是因此而來。 book18.org
玲瓏嬌帶領眾人登上被稱為「龍體」的高處,但見白龍堆一直排列至肉眼看不到的盡頭。它的外形確實像龍,有的高昂龍首;有的伏臥於道;有的頭部徽挹,隨時準備騰飛而起。「龍體」上都覆蓋著一層白色的鹽鹼土層,有的就是一層很厚的晶鹽;還有的「龍體」本身就是白膏泥造就。在陽光映照下,條條長龍反射出燦爛的銀光,就象一群群在沙海中游弋的白龍,白色的脊背在波浪中時隱時現,首尾相銜,無邊無際,氣勢奇偉。稱其為白龍堆實在貼切。 book18.org
由東向西穿過白龍堆後,被風沙掩蓋了的絲綢之路古道分岔,一向西南至古樓蘭和尉犁,一向北翻過庫魯克塔格山達吐魯番。元越澤幾人欣賞完畢,繼續西行。 book18.org
玲瓏嬌嘆道:「我們再走十日就可到達蒲昌海。據祖先說,五百年前時,此湖廣袤三百里;二百年前時,面積縮小了近半;至於現在還有多大,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book18.org
幾人同感無奈,每人曾到過蒲昌海,這方圓百里內更沒半個人影,只有按照大方向慢慢尋找了。 book18.org
元越澤也是沒辦法,為轉移幾女的注意力,瞥到遠處有堆枯骨,變對好奇地左右環顧的傅君嬙壞笑道:「這裡環境惡劣,沙暴頻繁,不知有多少路人死在這裡。而且這裡過去也發生過無數的戰事,不知有多少戰士曾在這裡馬革裹屍,據說他們的亡魂還在這裡遊蕩。」 book18.org
一陣陰風呼嘯吹過,好似鬼號,嚇得傅君嬙尖叫一聲,直撲到他懷裡。當聽到周圍幾女的笑聲時,她才嘟長小嘴,大發嬌嗔。 book18.org
說笑過後,繼續前行。 book18.org
好在他們身體特殊,要換成尋常人,早死在這片荒蕪人煙,一望無際的死亡之地上了。 book18.org
尚秀芳的信中並未說明她是否知曉蒲昌海的準確位置,所以元越澤等人只有順著地圖的大致方向尋找。 book18.org
在光禿禿的沙石平原上稀稀落地飄著幾片雲彩。乾燥和火爐般的氣溫,使大地失去一切生氣,強光無情地直射而下。沙漠沒有任何界定或標示,時空的概念絕不屬於這單調的世界。在這種情形下,尋了七、八日的元越澤等人也開始有些煩躁。 book18.org
黃昏時分,沙石讓位與沙礫,當沙礫逐漸變成粗沙粒時,太陽躲到地平線下。寒冷降臨,新月在昏暗的太陽餘輝里,害羞地露出輕柔的仙姿。 book18.org
以扇形向西探索的眾人大都回到約定的集合地點,均有些氣餒的感覺。 book18.org
祝玉妍的聲音在西北方向響起道:「我有發現,快過來!」 book18.org
元越澤與幾女心情一震,起身奔了過去。 book18.org
來到祝玉妍身邊時,眾人極目遠望,只見西北方依然是沙漠那單調得叫人發悶的地平線,在夜色里似現還隱。 book18.org
祝玉妍沒做任何解釋,只是微微一笑,率先騰空而去,元越澤等人連忙跟上。 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天全黑了,在彎月指引下,他們追上站定的祝玉妍,環目四顧後,終於歡呼起來。 book18.org
眼前現出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綠洲,暮色蒼蒼里,仿佛一艘浮在海洋上的綠色大船。無數大小池塘連綿延伸,在星月披蓋底下,它們是那樣的溫柔。青草和灌木里擠滿各種生物,鳥兒在夜空中盤旋,蝴蝶聯群結隊在飛舞。 book18.org
這是沙漠中的一塊寶地。 book18.org
在祝玉妍種魔大法的無上靈覺探索下,他們就像擁有一個無線雷達一般,很輕易就可知曉哪個方向有大量的生命氣息。 book18.org
他們連夜趕路,往綠洲內行進,越前進池塘河道越是縱橫交錯,若非識路之人或有靈覺超帆的人帶領,任何人恐怕都要迷失在這支河繁多的綠洲之內。天亮時,眾人終於到達一處有人煙的村落。 book18.org
此刻,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站在大地上的哪一個位置。 book18.org
遠處的小村炊煙處處,行人稀疏,仿似世外桃源。予人一種難以形容的溫馨和幸福感。對於他們多日行走在荒蕪沙漠中的人來說,感觸更深。 book18.org
元越澤幾人停在一處略高的小草堆上,注目望去:村內沒有什麼明顯的街道,四周圍的空地都豎立起遊牧風格帳幕和仍保留幾分漢族風格的夯土房屋,共有三十戶人家不到。 book18.org
玲瓏嬌瞥了一眼另外一個方向上的羊馬牛群,欣喜道:「看樣子,這村落就是屬於那無雙國的吧!」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幾人繞村前行,路上村落逐漸密集,半個時辰後,他們穿過一片樹林,前方豁然開朗,原來是一座大城鎮,但見梯田處處,層迭而上,遠處房舍巍峨,氣象萬千。 book18.org
幾人已不能再隱行藏,為免引起轟動,元越澤只帶祝玉妍和玲瓏嬌入鎮。 book18.org
路上行人大都皮膚黝黑,衣著簡單,見著三個外來的不速之客,紛紛露出警戒的神色,其中也有許多光著身子的孩童和年輕人對他們抱以友好的神色,接著各忙各的,並未太在意三人。 book18.org
沿著道路前行,兩旁房舍連綿,不乏宏偉的建築,使人聯想到在這偏僻之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可達出如此有規模的世外勝景。 book18.org
驀地蹄聲響起,破壞了寧謐安詳的氛圍,三人同時停下腳步,循聲而望。 book18.org
前方衝來十多騎,馬上騎士各個配有兵器,體型壯碩膘悍。為首的年輕將領長相不俗,長發披肩,身穿牛皮短袖上衣,銅帶束腰,綁腿長靴。至元越澤三人身前五丈方勒馬收韁,整齊列開,仔細打量三個外來者。其他士兵顯然修為不夠,一看到祝玉妍和玲瓏嬌兩個美女,眼神再也挪不開。為首的將領呆望片刻方回過神來,作了個怪異的動作,以流利的漢語問道:「閣下可是元越澤?」 book18.org
元越澤微笑點頭。 book18.org
十多名騎士沒有驚訝,不舍地收回放在祝玉妍二女身上的目光,同時下馬,前行丈許,恭敬道:「敝王上有請公子!」 book18.org
元越澤三人也不多說廢話,客氣一句後,隨他們而去。 book18.org
半晌後,他們已出城鎮範圍,來到一塊古樹參天的樹林外,林中隱見一座雅致精巧的樓閣。在那將領的帶領下,他們沿著一條平坦齊整的石路,直往林木婆娑的中心地帶行去。路盡時,眼前出現一座古式古香的木構建,樓閣是等楣式的重翹堞,高翹遠出,躍然欲飛,極具氣勢。 book18.org
將領送他們至閣門外,恭敬道:「稟王上,貴客已到。」 book18.org
房內響起一把沉鬱婉約,悅耳動聽卻清冷得好似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道:「請進。」 book18.org
說的依舊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book18.org
元越澤三人被請入房內,不覺眼前一亮,只見並不寬敞的廳內陳設考究,桌椅精美,壁上掛有一副巨大的草原圖繪。正中央的兩張大椅上坐著兩女,左側的正是分別年許的尚秀芳,正含情脈脈地瞧著元越澤。 book18.org
右側那一身淡黃華服的女子與尚秀芳有五分相似,身份已呼之欲出。她看上去三十歲都不到,烏黑油亮的秀髮浮雲般蓋在頭上,柔軟而不含半絲雜色,輕盈似霧,強調了修長的玉頸。輪廊清楚得有若刀刻斧削,貴氣挺秀的筆直鼻管,清澈澄明的深黑美眸、頎長苗條的嬌軀,有種超越了一切物質的動人美態和生命的感覺。 book18.org
元越澤一呆後,剛要開口,那女子優雅起身,淡淡道:「三位請入座。」 book18.org
她是第一個見到元越澤和祝玉妍容貌後沒有半分吃驚表現的人。 book18.org
客氣一番,幾人入座。嘗了一口早就準備好的熱茶,元越澤撓了撓頭,尷尬笑道:「是了,我該如何稱呼您?」 book18.org
一直未發一言的尚秀芳聞言俏臉微紅,甩給他一個令人魂為之奪的大白眼。 book18.org
那女子露出愕然的神色,迅速平靜下來,依舊以不含任何情感的聲音道:「我是無雙國這一代國主,公子非我國人,且是美仙和秀芳夫君,如何稱呼請自便。」 book18.org
尚秀芳不依地嗔道:「娘!」 book18.org
這無雙國的國主就是單美仙當年閨中秘友,尚秀芳的親娘明月。 book18.org
元越澤等人猜到了明月就在無雙國,卻沒想到她竟當了一國之主,其中定有許多故事。 book18.org
元越澤根本不知該任何稱呼她,因為他家中輩分早亂成一團糟,於是乾咳一聲,岔開話題道:「秀芳是什麼時候到的?為什麼不告訴我路線?」 book18.org
尚秀芳聽他埋怨的口氣,起身來至靜靜品茶的祝玉妍身後,為她輕揉香肩,委屈道:「人家早猜到這是對付夫君的把戲,怎敢告訴你,但秀芳知你一定會找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book18.org
元越澤想起難怪那群士兵會認出自己,只有無奈苦笑,明月盯著祝玉妍,緩緩道:「這位是否是美仙的娘親祝後?」 book18.org
尚秀芳搶在元越澤之前為她們互相介紹。 book18.org
三女只是互相點頭,並未說話。 book18.org
午飯時間很快到了,席間開口最多的就是尚秀芳:原來她已到此地半月許,見到娘親未死後,心情舒暢,不自覺又回到在明月懷裡撒嬌的孩提時代。 book18.org
聽她講述,元越澤幾人方知曉明月當年心情沉鬱,最終至醫者不能自醫的地步,死後被尚秀芳安葬後,恰好神通廣大的寧道奇路經此地,他發覺地下之人的微弱精神氣息,立即施救。明月醒來後在寧道奇的提點下獨自來到無雙國,她的相貌、醫術和情懷深深感動上一代國主,國主並無兒女,臨死前將位置傳給了她,於是一直到現在。 book18.org
明月一直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當尚秀芳講起過去的事時,她眉黛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哀愁,秀目射出兩泓深無盡極的苦怨之色。這如何瞞得過靈覺敏銳的元越澤等人,且尚秀芳說得含糊,教人發覺事情真相絕非這樣簡單。 book18.org
飯後,尚秀芳與元越澤單獨到閣後小花園的石亭中敘舊。 book18.org
一番口舌交纏,尚秀芳香軀酥軟地伏在元越澤懷中,嬌喘連連。 book18.org
元越澤問道:「你娘為何遠走他鄉,卻不告訴你她未死的消息呢?」 book18.org
尚秀芳按住他頑皮的怪手,微嗔道:「是我們的娘!」 book18.org
元越澤失笑道:「若從玉妍那論,你可是我孫女輩的呢!」 book18.org
尚秀芳為之語塞,卻對他的沒臉沒皮毫無辦法,喃喃道:「娘一直不肯告訴秀芳,我的親生父親是誰,自從她生下我以後,心情從未好過,唉!」 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玉容上也現出黯淡的神色。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心忖癥結肯定就出在尚秀芳的親生父親身上,明月當年雖是風華絕代,說到底,仍是一個風塵女子而已,她的身份和地位來自達官顯貴們,一旦清白不再,又或被人拋棄,她哪裡受得了? book18.org
尚秀芳的幽怨聲音繼續傳入他的耳內,道:「寧道奇雖救回娘一命,可她死寂的心情卻沒半分好轉。若非人家來得及時,以奇力為她貫體,恐怕她再活兩年就不行了呢!」 book18.org
元越澤長嘆道:「為何天下會有這麼多的薄倖郎。」 book18.org
尚秀芳藕臂纏緊他的脖子,道:「夫君便不是薄倖郎。」 book18.org
元越澤苦笑道:「我更不是一個好人和合格的丈夫。」 book18.org
尚秀芳道:「命運既是如此,又能怎樣?夫君的表現已是很好了。」 book18.org
說著俏目一轉,淺笑道:「秀芳有件事要求你呢。」 book18.org
元越澤與她對視片刻,愕然道:「你不會是想我……」 book18.org
尚秀芳纖指按住他的嘴唇,笑臉如花地道:「秀芳再不能失去娘親了,得而復失太傷人了!夫君莫不是對自己魅力沒有信心?」 book18.org
元越澤又好氣又好笑,在她動人的背臀上下來回愛-撫的大手輕抬,抽在高挺的隆-臀上,無奈道:「哪有給自己娘親拉-皮-條的女兒?這樣吧,我們異日平定塞外,就帶著你娘,噢不!我們的娘一同隱居好不好?她心死多年,就是神仙下凡,在短時期內也毫無辦法。」 book18.org
尚秀芳粉頰泛起紅霞,扭動呻-吟道:「人家確實把你的事情全說給娘聽,豈知她聽後沒有任何反應。」 book18.org
元越澤為之失笑,剛要開口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後方響起。 book18.org
尚秀芳嬌呼一聲「娘!」 book18.org
後掙紮起身,元越澤忙起身迎接,尚秀芳挽著明月來到亭內坐下,找了個理由先溜了。 book18.org
一身貴服的明月也不介意,淡然地瞧著元越澤,眼神冷靜得絲毫不含任何人類喜怒哀樂的情緒。直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時,才開口道:「公子身世不凡,目標更是遠大,多年前曾聞你傳遍天下的聲音,明月敬佩不已。」 book18.org
想起入世已近十年,元越澤悵然嘆道:「娘……阿姨沒有怪我大興干戈,我甚感欣慰。」 book18.org
明月仔細地盯著他半晌,方收回目光,道:「當年敝國若有實力,又怎會被人迫得遠遁至大沙漠中,若非遇到這片寶地,恐怕無雙國早像樓蘭那樣滅亡了吧!」 book18.org
頓了一頓,她若有所思地輕聲道:「自中原漢朝武帝以來,每值國力增張時,便對塞外與世無爭的游牧民族大肆討伐,在塞外人眼中,漢兵是殘暴的,從未停止載在他們以血淚寫成的史冊上。」 book18.org
元越澤繼續道:「可是塞外強者們也沒停歇過對中原的窺伺和野心,這本來就是筆糊塗帳。皆因每人也有其個人的立場和理由,一個人的好事,很有可能就是另一個人的壞事。」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