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自在行 5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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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真假素素 book18.org

  元越澤獨自一人晃悠回家,幾女亦吃過晚飯,正聚在一起說笑。 book18.org

  掃視一遍,元越澤發覺紅拂與沈落雁皆不在,當下問了起來。 book18.org

  雲玉真答道:「皇宮如今被棄用,落雁這些日子太忙,要住在新設的那所城主府里,張姐姐去陪伴她了。」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剛要強行拉過宋玉致來占些便宜,就見宋玉致粉面微紅,強行掙脫開,躲到一旁,又不停給元越澤使眼色。 book18.org

  元越澤順著她的眼色望過去,原來宋玉華也在,只不過她坐的位置偏遠,加上一直垂著頭,所以才沒被粗心大意的元越澤發現。 book18.org

  尷尬地撓了撓頭,元越澤拿起衛貞貞準備的糕點大嚼起來。 book18.org

  接著又談起關於如何穩定洛陽,如何找尋大明聖尊秘密之事。 book18.org

  商秀珣突然插嘴道:「夫君,人家要回牧場一趟了,阿爹說娘親懷孕了,秀珣要回去看看。」 book18.org

  魯妙子人老成精,過去這一年多,對商秀珣關愛有加,每個月都要親自跑一趟洛陽,長時間下來,本就對他怨念已減的商秀珣哪受得了這等攻勢,終於被他感動,徹底原諒了他過去的行為。更是以父親來稱呼他。 book18.org

  聞聽此事,元越澤亦笑道:「如此甚好,秀珣以後可有弟弟或妹妹接替場主的位子,你就可以繼續快活自在了。不過便宜了魯師,隨便用了幾手小把戲,你居然都管他叫『阿爹』了。」 book18.org

  商秀珣白了元越澤一眼道:「你以後也要隨秀珣改口。」 book18.org

  元越澤誇張道:「要是從玉妍那裡論,我可是和魯師同輩的人!」 book18.org

  猛然間提起祝玉妍,元越澤心頭泛起思念,她這一走就再無消息,為制止趙德言的野心,最多比斗一場,早該結束回來了的,為何卻到現在都沒一點音訊? book18.org

  單美仙在一旁猜到了元越澤的想法,開口笑道:「如今的天下,還是三大宗師最高,娘既然被尊為傅大師之後的又一宗師,夫君不用擔心,她定是還有事情,否則早回來了。」 book18.org

  宋玉華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偷偷看了元越澤那深情思念的樣子,再聽單美仙親口叫『娘』。當下暗忖那豈不是一家三代都…… book18.org

  幾女亦是善解人意,在一旁岔開話題,氣氛才算緩和一些。 book18.org

  「王通這人如不能收為我們所用,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book18.org

  單美仙又嘆道。 book18.org

  元越澤贊同地點了點頭:「要在異日掀起思想改革的浪潮,那麼今日的準備是必須的,儒家思想的確有一些利國利民的積極因素,卻同樣有很多偏激,不合實際,誤人至深之處。最主要的是儒家那種強調尊卑等級,以『仁』為核心的思想體系早就深深地刻在這個時代人的腦子裡,我敢說幾十年之內都很難動其根本。」 book18.org

  雲玉真若有所思地附和道:「是故我們要循序漸進地慢慢來,而王通名享當代,又是中原儒家學說的代表人物,他的確是走出思想改革第一步的最好人選。」 book18.org

  單美仙銀牙暗咬道:「明日我再去拜訪一趟,上一次他與夷老來拜訪夫君,我與他談論了一點儒家的問題,不過此人典型是受男尊女卑思想毒害至深,眼神最深處總帶著不屑,是以我也沒與他談論得很深,大部分時間都在與夷老閒談。」 book18.org

  元越澤撇了撇嘴道:「裝清高,男尊女卑本就是個最可惡的思想,美仙不必太在乎他,他算個屁。」 book18.org

  幾女齊啐一口。 book18.org

  單美仙當然不可能把元越澤的話當真,因為那只是氣話而已。宋玉華倒是心頭暗贊。 book18.org

  元越澤又道:「他還在洛陽嗎?怎麼沒回東平?」 book18.org

  單美仙笑道:「應該是與王世充敘舊吧,我猜他這幾日該會離開了。如不趁這幾日努力一把,日後再網羅他可就難了。」 book18.org

  元越澤點頭道:「你也不必在他面前委屈自己,」 book18.org

  單美仙並沒言語,只是給了元越澤一個放心的微笑。 book18.org

  書房外那模糊人影一閃,門即被推開,一道人影進入。 book18.org

  王世充雖功力盡失,卻依舊看得清,扭頭繼續觀看星空道:「小妮妮來做什麼?」 book18.org

  來者正是董淑妮。 book18.org

  只見她一身夜行衣,突出那曼妙浮凸的身段,輕輕關好房門後來到王世充身側嗲聲道:「大舅舅,人家來救你的,快走吧。」 book18.org

  王世充表情不變道:「外面那麼多守衛,你如何救得了我?況且大舅舅如今活得很自在,為何要隨你走?」 book18.org

  董淑妮不解道:「二表哥都被人收買過去了,大舅舅為何還留在這裡?元越澤不會放過你的,否則為何派出那麼多守衛?」 book18.org

  王世充並未回答她,反問道:「你是怎麼潛進來的?」 book18.org

  董淑妮道:「人家輕功了得嘛。」 book18.org

  王世充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道:「那你告訴大舅舅,隨你離開後,我們要去哪裡?」 book18.org

  董淑妮笑道:「小妮妮已為大舅舅安排好了上等地方,在那裡大舅舅才可以好好享受生活,總比外面一群守衛看著要強。」 book18.org

  王世充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道:「先不說那些,大舅舅問你,曾經要把你嫁到李唐去,你為什麼不恨我?」 book18.org

  董淑妮道:「人家也不知道,但是大舅舅不會害我的,不是嗎?」 book18.org

  王世充搖頭道:「大舅舅當初就是要害你啊,可是你如今,不也是要害大舅舅嗎?」 book18.org

  董淑妮駭然道:「不會的,大舅舅不會害我,我更不會害大舅舅!」 book18.org

  王世充嘆息一口後,語帶蒼涼地答道:「趁你還有回頭的餘地,別再錯下去了。大舅舅就是到了沒有回頭的餘地,才有今日啊,你走吧。」 book18.org

  董淑妮不解地再次開口,王世充卻如老僧如定般一動不動,對她更是不理不睬。 book18.org

  苦勸無果,無奈的董淑妮只好悄悄離開。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王世充困意襲來,正欲起身休息,卻發覺元越澤不知何時已坐在身後不遠處。 book18.org

  王世充只是微微一愣,隨即走到元越澤對面,坐了下來。 book18.org

  半晌後,王世充開口道:「這麼晚了,不知公子所為何來。」 book18.org

  元越澤嘆道:「尚書大人為何不破口大罵?你該最恨我才對。」 book18.org

  王世充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成者為王是世間唯一的道理。如今王某不但沒死,還可安心過活剩下的歲月,已算難得。尚書之稱就免了。」 book18.org

  如今的王世充只是掛著個官名而已,他整日都是在府內生活。 book18.org

  元越澤無奈笑道:「無論王老相信與否,元某確是個心軟之人。洛陽這一步確實必走的。這麼晚了來到這裡,是因剛剛在家中談起王老說過大明尊教之事,元某有些疑問,特地前來想再次詢問。」 book18.org

  王世充淡淡道:「人生之中,有些傷痛會隨著日子的增長而逐漸消逝,但有些傷痛,卻總是追隨著你,我王世充這次敗得心服口服,死而復生,再臨死關,再次復生,兩生兩死,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你也不必道歉,我知你的意向遠大,天下人皆小看了你。這幾日來簡單生活,王某更是想起了從前,一想起那些歲月,就愈加的痛苦。」 book18.org

  元越澤深知他定是心中受過極大的傷害,但也不好發問,只有默默地點頭。 book18.org

  王世充傷情一閃而過,復又嘆道:「一夜開竅,說來簡單,要做到可是絕不容易,佛祖如來在菩提樹下得道,就因為一夜開竅,達摩祖師面壁十八年,頓悟也是在頃刻間。好了,你說說有什麼疑問吧。」 book18.org

  元越澤道:「關於王老可以知道聖尊姓名之事,請問該如何解釋?我見過他一面,見他頭帶面具,按道理說,這等人連真身都很少給人見,又怎會輕易泄露出真實姓名?」 book18.org

  王世充道:「那只是他最初為獲取我投誠時所講,劉昱是歷史上的帝王,王某隻當他是在敷衍我而已,並未當真,公子莫非還當真了?」 book18.org

  元越澤這才明白,原來是那聖尊隨口胡說的,枉自己一家人還在根據歷史胡思亂想。 book18.org

  便又問道:「王老可曾親眼見過此人長相?又如何知此人最多不過九十歲?」 book18.org

  王世充搖頭道:「沒有,王某隻能通過他的內息,眼神,動作來推斷而已。」 book18.org

  隨即又像記起什麼事情似的道:「王某突然想起一事,那日對著尊夫人,是以沒說出口。」 book18.org

  元越澤暗中對比武家兄弟所說的聖尊年齡與王世充所說的差別,武家兄弟親口對元越澤說曾聽到過聖尊談起一百多年前在塞外的往事,到底誰的說法更準確?從目前情形看,王世充的說法最為可信。 book18.org

  再聽到王世充說尚有未說出的秘密,立即好奇地看著他。 book18.org

  王世充道:「聖尊喜好奸yin年輕女子,又喜好褻玩十歲左右的男童,特別是他玩弄過後還要根據興趣而將那其閹割,甚至全憑興趣而定那孩童的生死。十多年前,他來到中原招攬王某時,在洛陽暫住過一段日子,王某專門為投其所好而四處搜尋少男少女。唉,王某的……」 book18.org

  元越澤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又見王世充突然間老淚縱橫,好奇心起,又不好問出口,只好苦苦等他恢復。 book18.org

  抹乾眼淚後,王世充悽然道:「王某有兩個兒子,公子早就知道。其實從前王某在外還有一私生子,結果就在聖尊招攬我投到他麾下那幾日,我那九歲的兒子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本來王某是派人暗中保護在外宅身側的,但有本事可從重重保護網中將孩子擄走,又當場將其他人全部滅口的人,其實不用細想也可猜到……」 book18.org

  元越澤震驚當場,始知這些邪道中人實在無法理喻,可怕至極。見王世充的表情,也猜想到他對那外宅及私生子的感情有多濃烈。當臣服於聖尊駕下時還好,如今一旦脫離聖尊,這種仇恨爆發開來,比山洪還要兇猛可怕。 book18.org

  驚呆半晌後,元越澤開口安慰道:「聖尊我是絕不會放過他的,至於二公子,他為人敦厚樸實,元某在王老面前對天發誓,日後絕不虧待他。」 book18.org

  王世充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道:「多謝公子了,王某最恨不能親眼見到聖尊死在你手裡,他雖修為天人,王某卻依舊相信天下只有你才是他的對手。而玄恕什麼樣,王某最清楚不過,以後就都託付給你了。如今還有一事要拜託公子。」 book18.org

  元越澤聽出王世充語氣中的不肯定,心中亦是無奈,卻也沒表現出來,忙開口道:「王老請說。」 book18.org

  王世充道:「王某如今只有兩個親人了,玄恕和淑妮。玄恕為人並不用我擔心,但淑妮為人天真,只喜歡強大有實力的男人,他已經被楊虛彥迷得分不清方向。就在公子到來之前,她還來見過我,說得好聽,什麼救我離開,其實王某早清楚,定是楊虛彥安排的好事,引我離開,隨後殺我滅口。」 book18.org

  元越澤心頭一凜:「王老莫非是要我救下董淑妮?」 book18.org

  王世充點了點頭:「如此王某真的是死而無憾了,名利場上迷途大半生,最終可返歸本心,王某實際上還要多謝你。」 book18.org

  元越澤心中暗嘆,二人此刻好像忘年交的好友一般,王世充最後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元越澤也不好拒絕,便點頭道:「我儘量吧。」 book18.org

  隨即想到楊虛彥為何要殺王世充?按目前情形推測,楊虛彥應該還沒背叛邪王才對,眼下最想致王世充於死地的只有大明聖尊直接指揮的人才是。難道楊虛彥此時已暗中投靠了大明尊教? book18.org

  元越澤已經保證會保他萬全,王世充明白元越澤的更大目標是以他為餌,釣出大明尊教的人,可王世充也不是蠢材,他明白尚書府是他活過人生最後歲月的最安全舒適的地點,所以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離開,他更想親眼看著來殺他滅口的人死在元越澤一家人手中,甚至楊虛彥那神出鬼沒的人,王世充盼望著可以在告別人世前見到他死掉的一幕。 book18.org

  安慰幾句後,元越澤起身告辭,關門的剎那,王世充的蒼涼聲音傳來:「秋寒夜,清風冷,明月依舊,只是佳人渺……」 book18.org

  一路想著王世充懷念亡妻的詩句,元越澤更確定承諾給王世充最安全的環境活完人生最後一段日子是個正確的決定。 book18.org

  回到宅院內時,只有東廂內還有微弱的燈火可見,其他幾個廂房皆是漆黑一片。 book18.org

  摸入東廂臥室,原來是一身輕紗睡袍的宋玉致正慵懶地坐在床頭,一對美眸含情脈脈地望向躡手躡腳推門而入的元越澤,美艷得不可方物。 book18.org

  寬敞的床鋪里側,隱約可見另外睡著的一人,以背向外,昏暗的燈光下,看背影像是素素。 book18.org

  元越澤輕邁幾步來到宋玉致身側坐下,如欣賞絕世佳作般細看她那秀麗無倫的俏臉。目光一掃,最終回落在她那筆直豐隆、直透眉心的鼻管上,這是宋玉致最引人的部位,既使人感到她堅剛不屈的性格,亦突出了她清秀高傲的氣質。只是眼前的宋玉致,再無半分高傲,有的只是柔情蜜意。 book18.org

  與元越澤對視半晌,如寶石般漆黑的雙眸中欲-火漸盛,春水朦朧的宋玉致終於不敵,「嚶嚀」一聲撲倒在元越澤懷裡,緊緊抱住他,仿佛要將自己擠入元越澤的身體里一樣。 book18.org

  元越澤一手攬著她的柳腰,隔著薄薄的輕紗,清晰的感受著那下面滑嫩的冰肌雪膚。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梳理略顯凌亂的如瀑秀髮,將最後一縷長發別向她那晶瑩如玉,因羞澀動情而變得灼熱地小耳後,大嘴靠在她耳珠上,輕聲道:「致致這麼晚了還不睡,在等我嗎?」 book18.org

  宋玉致對著元越澤地耳孔呵氣如蘭,呼吸明顯急促地低聲道:「人家和姐姐在等你。」 book18.org

  元越澤當即嚇了一大跳,暗想難道裡面睡的是宋玉華? book18.org

  宋玉致似是猜到了元越澤的想法,還沒等他回頭看過去,便死死地靠在他耳邊,聲如蚊吶道:「大姐在南廂房,裡面是素素姐。」 book18.org

  元越澤這才放下心來,暗擦一把汗,老實說這傢伙對宋玉華有一種畏懼感,或許是因為她平時太嚴肅的緣故。 book18.org

  知道了這些以後,元越澤壞笑一聲,手口並用,開始挑撥起宋玉致來。 book18.org

  宋玉致本就是春情勃發,嬌軀各個敏感地帶在他的魔手侵襲下輕扭不休,喉嚨咿唔作聲,櫻桃小嘴卻仿佛找到寶貝般熱烈反應著,一條丁香更是展轉翻騰,長期以來鍛鍊學會的各種技巧全部用上,只教元越澤魂為之消。 book18.org

  裡面的素素本是熱情奔放之人,哪知今日卻一動不動,但細聽下去,她的呼吸早就急促起來,只不過似是在極力壓制裝睡而已。不過遺憾的是,元越澤與宋玉致正忘情地互相扒拉著衣服,壓根兒就沒注意到素素。 book18.org

  元越澤的手法熟練,本就是衣著單薄的宋玉致瞬間便被剝成了赤-裸羔羊,肉光緻緻地嬌軀滾燙無比,扭動間隨手將床頭那本就是昏暗到幾乎可以忽略亮度的燈火捏滅。 book18.org

  燈火滅的那一瞬間,元越澤正好將香噴噴的宋玉致按倒,眼角瞥見素素側臥的身形正在輕微抖動,當下心頭大樂,暗想今日素素還靦腆起來了,等下非叫你自己受不了撲上來不可。 book18.org

  「致致快鬆手啊,不鬆手我怎麼進來?」 book18.org

  元越澤由宋玉致那豐挺又有彈性的雙-峰一路吻上她修-長的玉頸,最後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輕咬一口道。 book18.org

  宋玉致意亂情迷間,忘記了何時已將自己一隻小手握在雄壯灼熱,堅如鋼鐵,跳動不已的『小小澤』上。聽到元越澤的話語,熱情大方的宋玉致沒有絲毫害羞,反倒牽扯著『大傢伙』來到自己桃源口處,自顧自地摩擦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突然想笑出聲來,低頭輕聲道:「小妮子,你敢挑-逗我?」 book18.org

  此時除了窗外射進的幾道月光外,屋內已是漆黑一片,宋玉致扭動嬌軀,呻吟嬌嗔道:「不許那樣說人家,夫君快來。」 book18.org

  元越澤趁『開工』前最後一刻,凝聚起目力望想身側幾尺處的素素背影,只見她香肩顫抖幅度已經加大,呼吸更是急促,只不過在宋玉致更為急促的呼吸掩飾下,如不傾盡全力灌注耳力,幾乎無法察覺到素素的呼吸聲。 book18.org

  素素居然還不主動,這讓元越澤大為不解,但眼前並不是思考這個事情的時候。力道忽重忽輕地噬咬著宋玉致白兔上的那點嫣-紅,沾滿花露的『小小澤』沿著泥濘不堪的小路直搗黃龍。 book18.org

  空虛瞬間被填滿飽脹的宋玉致發出一聲無比滿足的呻吟,一雙耦臂搭上元越澤的脖子,整個身軀更是開始配合他的『耕耘』。 book18.org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襲上心頭腦海,宋玉致由最初的壓抑淺聲輕吟發展為後來的忘情高聲嬌啼。元越澤知她心頭定是怕羞,擔心影響到身邊已睡的素素,開始時才會那般壓抑自己。但宋玉致全部心思放在元越澤身上,哪注意到素素其實根本就沒睡。 book18.org

  泄過三次的宋玉致被元越澤翻轉過來,再換姿勢。這一翻轉間,更將宋玉致與素素的距離拉近,看似是不經意,其實是元越澤的壞心思,前後劇烈動作間,元越澤更是分出一絲心神,故意用去有意無意地觸碰紗背下素素的挺翹的香臀。 book18.org

  素素似是不想認輸似的,依舊不轉過身形,只是微不可察地輕輕將翹臀提開,遠離元越澤可以碰撞到的範圍。 book18.org

  元越澤不可能分出多少心神,尤其是在宋玉致婉轉嬌吟的影響下。 book18.org

  宋玉致算是眾女中戰鬥力極強的一個,在不知泄了多少次後,伴隨一聲只靠本能推動才發得出的嘹亮鶯啼後,『小小澤』同志遭受舒適的肉被子劇烈收縮『按摩』,再也無法持久地戰鬥下去,終於『交槍投降』。 book18.org

  一同攀上靈感的最高峰後,漆黑的臥室內再度恢復平靜,只余元越澤與宋玉致劇烈急促的喘息聲。 book18.org

  伏在宋玉致羊脂白玉般的嬌軀上,元越澤湊上香汗淋漓的宋玉致耳邊,輕聲道:「致致怎麼這麼有耐力,是不是很刺激?」 book18.org

  宋玉致渾身癱軟,舒服得仿佛魂兒都飛上了九天外,無力的緊了緊摟著元越澤的雙臂,喘著氣道:「夫君太厲害了,人家不是你的對手。」 book18.org

  元越澤嘿嘿一笑道:「素素該不是『那個』來了吧,我記得不是這段日子才對,怎麼她今日這麼有定力?」 book18.org

  宋玉致貼著元越澤的耳朵輕聲道:「夫君把姐妹們『那個』日子都記的很清楚,又怎會錯呢,素素姐該是等你去挑撥她呢!」 book18.org

  元越澤想想也是,身子一歪,躺到素素與宋玉致中間,拉起床上僅有的那張長長的紗被,為宋玉致蓋上,另一隻胳膊直接攬過素素螓首,大手順過她的腋下滑膩的肌-膚,直接覆在只著褻衣的素素胸口上。 book18.org

  拉過素素的瞬間,素素的身軀明顯地僵硬了一下,元越澤倒還有些納悶,不過入鼻的體香卻是與往日有所不同。右手靈活地繞過肚兜,直按在大小適中的玉-峰上,一點櫻桃正夾在兩指間。 book18.org

  由於屋內的氣息受元越澤與宋玉致的『大戰』影響,瀰漫開來的都是yin糜無比的氣味,如今與素素靠得太近,所以元越澤才注意到素素體香的微妙變化。 book18.org

  一口香上素素嬌嫩的臉蛋,元越澤只覺滾燙非常,素素全身更是在劇烈的顫抖著,元越澤輕笑道:「今日是不是換了什麼沐浴香水,怎麼體香都變了?」 book18.org

  一邊說話時,手上已經在增加力道。 book18.org

  黑暗中,本就是離元越澤臉龐異常近的素素已經被刺激得櫻桃小口微張,呼吸沉重,如蘭似麝的濕潤香氣直打在元越澤臉上。 book18.org

  元越澤見她早就是情動不已,大嘴直接印上她的呼吸急促的香唇,另一手撫上她挺翹的圓臀,揉捏起來,但元越澤卻總覺得與往日的素素有些不同。 book18.org

  此時素素的回吻明顯地生澀至極,有些笨拙,甚至還在欲拒還迎。身材上的確與素素相當,卻有那麼一兩分的差異。剛剛元越澤沒有注意到是因為欲-火影響下,失去了平時的判斷力。直到親自體驗後才可察覺到這些極其微妙的差異。 book18.org

  腦子裡雖然在想著這些,元越澤雙手並沒停下,素素卻已經開始發出不由自主的輕微呻吟聲。 book18.org

  元越澤正欲回頭詢問宋玉致時,發覺她早已呼吸均勻地酣睡過去。再猛地聽到呻吟聲,元越澤身軀一板,聚起目力低頭望去,當下失聲道:「大姐!」 book18.org

第057章 蝴蝶效應 book18.org

  無論元越澤怎麼和宋玉華說話,她都死死地將螓首靠在元越澤臂彎處,一句話也不說。 book18.org

  元越澤見她平時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如今卻像個溫順的小綿羊一般,當即調皮心起,落在宋玉華前後兩塊『高地』上的怪手一用力,便在她的一聲輕呼聲中,將只著褻衣褻褲的她提到元越澤身體上,二人正面相對,嬌俏豐挺的兩座玉兔一下子被壓成了肉餅。 book18.org

  漆黑的環境下,宋玉華只是將腦袋靠在元越澤結實寬闊的胸膛上,本已平復不少的呼吸再度急促起來,但她依舊不開口,這無疑刺激元越澤更加賣力。 book18.org

  元越澤搭在宋玉華香臀上的怪手沿著宋玉華雪膩的溜入褻褲內,緩緩行進到她的雙股之間那片最神秘的地帶。 book18.org

  被元越澤手指一觸到那洪水泛濫的幽谷口,宋玉華大腦中「轟」的一聲,甚至連條件反射地收攏雙腿都忘記了。她剛剛聽了許久宋玉致與元越澤大戰的聲音,本就已春-情泛濫,快要到崩潰邊緣,全憑過人的意志在苦苦壓制,哪知元越澤與宋玉致剛剛結束戰鬥,她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元越澤已經開始挑-撥她了。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一聲極其細微的呻吟聲從宋玉華喉嚨里傳出,在這漆黑寂靜的臥房中,還是很明顯。宋玉華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沒料到宋玉華一被觸摸到敏感地帶就會直升極樂。隨後才明白,定是剛剛與宋玉致肉搏時,她就已經被影響得不行。 book18.org

  元越澤最初雖然只是為了一下宋玉華,可眼下的情形看,根本停不下來了。現在回想起所有事情,他已猜到定是宋玉致給自己和宋玉華下了一個套,也就是宋玉致沒事總念叨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book18.org

  不過元越澤這麼長時間來,最多也只是與宋玉華打招呼敬禮而已,根本沒深入的談過些什麼,加上宋玉華是解暉的兒媳婦,雖然元越澤對宋缺拿女兒當政治籌碼的做法並不滿意,也可以直接強行要了宋玉華。可宋玉致說過,宋玉華性格極其保守,元越澤明白還是先與她多談幾句的好。 book18.org

  「大……玉華,你覺得我怎麼樣?」 book18.org

  元越澤見宋玉華呼吸聲已經平緩,但貼在自己胸前的臉蛋依舊火熱,當下開口問道。 book18.org

  他內心其實對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女子還是十分喜愛的。 book18.org

  宋玉華還是不開口,元越澤只好繼續道:「你如果認為我元越澤還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以後就留在我們這個大家庭中吧,怎麼樣?」 book18.org

  宋玉華一生中再沒遇到過比眼前情景更尷尬的一刻了。 book18.org

  她沒學過武,所以對外界事物感應並不強烈,加上晚飯時喝了幾口紅酒,頭暈忽忽地就睡了過去,哪知被周圍奇怪的聲響驚醒時,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出那是元越澤與宋玉致在她身邊親熱的聲音。宋玉華早知元越澤的荒唐,可如今這情景下,生性保守的宋玉華也不知該不該起身逃出去,就在她猶豫時,元越澤與宋玉致已經開始了『大戰』,那誘-人銷魂的聲音傳來,宋玉華只覺骨酥體軟,甚至元越澤還不時的碰到她的,讓宋玉華又羞又惱,卻一動也不敢動,好不容易聽完了二人的『魔音』,宋玉華暗鬆一口氣,心頭卻突然泛起一種失落感。 book18.org

  要說對元越澤這般除了性格不太成熟外,幾乎再無任何缺點的男人不動心,那絕對是騙人的,關鍵點只在於芳心究竟動了多少。一小段日子相處下來,宋玉華亦不可避免多多少少地被元越澤所吸引。加上元越澤家中除了傅氏三姐妹外,還有一對母女,宋玉華更是知曉他連人家外婆都不放過,所以姐妹同夫之事在元越澤眼中實在再平常不過了,宋玉華那份矛盾心態亦無形中緩和了許多。故以她外柔內剛的性格,才會強行壓抑身體的欲-望,也對元越澤的輕薄並未阻攔。 book18.org

  聽到元越澤直接的表白,宋玉華又羞又喜,可她依舊不敢開口,因為即便這小段日子讀了一些元越澤的那些書籍,可思想改造豈是那麼簡單的? book18.org

  見宋玉華依舊不動,元越澤心念電轉間,已把握到關鍵,咬著她的耳垂道:「那我就冒犯了,要怪就怪我吧。」 book18.org

  片刻後,雄偉的『小小澤』破體而入,撕心裂肺的疼痛襲遍全身,宋玉華痛苦地尖叫一聲,將俏臉緊緊壓上元越澤胸口,哭出聲來。 book18.org

  元越澤徹底傻掉了,剛剛的感覺異常明顯,宋玉華怎麼可能還是個處子之身?難怪她剛剛回吻的動作都是那麼生澀,很有可能是初吻。可她不是早就嫁到獨尊堡了嗎? book18.org

  停下動作片刻,吻去她臉龐上的淚珠,元越澤雖有疑問,卻也知此刻並非詢問的時候,開口安慰幾句後,緩緩開動起來…… book18.org

  雲消雨歇。 book18.org

  漆黑的臥房內只余yin糜的氣味與宋玉華漸漸平緩的呼吸聲。 book18.org

  體質柔弱的宋玉華只堅持了不到半刻鐘就再次領略了魂飛九天的動人滋味。 book18.org

  「我……我好像……死……死了一回……」 book18.org

  宋玉華伏在元越澤胸膛上,如夢囈般喃喃道。 book18.org

  元越澤見她終於主動開口了,愛憐地撫摸她如錦緞般光滑的粉背,柔聲道:「第一次是這樣的,剛才是我不好。以後就留下來吧,不要擔心巴蜀與宋家的人如何看你,交給我就可以。」 book18.org

  見他說得如此直接,宋玉華能感受得到其中的愛意,輕輕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以宋玉華的蘭質蕙心,又如何猜不到定是宋玉致安排的這一切,心裡卻不知該謝她還是該恨她。謝意自然是與元越澤有了夫妻之實,恨意自然是宋玉致不顧禮法胡來。 book18.org

  元越澤知她保守,又開口道:「其實我對岳父把你們當成聯姻工具的做法非常不滿意,你的性格我明白,但一個人如有心結是不可能好好享受生活的,你看家中每個人,哪個不是每天都快快樂樂的?就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沒有心結。」 book18.org

  聽出元越澤話語中的意思,恢復一些體力的宋玉華輕聲道:「也不能怪爹,你沒有做過一個大家族的家主,不明白其中的很多事情,有些事情是很無奈的,不是單憑爹的一句話便可起作用的。」 book18.org

  元越澤隱約明白到可能是宋閥高層的意見迫使宋缺不得不如此,只有訕訕地點了點頭道:「我們家裡沒有任何限制,你這段日子該清楚了的,以後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物,只要你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就是我們最希望看到的。」 book18.org

  提起這件事,宋玉華欣然地語帶歡喜道:「玉華都看到了,你對待女人與其他男人都不同,姐妹們都有自己的自由,人家最初也很羨慕呢……」 book18.org

  見她越說聲音越低,元越澤調笑道:「以後就不用羨慕了,我知你愛好和平,你可以自由自在,亦可以參與我們的大計,爭取早日實現,我們也好去享受完全屬於自己的逍遙日子。」 book18.org

  宋玉華欣喜地點了點頭:「姐妹們都在暗中盡力為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而努力,我又怎能自私地只想獨善其身呢。」 book18.org

  復又黯然道:「可是……可是我是嫁過人的……」 book18.org

  元越澤見她依舊放不開,只好再次開解起來。許久後,又問道:「玉華怎麼可能還是……嘿。」 book18.org

  宋玉華知道他在問什麼,低聲道:「由於爹與公……解伯父的關係,我們三姐弟與文龍自小就認識,從小到大我們四人建立起很深厚的友情,我與文龍年齡相近,在六年前,受不住家族的壓力,爹把我嫁入解家聯姻。他又怎會不明白文龍與我的關係,那中間沒有半分的男女之情。文龍自小就喜歡家中的一個叫憐兒的婢女,可解伯父卻總罵他不分尊卑,最後更是把憐兒給賣到青樓,文龍不敢反抗解伯父,那之後便開始自暴自棄,每日到青樓去看憐兒,晚晚喝得爛醉如泥。等我嫁過去時,文龍的心就像死了似的,我們之間還是互相尊敬,更沒有同過房。解伯父又怎會看不出這點,大怒之下派人將憐兒毒死,哪知恰好被文龍收買暗中保護憐兒的人發現,所以才可保住她一命,但毒藥很難解,憐兒的壽命也在慢慢被侵蝕。上天仿佛都察覺到其中的不公,最後是小妹用體內的神奇力量救回了憐兒的性命。」 book18.org

  元越澤聽得內心感嘆:宋玉華說得沒錯,他沒坐過大家族家主的位子,又怎會明白其中的無奈,這種事情絕不是『旁觀者清』,而是『當局者清』。可笑的是整日喊著『理解萬歲』的他從前還對宋缺的某些做法暗中瞧不起。還好他一輩子都不用面對這種煩惱與無奈,否則以他的性子,早晚會瘋掉。 book18.org

  至於解文龍,還真是個重情之人,驀地想起一件事情,元越澤開口道:「去年在嶺南大婚時,我在酒席間說了一個『世間最貴』的故事,當時解文龍表情異常痛苦地說,人世間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已經失去了的東西。當時我便猜他可能是有著傷感的過去,今日聽你一說,倒也明白了。」 book18.org

  宋玉華聲若蚊吶地赧然道:「小妹最初就要勸我離開解家,可是我還是放不開,後來素素妹妹將我點暈,等醒來時,已經快出了巴蜀的地界。路上她們也給我講了那個故事,雖然不太明白為何會講那故事給我聽,可如今都明白了。」 book18.org

  元越澤明白她是在隱諱地表達心意,當下撫上她柔順的秀髮道:「傻丫頭啊,按照自己的內心去生活的人,才是最快樂的。以後誰敢再強迫你,我拼了命也要劈了他。」 book18.org

  宋玉華慌忙伸出小手捂上元越澤的嘴,嗔道:「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book18.org

  見慣了她一向的嚴肅,今日一見她如此天真的口氣,元越澤嘿嘿一笑,復又問道:「原來致致所說是將你請來作客,都是騙我的。她帶你出來的事,獨尊堡還有人知曉嗎?」 book18.org

  宋玉華輕搖頭道:「只有文龍知道,以小妹和素素妹妹的輕功,外人根本無法察覺到她們。文龍應該也會找個理由到外地去與早就被偷偷送走的憐兒享樂去了。」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他倒不怕被誰發現宋玉華,但此事若被極愛面子的解暉知曉的話,日後元越澤想和平爭取巴蜀難度將陡然增大,甚至會惹得千萬人流血死亡。不過元越澤家中各女外出時都習慣以輕紗覆面,加上煉化身體後的變化顯著,一般人還真的很難認出宋玉華。 book18.org

  半晌後,宋玉華又道:「前幾日看了那一堆書本,為何裡面記載許多這個年代的人,但事情卻有所差別呢?」 book18.org

  元越澤知她說的是原著,當下笑道:「可能是蝴蝶效應吧。」 book18.org

  宋玉華好奇道:「蝴蝶效應是什麼?」 book18.org

  元越澤見她初承恩澤後依舊不累,暗自感嘆一句後,在宋玉華一聲誘-人的輕吟後,緩緩將仍連在一起的二人分開,越過正像一頭小豬般呼呼大睡的宋玉致,將床頭油燈點起,火苗調到最大後,回身將模樣相差很小的二女一左一右攬回懷中,拉好紗被。 book18.org

  低頭失神地盯著俏臉上紅潮未褪,眼角眉梢春-意十足,整個人都嬌艷欲滴的宋玉華半晌,在她含情脈脈的眼神下,元越澤答道:「蝴蝶效應是指在一個動力系統中,初始條件下微小的變化能帶動整個系統的長期的巨大的連鎖反應。是一種混沌現象,就好像蝴蝶在中原輕輕扇動一下翅膀,遙遠的突厥很可能造成一場風暴。」 book18.org

  宋玉華秀眉輕蹙,檀口微張,羞澀道:「玉華太笨了,聽不太明白。」 book18.org

  元越澤香了一口她的秀額道:「這是千年後的說法,還是怪我沒說明白。打個比方吧,因為我的突然出現,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比如你的這些姐妹,而與她們有關的人們也間接受我的影響而改變了命運,比如岳父,傅大師,魯師,二哥,寇仲,徐子陵等等。再往遠了說,席應過早被幹掉,四大寇也提前歸西,李密,王世充兵敗等等,間接原因都是由於我的出現。」 book18.org

  想到席應那個短命鬼,元越澤都覺得好笑,不過他死在傅君瑜手中也算是值得自豪了,目前連元越澤家裡人都不了解具體戰鬥過程,正常比斗的話,可能元越澤都不如傅君瑜,因為傅君瑜最大的優勢在於她那讓人無法想像的御劍術,對於任何高手來說,初見時,心理上的打擊都是巨大的。 book18.org

  宋玉華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元越澤又道:「那書裡面的東西,只有人與人的關係,以及尚未發生的事情還可勉強一信,但也不能完全相信。」 book18.org

  宋玉華接口道:「是因為大明聖尊與突厥法後嗎?」 book18.org

  元越澤微笑著點了點頭:「這兩個人來歷太神秘,書中也沒記載,所以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並不是與書中所記載的完全相同。」 book18.org

  宋玉華貝齒咬上玉指道:「夫君下一步又如何打算呢?」 book18.org

  元越澤又香了一口後笑道:「終於管我叫夫君啦。」 book18.org

  隨即在霞生玉頰的宋玉華不依聲中,沉吟道:「我的打算是這樣的,洛陽有落雁在明,你們姐妹在暗,加上楊公,張將軍,獨孤岳父等人的幫助下,我可以完全放心離開。」 book18.org

  宋玉華驚訝道:「去哪裡?」 book18.org

  元越澤笑道:「你要是捨不得就隨我離開也好,只是出去一段日子,畢竟答應了李唐冬天要去長安作客。剛剛我想到了王世充所說聖尊與向雨田曾有過交情一事,而向雨田有四個徒弟,我要親自抓住他們拷問一番,任何一個可以探得到線索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book18.org

  宋玉華點了點頭道:「可天下這麼大,要去哪裡找?這麼短的幾個月里,能找得到嗎?」 book18.org

  元越澤道:「這段日子該是向雨田的四個弟子完成誓言,重新入世的時候。而且我這次出去,還可以順路打探一下其他各方勢力的動向,儘量在暗中破壞他們意圖謀取洛陽的計劃。」 book18.org

  靠在元越澤結實的臂彎里,宋玉華道:「長安之行,夫君恐怕會被牽扯到更多的明爭暗鬥中。」 book18.org

  元越澤答道:「這是一定的,李唐內部權利紛爭,外來的其他中原各方勢力,白道,魔門,邪教,外族,都很可能會參與其中。」 book18.org

  宋玉華嘆道:「很難想像夫君這樣推崇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會身入爭霸的泥潭中。」 book18.org

  元越澤望了一眼一臉可愛睡相的宋玉致,笑道:「我雖是追求自在,可自在亦分『形』與『神』,從前我是形神皆離世,如今為實現理想,雖身入泥潭,思想卻依舊如故。今日還要感謝你的好小妹,否則我怎能又得到一個溫良賢淑的妻子?」 book18.org

  宋玉華羞澀萬分,玉手輕拍元越澤胸口,嬌嗔不已,輕聲道:「夫君不是還……還……」 book18.org

  順著她的視線,元越澤知道宋玉華是指元越澤還沒盡興,當即壓下欲-火,開口道:「你身子柔弱,加上又是剛破身,日後要盡興的機會多的是,我怎能如此自私,今晚就先睡吧。」 book18.org

  隨後,在宋玉華一臉幸福的笑意中,元越澤手指打出氣勁,熄滅油燈。 book18.org

  再說幾句悄悄話,二人也分別睡了過去。 book18.org

  翌日清晨。 book18.org

  洛陽城北一座規模不算宏偉,更無絲毫奢侈豪華,卻別具一股樸素中見威嚴氣派的府邸。 book18.org

  府中後院的小花園中,一襲素白勁裝的沈落雁正在練武。 book18.org

  她原本是使用那支奪命簪,後化去全身功力後,元越澤為她選了一桿以南北奇鐵所鑄,重七十斤,長六尺三寸的銀色長槍『寒星冷月槍』。堂堂一城之主,用簪做武器實在拿不出手,槍卻不同,用在女性手中,更顯示出其英姿颯爽。 book18.org

  槍法乃是華夏大地獨有的一個套路,其高深層次與劍法並無兩樣,可以說是脫自劍法。沈落雁的槍法就是由衛貞貞的『素女劍法』演變而來。 book18.org

  習武的眾女皆以元越澤的練氣法門為基礎,除了傅家三姐妹外,其他幾女要麼學習單美仙改良了的天魔大法,要麼學衛貞貞的那套劍法。 book18.org

  但見施展開槍法的沈落雁翩若驚鴻,矯似游龍,人槍逐漸合為一體,招式如行雲流水般渾然天成,其中所蘊含的並非霸道的陽剛氣息,而是一股陰陽兼備,剛柔並濟的味道。這在一個女性手中使出來,的確教人忍不住為之喝彩。 book18.org

  長槍抖動,槍尖泛起點點寒光,宛若漫天星辰,攔,拿,扎,刺,搭,纏,圈,撲,點,撥,各種愈加熟練的手法下,沈落雁化做一團肉眼無法分辨出其真身所在的銀色球體,在五丈範圍內的空間內上下翻飛,左右騰挪,看得不遠處的幾個守衛瞠目結舌。 book18.org

  十數日來,沈落雁進步雖沒有最初的元越澤那樣瘋狂的進步速度,卻也比尋常人練氣快上數倍。過去的元越澤自領悟出朦朧並不完整的行功練氣之法後,因為過於貪婪,才有了如今進步極慢的現象。後來,經過與單美仙幾女的分析總結,再結合傅采林及宋缺自創的行功法門,將元越澤的功法修改至完整許多。 book18.org

  一方面,在吸納外界之氣時極為小心,不冒進,不貪功,講求循序漸進。另一方面,將聚氣谷催運轉的穴道由一百零八個精簡為十八個,這十八個皆是人體最主要的穴道,分別是軀幹上的天池,巨闕,章門,氣海。頭頸上的神庭和天突。雙臂上肩貞,天泉,曲池,少海,陽池,太淵。雙腿上的陰陵泉,陽陵泉,三陰交,三陽交,太沖,太衡。一套真正的練氣之法才算基本成型,正式命名為『天地歸元功』。 book18.org

  摸索的道路艱辛漫長,付出的代價亦不小。元越澤與其他幾女算是開路者,而雲芝以後的人,諸如沈落雁,都將是受惠者。 book18.org

  槍勢倏收。 book18.org

  銀色球體如爆炸般化成萬點寒光激射四方,那幾個守衛下意識地抽出兵器去格擋。哪知這些光點沒有絲毫殺傷力,皆是透體而過。幾人再抬起頭時,見沈落雁在不遠處正肩抗長槍,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們,幾個大男人倒是有些尷尬地老臉通紅,心頭卻不約而同的讚嘆:好一個文武雙全的巾幗紅顏。 book18.org

  轉身走向書房,在書房前二十幾丈處的小亭內,手挽籃子的素素正笑盈盈地等著她。 book18.org

  「貞貞姐做了糕點,要我送來,辛苦了。」 book18.org

  素素上前笑道。 book18.org

  沈落雁伸手抓出一塊糕點,放入嘴中後答道:「你們還不是一樣。恩,貞貞姐的手藝太好啦。」 book18.org

  素素失笑道:「你有點城主的樣子好不好?」 book18.org

  沈落雁吐了吐舌頭,見素素將籃子遞過來後轉身欲離去,當即問道:「不進去坐一會兒嗎?」 book18.org

  素素道:「大小姐要去北方,今日就走,我得去送送她。」 book18.org

  提起翟嬌,再聯想起費了好大勁才說服的單雄信,沈落雁俏臉上一片黯然,低聲嘆道:「是因為我吧。」 book18.org

  素素拍上沈落雁香肩安慰道:「過去的事都是各為其主,身不由己。大小姐脾氣火爆,你也知道,她要離開就隨她吧。」 book18.org

  沈落雁無奈地點了點頭,素素再沒言語,微微一笑後擺擺手離去。 book18.org

  步入書房,沈落雁開始評閱厚厚的宗卷。自她上位後,只以才能的高低來分配職務。 book18.org

  軍事方面,以楊公卿和張震周為最高將領,將兵力分配至襄城,虎牢,懷州,南城,費城,東城,合嘉城,曜儀城這八個洛陽周邊大城。洛陽城中則留有獨孤峰,獨孤峰身為一閥之主,也是個能爭善戰,善於練兵之輩,頗有大將之風。不過,讓沈落雁遺憾的是,除了單雄信,邴元真,高自明和詹功顯外,其他過去瓦崗軍中有能力大將都失散了,很可能早就投到其他勢力中了。 book18.org

  財政方面,元越澤半路救到的任媚媚因精明細心,長於計算,事事照顧得周到,加上對她的了解,所以在剛到洛陽便被沈落雁提升為總管,舉凡金錢收入,糧餉籌備,沈落雁堅信她都可以處理得井井有條,任媚媚則是受寵若驚。 book18.org

  內政方面,雖然外人眼中看來,人才的匱乏,但幕後幾女的知識,經驗皆豐富,是以這方面反倒是沈落雁感覺最輕鬆容易處理的。 book18.org

  目前洛陽即便是以守為主,卻依舊缺少一個在明面可以與沈落雁隨時商談軍政要務,類似於『一國之相』的人物。 book18.org

  放下宗卷,閉上雙眸,沈落雁開始品嘗起衛貞貞的手藝。 book18.org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book18.org

  未等敲門聲響,沈落雁已開口道:「請進。」 book18.org

  推門而入的是任媚媚,身旁還有兩個男子。 book18.org

  右邊那位三十許歲的年紀,書卷味極重的儒生。氣度雍容淡定,雙目藏神不露,顯是精通武功,還有相當的功底,長得眼正鼻直,還蓄著五綹長須,配合他的眉清目秀,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韻。左邊那位同樣三十來歲,其貌不揚,身形瘦長,像個地道的鄉巴漢,但手足特長,兩眼精靈,顯是沉著冷靜,腦筋與身手都極端靈活敏捷的人。 book18.org

  沈落雁起身安排三人坐於書桌前。 book18.org

  任媚媚開口介紹道:「這位是宋二公子特地派來輔助城主的虛行之先生。而這位是我們從前的仁堂香主洛其飛,人稱『鬼影子』,因二公子幫我們守彭城時,其飛負責去探聽江淮軍與李子通的消息,所以失散,昨日才給我們在外的探子遇上,其飛不但輕功高明,還精通易容改裝之術,由他當探子,絕不比玲瓏小姐差。」 book18.org

  眉清目秀的是虛行之,其貌不揚的是洛其飛。介紹虛行之只一句,是因為她從前根本就不認識虛行之。 book18.org

  沈落雁喜出望外,真是盼什麼來什麼,虛行之不就是坐上軍師之位的最佳人選嗎! book18.org

  真正清楚元越澤與宋師道關係的外人極少,宋師道為了與虛行之交心,應該會透露一些消息給他,否則他今日又怎會來洛陽。而彭梁會的幾人及洛陽掌管軍政的幾位大將軍,也只是略知一點而已。加上這些人全部發過誓言效忠,所以他們並不會走漏消息。 book18.org

  目前還不是公布元越澤與宋師道,宋閥之間關係的時候。 book18.org

  想清楚這電點,對洛其飛點頭示意後,沈落雁道:「洛先生到來,亦可緩解玲瓏的壓力了。」 book18.org

  洛其飛不太敢正視魅力四射的沈落雁,忙垂頭連道不敢。沈落雁微微一笑,對虛行之開口道:「先生大才,我家夫君總念在耳邊,常稱先生為『再世武侯』,今日有先生前來相助,真讓落雁受寵若驚。」 book18.org

  屋內的其他三人都是知曉元越澤不干預洛陽的一切政務之事,所以對沈落雁的權力絕不懷疑,虛行之有些尷尬道:「在下何德何能,敢教名震天下的元公子記在心上,在下也在二公子處聽到許多元公子之事,前些日子隨二公子出來行走,到飛馬牧場時遇到魯大師,相談甚歡,一直留在那裡,直到前幾日,二公子到牧場通知在下前來洛陽。」 book18.org

  沈落雁笑道:「先生又是如何得遇宋二哥的呢?」 book18.org

  虛行之答道:「在下原本是竟陵人士,原於獨霸山莊右先鋒方道原下任職文書,哪知當時竟陵外有江淮軍枕重兵於城外,截斷水陸交通,內則有神秘妖女迷惑莊主,弄致兄弟鬩牆,互相殘殺。在下知大禍難免,正欲偷偷離開竟陵時,宋三爺突然出現,將在下帶到嶺南,後與二公子長談許久,引為知己,又獲贈許多珍貴書籍。」 book18.org

  沈落雁聽他說『帶』字時稍微停了一下,猜測可能是宋魯強行把他帶到嶺南的,而他說的妖女很可能就是婠婠,心頭暗笑,表情依舊不變道:「那先生該知曉我們的計劃了?」 book18.org

  虛行之眼中閃過興奮之色,點了點頭。 book18.org

  沈落雁又道:「不知洛先生可有何最新消息?」 book18.org

  洛其飛正容道:「現在杜伏威屯軍于丹陽之東,離江都只二十里遠,與沈法興兒子沈綸駐於毗陵之北的大軍互相呼應,曾先後對江都城發動三次猛襲,雙方互有死傷,但卻以李子通稍處下風而結束。毗陵本是李子通的,於月前才給沈綸攻陷,令李子通盡失江都南面所有郡縣。」 book18.org

  沈落雁好奇道:「李子通不是死了嗎?」 book18.org

  其他三人皆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她。 book18.org

  沈落雁這才想起寇仲二人殺掉李子通之事根本無外人知曉,剛剛自己是說漏嘴了,忙道:「那李子通應該是沒有本錢了才對,怎麼還能在兩面攻擊下保住江都?」 book18.org

  任媚媚答道:「李子通還有其他本錢,諸如江都以北的十多個城郡,其中以東北臨海的東海郡和淮水的鐘離郡最重要,前者是他的老家和後防根據地,後者則是他通往內陸的交通樞鈕,任何一地的陷落,均會做成對他致命的打擊。」 book18.org

  沈落雁想起元越澤告訴她宋金剛誘使自己出兵去對付杜伏威之事,杜伏威是眼下唯一可以威脅到洛陽的勢力,顯然江都越晚失陷,對洛陽的發展越有利。而以此時洛陽的實力,連梁都都無法顧及,更遠的東海,鍾離,也就只能想想罷了。於是轉向虛行之道:「先生對洛陽下面該如何走又有何高論。」 book18.org

  虛行之道了句『不敢』後道:「二公子有言元公子一眾夫人皆是才華橫溢,熟讀詩書之人,想必早有計劃了吧。」 book18.org

  任媚媚與洛其飛皆是心頭一驚,蓋因他們並不知道這些事情,惟一知道的也就是元越澤家中女子都美過天仙而已。 book18.org

  沈落雁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虛行之的話,開口道:「落雁家中姐妹只是偶爾提些意見,最終作主的只是我一人,而且,她們並不方便隨時與落雁交流想法,是故才有剛才一問。」 book18.org

  虛行之道:「在下以為,此刻的洛陽,第一是鼓勵生產,鞏固根基。第二是精簡軍隊的編制組織。第三是調整稅收與往來限制,用以促進經濟和貿易。第四是律法方面,相信城主早已制定好。而根據形勢變化及洛陽自身的穩步進程,可以在最恰當時機出兵奪取襄陽,襄陽西接巴蜀,南控湘楚,北襟河洛,故每有戰事,必然烽火旌壘相望。三國時,魏,蜀,吳三方便力爭此城,害得關羽都死於此地。其後西晉伐吳,東晉桓溫北伐,均以襄陽為基地。所以魯大師數日前亦對在下說過『六朝之所以能保江左者,實賴有強兵雄鎮於淮南,荊襄之間』。」 book18.org

  他的話點出了魯妙子,沈落雁明白定是他二人對眼下形勢做出了最準確的判斷,這與單美仙幾女的論斷完全一致。唯一需要把握的,只是出兵的時機,否則一個不好,必定引來周圍各個勢力放棄仇恨,共同圍攻洛陽。 book18.org

  對沈落雁來說,中原最終可以稱得上難攻的地點,也就只有占據地理優勢的關中與巴蜀,對付巴蜀,還可以有其他策略,而要進軍關中這塊寶地,竟陵與襄陽最具戰略意義,二城之中,尤以襄陽更重要,襄陽雖非像洛陽這樣的通都大邑,可是因它位於漢水中游,乃鄂,豫,川,陝四省的交通要衝。若想從中原南下或從江漢平原北上,都要經過襄陽。可以說襄陽即可做為對抗南方各勢力的有利屏障,又可防止東方勢力的入侵,最重要的是,襄陽一旦入手,那麼洛陽將不再是死城,反倒變成了進可攻,退可守的城市,加上洛陽自古以來就是堅固無比,所以襄陽必是沈落雁要下手的第一目標。而梁都以東的紛亂局面,其實並不是她目前該去注意的。 book18.org

  沈落雁點頭贊道:「先生所言幾點的確高明,關於賦稅一事,我已決定幾日後完全取消賦稅。至於襄陽的論點,先生與魯大師的論斷果然準確無比。」 book18.org

  三人面現驚訝之色,負責財政的任媚媚皺眉道:「不過募兵,建設城主所要求的設施都要花錢,若賦稅只是減少還好說,如取消賦稅,我們目前的錢財恐撐不到三個月便花個清光。」 book18.org

  沈落雁神秘一笑道:「今晚就請三位到落雁家中吃個便飯吧,到時候任姐姐就會明白,你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book18.org

  三人皆是一臉不解的神色。 book18.org

第058章 襄陽巧遇 book18.org

  黃昏時分。 book18.org

  襄陽。 book18.org

  城內最大的酒館家香樓後門外一個偏僻的角落,裡面隱約傳出奇怪的聲響。 book18.org

  角落裡,一衣衫破舊,披頭散髮的少女正如受驚小鹿一般癱坐在地上抽泣,長發後的一雙眸子中滿是驚駭之色。 book18.org

  站在她身前的是四個滿臉橫肉的黑衣勁裝大漢,為首的壯漢惡狠狠道:「本以為你是個小白臉,沒想到還是個小娘們,樣子倒還不錯,兄弟們今日有福了。」 book18.org

  那少女似是抽泣至再無力氣了,便低聲哀求道:「幾位大爺,請你們放過我吧,我實在是……」 book18.org

  那壯漢打斷她道:「你偷了老子一錠金子,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book18.org

  少女駭然道:「請大爺恕罪,我本是餓壞了,再說金子不是已被你取回去了嗎?」 book18.org

  壯漢走到少女身前,一把強行捏住她的下巴,yin笑道:「那是大爺我有本事,才能在你摸我荷包時有所察覺,否則那金子早被你到手了。來,還是伺候伺候大爺們吧。」 book18.org

  少女驚怯欲絕,她又怎可能是眼前四個壯漢的對手,復又開口喝道:「這裡後方不遠處就是大街,我大聲叫喊,你們的暴行必會被人察覺!」 book18.org

  後方依舊站著三人中的一個開口大笑道:「錢城主早就立下規矩,只要不損及他的利益,對任何事都採取中立態度,何況即使要管,也管不得這麼多呢。」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一聲縹縹緲緲,如從萬里外傳來,又似是在耳邊喃喃細語般的冷喝聲猛然間傳入在場五人耳中。 book18.org

  四男一女詢聲望去。 book18.org

  五人後方不到三丈處的泥牆頭上,一身華服的中年男子正半靠在上面。看其服飾與氣質,該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貴族中人才對,斜坐在牆頭上的姿態怎麼看都是那麼的引人發噱。 book18.org

  不過這四個壯漢顯然被剛剛那一聲冷喝給震懾到了,但面子事大,為首那個腦海中瞬間過起電影,發覺襄陽城中絕無這麼一號人,陰險一笑道:「閣下好功夫,竟能無聲無息間靠近咱們兄弟,不過最少少管閒事,我們兄弟乃襄陽……」 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著本是坐在那裡的中年男子慢慢站起身形,走了過來,同時拍出一掌。 book18.org

  這一掌沒有任何駭人之處,甚至連氣勢,掌風也沒有,可四個惡漢驚駭地發覺,明明只有一掌,卻好似都是對自己襲來的,這怎麼可能?手掌行進間角度更是變化不休,似乎所有的變化都被凝聚在這一掌上。 book18.org

  更讓四人不敢相信的是,一方面那中年男子已與氣機完全被鎖死至無法動彈的四人擦肩而過,施施然走向那衣衫被扯碎的少女,另一方面四人卻清晰地發覺,眼前那手掌依舊在緩慢地變化前拍,仍碰到四人的身體,這種讓人無法分辨快慢,如真似幻的情景極其詭異。 book18.org

  事情發生得太快,那少女已不知所錯地站起身形,莫名其妙地望著只說了一句話後就緩緩來到自己眼前的中間男子,再望一眼那四個惡漢,竟一動不動的背對自己而立。 book18.org

  中年男子長相併不出彩,眼神卻帶深邃幽深,加上身上所散發那種淡雅的氣質,顯得極具魅力。 book18.org

  來到少女身前,那少女已將凌亂的長髮整理好,中年男子深望了一眼,讚許地點了點頭,少女年約十六,七歲,雖衣衫破舊,臉上有些污痕,卻依舊不損其眉清目秀的長相與天真無邪氣質。 book18.org

  拍了拍呆望自己的少女的肩膀,中年男子探手入懷,取出一大錠足有好幾斤重的金子放到她手上,柔聲道:「不要在這個城裡了,兵荒馬亂,你自己又如何保護自己?拿了金子找個安全的地方去生活吧。」 book18.org

  說完扭頭就要離開,少女這才回過神來,忙開口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他們……他們……」 book18.org

  中年男子回頭見他指著那依舊呆立的四個惡漢,便輕笑一聲,隨手一推,四人如爛泥般倒下。那少女前行幾步,仔細一看,才發覺四個惡漢七孔流血,顯然早已斃命。 book18.org

  少女大驚,剛剛連半絲聲音都沒傳出來,這四人到底是怎麼死的?又見中年男子要離開,慌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低聲道:「先生如不嫌棄,我願跟隨先生,任先生使喚。」 book18.org

  中年男子笑道:「這麼簡單你便相信了我?不怕我是來害你的?」 book18.org

  少女亦笑道:「先生仗義出手救我,連姓名都不問隨手送我這麼多的金錢,這樣的人我才不相信會是壞人呢!」 book18.org

  中年男子搖頭失笑:「我只是路過襄陽,你確定要隨我走?你還有家人嗎?」 book18.org

  少女臉上一黯,輕輕搖了搖頭。 book18.org

  中年男子知道定是觸及她心中的傷疤,忙道:「這前面就是酒館,我看你也餓了吧,進去先吃些東西。」 book18.org

  少女赧然一笑,忙不迭地點頭。 book18.org

  家香樓三樓全是貴賓廂房,清幽雅靜,若非熟客或當地的有頭臉人物,根本不接受預訂。中年男子本欲到三樓用些酒菜,哪知客棧的掌柜就是不賣帳,中年男子失望地搖了搖頭,正打算訂個二樓和樓下的台子時,一個柔媚地聲音在身後響起:「掌柜的,這位先生是妾身的朋友,可否賣個臉面給妾身?」 book18.org

  中年男子與少女,掌柜的一同向後望去。 book18.org

  不遠處盈盈俏立著兩個打扮莊重,面遮重紗,美得異乎尋常的女子,同樣烏黑髮亮的秀髮,含情脈脈的明媚秀眸,欺霜賽雪的肌-膚,玲瓏浮凸的身段,使人神迷心癢。 book18.org

  不過周圍用餐的許多人都只是偷偷瞥了一眼後立即垂頭繼續喝酒,仿佛沒發生過什麼事一樣。 book18.org

  中年男子望見二女,雙眼一眯,並沒開口。那掌柜的望了二女一眼,又望了一眼中年男子,忙走出櫃檯,鞠躬賠笑道:「原來是清兒夫人,小老兒怎敢不賣您的面子,樓上請。」 book18.org

  說話的女子正是對外身份乃襄陽城主錢獨關的小妾白清兒。 book18.org

  那少女只是緊緊抱著中年男子的胳膊,好奇地望向那氣質妖艷得近乎詭異的二女,隨著中年男子來到三樓中一個幽靜的廂房。 book18.org

  中年男子命掌柜的帶少女下去梳洗一番,掌柜的又去準備酒菜,屋內只余中年男子與面覆重紗的二女。 book18.org

  「外面傳聞公子一個月前就已閉關,為何會大駕來到襄陽?」 book18.org

  白清兒似笑非笑地盯著中年男子,緩緩開口道。 book18.org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元某隻是路過這裡,日落前便會離開。你們真是厲害,我易容成這副模樣,都逃不過你們的眼睛,真是佩服。」 book18.org

  不理中年男子的嘲諷口氣,另一女嬌笑道:「公子的相貌,服飾方面的確做得很好,但你的氣質方面掩飾得並不好,特別是你在樓後殺掉那幾個惡人時,瞬間就將原本壓抑著的氣息散發出來,妾身碰巧路過,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 book18.org

  中年男子冷笑道:「如我沒記錯,你該是在餘姚時偷襲過美仙的人之一,要不是美仙告訴我不要為難你,今必死在元某手上,元某對家人以外的人,可從沒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 book18.org

  那女子絲毫不懼,媚笑道:「那日是妾身不對,多謝公子與美仙能體諒我。」 book18.org

  中年男子正是易容改裝後的元越澤。 book18.org

  白清兒見元越澤依舊冷冷地望向亂拋媚眼的女子,忙開口介紹道:「這位是清兒的師叔,也是派內的長老,聞采婷。」 book18.org

  她語氣重重落在師叔二字上,似是在提醒元越澤:聞采婷乃祝玉妍的師妹,又是長老,元越澤曾敗在祝玉妍手上,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一方面打擊了元越澤銳氣,一方面是想將二人從前恩怨皆化去。 book18.org

  元越澤搖頭道:「其實也沒多大的私人恩怨,請你不要在我面前賣弄你那下三濫的媚術好不好?」 book18.org

  聞采婷眼中閃過一絲尷尬。梳洗乾淨的少女正好回來,身著女裝的她雖容貌上比另外兩女差上一些,可骨子裡別有一種活力與陽光,朝氣蓬勃的清純氣息,特別是那雙極其誘-人,修-長勻稱的美腿,直讓元越澤讚嘆不已。少女靦腆地坐到元越澤身旁,小二亦開始跑前跑後的端上酒菜。 book18.org

  半晌後,酒菜上齊。白清兒二女取下面紗,露出使人動魄驚心的嬌容,看得正開懷大嚼的少女一陣失神。 book18.org

  隨便說了幾句客套話後,白清兒眼角瞥了一眼少女,傳聲給元越澤道:「公子冬天要到長安拜訪,實際上則是為了楊公寶庫吧?」 book18.org

  元越澤早知道白清兒定是有目的前來,當下傳聲道:「眼下不方便說,等這小女孩吃完再說。」 book18.org

  白清兒點了點頭。 book18.org

  那少女顯是餓壞了,吃飽後,直接被元越澤安排到客房中大睡,元越澤與另兩女留下品茶。 book18.org

  抿了一口茶水,元越澤道:「我是受李唐公主邀請前去作客,與寶庫有什麼關係,你們又是從哪聽來的消息?」 book18.org

  白清兒笑道:「是從關中傳出來的,傳得太快,就越來越像真的了。」 book18.org

  元越澤皺眉道:「那你們二人又有何目的,還是直說吧,元某對於勾心鬥角並不在行。」 book18.org

  聞采婷道:「公子果真直爽,我們只是想與公子合作一次,公子取寶藏,我們要寶庫內的一件東西。」 book18.org

  元越澤斷然道:「是邪帝舍利吧?」 book18.org

  二女同時一愕,沒想到元越澤會說出來。 book18.org

  元越澤又道:「你們忘了我也是魔門中人嗎?」 book18.org

  白清兒掩口輕笑:「公子說話可真有意思,魔門都是那白道的虛偽之人的叫法,我聖門中人又豈會有以魔門自居的?」 book18.org

  元越澤愕然道:「上次在洛陽,你不是已經相信我是魔門中人了嗎?」 book18.org

  白清兒答道:「雖然傳得很真實,但事後清兒與師叔想了許久,才發現很多漏洞,第一,聖門從來就沒有過『邪皇』這個名頭,第二,傳聞公子師從上一代邪帝,那你為何不是這一代邪帝?為何拿不出邪帝的信物,聖光戒?」 book18.org

  元越澤頭疼了起來:婠婠的假戒指拿來騙外人還行,對於眼前這兩個從小長在魔門的人來說,一眼就會看出真偽。 book18.org

  但他又不願意被眼前這兩女糾纏著,因為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便攤開雙手道:「外面的人都認為我是魔門中人,現在你們又說我不是,那我該怎麼辦?」 book18.org

  白清兒嬌笑道:「只要公子應了婷師叔的合作要求不就好了嗎?」 book18.org

  元越澤失笑道:「我為什麼要與你們合作?我到關中,哪個人敢對我阻手阻腳?」 book18.org

  白清兒低聲道:「公子不是要帶家眷一同去嗎?清兒可負責暗中保護她們。再說大明尊教不是公子的仇人嗎?清兒正好與他們中的一些人在打交道。」 book18.org

  元越澤不屑道:「姑娘,你該已知道連『御劍仙子』都是我夫人,加上你婷師叔是見過美仙武功的,她們修為絕不比你們差,憑什麼要你們保護?至於大明尊教的人,與你們在打交道的都是小雜魚,我才不會在意,我在乎的只有大明聖尊而已。」 book18.org

  白清兒與聞采婷眼中同時閃過無奈,輕輕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半晌後,白清兒又問道:「公子得到洛陽已近兩個月,聽說如今的洛陽一派欣欣向榮之象,可你突然離開,不怕周圍勢力的威脅嗎?」 book18.org

  元越澤明白她有是在講條件,無奈道:「洛陽城主是落雁,不是我,你們看我這麼笨,又不懂談話技巧,像是個能當城主的人嗎?」 book18.org

  兩女幾乎同時「撲哧」一笑,猶如怒放的鮮花般嬌艷可人。 book18.org

  元越澤看得一走神,對聞采婷豎起大拇指贊道:「沒有摻和媚術的這一笑,是最美,最自然的。」 book18.org

  隨後轉頭對白清兒肅容道:「我就不多廢話了,請問姑娘一切作為的目的究竟是要報復滅情道的尹祖文,還是真的對權勢的渴求?」 book18.org

  面首無數的聞采婷雙頰之上竟然各飛起一朵淡淡的紅暈,而白清兒則是嬌軀劇顫,失聲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book18.org

  元越澤做了個痛苦的表情:「我只是不想和你們拐彎抹角的說話,你們難道不覺得那很累嗎?」 book18.org

  見白清兒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元越澤搖了搖頭道:「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為了報復尹祖文,那我在冬天入長安時可以順便幫你弄垮他,如果你是為了爭權奪利,那我就幫不上忙了。」 book18.org

  元越澤本打算再問一下祝玉妍的行蹤,但想來她們二人也不會太清楚,觀白清兒泫然欲泣的神態,定是被元越澤說中了,這樣也好,省得與兩女勾心鬥角。於是起身拱手道:「大明尊教絕不簡單,為了你們的自身安全,萬不可輕易相信榮姣姣等人,言盡於此,告辭。」 book18.org

  白清兒忙問道:「公子……為何要幫清兒復仇?」 book18.org

  元越澤一愣,他剛剛只是不想與白清兒周旋而已,頭也不回地道:「日後尹祖文垮台,你就當是個陌生人幫你報的仇吧。」 book18.org

  元越澤的腳步聲漸去,聞采婷無奈道:「我們本是想取捨利兼打聽他的下一步行動,哪知道被他反客為主。」 book18.org

  白清兒臉色複雜道:「因清兒失態,我們才會落在下風,請師叔責罰。」 book18.org

  聞采婷幽幽嘆了口氣,撫上白清兒的俏臉,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該是真誠的,並不是外人所說城府極深之人,清兒這次遇到貴人了。」 book18.org

  白清兒訝道:「這麼說,外人的想法一直都是錯的?」 book18.org

  聞采婷眼中閃過古怪之色,答道:「師叔也只能靠這麼多年閱人經驗去感覺而已,並非有什麼證據,我們以後與大明尊教的人儘量少來往吧。」 book18.org

  白清兒默默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回到客房,元越澤見那少女在內間睡得正甜,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暗笑:自己連這少女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只有等她睡醒後才離開了。 book18.org

  獨自坐在外間桌前,元越澤思考起襄陽的事情來。 book18.org

  自楊廣死後,激化了各地的形勢。本已霸地稱王稱帝的,故是趁勢擴張地盤,原為隋官又或正采觀望態度的,則紛紛揭竿而起,成為一股股地方性的勢力,保障自己的城鄉家園。 book18.org

  像襄陽的錢獨關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book18.org

  『雙刀』錢獨關乃漢水派的龍頭老大,人介乎正邪之間,在當地黑白兩道都很有面子,做的是絲綢生意,家底豐厚。楊廣死後,錢獨關在眾望所歸下,被當地富紳及幫會推舉為領袖,趕走了襄陽太守,自組民兵團,把治權拿到手上。 book18.org

  錢獨關雖自知沒有爭霸天下的實力,但際此風起雲湧,天下紛亂的時刻,亦可守著襄陽自把自為,不用看任何人的面色。在沈落雁,杜伏威,李子通等各大勢力互相對峙,相互制約的當兒,他更是左右逢源,甚至大做生意,換取所需,儼如割地為王。 book18.org

  而白清兒則是陰癸派滲進襄陽的最好姦細。在祝玉妍的幫助下,想得到襄陽就會簡單許多,關鍵問題在於祝玉妍此刻不知去了哪裡,只教元越澤干著急而沒辦法。今天給白清兒的承諾倒是在無意插柳的情況下拉近了兩方的距離,如在沈落雁打算對襄陽下手前祝玉妍還沒有出現,那元越澤也可以與白清兒談些合作條件了。 book18.org

  突然,元越澤啞然失笑:自己越來越像個政客了,不過對於如李世民那等人來說,此刻的自己,還只像個不會說話的孩童般稚嫩。 book18.org

  正想得入神,門外突然傳來極輕微的敲門聲。元越澤好整以暇,低聲道:「請進。」 book18.org

  人影一閃,屋內多了一個身著華服,面相精奇,背負一把厚布層層包裹兵器的男子,房門好像沒有開關過似的。 book18.org

  二人對視一愣,元越澤試探道:「二哥?」 book18.org

  來人揭掉做工精細的面具,坐到元越澤面前,原來是宋師道,只不過同元越澤一樣,是易容而來。 book18.org

  元越澤亦摘下面具,二人相視而笑。 book18.org

  品了一口茶後,元越澤好奇道:「二哥怎會知道我在這裡?」 book18.org

  宋師道道:「你易容的衣服是小妹準備的吧,腰帶是宋閥特有的,尋常人看不出來,我昨日到的襄陽,剛剛你進城時,被我們探子發現,我就猜到該是你來了。」 book18.org

  元越澤低頭看了看腰帶後問道:「真是要感謝二哥派虛行之來助落雁。這一個多月你去了哪裡?」 book18.org

  宋師道答道:「自從在彭城幫彭梁會守城失敗後,我便接到小妹的信函,言及嶺南高層很可能有大明尊教的姦細在,於是回去於二叔,三叔細談了一番。」 book18.org

  元越澤明白到定是王世充交代所知邪教之事後,宋玉致便緊急傳消息給宋師道。便又問道:「過去這一個多月,你就一直在嶺南呆著了?」 book18.org

  宋師道乾笑道:「我這段日子,一直在練《長生訣》算是小有成就。」 book18.org

  元越澤好奇道:「寇仲那兩個小子給你看的《長生訣》他們還留在山城嗎?」 book18.org

  宋師道搖頭道:「他二人半個月前傷勢已完全恢復,隨後就離開了。我也是偶然間翻看了一下《長生訣》加上按照書本里的經驗,很自然地便將第七幅圖練得入門。」 book18.org

  他所言的經驗自然是大唐原著中雙龍的經驗,二人能修成《長生訣》的最主要經驗還是在於練出體內亂闖亂竄的真氣後的動作,一般人會視之為走火入魔,輕則癱瘓,重則經脈爆裂而亡。一試不妥下,便不敢再練下去。這是固有的成見在作怪。而雙龍最初由於根本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兒,一心認為就該如此:心無旁騖下,死馬當了活馬醫,反得到圖像的真髓。沒想到宋師道更是走了一條最簡單的捷徑。他習的心法乃是宋缺所創,但那套心法與劍法很難做到最佳配合,現在開始修習長生真氣,日後定當成就不小。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那真是恭喜二哥了。」 book18.org

  宋師道笑道:「你應該也看過那書吧,作為『四大奇書』之一,的確不簡單,你沒想過要修煉《長生訣》嗎?」 book18.org

  元越澤一愕,撓了撓臉道:「我看過一次,不過從沒想過去練上面的圖。」 book18.org

  宋師道嘆道:「你的身體與我們不一樣,理應練你自己那種我們都不敢練的心法。」 book18.org

  元越澤痛苦地將自己從前練氣不知節制,導致如今進步停滯,經脈內又有聖尊留下的邪氣作怪,以及這次出來的目的等事一一為宋師道解釋清楚。 book18.org

  宋師道渭然道:「你這一個多月來,也沒有找到什麼好的方法逼出那道邪氣嗎?」 book18.org

  元越澤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我幾乎日夜都在淬鍊元氣,雖然淬鍊速度還不慢,可經脈上那些邪氣仿佛附骨之蛆一般,不經過長時間閉關是沒辦法驅除凈的,而我眼下根本沒那麼多時間去獨自閉關。」 book18.org

  宋師道點了點頭:「只要多加小心即可,不是聖尊那個級別的人物,應該對你造不成威脅的。聖尊那級別的人物,天下才有幾人?」 book18.org

  元越澤笑道:「說得也是,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宋師道答道:「山城有二叔,三叔在,我本打算到洛陽看一下大姐與小妹,然後在江湖上易容匿名,繼續修煉《長生訣》與劍法。」 book18.org

  元越澤突然像想起什麼事情似的閉目片刻,宋玉華與獨孤鳳二女便被強行拉了出來。 book18.org

  宋師道一見變化巨大的宋玉華,當下不懷好意地反覆打量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請二女坐下後,宋玉華被宋師道給看得窘迫不堪,小手在桌下連連按摩元越澤的腰部。元越澤呲牙咧嘴地岔開話題後,四人談起天下大勢及南北方最新消息來。 book18.org

  獨孤鳳在一旁一臉幽怨的表情。她回家住的那一小段日子,元越澤直接領進門三個女人。那日見到宋玉華都搶先與元越澤有了夫妻之實,獨孤鳳都要氣暈了,等她要獻身時,又發現元越澤閉關練氣去了,可把她鬱悶壞了。閉關了一個多月的元越澤一出關便要外出打探聖尊的消息,獨孤鳳嚷著要一起來,最後單美仙便著穩重愛靜的宋玉華與她陪在元越澤身邊。 book18.org

  談了許久後,宋師道笑道:「那我們這就分手吧,萬事小心。」 book18.org

  元越澤與二女一同起身,準備送行,宋師道搖頭擺手後,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門外。 book18.org

第059章 邪帝何在 book18.org

  送走宋師道,為等那少女睡醒,元越澤便與宋玉華二女閒談起來。 book18.org

  見到內間那熟睡的少女時,獨孤鳳這敏感的小醋罈子再次打翻,元越澤只好為她詳細介紹,她的醋海才算平靜了一些。 book18.org

  那少女醒來時,天色已晚。 book18.org

  坐在桌旁,元越澤細細盤問少女的名字,身世以及未來打算。 book18.org

  少女見不知從哪冒出兩個大姐姐,其中一個更是美得不像話。而取下薄薄面具的元越澤亦英俊無比,還好她根據聲音與服飾判斷,知道眼前這人就是黃昏時救自己的中年人。愣了一會兒後,她便講述起來。 book18.org

  這少女竟是小鶴兒。 book18.org

  元越澤點頭道:「你真名是叫陰小紀,有一個親哥哥叫陰顯鶴,以前有兩個好友,一個叫小尤,一個叫小倩,對不對?」 book18.org

  小鶴兒目瞪口呆地看著元越澤,宋玉華忙為她仔細解釋。小鶴兒有些不敢相信地叫道:「原來大哥哥就是元越澤!」 book18.org

  元越澤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與宋玉華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把她送到洛陽那種安定的地方生活,總比日日在襄陽當個扒手,吃了上頓沒下頓要強。 book18.org

  小鶴兒一聽要被送走,當下表情不自然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安慰道:「你的身世我都知道,你們三人是從香家魔爪下逃出生天,離開江都後,你們輾轉流落至襄陽,得襄陽最出色的名妓收作乾女兒,你平時扮成男裝到街頭混,另外二人則被訓練成賣藝不賣身的才女,後來那名妓收山嫁人,你與小尤留在襄陽,另一人則到長安碰機會。」 book18.org

  小鶴兒麻木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元越澤又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所以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你那個叫小尤的朋友,我們稍候可去為她贖身,你們到洛陽居住便可。你們另外的那個好友與你哥哥都還活著,日後我會盡力幫你找到他們,讓你們重逢。」 book18.org

  小鶴兒先是一呆,隨即嬌軀猛顫,雙目熱淚泉涌,不住搖頭道:「沒可能的!大哥早被人打死了。」 book18.org

  安慰半晌,小鶴兒才算平復下來,元越澤亦覺得多說沒什麼效果,日後他們相見自然就明白一切。 book18.org

  獨孤鳳在一旁恨聲道:「巴陵幫的人真是罪大惡極,我們絕不會放過他們。」 book18.org

  元越澤失笑道:「那是一定的,不過眼下還是先救人,離開這裡再說。」 book18.org

  小鶴兒忙不迭地點頭。 book18.org

  元越澤再次易容與小鶴兒出門,贖回了那個妖艷的小尤後,元越澤將四女收好,獨自一人連夜離開襄陽。 book18.org

  他這次的第一目標本是向雨田的四個惡徒,只有從他們四人身上,元越澤才有一點點機會打探到向雨田又或者是聖尊的秘密。 book18.org

  不過由於無法確認那四個惡徒究竟會在何時出現,加上元越澤對齊雲觀的具體位置及伏魔洞的忌憚,他便策劃好此行先到飛馬牧場探望了一下懷有身孕的商青雅及照顧在一旁的魯妙子與商秀珣,順便可以從魯妙子那裡打聽一下向雨田的過去以及齊雲觀下伏魔洞的秘密,畢竟魯妙子是伏魔洞的建造者。 book18.org

  來到飛馬牧場,元越澤遞上信物。不多時,魯妙子與商秀珣便迎了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居然是雙龍。 book18.org

  進得飛鳥園,問候完商青雅,留下宋玉華幾女陪伴商秀珣,元越澤與魯妙子,寇仲,徐子陵來到外面,坐到小亭中品茶閒談起來。 book18.org

  元越澤對寇仲道:「你們身體恢復得如何?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book18.org

  寇仲開口道:「我們在山城修養一段日子,傷勢完全復原後,宋二哥說如果我們渴望獲取知識,就不能錯過魯大師,我們是四天前到的。」 book18.org

  每一次見到雙龍,他們都有不小的變化,性格越來越成熟穩重,修為亦越來越高深。原書中,雙龍之所以在中後期發達,除《長生訣》與其他奇遇外,魯妙子臨終前交給他們的各方面書籍與知識作用最大,這一點在寇仲指揮軍隊時尤為明顯。由於元越澤的到來,雙龍直到最近才遇到魯妙子,不過這也說明,他們的將來,註定了是不可限量的。 book18.org

  魯妙子贊道:「這兩個小子的確是不世之才,學習速度與天分高得驚人。」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看來寇仲必定是要踏上那條爭霸之路了,不過他倒不擔心這些事情。將自己這次出來的目的說明後道:「魯師可否給我說一說你所熟悉的向雨田,還有,你們兩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後半句自然是對雙龍說的。 book18.org

  寇仲撓頭道:「聽說梁都那一帶很亂,我們兩個想再與大師學習一段時日後過去瞧瞧。」 book18.org

  徐子陵沒好氣道:「過去渾水摸魚才是真。」 book18.org

  寇仲乾笑一聲,還未來得及再開口,就聽魯妙子皺眉道:「我與雨田認識了快六十年,回想起來,他從沒提到過半點和大明尊教或大明聖尊有關的事。」 book18.org

  徐子陵終於忍不住好奇地插嘴道:「向雨田到底是什麼人物?我們怎麼從未聽過?這『邪帝』的稱號真夠威風的。」 book18.org

  魯妙子笑道:「這些都是魔門的秘密,春秋戰國時期,諸子百家各門各派的學說,宗教爭鳴,各有各的道理與法統,孰高孰低,莫衷一是。及至漢武帝時期,罷黜百家,獨尊儒學和佛,道兩教,受排擠的宗派漸走偏鋒,行事詭秘激烈,慢慢形成魔門,魔門以『四大奇書』之一的十卷《天魔策》為最高秘典,魔門中人自詡推祟真情真性,鄙視滿口仁義道德,侈言孔孟佛道的偽君子。由於各自為政,加上受到統治者的打壓,所以魔門很快轉為衰落,繼而分裂成兩派六道,分別是:陰癸派,花間派,邪極道,補天道,滅情道,天蓮道,魔相道,真傳道,其中真傳道又一分為二:道祖真傳與老君觀。邪極道的宗主便是以『邪帝』為名,傳至第十三代,也就是最後一代『邪帝』便是向雨田,除魔門中人外,知道雨田的人少之又少,當今世上曾親眼見過他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我了。三十多年前他便退隱潛修魔門最秘不可測,無人敢練的功法《道心種魔大法》其後走火入魔而死。」 book18.org

  雙龍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book18.org

  寇仲突然問道:「這個什麼『邪帝』與『陰後』比起來,哪個更強一些?」 book18.org

  元越澤知他定想起了前段日子元越澤與祝玉妍作的那場戲,便笑道:「向雨田肯定要比陰後厲害不止一籌。」 book18.org

  寇仲作了個誇張的表情,正要再開口時,卻見元越澤皺起眉頭,沉聲道:「向雨田不是依靠汲取『邪帝舍利』中的元精去修煉《道心種魔大法》的嗎?我一直忘記詢問為何舍利會落在魯師手上?魯師又是如何確定他的死訊的?」 book18.org

  寇仲插口道:「『邪帝舍利』又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元越澤被他連續打岔給逗樂了,卻依舊耐心解釋道:「『邪帝舍利』原本是第一代邪帝謝泊,為尋找一套有關醫學的帛書,無意中於一座屬於春秋戰國時代的古墓內發現的陪葬品。此墓位於古齊國境內,墓室宏大壯麗,陪葬品極其奢華,只是生葬的駿馬竟達百匹之眾,可知墓穴的主人生前縱非王侯將相,權勢地位亦非常之高。 book18.org

  謝泊雖因不容於當時獨尊儒學的正統時代,致憤世嫉俗,行為怪異,本身卻非什麼十惡不赦的邪人,獨寄情醫道,希望能通過醫術,破解魔門最神秘經典《道心種魔大法》之謎。 book18.org

  『邪帝舍利』被謝泊發現時,是放在墓主所枕後頸之下,滿布血斑,晶瑩斑駁,因屬晶狀的半透明特質,故歸類為黃晶,事實上它和任何黃晶石都有很大的差異。最惹起謝泊興趣的是此晶球似乎蘊涵某一種奇異的力量,經謝泊長期試驗,得出一個驚人的發現,就是晶球擁有吸取和儲存人類真元和精氣的奇異特性。 book18.org

  這發現實是非同小可。在魔門中,早流傳有吸取別人功力的各種邪功異法。但不論施術者如何高明,吸取他人真氣只屬輔助或暫時性質,從沒有人能真的把別人數十年功力永久性的據為己有,並大幅和無休止地增加自己的功力。就算能辦到,由於真氣本質的差異,只會是有害無益,動輒有走火入魔之禍。 book18.org

  較高明是通過男女採補之術,吸取對方元陰元陽,但仍只是輔助性質,其中不無風險,非是上乘之道。但元精卻是玄之又玄的另一回事。 book18.org

  道家有所謂三元,其在天為日月星之三光,在地為水火土之三要,在人為精氣神之三物。而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正是整個道家的修煉過程。在元精,元氣,元神的三元中,元精乃一切的根本,元氣和元神是把元精修煉提升而得。元氣和元神因每個修行之士際遇和方法不同,各有差異,元精卻並無分歧。 book18.org

  這一發現令謝泊欣喜若狂,經多年鑽研,終創出一種把元精注入晶球得方法,那時他離大歸之期不遠,遂在臨終前把元精盡注球內,並囑下一代找出提取球內元精的方法。自此晶球被命名為『聖帝舍利』。 book18.org

  這帶來魔門兩派六道中邪極道最頭痛的問題,像謝泊這樣博學多才,識見超凡,擁有大智大慧的人實屬百年難得一見,歷代繼承者雖殫思竭力,千方百計,仍像坐擁寶山,分享不到半個子兒好處。且因不得其法,令舍利不斷吸取各式各樣有害或無害的元氣,令問題更趨複雜,更難解決。 book18.org

  不過歷代『邪帝』,只要非是橫死者,臨終前均依遺訓把元精注進舍利內,這亦成為邪極道歷代宗主所選擇的辭世方式。 book18.org

  因為種種變化,研究如何提取捨利元精成為高度危險的事,一個不好,動輒有走火入魔之險。間或有人能提取捨利內有益的元氣,確能令功力倍增,這事實使歷代傳人更是鍥而不捨。至於如何提取捨利內的元精,則仍是一籌莫展。直至向雨田出,以天縱之才,修煉《道心種魔大法》忽然悟出提取捨利元精的『練精化氣大法』,謝泊的夢想才得以實現。」 book18.org

  魯妙子伸手打斷他道:「我並不知曉雨田到底以什麼方法去修煉《道心種魔大法》的,但他只閉關兩年,便因修煉《道心種魔大法》出岔子,又見四徒中沒有一個是成材的,臨終前,他找到我,把舍利交於我,又告知我提取其中元精的『練精化氣大法』,囑託我尋覓魔門其他派系有能之士,傳予舍利,便可統一魔道,結束魔門數百年來四分五裂,內鬥不休之局。隨後他說要死在齊雲觀下的伏魔洞內,其後便離開了。而我看魔門暫時無人有資格承受舍利,遂把舍利密藏楊公寶庫之內。再後來,我便將『練精化氣大法』與『邪帝舍利』的下落都告知給你了。」 book18.org

  徐子陵好奇道:「他生前就為自己選好了死後的安息之所?」 book18.org

  魯妙子答道:「所有的宗教,不論古今中外,或正或邪,皆有洞天福地的觀念,亦即是所信奉的神或魔靈氣匯聚之處。伏魔洞正是魔門的洞天福地之一。五十年前,雨田根據魔門典籍記載,經千辛萬苦才找到一座赤岩奇山,輾轉摸索,終於在地下發現了伏魔洞的所在,後來,他請我對伏魔洞的天然迷宮進行擴建加工,以防止門人內亂或外敵入侵。伏魔洞最終也成了他的坐化墓冢。」 book18.org

  元越澤又問道:「那就是說魯師並沒有親眼見到向雨田斷氣?」 book18.org

  魯妙子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元越澤反覆以手指關節敲打太陽穴,閉目狠狠地靠在座椅上。 book18.org

  對於這個時空的其他人來說,向雨田之死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因為本身他就過於神秘。但對於元越澤來說,向雨田之死實在是疑點重重,若將這個時空中的說法與《邊荒傳說》中的說法總結起來,元越澤便有了一些明悟:向雨田騙過了包括一生摯友魯妙子在內的所有人,他其實還沒死,只是很早就參透了生死,隨時可破空而去。 book18.org

  但這個說法目前也只能是猜測,最好的辦法還是親自去探查一番。 book18.org

  將自己的想法說給魯妙子後,並不了解《邊荒傳說》的魯妙子當下大驚,忙將齊雲觀的位置及伏魔洞內所有機關秘道都詳細說給元越澤聽。 book18.org

  元越澤不想過多耽擱時間,最後與幾女商量後,只帶不依不饒地獨孤鳳上路。宋玉華則留下來,一邊與商秀珣共同照看商青雅,一邊給洛陽送信,等候沈落雁派人來接她們與小鶴兒二女到洛陽居住。 book18.org

  雙龍則是要繼續留在魯妙子身邊學習一小段日子,只是簡單與元越澤告別,並約定日後到洛陽作客。 book18.org

  自覺虧欠了獨孤鳳的元越澤本想帶她一同施展輕功,怎奈獨孤鳳又沒煉化過身體,氣息的渾厚與綿長無論如何也無法與元越澤相比,元越澤乾脆抱起她,一路沿著長江向東飛奔。 book18.org

  途上不時遇上了荒廢的村落,滿目瘡痍,瞧得元越澤黯然神傷,按照魯妙子所提示的最近路線,穿過荒僻無人的山野,翻山越嶺,在他腳下,窮山絕谷如履平地般方便。 book18.org

  際此夏末秋初時節,長江流域依舊是處處鮮花盛放,風光綺麗。不同種類的樹木組成大片樹林,覆蓋山坡草原。梅花鹿,金絲猴,各種雀鳥等棲息繁衍,充滿自然的野趣和生氣。 book18.org

  一路不眠不休地奔了五天四夜,這天中午,元越澤終於來到新安郡休寧縣西萬歲山下的一個小瀑布前。 book18.org

  此時,齊雲觀已經近在咫尺了。 book18.org

  放下獨孤鳳後,元越澤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無力地靠坐在小瀑布旁的一塊大石上。 book18.org

  獨孤鳳忙為他揉捏肩膀,歉然地低聲道:「都怪鳳兒任性,否則大哥一定不會累成這樣。」 book18.org

  元越澤喘了幾口氣後大笑道:「怪你什麼?改日榻上好好補償我一下就好。」 book18.org

  獨孤鳳大窘,怎麼說她如今也還是個處子。 book18.org

  白了元越澤一眼後,獨孤鳳望向遠處方大概數里外的那座奇山,岩色赤如硃砂,奇峰怪崖,層出不窮,極盡幽奇。半山處隱見廟宇,便指著那廟宇,興奮地高呼道:「大哥,那裡定是魯師所說的齊雲觀了吧?」 book18.org

  元越澤微笑著點了點頭。 book18.org

  獨孤鳳秀眉輕蹙,玉手托著下巴道:「也不知道尤鳥倦那四個惡人有沒有出現?」 book18.org

  元越澤無奈道:「不去親自看一下又怎可能知道?」 book18.org

  獨孤鳳點頭道:「大哥先休息片刻,我先去看一看。」 book18.org

  元越澤的確很累,便同意道:「切記運功收斂全身毛孔,不要讓氣息外泄,只要窺視一下齊雲觀的大概後便回來,萬不可魯莽胡來。」 book18.org

  獨孤鳳信誓旦旦保證後,飛身朝奇山馳去。 book18.org

  靠在大石上,感受著輕風吹起瀑布水氣偶爾打在臉上的舒爽氣息,元越澤暗忖在這時代里,真是無處不是桃源仙境,就像眼前便是罕見奇景,秀峰羅列,萬象紛陳,奇巧怪石,碧水流經其間,飛瀑彩池,隨緣天成,水動石變間,在陽光下百彩交織,使人怎麼看都不感厭倦。傾聽著飛瀑注入清潭的悅耳聲響,看著岸旁綠草翠樹,浮波蕩漾,水嬌色艷,充盈著無限生機與欣欣向榮的意象,元越澤只覺心曠神怡。 book18.org

  一時間神馳物外,睡意猛地襲來,元越澤緩緩閉上雙眼。 book18.org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涼風吹過,元越澤打了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book18.org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獨孤鳳一去便是幾個時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元越澤心頭猛然生出極不安的感覺。 book18.org

  站起身形,左右環視,沒有絲毫線索後,元越澤元氣已恢復大半,提氣飛奔向奇山。 book18.org

  不片晌,元越澤來到山腳處,一道河澗蜿蜒流過,竟有橋跨河,連接盤山而上的幽徑。渡過小河,元越澤踏上登山之路,展開腳法,半盞茶不到便抵達半山,奇松異枝橫撐下,有座八角小亭,靠山一邊有道小泉,清流涓涓,另一面是崖緣,可西瞰落日蒼莽虛茫,變幻多端的美景。 book18.org

  元越澤並無心情觀賞風景,但心頭猛地跳動了一下,內心突然泛起一種說不出的玄妙感覺,好像有什麼人或事物在召喚著他一般。 book18.org

  躍入亭內,察覺不到半絲獨孤鳳的氣息,元越澤繼續起身踏上登廟的山路。 book18.org

  窄路忽地開闊,在斜陽夕照下,一彎山溪在密密層層、挺拔粗壯的楠樹林中蜿蜒而來,潺潺流動。最動人處是林木間有三條小巧又造型各異的小木橋,互為對襯,各倚一角,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小橋組合空間,罩在通往寺廟的唯一林間通路處。 book18.org

  山路一轉,前方赫然出現另一小亭,建於危崖邊緣處,面對著山外廣闊無盡的空間和落日雄壯的美景,教人胸襟懷抱從幽深擴展至似與宇宙並行不悖的境界。劇烈的變化,令元越澤震撼不已。 book18.org

  繼續登上去,山路斜斜深進山中,穿過另一座密林後,是近百級石階,直指廟門。古廟大門上的牌匾已碎,依山座落在坡台之上,石階已有被破毀損裂的情況,野草蔓生,顯是被荒棄了一段日子,在黃昏的幽暗中多了份陰森的感覺。 book18.org

  元越澤一方面擔心下落不明的獨孤鳳,一方面又被那種說不出來的奇異感所吸引,惟有深吸一口氣,拾級登階。 book18.org

  石階盡於腳底,洞開的廟門內里黑沉沉的,透出腐朽的氣味。元越澤沒有絲毫猶豫地跨過門檻,踏進廟內。 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終於消失在寺外遠方地平的遠處,死寂的荒廟內漆黑一片,元越澤聚起目力,環視周圍,但見佛台上供奉菩薩像殘破剝落,塵封網結,四周在無它物,一片蕭條冷寂的氣氛。 book18.org

  「鳳兒!」 book18.org

  此時,在廟外讓他感到玄妙的感覺已經變成了一種心頭上的重擔,元越澤只覺心跳越來越壓抑,呼吸越來越困難,只好站在菩薩佛像前,強行運功大喝一聲。 book18.org

  迴音倏響。 book18.org

  在這樣狹小的廟內如何會有迴音? book18.org

  迴音是由佛龕後方傳來,元越澤繞了過去,只見佛龕後面,有一道已被推開的活壁,一道深進地下的石階隱約可見。 book18.org

  元越澤已可猜測到這下面大概就是魯妙子所建造的伏魔洞,心中也推測出獨孤鳳可能是好奇心作怪,才進入洞中。由於擔心她的下落,元越澤迅速回想一遍魯妙子指示的行進方法,沿著石階迅疾騰挪閃躍,左彎右曲,不住下降。 book18.org

  百多級石階轉眼盡於腳下。元越澤在一個明顯經由人手開鑿出來的圓洞停下來,集中目力往洞口瞧去,洞口上方雕刻有三個大字:伏魔洞,兩旁亦鑿有字樣,左邊是『靈秀自天成』,右邊是『神工開洞府』。 book18.org

  「咳!」 book18.org

  一聲極其細微,飄忽無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元越澤耳內。 book18.org

  元越澤只覺耳鼓發麻,心頭那種恐懼感再度襲來,一個躍身,退後兩丈,強行壓下心跳,暗自運勁,集中目力望了過去。 book18.org

  洞穴口處不知何時赫然出現一道身披長披風,雄偉樸實的身影,正負手觀看著洞口的對聯。 book18.org

  這意味著他剛剛與元越澤是並肩而立! book18.org

  但元越澤根本沒有發覺到他的存在。 book18.org

  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book18.org

  元越澤察覺到對方實力的深不見底,嘴角逸出一抹笑意,拱手朗聲道:「敢問前輩可是向雨田?」 book18.org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book18.org

  一瞬間,元越澤只覺整個天地顛倒逆轉,胸悶得幾乎要吐血。 book18.org

  這只是一種純感官上的感覺,修為如元越澤這樣的人,又怎會不明白這只是在氣機牽引下,對方發出的精神氣勢。 book18.org

  現實中,那男子僅僅是做了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轉身動作而已。 book18.org

  抱元守一,元越澤心態瞬間平息下來,仔細望向身前的人。 book18.org

  只見那人年紀在三十許間,長相清奇特異。臉盆寬而長,高廣的額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偉的觀感。他的皮膚晶瑩通透,閃爍著炫目的光澤,眼耳口鼻均有一種用花崗岩雕鑿出來的渾厚味道,修長的眼睛時而神采飛揚,有如閃電,時而帶著些嘲弄的笑意,既使人感到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眾生的驕傲自負。 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姿態,兼之他寬肩厚胛,凸起的線條撐挺了他緊身貼體的黑色勁服,臉容和體型相襯俊拔,更使人感到他邪異得近乎詭異與淡雅得予人高山仰止之感的複雜氣質。 book18.org

  那人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著元越澤,元越澤只感到自己的薄面具和衣服一點蔽體的作用也沒有,身體內外的狀況完顯露在他的觀察下。 book18.org

  等元越澤再次凝聚起氣勢時,對方已經收回了目光,只教元越澤無奈地搖頭一笑。 book18.org

  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那人並不答話,反倒低頭在洞口前數丈空間內緩緩踱步走了一個來回,仿佛在思考什麼問題一般,最後又停在初始站立的地點上,側身對著元越澤,依舊一副沉思的模樣。 book18.org

  元越澤心頭大驚,此人踱步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地被他看在眼裡,但感官卻更清楚地告訴他,所有這些看似緩慢的動作,都是在一瞬間內完成的。 book18.org

  魔門高級心法修成後,在運用精神攻擊時,都或多或少帶有這種徹底在時間裡對立的快慢極端韻味。元越澤從前在單美仙處習得一些天魔大法的精義,故他平時的某些招式亦帶點兒這種韻味,但顯然眼前男子無論修為還是運用,都遠在元越澤之上,這怎能不讓他吃驚。 book18.org

  元越澤幾乎已可肯定此人的身份,只是不知他為何又是上下打量,又是踱步思索,就是不開口。 book18.org

  他越著急,越在與對方精神對峙中越落了下乘。 book18.org

  驀地,與生俱來的靈敏直覺告訴他,危機襲來。 book18.org

  心境已被焦急引發失守的元越澤只覺猛然間周圍一切事物都消失了,魔森之氣驟然瀰漫全場,一股巨大無形的力量當胸壓至,使他無法繼續呼吸。 book18.org

  而那男子像是站在不遠處,又像是出現在元越澤身前數尺處,眼中閃動著奇異的神光,正一拳當胸襲來。 book18.org

  距離上的錯覺,使得本就已落了下乘的元越澤境況愈發不堪,心境上的波動一發不可收拾。 book18.org

  前後兩道無形氣勁牽扯著元越澤,把他往不同方向拖拉撕扯,耳邊亦是異響大作,宛若地府中的幽靈鬼魂在頌唱安魂曲一般,此時如換作任何一個心境修為不夠的人,必是心悸神精,不戰自潰。 book18.org

  已親身感受到對方精神修為的超絕,元越澤倏地閉上雙眼,心境立即靜如止水。 book18.org

  遲了! book18.org

  就在元越澤心境恢復的那一剎那,那男子似緩實快的一拳已印在他的胸口。 book18.org

  元越澤只覺得兩股正反不同的真氣猛然間破入他的體內,拉扯壓迫不休,使他無所適從,根本不知應如何抗拒。 book18.org

  「嘿!」 book18.org

  輕笑一聲,元越澤以自身元氣為引,導著另外兩股正反真氣運轉向兩隻手臂。 book18.org

  他對自己身體的堅韌度已經不如最初那般有自信了。 book18.org

  尤其眼前的敵人絕對是強大至前無古人那種。 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那男子神色平靜地後掠,再次回到原地站里,一動不動地緊盯元越澤,完美得如一尊供世人膜拜的聖像。 book18.org

  元越澤心頭驚駭萬分。 book18.org

  體內的兩股魔氣強行拉扯下,他驚覺自己的胳膊竟然在龜裂解體,瞬間便已化做無數微粒塵埃,分崩離析。 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這種不帶半分疼痛感的解體趨勢沒有絲毫減弱,正緩緩由雙臂處發展至肩膀。任他如何運功抵抗,都毫無效果。 book18.org

  元越澤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他從來都沒想過的問題。 book18.org

  「我,會,死!」 book18.org

第060章 破而後立 book18.org

  終南山,帝踏峰。 book18.org

  慈航靜齋後山。 book18.org

  一大片地勢豁然開闊的花園盡頭,一個小亭坐落在在一方突出的懸崖危岩處,險峻非常。亭子下臨無底深淵,煙霧繚繞,群峰環伺腳底,峰巒間霧氣氤氮,在淡藍的天幕下,讓人幾不知人間何世。對面峰嶺磋琢,險崖斧削而立,際此夏末秋初之際,翠色蒼浪,山花綻放,宛若人間仙境。左側遠方儼如犬牙陡立的峰巒處,一道飛瀑破岩而出,傾瀉數百丈。奔流震耳,水瀑到了山下形成蜿蜒而去的河溪。奇花異樹,夾溪傲立,又另有一番勝景。 book18.org

  梵清惠與師妃暄面對面盤坐於蒲團上。 book18.org

  寶相莊嚴,玉容靜若止水,不見半點波動變化的梵清惠緩緩翻看著一本厚厚的書籍,她與師妃暄的中間,另有十書本擺放整齊的書本。 book18.org

  師妃暄的表情歲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清冷,眼神中卻不時閃過茫然之色。 book18.org

  一刻鐘不到,梵清惠放下手中那本書,嘴角逸出一絲令人倍感溫暖的笑意,柔聲道:「妃暄可是因這些東西而亂了道心?」 book18.org

  師妃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苦澀,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book18.org

  梵清惠又道:「你剛剛所說的全部事情經過,為師早已收到消息,只是不如你親自講起來詳細罷了。你可否與為師詳細說一說你心亂的經過?」 book18.org

  師妃暄面帶愧疚,輕聲道:「弟子初次下山,不但失掉和氏璧,更是沒能把握住統一契機,勸服元越澤歸順秦王,實是愧對師門的教誨,愧對師傅的期望。」 book18.org

  梵清惠搖頭失笑:「你的年紀畢竟還是太輕,又是初入塵世,對世事的險惡奸詐還是認識不深。誰的人生中都有第一次,誰又能擔保事事都做得盡如人意?」 book18.org

  隨即秀眉輕蹙嘆道:「你這次的對手過於可怕,為師由於最初失算,也該負上一些責任。」 book18.org

  瞥見師妃暄似乎依舊在為和氏璧之事耿耿於懷,梵清惠又開解道:「天下之事,莫不有數,像和氏璧這種千古以來,經過無數賢人聖士殫思竭慮都解不開的其秘的稀世奇物自有其氣運定數,絲毫勉強不來。我們支持秦王的心意只要送達就可以了。以後更多的是通過行動。」 book18.org

  師妃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一大沓書本上,開口道:「可是……師傅對這些書不好奇嗎?只為了讀明白第一本,妃暄就用了五天的時間。那裡面寫的許多東西,比如『物質第一性,精神第二性,天地的本原是物質,精神是物質的產物和反映』這種思想雖然怪異,可仔細想想又有些道理。」 book18.org

  梵清惠搖頭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 book18.org

  師妃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卻依舊點頭輕聲道:「是妃暄著相了。」 book18.org

  梵清惠拿起一本書,微笑道:「這並不怪你,不過有一點,卻是妃暄的失誤。你看這上面的年月,是比現在還要晚的日子。這意味著我們在今天,看到了明天,後天才會現世的東西,你不覺得可笑與荒謬嗎?」 book18.org

  師妃暄愕然,臉上飛過一抹紅暈,赧然道:「妃暄只看了其中的第一本,師傅所持那本,妃暄尚未讀過。」 book18.org

  梵清惠和顏悅色道:「妃暄如何評價元越澤此人?」 book18.org

  師妃暄黛眉皺起半晌,隨即平緩下來道:「弟子與他接觸數次,卻無法摸清他的底細,看出他的深淺。他有時正氣凜然,有時略帶瘋癲,有時巧舌如簧,有時語無倫次。而且,他似是對我們靜齋頗有成見。」 book18.org

  梵清惠道:「為師當日在嶺南時,曾遠遠地望過他幾眼,當時只覺此子心性單純如稚子,哪知如今卻給他猛然間竄起,還得了中原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的洛陽。現在回想起來,此子非但不是性格單純,反而是城府極身,心機絕對的可怕。」 book18.org

  師妃暄接口道:「師傅的意思是說他過去的一切行為全是表面裝出來的?但洛陽在易主後各種政策實施很全面,百姓暗地裡也在讚頌著沈落雁。」 book18.org

  梵清惠從容的玉容上終於出現不悅之色,淡淡道:「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任何一個人一旦上位,都要為獲取民心而努力。元越澤收買人心的手段絕非一般。而且,從他離開嶺南歸隱,到風起雲湧時現身洛陽,再到於無形中使王世充與李密這兩個當世梟雄拼得兩敗俱傷,而他卻從中獲利。乃至將沈落雁推到最高位置,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罷了。你剛剛說他閉關在家不見客,還不就是為了更方便在沈落雁背後指手畫腳?加上他給你這些記載古怪說法的書本,上面記載的都是些妖言惑眾的思想,目的就是要擾亂你的心境,攻心為上,妃暄難道還想不明白這些道理嗎?按你所說,此子一口咬定他是魔門中人,他的心機深沉,陰險毒辣,自私自利性格不正與魔門妖孽相同嗎?至於那個『邪皇』一說,完全沒有必要去在意。」 book18.org

  見師妃暄眼中再次閃過不自然的神色,梵清惠臉色一沉,聲音已經轉冷:「況且,具你所講,此人對我佛門似是不滿,只怕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上升到一個高度後,就會成為第二個拓跋燾或宇文邕,我佛門的『法難』之日很可能會再次到來!」 book18.org

  從兩晉時期開始,國家出於政治,經濟,軍事和人心穩定等方面的考慮,根據當時佛教發展的狀況,相應對佛教採取或扶植或限制的政策。隨著佛教僧侶人數的增加,經濟勢力的增強,在社會各階層中影響力的擴大,也會與封建國家,世俗地主階級發生矛盾。以皇帝為首的朝廷如果不能用和平手段消除矛盾,就會採取十分激烈的行動。 book18.org

  歷代王朝針對整體佛教進行武力鎮壓的事件,總共發生過四次,這就是習稱的『三武一宗滅佛』。『三武』指的是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一宗』則是指後周世宗柴榮。『滅佛』就是毀滅佛法,打擊佛教,打擊佛教。佛教典籍一般稱之為『法難』。 book18.org

  此時,佛門已經歷過兩次噩夢洗禮,梵清惠一說此話,立即驚醒師妃暄。 book18.org

  師妃暄驀地一驚,垂頭道:「師傅教訓得是,妃暄受孽障所擾,心境退後,實是修為不夠,肯定師傅讓妃暄重回後山修心定神。」 book18.org

  梵清惠微微一笑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以妃暄的悟性,難道還不明白嗎?」 book18.org

  師妃暄嬌軀一震,氣勢猛然間一收即放,美眸中再無半分迷茫,而是異彩漣漣,射出無上的智慧光芒,面帶喜色地點頭道:「弟子終於明白師傅的苦心了。現今天下,大唐雄踞關中,天時地利人和皆具,是能夠最快結束亂世,一統天下的最佳選擇。加之秦王雄才大略,兼愛如一,更是未來政通人和,文治武功的一代明君。為了天下百姓早日結束顛沛流離,早已結束家破人亡的慘狀,我們靜齋選擇支持大唐和秦王。不管外人如何看帶我們,如何貶低妃暄的作為,妃暄都會一往無前,問心無愧!」 book18.org

  元越澤蓄意送她的幾本書不但沒能改變師妃暄的思想,反倒更堅定了她從前的信念。如果這件事被元越澤知道,不知道他是該哭還是該笑。 book18.org

  親眼見到師妃暄的心境修為的提升,梵清惠讚賞地點頭道:「爭霸天下的確不允許有婦人之仁,但元越澤此人不但是魔門中人,兼且心機異常深沉可怕,無論他表面上掩飾得多麼好,做得多麼的良善,也改變不了他骨子與靈魂最深處的邪惡和自私。」 book18.org

  隨後又繼續道:「《慈航劍典》上『破而後立,頹而後振』的口訣,妃暄該有更深的理解了吧?」 book18.org

  師妃暄點頭道:「大道體寬,破易立難,經不起考驗磨礪的人,均難成大器。弟子今日多虧有師傅的開導與點化。」 book18.org

  梵清惠笑道:「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經此一事,妃暄的『心有靈犀』再無絲毫破綻,已達圓滿,下一次再突破時,將會邁入『劍心通明』的境界了!不過目前你還需鞏固心境修為,去後山靜坐一段時日吧,你的時間並不多,因為眼下形勢變幻莫測,天下百姓還需要你。」 book18.org

  師妃暄欣喜道:「弟子定當為蒼生之福而努力,不負師傅的期望。」 book18.org

  目送師妃暄的背影消失,梵清惠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反覆地翻看著地上的書本。 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女尼來報『凈念禪院』的了空大師求見。 book18.org

  梵清惠嘴角露出一抹沁人心脾的笑意,著女尼請了空來見。 book18.org

  就在他被那怪人一拳轟中當胸,企圖將兩股正反之氣由雙臂迫出,卻因不得法而使雙臂報廢之時,元越澤猛地睜開雙眼。 book18.org

  元越澤氣喘如牛,渾身冷汗濕透,頭痛異常,眼前金星四冒。冷靜下來後,元越澤發覺此時的天色只比他睡前過了不到一刻鐘而已,他依舊是坐在小瀑布邊的大石旁,身體更是完好無損。 book18.org

  對於修為到他這等地步的人,是很少做夢的,就更別說噩夢了。但很明顯的,剛剛的那個夢很可怕,更是逼真到家。 book18.org

  元越澤猛然間想起了狂雷,那種因高手間精神與氣機相互感應吸引而出現的怪異場面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book18.org

  剛剛的夢,會不會在某種程度上與上一次的遭遇相似? book18.org

  正在思索時,獨孤鳳的窈窕身影飛奔過來,撲到元越澤身邊平復氣息後道:「齊雲觀外沒任何人影和打鬥過的痕跡。」 book18.org

  元越澤將自己剛才的夢講給獨孤鳳後,拉起依舊一臉驚訝的獨孤鳳,邊奔邊道:「我們先去看看。」 book18.org

  一路上的風景,路線與元越澤夢中完全相同,只教元越澤暗暗稱奇。 book18.org

  此刻夕陽已沉,元越澤隨手弄了一把簡易火炬,點了起來,二人邁入破廟內。 book18.org

  獨孤鳳受周圍的陰森恐怖瘮人的氣氛影響,有些害怕地緊緊抱住元越澤胳膊,左右張望。 book18.org

  來到佛龕後,按照記憶打開活壁,那條出現在元越澤夢中的地道口出現在眼前。元越澤與獨孤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後,一把將獨孤鳳背起,手舉火炬跳了下去。活門則自動關上,不露一絲痕跡。 book18.org

  百多級石階轉眼盡於腳下後,伏魔洞口出現,與夢中完全一樣,只不過,那個神秘人沒有出現罷了。 book18.org

  元越澤在進來時就已經放開氣機探索,卻沒有察覺到半分異樣。 book18.org

  左右環顧半晌,依舊沒什麼發現後,元越澤飛身飄往洞內更神秘莫測的空間去。 book18.org

  在火炬的映照下,元越澤與獨孤鳳置身於一個像放大千萬倍蜂巢般的奇異天地里,在這個巨洞的前方,分布著七個洞口,各洞主支連接,其間洞洞往下深延,左彎右折,曲折離奇,洞內有洞,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令人如入迷宮。 book18.org

  元越澤依舊四處打量時,獨孤鳳在他耳旁呵氣如蘭地道:「大哥,魯師不是告訴你迷宮的走法了嗎?」 book18.org

  點了點頭,元越澤調笑道:「鳳兒平時膽子最大,怎麼今日像個柔弱的小姑娘?」 book18.org

  獨孤鳳嗔道:「還不是有大哥在嘛!」 book18.org

  乾笑一聲,元越澤回想起魯妙子所教的路線,進入其中一個寬達丈許的洞穴。突然立住身形道:「這下面應該住了以千萬計的蝙蝠,鳳兒可要多加小心了,一旦把它們驚動,那情景絕不樂觀。」 book18.org

  獨孤鳳輕聲道:「看樣子青璇姐姐和那四個惡人還沒出現吧?」 book18.org

  元越澤道:「青璇已答應我不理這件事了,不過還是小心為上,我要將火炬熄滅了。」 book18.org

  獨孤鳳點了點頭,火炬已滅。獨孤鳳先是眼前驟黑,接著斜下方竟逐漸亮起來,且色彩繽紛,以白色為主,伴有淺黃,棕黃,土黃,石綠多種顏色,光澤雖暗,但功聚雙目時,足可清楚視物,登時大為放心。 book18.org

  洞穴層層深進,洞壁長滿鍾乳石、石筍、石柱、石花,有些從洞頂垂下,有的立於洞床,或托於洞壁,變化多端,類形千姿百態,閃閃發亮,熠熠生輝。二人彷如置身一個光怪陸離,富麗堂皇,虛無縹緲的天宮神話世界裡。更妙的是洞內並不覺特彆氣悶,顯有穴口透往外間,並非密封的死洞。 book18.org

  俯身彎腰進入一個小洞後,二人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一個廣似上面廟堂般巨大的空間,上方卻是黑麻麻一片,細看才知是倒掛著的數以千萬計的蝙蝙,瞧得二人頭皮發麻。洞內的一切都依比例較其他洞穴為大,粗大的石柱,百筍,石幔,構成錯綜複雜的形勢。四壁百枝有花密布,作針狀或團狀,一簇簇,一叢叢的依附於各方石壁,如花似錦,絢麗多姿。 book18.org

  託了一把獨孤鳳的香臀後,元越澤低聲道:「不用害怕,我的元氣放出後,足可將所有蝙蝠擋在身外。我只是心頭有些奇異的感覺,與夢中被吸引到這伏魔洞外時的感覺一樣。」 book18.org

  獨孤鳳知道他是心神無法寧靜下來,於是傳聲道:「我們到那個角落裡去,大哥也好再想想魯師交代的機關密道。」 book18.org

  元越澤心忖這地方到底如何設計的,能設計成這樣複雜,魯妙子真是個人才。 book18.org

  來到角落處一個巨大的鐘乳岩柱旁,元越澤放下獨孤鳳,皺眉地望著腳下數丈的空間,輕聲道:「我感覺這下面還有空間,好像……」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就見獨孤鳳側身依靠著的一個突起的岩柱受外來力量影響而動,二人立足的地面突然崩裂塌落。 book18.org

  二人下落的瞬間,元越澤勉強在黑暗中抓住驚呼一聲的獨孤鳳。 book18.org

  洞內有洞,下方似是個無底深淵。二人無處著力,失形隨著亂石往下直墜跌去。 book18.org

  連續撞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元越澤借力下沖,四周的空間亦開始明顯變寬。眨眼間,二人已落下數十丈。目光所至,深穴的底部告訴迫近。 book18.org

  元越澤緊樓獨孤鳳,擔心她承受不住反作用力,當下緊提一口氣,在距離穴底丈許處,硬生生凝住身形,頓了一頓。 book18.org

  隨後二人終於平安著地。 book18.org

  出現眼前的是一個讓人不可思議的畫面。 book18.org

  他們置身的是一個極為巨大的洞窟,四周堆滿金銀珠寶,奇珍異玩,書冊典籍,洋洋大觀,泛射光華。 book18.org

  洞穴正中央,赫然盤坐一人。 book18.org

  凝神細看去,此人與元越澤夢中出現的人一模一樣!詭異的是,那人一直都在埋頭讀書,眼見從天上掉下來的一男一女,也只是抬頭望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book18.org

  被那隨意一眼掃過,元越澤只覺已被對方看破自己的所有優點與劣勢,驚呆片刻,拉起一臉茫然的獨孤鳳來到那男子面前,拱手道:「多有打擾,我們又見面了。」 book18.org

  那男子身上不帶半分氣勢,只是淡淡一笑,伸手道:「坐。」 book18.org

  元越澤與獨孤鳳坐在他的對面,急著開口道:「在下元越澤,敢問前輩可是『邪帝』向雨田?」 book18.org

  那淡雅樸實的男子終於色變。 book18.org

  了空與梵清惠對坐在小亭內的蒲團上。 book18.org

  了空嘆道:「沒想到錯有錯著,和氏璧的丟失反倒不是什麼壞事。」 book18.org

  梵清惠淡淡道:「如今李世民在家族中受太子黨與嬪妃黨迫得太緊,當日若妃暄真的將和氏璧交到他手中,那麼他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不單要面對外界的各方勢力,還要面對李唐內部敵對勢力帶給他的更大壓力。他只要清楚我們支持他的意向便可以了。」 book18.org

  了空點了點頭道:「貧僧這兩個多月來一直為佛門在洛陽的聲勢而奔走,元越澤太狠毒了,暗中一直在打壓我佛門。這一路上聽到一則消息,說是大敗唐軍後,薛舉忽然得病暴死,由其子薛仁杲繼位為秦帝,屯兵折庶城。齋主可曾收到消息?」 book18.org

  梵清惠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答道:「了空師兄辛苦了,道統之爭,我們絕不可輸給邪門歪道。一個半月前,薛舉親率大軍攻打涇州,沿途縱兵掠虜,直殺至豳川,歧州附近,震動關中。李淵遂封李世民為西討元帥,以劉文靜和殷開山兩人為副,領兵前往對壘於高庶。結果李世民突然抱恙,只由劉殷兩人指揮大軍,給薛舉以精銳的輕騎從背後包抄掩襲,激戰於豳洲的淺水原,結果唐軍損失近半兵將,失去高庶城,李世民被迫退回長安,自晉揚起兵後,李世民尚是首次吃敗仗。而薛舉,則是被李世民派出的『影子刺客』楊虛彥刺殺而亡。薛舉之子薛仁杲武功高強尤勝其父,大將宗羅喉更是智勇雙全。薛仁杲長於速戰速決,當得上將驍卒悍,兵鋒銳盛的贊語而無愧。不過薛仁杲最大的缺點就是賦性驕橫,與諸將不合,薛舉之死就是西秦軍由盛轉衰的開始。」 book18.org

  了空皺眉道:「李世民究竟為何突然染病?如今戰況又如何了?」 book18.org

  梵清惠搖頭道:「染病只是對外公告的話,實情是李世民離洛陽回關中時,路上遭到宋金剛率領來歷不明的高手突襲,受到重創,一直未能痊癒,領軍西抗秦軍時觸發傷勢,才有此敗。自薛舉死後,李閥開始聯結李軌,派人專程到涼州招撫,李軌欣然答應,被冊封為涼王,並可分得西秦國部份土地。去此後顧之憂後,身體康復的李世民再次督師出征,薛仁杲仍占盡優勢,先敗唐軍秦州總管竇軌,再圍重鎮涇州,屢敗唐軍大將,到遇上李世民大軍,薛仁杲大將宗羅喉迎戰,豈知李世民堅壁不出,如今應該已經對壘了十幾日了,薛仁杲軍糧一旦被耗盡,敗亡將成定局,我們亦不需要為李世民擔憂。」 book18.org

  頓了一頓,梵清惠又繼續道:「關中情形更為複雜,了空師兄可有什麼高見?」 book18.org

  了空道:「竇建德,徐圓朗,宇文傷這三個勢力混戰不休,誰也無法壓制住另外兩方,可暫且不提。洛陽在元越澤手中,他已經很久沒有露過面了,根據行使的各種與民生息,募兵練兵的政策也可知其野心。而江都一帶一直是打打停停,江都三面臨江海,港口深闊,要圍城談何容易?兼且李子通在另一大城鍾離置有重兵,不時從水道來偷襲圍城的敵人,所以杜伏威和沈綸每次於輪番攻城後,都要退軍重整生息,好恢復元氣,否則李子通怎能捱到今天?南方的蕭銑以手下頭號大將董景珍為帥,派出近三萬精兵進駐夷陵,還徵用民船,隨時可渡江北上。不過蕭銑除顧忌杜伏威外,尚須應付洞庭的林士宏,一天未平定南方,他也難以全力北上。」 book18.org

  梵清惠嘆道:「他們最多也只能算一方梟雄罷了,杜沈兩軍如能拋棄各自猜疑,聯合攻城,江都早已易主了,洛陽更不可能還像現在這樣安穩。」 book18.org

  了空道:「貧僧只是擔心宋閥的行動,一旦李世民出兵關中,唯一可敵得住他的也就只有元越澤,而元越澤背後勢力太過複雜,雖說飛馬牧場早宣稱保持中立,可宋閥依舊是一個棘手的存在。」 book18.org

  梵清惠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開口道:「宋閥走了一個宋缺,聲勢已去大半,加上宋缺獨子離家出走,對宋閥的聲譽影響更大。宋智此人遠遜於宋缺,雖然誰都可以肯定他會在合適時機出兵相助元越澤。可聲勢又低,士兵水土不服,又無可用大將,從未真正參與隋亡後爭逐的宋閥,最終能做的也就只有重施楊堅得天下的伎倆,憑其優越的地理位置,不論誰做皇帝,都要以優厚的條件安撫他們。」 book18.org

  了空點了點頭。 book18.org

  梵清惠又道:「元越澤此子好毒的心機,妃暄的道心差點被其動搖。不過她也因禍得福,頹而後振,修為再做突破。待妃暄心境穩定幾日後,我會再派妃暄下山。一方面遊說江南幾方勢力,這幾方勢力位於洛陽與嶺南之間,在對待宋閥的觀點上,一旦聯合起來對抗其北上,那麼宋閥就真的沒有一點威懾力了。另一方面,盡力爭取巴蜀支持李唐。」 book18.org

  楊廣死後,隋政解體,四川三大勢力的領袖,獨尊堡的解暉,川幫有』槍王『之稱的范卓和巴盟的』猴王『奉振,舉行了一個決定蜀人命運的會議,決定保留原有舊隋遺下來的官員和政體,改蜀郡為益州,以示新舊之別,由三大勢力為新政撐腰,不稱王不稱霸,等待明主的出現。此事正是由『武林判官』解暉一力促成,可見其卓有見地,知道四川受山水之險所阻,兼且民風淳樸,熱愛自給自足的生活,偏安有望,無緣爭霸,於是乾脆自成一國,等待中原大定,跟隨個好皇帝繼續享受生活。 book18.org

  了空道:「李世民邀請元越澤到長安作客,『楊公寶庫』在長安一事到底是真還是假?可有把握使其無法運走寶藏?」 book18.org

  梵清惠輕輕一笑:「應該是真的,李淵有幾個神秘僕人,他們當日跟蹤高麗的羅剎女時,發現過此女自離開長安便傳出寶庫消息。至於元越澤到時能否運走寶藏,我們也只有盡力阻止他了,要想運走,必須大批人手,而他一旦只顧自己,那麼他掩飾許久的自私性格將立即被天下人知曉,他也徹底失去爭霸天下的資格了。」 book18.org

  了空眼中閃過明悟之色,又道:「妃暄該與齋主說過洛陽城外遇襲一事了,那批怪人來歷神秘,齋主可否想過去問一問……」 book18.org

  梵清惠瞳孔一縮,斷然舉手道:「師兄不要說了,清惠自有分寸。」 book18.org

  了空默默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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