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龍蛇混雜 book18.org
走出川南賭坊,元越澤於侯文卿才發覺太陽早已西下,一輪圓月正掛中天。 book18.org
二人幾乎都沒有說話,只是邊走邊欣賞成都的風土人情。 book18.org
時近中秋,城南商業區的大街上,入目皆是數之不盡的花燈,有些掛在店鋪居所的宅門外,有些則拿在行人的手上,小孩聯群結隊的提燈嬉鬧,款式應有盡有,奇巧多姿,輝煌炫目。 book18.org
女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羌族少女的華衣麗服更充滿異地風情,嬌笑玩樂聲此起彼伏,溢滿店鋪林立的城門大道。在擠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上,鞭炮聲響不絕,處處青煙瀰漫,充滿節日的氣氛。許多羌族少女手牽手,嬌笑著在二人身旁走過,見到元越澤粗獷的儀容和軒偉的身材,均秀目發亮,秋波頻送。 book18.org
元越澤只是報以淡淡的微笑,隨後抬頭望往被煙火奪去少許光采的明月,心中湧起對家中嬌妻們的強烈思念。 book18.org
侯文卿亦心有感觸,如不是遇到宋師道,她的人生很可能不會有如此大的轉變,鼎沸熾熱的佳節氣氛中,她心中湧起親切的感覺。整個人仿佛給卷進這洋溢對生命熱戀燈影燭光的城市去,隨肩摩踵接的人潮緩緩移動。層樓復閣,立於兩旁,無不張燈結彩,大開中門,任人賞樂。更有大戶人家請來樂師優伶,表演助興,歡欣靡曼,有種窮朝極夕,顛迷昏醉的不真實感覺。 book18.org
二人一路走向城西。 book18.org
成都的街道左曲右折,令人眼花繚亂,出了名的混亂,除了從皇城各門通羅城十門的主要街道是東西向、南北向外,其他地區的街道多斜行曲折,錯綜複雜,因勢而成。元越澤樹年前來遊歷成都時卻被那色胚所打擾,最終一家人只在成都呆了一晚,實際上他對成都還是很陌生的。好在侯文卿似是對道路極為熟悉,在她的帶領下,二人來到一處荒廢了的民房瓦頂,於屋脊處坐下。 book18.org
城西乃是少城,與城南連成一片,是為商業區,開店列鋪,商業繁盛,設有鹽鐵官收鹽鐵稅,市官管理市場,主收商業稅。好在此刻人們都將熱情投入到節日的喜慶中去,所以再仔細檢查一番,發覺談話不會被人偷聽後,元越澤才放下心來。 book18.org
接著,元越澤將分別後近半月路上所發生的事情,以及今天跟蹤尤鳥倦二人,最終跟丟的消息全部說給侯文卿聽。 book18.org
侯文卿聽後,沉默半晌道:「我與師道昨日剛到這裡,成都城內現下暗潮湧動,關中的李唐有齊王李元吉和平陽公主李秀寧於數日前到達成都。他們此行目的想必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得到的。再家上你說的尤鳥倦,丁九重也在這個時間來到成都,目的雖不清楚,想來也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下次碰到尤鳥倦他二人時,我必殺掉他們。至於李唐,無非就是招攬巴蜀歸降罷了,但李世民雖在朝中受太子黨打壓,可此時他攜大勝西秦的餘威,怎麼說都該派他來這裡,哪裡輪得到李元吉?」 book18.org
侯文卿顯然對這些政治上的東西不太了解,只有答道:「這些我就不清楚了。兩年前我離開師門下山後,調查清香家與霍家的關係後,就開始著力布置許多消息據點在巴陵與成都,這些消息自然是他們打探到的。」 book18.org
元越澤暗忖怪不得她對成都這麼熟悉。 book18.org
侯文卿見元越澤沒開口,以為他在擔心,便安慰道:「師道那邊如果不出意外,他將很快就將宋伯父的信送往獨尊堡,你放心吧,李唐不回輕易得到巴蜀的。」 book18.org
元越澤搖頭道:「這些事情還不到我來擔心,嫂子剛剛為何阻止我大贏霍青橋或者幹掉他?」 book18.org
侯文卿微微一笑道:「殺他並不難,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正著力調查他們內部的消息,比如他們的錢財都藏在哪裡,他們買賣人口的機密帳本又在何處。我要先將他們他們的黑心錢全部收回,再讓他們的罪行最終為天下人所知道,使香家,霍家遺臭萬年。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香家與霍家背後似乎有著一個很強的勢力在支持著,你該記得我們臨走出賭坊時,霍青橋那惡毒的眼神吧,他該是自信有把握報復我們。」 book18.org
元越澤垂頭不語。 book18.org
在他的勸說下,祝玉妍早在三年前就於香家徹底劃清界限。從前因為祝玉妍一心使魔門君臨天下,為了達到目的,就必須藉助香家的才力與物力,而香家也可以藉助陰癸派的庇護,在江湖上混得很開。但這種利益結合解散後,還會有哪個有勢力的人去幫助香家? book18.org
他想不出來。 book18.org
想不出來就不想,這是元越澤的個人原則。 book18.org
他對霍青橋會報復他一事沒有半分擔憂,甚至還盼望著背後支撐霍家的人來找他麻煩,也好讓他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 book18.org
仰天望上那一輪皎潔的圓月,元越澤渭然道:「我突然想起三百多年後的一位詞人所作的詞。」 book18.org
侯文卿道:「我聽師道也說過一些,你想到的也說來聽聽嘛。」 book18.org
元越澤眯起雙眼,緩緩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book18.org
各有所思的沉默許久,侯文卿率先起身道:「這個詞人真是才華橫溢,好了,我要回太城那所民房了,晚些時候師道應該會到你住的客棧找你。」 book18.org
為掩人耳目,他們都要分開居住。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侯文卿離去。 book18.org
半晌後,元越澤亦起身走向自己訂了房間的客棧。 book18.org
一路上人聲鼎沸,熱鬧異常,轉進一條交錯的大街,情況更是熱鬧,在鑼鼓暄天之下,有人在車馬道上舞著燈龍賀節,行人道上擠滿圍觀的人,氣氛熱烈。中秋之前的氣氛就已經如此,那麼明晚的情景恐怕會比現在熱鬧數倍。 book18.org
來到一家麵食店門前,只見此店大開中門,在台上擺滿糕餅,店夥計正在忙著招待遊逛燈會的群眾。此時燈會正值精采熱鬧之時,大群穿上民族服飾的彝族男女約有百多人,齊集街上表演歌舞助興,暄天的鼓音歌樂。 book18.org
元越澤來到店鋪前,扔出一釘銀子到夥計手上,順手拿起一個月餅,大嚼一囗,發覺入口酥脆鬆軟,甜咸可囗,火腿香味突出,油而不膩,堪稱極品,於是點頭贊道:「不用找了。恩,味道還不錯。」 book18.org
店夥計見這麼一大錠銀子到了自己手上,忙不迭地賠笑道:「這是雲腿月餅,非常道地,客官您請隨便享用。」 book18.org
元越澤點了點頭道:「怎麼還沒到中秋,就已經這麼熱鬧了?」 book18.org
夥計忙得差不多了,便來搭口道:「客官該不是成都人吧,雖然明日方是中秋,但此次燈會是由獨尊堡、川幫和巴盟三方聯合主辦,會持續三天呢!」 book18.org
元越澤笑了一下,暗道這三大勢力表面是與眾同樂,其實卻是要對外間顯示他們的團結吧! book18.org
轉身望向對街的一座雄偉寺觀,看得有些入迷。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一聲熟悉的輕呼聲,由元越澤背後傳來。 book18.org
元越澤身形微顫,回頭望去。 book18.org
獨尊堡位於成都北郊萬歲池南岸,坐南朝北,仿似一座規模縮小的皇城。全堡以石磚砌成,予人固若金湯的氣象。 book18.org
宋師道站在橫跨護堡河吊橋的一端,仰天望月。 book18.org
一個時辰前,他告別真言大師,走出大石寺。雖未真的練過岳山遺卷上的『換日大法』,但他卻有脫胎換骨的感覺。甚至元越澤告訴他的半部『日月麗天大法』,他也可以憑自己的智慧,補充出下半部,當然,這下半部並不一定會與燕飛所用的相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宋師道的下半部卻是最適合他自己的。 book18.org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他辭別真言大師,步出大石寺門的一刻,他已身兼佛、道兩家至高無上的心法,奠定他日後在中原除寇仲、徐子陵外再無人可以比擬的大宗師地位。 book18.org
至於元越澤一家則因他們非人非神的變態身體,暫時不被劃在『正常人』的行列里。 book18.org
宋師道此行學武的最大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親自把宋缺的信,交到解暉手中。他剛剛也路上也聽到有人說李唐齊王與平陽公主到來一事,所以沒有趕回去與侯文卿見面,而是第一時間來見解暉。 book18.org
「二公子大駕光臨,實是我獨尊堡的榮幸,請這邊走,堡主有請。」 book18.org
一把柔和的聲音,將宋師道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book18.org
來者是個衣服華麗的錦衣大漢,年紀四十許間,恭謹有禮。 book18.org
宋師道拱手回禮,微笑道:「先生如何稱呼?」 book18.org
大漢恭敬道:「小人是管家方益民,二公子折煞小人了,叫我益民就可以。」 book18.org
宋師道一向以溫文儒雅著稱,最近一年來更是在江湖上闖出名堂,對其俠肝義膽推崇者不在少數,方益民今日一見宋師道,心中不由得挑起大拇指。 book18.org
客氣一句後,宋師道跟隨方益民通過吊橋,進入敞開的堡門。 book18.org
入門處是一座石砌照壁,繞過照壁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書「忠信禮義」四個大字,接通一條筆直的石鋪通路,兩旁植有蒼松翠柏,房舍藏在林木之間,景色幽深。 book18.org
方益民微笑道:「我們堡主半個時辰前才知二公子光臨成都,已經著人去請二公子了,沒想到二公子會親自過來。」 book18.org
宋師道客氣道:「解伯父與先父一向關係友好,師道來到這裡,怎回不親自拜訪他老人家。」 book18.org
心中卻在慶幸,幸好是偷偷摸進大石寺的,否則必定早被解暉的眼線給發現。而他話語中只提宋缺,不提宋閥,正好給人一種他不再於宋閥有關係的印象,與他叛出宋家的身份極為符合。 book18.org
方益民領他經過一道橫跨自西北逶迤流來的清溪上的石橋,見前方位與獨尊堡正中的建築組群樓閣崢嶸,斗拱飛擔,畫棟雕梁。尤其是主堂石階下各蹲一座威武生動高達一丈的巨型石獅,更給主堂抹上濃厚的神秘和威嚴。 book18.org
方益民停在門前,施禮道:「公子請進,小人告退。」 book18.org
就那麼躬身退返石橋去,消沒在遠處。 book18.org
宋師道剛要邁步,裡面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賢侄請進。」 book18.org
拾級而上,來到門前,剛要伸手推開時,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book18.org
映入宋師道眼帘的,是解文龍悶成苦瓜的一張臉,眼中卻閃爍著與其臉色絕不相稱的歡喜。 book18.org
宋師道剛要施禮,解文龍忙扶起他,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沒說一句話,就那麼去了。 book18.org
宋師道有些莫名其妙的步入大廳。 book18.org
布置得極為考究的廳堂主坐上,端坐著一個雄偉如山的漢子,他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神態,皮膚黝黑,表情冷漠,額高鼻挺,與呈方形的臉龐合成硬朗的輪廓線條,予人堅毅卓絕,主觀固執的感覺,威嚴攝人。 book18.org
此人就是威震巴蜀的獨尊堡主解暉。 book18.org
見到宋師道的到來,解暉露出一個難得一見的笑臉,起身相迎。 book18.org
宋師道深施一禮後,才坐入座上。 book18.org
解暉上下打量宋師道幾眼,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失望,後又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道:「賢侄近年來名聲越來越大,數年未見就有如此大的長進,他日你的成就必定超過宋賢弟。」 book18.org
他口中的『宋賢弟』自然就是『天刀』宋缺。 book18.org
問聽旁人提起宋缺,宋師道神色一黯,伸出去拿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book18.org
解暉有些尷尬地笑了一笑:「是老夫說錯話了,賢侄勿怪。」 book18.org
隨即目光掠過他的手掌,眼中驚訝之色一閃即逝,驚奇道:「沒想到賢侄小小年紀,修為已入天人之境,真是難得,唉!」 book18.org
宋師道望向自己的手,只見他一向修-長白皙的手,像脫胎換骨般變得晶瑩通透,明潤似玉,正揮散著某種超乎塵俗的光澤。輕輕要了搖頭道:「解伯父謬讚了,師道今日前來,只為一事。」 book18.org
說完,從懷中取出宋缺的信,雙手呈了上去。 book18.org
解暉一愕,隨手接過信,看過信封上的字跡,眼神開始複雜起來。 book18.org
半晌後,長嘆一口氣道:「賢侄以為宋賢弟會在信中寫些什麼?」 book18.org
宋師道答道:「小侄怎敢看先父所寫的信件,他當日在於傅大師比武前,就將這封信交給我,可恨我當時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事後才發現那時先父就已經抱著必死的信念了。」 book18.org
他越說表情越黯淡,聲音越來越沙啞。 book18.org
解暉柔聲安慰道:「老夫知賢侄一向以仁義孝順著稱,何況宋賢弟乃成仙去了,你也不要悲傷了。」 book18.org
宋師道點了點頭,恢復平靜後,解暉盯著桌面上的信封道:「賢侄以為如今天下大勢的走向如何?」 book18.org
宋師道望向解暉,愕然道:「伯父該知我無心這種事情的。」 book18.org
解暉道:「老夫當然知道,但賢侄出身名望大家,老夫自然也想問問你的看法。」 book18.org
宋師道謹慎道:「自古爭天下,圍繞的都是黃河附近的大城及關中,眼下看來,能獲得最後勝利的無非就是三個人,李唐的李世民,洛陽的元越澤,大夏的竇建德。其他幾方勢力怎麼鬧也最多只是占地一方的霸主而已。」 book18.org
他直呼元越澤的名字,就是表明二人立場迥異,矛盾早就不可調和。 book18.org
解暉沒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只是讚賞地道:「賢侄所說的也是老夫所想的。」 book18.org
宋師道又道:「小侄還是不明白伯父為何有此一問。」 book18.org
解暉望向窗外,淡然地答非所問道:「賢侄可知最近江南形勢的變化?」 book18.org
宋師道搖了搖頭。 book18.org
解暉道:「前日我們才得到緊急情報,李子通用反間計離間杜伏威與沈綸,又暗地裡借得蕭銑五萬人馬,在杜伏威與沈綸兩敗俱傷後,大破杜伏威於大江之上。」 book18.org
宋師道心道這個消息我還真沒聽說,不過雙龍不是早把李子通幹掉了嗎?怎麼江都還可能沒淪陷,反倒是杜伏威與沈綸大敗而歸。但他並沒接口,只是靜靜地聽著。 book18.org
解暉繼續道:「如果老夫所猜不錯的話,宋賢弟這封信中必然涉及到天下爭霸戰到關鍵時刻,巴蜀的選擇。」 book18.org
解暉的話沒有說完,意思卻很明顯:宋缺一向是支持漢室光大的,而這封信里很可能就是宋缺給解暉的『通牒』,用以警告他在選擇支持哪方勢力前,先考慮一下利益得失。而眼下李唐已派高層入蜀,顯然是為了爭取巴蜀的支持而來,作為巴蜀三大勢力之首的獨尊堡的抉擇就成了重中之重。解暉當然想支持李唐,李世民大敗西秦後,如果再得到巴蜀的支持,那麼李唐就將成為戰國末期南擁富饒物產及軍糧,北據涵谷天險的強秦,其實力將倍增,得天下的機會自然變得更大。但宋缺絕不回支持具有胡人血統的李家入主中原,所以他信中很可能會讓解暉考慮支持其他霸主,比如現在的元越澤,或者竇建德。而這其中,自然是支持元越澤為上上之選。 book18.org
既然宋缺早已破空而去,他的信為何還對解暉造成如此大的壓力? book18.org
元越澤與宋師道曾不把宋缺這封信看得多重要,就是因為宋缺不在了。 book18.org
但解暉卻不同,正因為他是親眼見證過,親身體會過宋缺的厲害手段,數十年來,在心理上對其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宋缺既然提前可以留信給解暉,自然也可以提前囑咐接任的宋智一些相關事宜。比如一旦巴蜀選擇支持李唐,那麼宋閥就在生意場上不在於巴蜀合作,這不但是對解暉的打擊,更會使解暉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須知宋閥乃是海鹽販運專業戶,一旦終止生意,巴蜀自然會缺鹽。百姓一旦知曉是因為解暉選擇支持李唐才會這樣,自然恨死解暉,他的英明將盡毀。 book18.org
而且解暉求的也不過只是跟隨個好皇帝享受好日子而已,所以他才有了如今的躑躅。 book18.org
宋師道開口道:「伯父其實不該有什麼顧及吧,如果我是伯父,那必定選擇支援李唐,這是誰都清楚的。」 book18.org
解暉愕然道:「賢侄怎麼不勸服老夫支持元越澤,照我看,此子並不比李世民差上多少。」 book18.org
宋師道不屑道:「一個心機惡毒,只為私慾,冷漠無情,貪戀女色的人,有什麼值得我去欣賞的?」 book18.org
解暉失笑道:「原來我一直以為賢侄與元越澤只是鬧鬧小彆扭,沒想到你們之間的分歧如此大!」 book18.org
看著解暉老奸巨滑的笑容,宋師道恍然大悟:剛剛解暉都是在作戲,他說來說去,只是為了證實宋師道與元越澤的真正關係。同時心中鬆了一口氣,暗村自己真的太會演戲了,剛剛咬牙切齒的樣子,任誰都會以為自己是痛恨元越澤濫情的。 book18.org
解暉繼續失望了嘆了口氣道:「賢侄可知玉華在何處嗎?」 book18.org
宋師道裝傻道:「伯父此言怎講,大姐嫁入解家數年了吧。師道亦想等一下去見一見她呢。」 book18.org
解暉仔細地看了宋師道半晌,才緩緩道:「玉華不見幾個月了,有可靠消息稱,她現在就在洛陽,還嫁給了元越澤。」 book18.org
宋師道渾身劇震,失聲道:「什麼!」 book18.org
站在元越澤身後的,赫然是玉手掩口,一臉驚訝,呆呆望著他的李秀寧。 book18.org
縱使在這所有女孩都扮得像花蝴蝶般爭妍鬥麗的晚上,但她如花似玉的俏臉玉容與優雅曼妙的身形,仍使她像鶴立雞群般獨特出眾。 book18.org
她輕減了幾許,眉宇間隱隱帶著一絲幽怨,身著高貴的鵝黃色中點綴幾處白花的圓領長袍,雪嫩至近乎蒼白的肌-膚將她爭得大大的美目瞳孔襯托地如夜空中深邃明亮的星星一般,整個人似比數月前更為動人。 book18.org
熟識中,帶著一絲元越澤也說不清的陌生。 book18.org
倏忽間,四周的嬉鬧笑語,似在迅速斂去,附近雖是千百計充衢溢巷的趁節遊人,但兩人卻感到天地間除他們外,再無第三者。雖然他們被以百計的人和駛過的馬車分隔在近三丈的遠處,但在他們二人來說,並沒有任何隔閡。 book18.org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受。 book18.org
他身後跟隨著一個丫鬟與四個身形彪悍的帶刀侍衛。他們都是一臉不知所措地凝望從未失態過的李秀寧。 book18.org
元越澤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依舊硬著頭皮對李秀寧淡淡一笑,繼續扭頭欣賞遠處的寺觀。 book18.org
片刻後,李秀寧回過神兒來,按著額頭對身邊的丫鬟說了幾句話,一行人匆匆轉身走掉了。 book18.org
宋師道走出獨尊堡,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無暇欣賞成都美麗的夜景與熱鬧的燈會,一邊思索,一邊向他與侯文卿約定的地點奔去。 book18.org
解暉是從李元吉處得知宋玉華在洛陽一事,為了獲取他的信任,宋師道自然不敢玩火去試探詢問為什麼解暉這麼相信李元吉,只是覺得其中定有隱情。解暉能把這麼隱秘的事說給宋師道,無非就是因為他看到宋師道對元越澤的痛恨與不屑,另一方面,也可以將這件事當成不支持元越澤,改支持李唐的一大理由。再往深了想,解暉很可能還在算計宋師道,想以如今名頭大盛的宋師道去對付元越澤,畢竟兒媳婦被別人給騙去了,這對獨尊堡來說,不啻於一個天大的恥辱。解暉正可以利用宋師道表現出來的,痛恨元越澤的多情這一點來大作文章。 book18.org
宋師道慶幸數年前與元越澤作的那場戲,否則絕沒今日的遭遇。那樣的話,巴蜀一定回選擇支持李唐了,這對中原的統一來說,並非好事,百姓很可能還要多受幾年苦。 book18.org
宋師道心中更是失笑解文龍原來也是個作戲高手。在聽到解暉說出宋玉華之事時,想起剛剛進大廳時遇到解文龍,宋師道一度懷疑是解文龍出賣了宋玉華,後來聽解暉細說才發覺不是。宋師道更是明白了為何解暉會在看到他時連續嘆氣,幾次露出失望的神色,皆因解暉內心裡在拿宋師道於解文龍對比,相比之下,望子成龍的解暉當然會對自己的兒子失望。但為了延續解家香火,只有兩方各退一步,容許解文龍娶憐兒,卻只能為妾,因為宋玉華失蹤這件事,整個獨尊堡內,也只有他們父子二人才知道。宋師道亦搞清楚了為什麼在門口時,解文龍臉色愁苦,眼帶歡喜。 book18.org
正想得入神時,宋師道心生警兆,頓住身形,沒入黑夜中的民房後。只見一個身材高大,一身勁服,背負皮囊的人在上方流星般掠過。 book18.org
那人發出的死亡氣息極其陰森可怕,收斂毛孔的宋師道可以察覺到他修為的高超,從他背後的皮囊,宋師道認出了此人就是殺害大石寺僧人的紫膚男子。於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book18.org
那人在橫街窄巷左穿右插,不片刻越牆來到一所普遍的民居,在牆頭處迅速繞牆疾走,最後更躍上屋頂,巡視數遍後,才身形一閃進入屋內。 book18.org
宋師道尾隨而至,換了是別人,縱使武功比得上他,怕亦不能像他般大半憑感覺追蹤,令高明的對手也茫然不知露出行藏。他更驚訝於對手的謹慎,如果剛剛他過於冒進,一定難逃過他的耳目。若與其爭鬥起來,宋師道贏面恐怕不會太大。 book18.org
暗自慶幸一句後,宋師道看準時機,毫不猶豫地貼牆翻進宅子的後院,移往屋後,功聚雙耳。 book18.org
從屋內似有還無的氣息判斷,宋師道心中大驚,屋裡至少有五個人,每一個皆是高手。宋師道通過靈敏的靈覺,更是隱約感覺到其中兩個修為絕對在他之上。 book18.org
只聽屋內傳出一個聲音道:「安胖子那裡已經無問題,我剛剛已與他談過,我們可以藉助他們在明面上為我們辦事,齊王與師叔祖的擔憂可以放下了。」 book18.org
宋師道心想說話的人一定就是剛剛進屋,身被皮囊的人。他驚訝於李元吉竟然在屋內,還與這種邪人勾結。更驚訝於那個『師叔祖』到底是何方神聖?至於他口中的『安胖子』定然就是魔門兩道六派中『天蓮宗』的蓮主,邪道八大高手只一的『胖賈』安隆了。那麼剛剛進屋的人到底是什麼人?連安隆那樣狡猾的人都回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book18.org
疑惑太多,宋師道沒法多想,只有繼續聽下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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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月夜殺機 book18.org
屋內又響起一個年青男子的聲音道:「席先生辛苦了,對與巴蜀,本王此次誓在必得,先生功勞,本王當記在心中。」 book18.org
第一個聲音再次響起道:「席風不敢,齊王客氣了。」 book18.org
宋師道從前見過李元吉,當然認出說話人就是李元吉。而那『席風』,也就是將大石寺僧人殺個一乾二淨的人,不但功夫與席應相似,姓氏還相同,一定與席應有著某種關係。 book18.org
另一個悅耳柔和的聲音道:「齊王對於此行事成有多少把握?」 book18.org
李元吉道:「未來前,本王只有五成把握,後來嘛,就有九成把握了。」 book18.org
那柔和聲音又道:「哦?」 book18.org
顯然是想知道究竟。 book18.org
李元吉道:「師小姐已經親自去了一趟獨尊堡,以他鋒利的詞鋒及本事,本王相信絕對可以影響解暉很深。嘿!」 book18.org
宋師道聞聽『師小姐』三字後,心中一驚,他並不知道原來師妃暄早已搶先一步勸說解暉,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宋缺的那封信了,因為宋師道從解暉的神態中看出,宋缺的信也絕不會只有很小的作用。 book18.org
李元吉剛說完,屋內同時響起兩個不屑的冷哼聲。 book18.org
李元吉忙道:「兩位先生多慮了,本王絕無推崇師小姐之意,你們該知他是支持二哥的,本王今次就借著她將功勞都撈到本王的手上。」 book18.org
頓了一頓又嘆道:「關於如何爭取川幫,還真的讓本王頭痛。」 book18.org
席風悶哼一聲道:「齊王勿要以為席某是你的下屬,我只是為了替師尊報仇才與你們合作的。」 book18.org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寂靜。 book18.org
宋師道猜測屋內的李元吉一定是一臉尷尬,他頭腦中的思緒已經開始清晰起來,這席風很可能是席應的弟子,與李元吉合作,無非就是對付元越澤而已,既然這樣,他為什麼不選擇李世民呢? book18.org
宋師道百思不得起解。 book18.org
而李元吉的話中意思也很明顯,巴蜀三大勢力中的獨尊堡和巴盟,似乎不在李元吉話下了。獨尊堡不必說,有師妃暄做說客。巴盟則是當地少數民族的聯盟,以抗衡漢人的勢力,以羌、瑤、苗、彝四族為主,四大首領分別是羌族的「猴王」奉振、瑤族的「美姬」絲娜、苗族的「大老」角羅風和彝族的「風將」川牟尋。李唐與巴盟勾結絕不稀奇,皆因巴蜀乃人人慾得的肥肉。利益則是雙方勾結的最好基礎。那麼,川幫為何不選擇歸順呢? book18.org
李元吉的聲音再次響起:「先生責怪得好,是本王的不是。」 book18.org
此子竟然能曲能伸,讓屋外的宋師道嘆服不已,他數年前見到李元吉時,只覺此人心胸狹窄,器量很小,想不到性格變化還不小。 book18.org
另外一個柔和的聲音又道:「齊王客氣了,本座明晚就將范卓抓到你面前如何?」 book18.org
李元吉有些遲疑道:「先生如此,本王感激不盡,可會不會引起巴蜀人的不滿?」 book18.org
那聲音冷然道:「作大事者豈能拘小節,這樣吧,本座就將他的寶貝女兒抓來給你作人質如何?范卓如敢反抗,本座第一個殺他。」 book18.org
李元吉語帶歡喜道:「先生這個主意好,明晚就有勞先生了。」 book18.org
宋師道暗暗心驚,范卓乃是在巴蜀武林八面威風響噹噹的人物,此人竟然毫不將其放在眼內,難道這人就是席風口中的『師叔祖』,席應的師叔?怎麼從來沒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的存在? book18.org
那聲音又道:「客氣的話就不必多說了,齊王只要記得答應我們的事情就好。」 book18.org
李元吉忙不迭的應是。 book18.org
隨後,五人分別離去。 book18.org
為保險起見,宋師道在暗處又躲了一刻鐘才敢出來,一邊思索剛剛那人所講『答應我們的事情』究竟是何事,一邊小心地找侯文卿去了。 book18.org
元越澤見李秀寧見到自己失態,隨後又深望自己一眼後離開,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覺愈加地強烈起來。 book18.org
他最初出門時,經過單美仙幾女提點,將自己的氣息作出變動,通過改變真氣運行自然就可以做到。氣息一變,整個人的氣質就會發生變化,甚至他那深邃幽黑,略帶微藍的瞳孔都變得平凡起來了,所以對於熟悉元越澤那淡雅氣質的人來說,此時的元越澤絕對是個陌生人。在與向雨田交流的十日內,向雨田亦指點他如何將氣質做更身層次的變動,所以來到成都的元越澤,絕不擔心會被人認出來。 book18.org
可仔細一想,他就有些明悟了。 book18.org
背影,動作。 book18.org
元越澤的身材已經算較為出眾的了,對於喜歡他,心思細膩的李秀寧來說,他的背影一定是令她難忘的。再加上元越澤時不時會做出下意識的動作,比如雙手負後觀望風景,這個動作算是元越澤的招牌動作,配上他的背影,就是這兩個關鍵點,使他知道,李秀寧剛剛一定已經認出他來了,至於為什麼沒來打招呼,元越澤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今後再易容,一定要改掉那些習慣動作了,單單通過背影,應該不回輕易被人認出來。 book18.org
沒有心情繼續欣賞燈會,元越澤轉身就欲回客棧等候宋師道。 book18.org
轉身瞬間,穿過許多放鞭炮的孩童,目光如炬的他發覺遠處的寺觀里『滾』出一個大圓球似的物體,正要驚訝哪來的這麼大的球體時,細看才察覺原來是個大胖子,只見那胖子兩手不知是否因過多贅肉,似乎特別短少,腆著大肚腩,扁平的腦袋瓜兒就像直接從胖肩長出來似的,大如圓盤肉餅,紅光滿面的臉上,長了一雙細窄的眼睛,左右環顧時,邪光閃閃,加上兩片厚厚的嘴唇,一望而知是講究吃喝玩樂的人。 book18.org
以元越澤的感應能力,更可知其實際是修為高深,只是偽裝成武功一般的樣子罷了。 book18.org
而那胖子身邊,則偎依著一個眼角眉梢春意未消的女子,此女骨肉均勻,貌美如花,一舉一動間充滿惹人無限遐思的誘人風情。但她臉泛桃花,眼帶春水,不用細看也可知他是個行為放-盪的女子。 book18.org
這一男一女走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地不協調,可能用『jian夫yin婦』來形容他們都是對這個詞的侮辱。 book18.org
元越澤扭頭對正興奮觀賞燈會的麵店夥計問道:「請問那寺觀有名字嗎?小哥可認識那兩人?」 book18.org
夥計望了一眼慢步走遠觀賞燈會的那對男女,答道:「那是成都名勝之一的青羊肆,據傳當年老君曾與人相約與此見面,青羊肆便名聞遐邇,成為道教勝地。而那男的就是咱們成都城內名氣極大,江湖人稱『胖賈』的安隆了。那女的聽說是『迦樓羅王』的朱桀的女兒,人稱『毒蛛』的朱媚公主了,他們二人經常成雙入對出現,成都哪有人不認識他們的?」 book18.org
元越澤暗忖原來是安隆與朱媚。而朱媚的父親朱粲則自號『迦樓羅王』,據說手下有十萬人馬,以冠軍成為中心據點,遊蕩在淮南以及漢水附近。由於他的手下並不參與勞作,所以整個軍隊的糧草全部都靠搶奪來維。開始還能滿足他們的需要可是幾次下來,老百姓手中的糧食差不多已經被他們搶光了,於是朱粲便下令每攻下一個城池就將城中的婦孺全部抓起來蒸煮著吃掉,以人肉為食物,慘無人道的獸性令整個天下髮指。老百姓也曾自發的組織起多次對朱粲兵馬的抵抗,怎奈朱粲的手下各個殘忍好殺,如狼似虎,尋常的百姓如何是他們的對手,所以結果可想而知,每一次都是被朱粲用血腥的手段屠殺。南方擁兵自重的蕭銑等霸主自然也不願意惹上這個魔頭,平白無故的折損自己手中的兵馬,反正朱粲又沒有在他們兩人的地盤上橫行。久而久之,朱粲更加的肆無忌憚,淮南、漢水一帶無人敢觸及鋒芒,而但凡有能力的老百姓都逃到了其他地方。 book18.org
麵店夥計見元越澤深思的樣子,便湊了過來,低聲道:「小的多說一句,客官別看她一副勾人魂魄的浪蕩模樣,其實狠毒到可怕,傳聞朱媚那毒婦對男人生厭後,便反噬一口,務要置諸死地,以免為別的女人所占。」 book18.org
元越澤失笑道:「小哥看我會瞧上那樣的女人嗎?」 book18.org
隨手又塞給他一錠銀子,在店夥計驚呆的神色中飛身追了上去。 book18.org
時間已經快到午夜,宋師道在依照侯文卿的指示,在客店中等了元越澤兩個多時辰,還不見他回來。 book18.org
一個輕微的響聲後,元越澤的身影由窗外翻了進來。 book18.org
撕下面具,看了一眼宋師道後,元越澤坐到桌子邊一口氣喝趕一杯茶後道:「二哥來了多久了?」 book18.org
宋師道忙將所有遭遇講出,隨後元越澤也把自己的遭遇講出後嘆道:「我跟蹤了安隆和朱媚一個多時辰,也沒什麼發現,最後他們都睡覺去了,我只好回來。」 book18.org
宋師道道:「為什麼跟蹤安隆?」 book18.org
元越澤道:「尤鳥倦二人來到成都,雖然目的我們還不清楚,但他們很可能回找上安隆。」 book18.org
宋師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魔門自從傳到『陰後』祝玉妍與『邪王』石之軒這一代,已經是近百年來人才最鼎盛的一代,奈何『陰後』與『邪王』數十年前因性格,行事方式的差異,在一度陷入情網後分手,隨後二人仇恨日漸加深,魔門中人也分別選擇自己認為值得支持的人去歸降。安隆就是支持石之軒的人之一。多年以來,安隆做事一直很謹慎,處處以石之軒馬首是瞻,任憑差遣,作為當世極少獲得石之軒信任的人之一,安隆從不怎麼將祝玉妍放在眼中。而尤鳥倦四人作為『邪帝』向雨田的弟子,由向雨田親自傳授了一種可以感應到魔門至寶『邪帝舍利』所在的功夫,祝玉妍數十年前就曾為了獲知這種功夫而對尤鳥倦四人進行追殺,最後鬧得尤鳥倦與陰癸派勢成水火。元越澤如欲找到尤鳥倦與丁九重的所在,那麼安隆就絕對是個不容錯過的線索。 book18.org
二人沉思良久,元越澤道:「李元吉怎麼知道玉華在洛陽的呢?這事知道的人極少,難道是他陰差陽錯下胡謅的?」 book18.org
宋師道嘆道:「這件事情太離奇了,而且看解暉的樣子,對李元吉的說法沒有絲毫懷疑,我也很不明白。」 book18.org
元越澤道:「算了,這事稍後再說吧,大不了我過段時間後親自見解暉說清楚,只要我不承認,誰有辦法?」 book18.org
宋師道挑起大拇指,失笑道:「說起耍賴皮,你絕對是這個。」 book18.org
元越澤嘿嘿一笑後又道:「我還道為什麼在城外見到師妃暄離開成都,原來她早已經與解暉會過面了,此刻出川,很有可能是去勸說杜伏威了,杜伏威今趟攻擊江都失敗,已經再無競逐天下的本錢了,為了李唐,她可真是不遺餘力。」 book18.org
宋師道亦點頭道:「你的猜測不錯,按你說來,席風可能是席應的弟子嗎?席應的師叔又是誰?」 book18.org
元越澤搖頭道:「按你的描述,那席風該是席應的弟子不錯,席應的師叔我沒聽說過,我所知道魔門輩分最高的人就是玉妍的師叔辟守玄了……」 book18.org
驀地,元越澤腦海中閃過一絲線索,卻又不甚明朗,轉瞬消去。 book18.org
宋師道繼續道:「他們明日要偷襲川幫,我們幫不幫一把?」 book18.org
元越澤道:「可以幫一把,也好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而我明日繼續找尤鳥倦二人的下落。」 book18.org
宋師道道:「你說李秀寧會不會出賣你?」 book18.org
元越澤轉頭望向燈火通明的窗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book18.org
許久後,宋師道打破寧靜,起身拍了元越澤肩膀兩下道:「我要潛出去了,明日分頭行動吧。」 book18.org
望著宋師道的身影飛快地消沒在窗外,元越澤亦躍出窗口,帶上面具,裝模作樣地從客棧正門口再次上樓。 book18.org
翌日黃昏。 book18.org
宋師道正在城東一家客棧內靜坐運氣,門外傳來急促地敲門聲。 book18.org
起身開門,發覺竟是獨尊堡的管家方益民。只見他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奔過來的,見到宋師道後就開口道:「打擾二公子了,堡主有緊急事情要與二公子商量,著小人前來相請。」 book18.org
宋師道忙準備一下,與方益民一路奔向獨尊堡。 book18.org
進入主堂,雙目通紅,一臉肅穆的解暉揮退其他下人,對宋師道道:「我剛剛得到準確消息,元越澤來到成都了!」 book18.org
宋師道一呆,隨即冷哼道:「他在哪裡?我要去找他問問大姐的下落,如果他不說,那就拼個生死!」 book18.org
解暉嘆道:「他在哪裡,我們也不知道,這消息也是齊王今日下午方通知我的。」 book18.org
宋師道道:「他來成都做什麼呢?」 book18.org
解暉冷笑道:「無非就是不想我們歸順李唐罷了!」 book18.org
宋師道試探道:「管他作什麼,就交給小侄好了。伯父只要繼續支持李唐就好。」 book18.org
解暉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從懷中掏出宋缺的那封信,遞給宋師道。 book18.org
宋師道莫名其妙的打開。 book18.org
上面只有四行字。 book18.org
前三行是:筌者所以在魚,蹄者所以在兔,言者所以在意。 book18.org
最下面一行則是:達子死,齊王走莒。 book18.org
宋師道只一想就明白其中關鍵,暗暗為自己老爹叫好。 book18.org
前三行文字出自《莊子》的外物篇,原文曰:「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book18.org
講的是一漁夫到河邊捕魚,他把竹器筌投進水裡,全神貫注觀看浮標,終於一條紅鰱魚上筌了。他十分高興取下魚把筌拋在一邊,快步回家吹噓自己的功勞。妻子說這是筌的功勞,問他筌到哪裡去了,漁夫這才想起忘記帶筌回家了。寓意事情成功以後就忘了本來依靠的東西。 book18.org
而最後一行則是出自《呂氏春秋》的權勛,原文曰:「達子又帥其餘卒,以軍於秦周,無以賞,使人請金於齊王,齊王怒曰:『若殘豎子之類,惡能給若金?』與燕人戰,大敗,達子死,齊王走莒。燕人逐北入國,相與爭金於美唐甚多。此貪於小利以失大利者也。」 book18.org
意指為了小的利益,造成大的損失,因小失大。 book18.org
宋缺在前三行故意省去三句,意思惹人遐想:他是在警告解暉謹慎選擇不回過河拆橋的明主,還是警告解暉不要忘記了他如何才有今天?與最後一句結合起來看,似乎後面的說法可靠一些。這封信的確很絕,一旦解暉選擇有胡人血統的立唐,那麼巴蜀的對外貿易將會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以宋缺的手段,自然也可以預料到這一點,到時候宋智把責任望解暉身上一推,不但百姓生活受到影響,解暉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book18.org
解暉無奈道:「老夫深知宋賢弟一心光大漢室的決心,但他這一手,真的太絕了。這又是何苦來由?」 book18.org
宋師道道:「唉,先父的想法一直都是那樣,還好小侄不參與這些事情,否則也回難做。伯父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解暉悵然道:「我昨晚看了這四行字一整晚,也沒想出接下來該怎麼辦。」 book18.org
宋師道道:「伯父不必著急,可以慢慢思索,我要先出去找元越澤,我們之間的帳也該算清楚了。」 book18.org
解暉點了點頭,沒再開口,眼看著宋師道施禮後退出堂外。 book18.org
置身於充滿節日氣氛,擠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上,鞭炮聲震耳欲聾,一盞接一盞的孔明燈給升往天空,與天上的明月爭輝。使用縮骨功,化身『霸刀』岳的山宋師道卻沒閒心卻看這些東西,他已明白元越澤的小弟定是李秀寧告訴李元吉,李元吉再轉告解暉,目的也可猜測到,就是藉助外人之手,將元越澤在成都幹掉。但他又有些迷惑,按元越澤所說,李秀寧應該是偏向於李世民的,為什麼會將這麼重要消息告訴李元吉?再者,宋玉致也說過,李秀寧心裡是愛著元越澤的,又怎可能回害他呢? book18.org
但事實俱在眼前。 book18.org
宋師道突然頓住腳步,這才想起去要去幫助川幫一事。元越澤消息既然走漏了,現在去通知他也沒多大的關係了,而且以元越澤的本事,誰又殺得了他? book18.org
想到這裡,宋師道折身返回,向太城方向奔去。 book18.org
成都城東就是太城,為郡守、官員、有身份的人居住區域。作為身份高貴的外來客人,李唐的人必定要住在太城位置顯赫的住宅內。 book18.org
這是宋師道沒辦法的辦法,昨晚他並沒有探聽到席風幾人的住處,更是不敢在後面跟蹤,否則一旦被發現,幾個高手圍攻下,他必死無遺。 book18.org
今晚中秋佳節的月圓之夜,他很幸運。 book18.org
只在貴賓館外潛伏了一個多時辰,就見守衛森嚴的別院內走出一個清秀俊雅、動作瀟洒、手橫銅簫的中年文士。只看他呼吸聲極輕,走路動作的迅快輕鬆,氣度丰姿,宋師道立即斷定此人武功之高。腦海中瞬即想起昨晚話語聲柔和,說要為李元吉擒拿范卓女兒的人。 book18.org
正要從橫巷閃出跟蹤,宋師道突然心生警兆,原地止步。只見別院內又飛出一道如虛似幻的身影,正是身罩黑衣,背負皮囊的席風。 book18.org
席風與那中年文士一前一後,飛速離開。 book18.org
宋師道小心謹慎地跟了上去。 book18.org
行至一半,二人突然分開行走,中年文士走的是東面,席風走的是西面,也就是川幫總壇所在的少城方向。 book18.org
中年文士難道是要回別院?還是二人發現了宋師道在跟蹤,所以用計? book18.org
宋師道沒有時間多想,他一個人只能跟蹤一個,眼下跟蹤席風是最好的選擇,就算二人用的是調虎離山之計,宋師道也只有認了,否則席風若真的是去偷襲川幫,那不就什麼都完了? book18.org
二人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少城郊區。 book18.org
漆黑的夜色下,熱鬧的城區上空,升起許多孔明燈,與天上的星辰相互爭輝,異常美麗。 book18.org
席風突然止住身形。 book18.org
宋師道一直在席風身後幾十丈跟隨,他自認不會被對方發現,見對方突然站住,他也立即停下,隱伏在樹後。 book18.org
席風雙手負後,偉立如山,淡淡道:「還不出來?你認為可以瞞得過我?」 book18.org
元越澤一整日都在跟蹤安隆,在他自己都想吐的時候,終於跟著安隆來到他在南市開的賣酒老鋪子『隆和興』。 book18.org
安隆謹慎地進入酒鋪後面的四合院,左右查看一番後,身影沒入東廂的一間不起眼的房間內。 book18.org
元越澤的天人合一感應力較宋師道還要高明上許多,借著金黃的月色,功聚雙耳,剎那間通過視聽的感官,把這方圓幾十丈的小院內的一切把握得全無遺漏。 book18.org
屋內傳出一聲怪笑後,尤鳥倦的聲音響起:「安胖子,你認為那姓風的人可信不可信?」 book18.org
安隆道:「當然可信,但是不能全信,別忘了大家只是各有所圖才走到一起的。」 book18.org
丁九重則是陰惻惻地笑起來,慢條斯理的悠然道:「當日我們還未出山就碰到此人,明白此人神通廣大,咱們四人隱伏二十年,都能被他找上門來。可他要算計老子,還差上一些。」 book18.org
安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笑聲後道:「你們最好小心他只是想騙你們如何探察聖舍利的法門,而合作後把舍利交給你們,則只是個騙人的把戲而已。」 book18.org
元越澤這才明白為什麼沒見到尤鳥倦四人出現在齊雲觀,原來被人提前一步給截住了,那麼他們口中所說的『姓風的』又是什麼人?從安隆話語中,元越澤猜到了他們合作一事,應該就是圍繞『邪帝舍利』。可惜他們都不知道,『邪帝舍利』都在元越澤手中好幾年了。 book18.org
尤鳥倦冷笑道:「他的本事的確高過我們任何一個,但我們三人合在一起,則有把握贏下他。」 book18.org
安隆感慨道:「若石大哥沒有破綻,老子哪用與那姓風的合作!」 book18.org
元越澤知道安隆對石之軒有種近乎瘋狂的崇拜,數十年來從沒有改變過,一直希望石之軒能一統魔道,對他來說,以前的障礙是碧秀心,現在的障礙則是石青璇。那麼他今次與外人合作,究竟是想還魔門一個沒有破綻的『邪王』,還是對『邪王』失去信心了呢?後者的可能性不大,如是前者的話,石青璇將會危險了,因為安隆與那姓風的合作,很可能要求就是對方殺掉石青璇。如果是尋常角色,元越澤自然不用擔心,但聽尤鳥倦的口氣,要合安隆,尤鳥倦,丁九重三人方能勝過那姓風的,這種實力絕不是石清璇可以抵擋的。 book18.org
三人再聊一會兒,話語中不過就是聯合對付陰癸派之事,元越澤再也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尤鳥倦二人率先離開,安隆則留下了,這對要擊殺尤鳥倦二人的元越澤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book18.org
跟隨一路走向東北方向的尤鳥倦二人良久,在人煙稀少的一塊邊緣地帶。 book18.org
「站住!」 book18.org
元越澤冷喝一聲,身形驟化鬼魅,瞬間消失掉。 book18.org
下一刻,他出現在丁九重身後,無聲無息的一拳擊向丁九重的後心。周遭的空氣似是被他的拳頭全扯過去,一收即放,瞬間化成翻滾澎湃的氣濤,排山倒海般直卷向丁九重。 book18.org
丁九重大小戰役經歷得多了,在元越澤聲音響起前,突然發覺危機臨近,轉身抬手就擋。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丁九重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的同時,連退數步,尚未站穩,抵擋元越澤的左臂猛然爆開,化成精血。 book18.org
尤鳥倦則在元越澤出拳的瞬間飛身撤離戰場,充分體現了他那自私自利,不顧道義的本性。 book18.org
一擊得手,元越澤毫不停歇,飛身一拳搗向準備棄同伴而逃離的尤鳥倦。 book18.org
尤鳥倦早已條件反射般的取下背後背著的獨腳銅人,迎往元越澤威猛無比的一拳。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尤鳥倦被他反擊之力震得血氣翻騰,往後蹌踉跌退一步。 book18.org
早在左臂爆開的瞬間,丁九重的臉上驟現奇異的鮮紅色,張口噴出一股血柱,直刺元越澤左肩。右手同時拔出巨鐵鐧,照頭往元月則砸去,這一擊乍看只是簡單直接的一記強攻,實際上不但手法玄妙,且變化多端,寬厚的鐧身不住擺動,真勁迭有增長,速度亦在遞升,鐧法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book18.org
元越澤右拳猛攻尤鳥倦,左手捏指成劍,沿某一玄奧角度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大小正好覆蓋住血箭與巨鐵鐧的所有來路。 book18.org
一聲悶響後,元越澤飛退站定,淡然望向一臉驚懼的尤鳥倦二人。 book18.org
第068章 命懸一線 book18.org
宋師道倒抽一口冷氣,從容的走了出來,來到席風身後五丈處站定。 book18.org
席風依舊不發一言,甚至動不都動,仍以後背對著宋師道。 book18.org
在宋師道的眼中,席風轉眼間變得猶如高山峻岭一般,整個人的氣勢猛增,給予宋師道極大的壓力。 book18.org
月為有,天為無,有照無,明還月,暗還空。 book18.org
宋師道微閉雙目,迅速進入似有還無、無為而為、萬念俱寂的無上心境。 book18.org
席風顯然有些意外,緩緩轉過身來。 book18.org
他的模樣與元越澤通過在大石寺通過『心眼』所見的完全一樣。只不過親眼見到他那帶一圈詭異可怕紫芒,透出邪惡和殘酷的凌厲光芒的眸珠,還是使宋師道心中一凜。 book18.org
尚未開戰,宋師道已落在下風。 book18.org
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 book18.org
宋師道聲音沙啞地一聲狂笑後,冷聲道:「你與席應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這一句正是他反擊的開始,他更可以試探席風是在何時發覺到被跟蹤的。 book18.org
席風一愕,仔細看了宋師道幾眼後沉聲道:「席應正是家師,老人家好深厚的佛家修為,請問如何稱呼?為何暗中跟蹤我?」 book18.org
宋師道已明白席風一定是中途才發覺被跟蹤的,正欲接口時,身後驀地傳來一把柔和悅耳的聲音:「這人就是你師傅的大仇家,四十年前威震陝北的『霸刀』岳山嶽小兒。」 book18.org
宋師道心中一驚,從聲音中,他已分辨出,背後出現的人,正是昨晚自稱『本座』,並且要擒拿川幫幫主范卓女兒的人。卻不表現出絲毫,更沒有動一下,只是淡然道:「原來是你,沒想到你還活著!」 book18.org
岳山的晚年雖在幽林小谷渡過,但他數十年來從未-離谷半步,加上他成名後從未到過成都,可以說是無人認識。但宋師道這一句可謂高明至極,從對方的話語中,宋師道已經隱約聽出對方認識岳山,於是乾脆說出一句摸稜兩可的話,接下來,只看對方如何回答了。 book18.org
身後那聲音不屑道:「岳小兒緊要記得尊重長輩,你死一百次,我辟守玄也還是活得好好的!是了,你龜縮了幾十年,憑什麼敢出來?還大張旗鼓的叫人替你宣傳?」 book18.org
宋師道一震,辟守玄怎麼會與席風勾搭到一起,照元越澤所說,陰癸派在過去的五年里已經慢慢開始走上正途,辟守玄如此大膽,難道不怕祝玉妍的責罰? book18.org
但時間並不允許他多想,再次大笑一聲,宋師道道:「岳某人自是練成了『換日大法』,祝玉妍又在哪裡?老夫對你們這種雜魚毫無興趣。」 book18.org
席風與辟守玄同時拍腿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麼最可笑的事情一般。 book18.org
笑聲消去後,辟守玄道:「玉妍已經不在這世上了,而你,今晚也要死在我們手裡,也好教你知道『換日大法』不過只是天竺旁門左道的小玩意罷了。」 book18.org
宋師道轉過身形,不解地望著手持銅簫的辟守玄。 book18.org
辟守玄似是心情大好,略帶惆悵又有些興奮地道:「我這個做師叔的要親手滅了自己的師侄,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情。但玉妍自從神功大成後,整個人都變了,我聖門遲早要毀在她手裡,所以為了聖門的將來,我必須要殺掉她。」 book18.org
宋師道心驚的同時,卻冷冷地道:「岳某人聞聽她已經修得天魔大法的無上境界,憑你又如何能殺得了她?」 book18.org
席風接口道:「不得不說,祝玉妍的才華乃我聖門千年罕見,以非純陰體質,竟可修成天魔大法的大圓滿境地。不過,老人家你也莫以為祝玉妍就是無敵的,合席某人與辟師叔祖的功力,對付一個狀態並不萬全的祝玉妍,又有何難?」 book18.org
宋師道突然放聲長笑,聲音猶如可撼天動地,其中蘊涵著說不出的悽慘與蒼涼。笑聲更是以長生真氣推動佛家力能降魔伏妖的真言咒,傳入席風與辟守玄耳中。他的真氣對於席風二來的魔功來說,正是剋星。但兩人沒有一絲不自在,足可見他們魔功修為的高超。 book18.org
辟守玄搖頭嘆道:「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岳小兒你依舊對玉妍愛恨難分,你該清楚她是不愛你的。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淺,今日你就到地下去見她吧!」 book18.org
辟守玄誤以為宋師道是在緬懷祝玉妍,他哪裡知道宋師道是在替元越澤傷心,因為宋師道十分清楚元越澤對祝玉妍的感情有多濃烈,不知道元越澤聽到這一消息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book18.org
但辟守玄既然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岳山了,那麼宋師道亦沒顧及了,準備放手大幹一場。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如有實質、亮如電閃、神光充足、凌厲無匹,冷冷道:「你二人一起上,還是怎麼著?」 book18.org
辟守玄搖頭道:「唉,我四十年前最後一次見你時,你比現在至少高上兩寸,強壯上許多。但觀你現在瘦骨嶙峋的單薄模樣,我如果再出手,豈不損害了自己名聲?你就與小風將你與席應之間的恩怨徹底了結了吧!」 book18.org
說完,輕輕躍後數丈,原地坐下。 book18.org
宋師道當然不會相信辟守玄的話,他才不相信對方會放過自己,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辟守玄要觀察一下重出江湖的岳山實力如何。 book18.org
無暇多想,宋師道扭頭對席風道:「來來來,讓岳某人見識見識你從席應那裡學到了什麼本事!」 book18.org
席風雙目紫芒大盛,不屑地拍了拍背後的皮囊,輕笑道:「對付你,還用不著我的寶貝,席某就以家師的『紫氣天羅』來與你了結你們之間的恩怨。」 book18.org
元越澤背負雙手,與尤鳥倦二人分開三丈站立。 book18.org
尤鳥倦借著月色,看清楚他的長相後,瞳孔劇烈一縮,陰聲陰氣地道:「原來是元小兒,你為何卑鄙至只知偷襲我們的地步?」 book18.org
元越澤一愕,隨即微笑道:「在下岳思言,你是否認錯人了?」 book18.org
尤鳥倦怪笑一聲道:「現在成都內有一小部分人都知道在川南賭坊鬧事的岳思言就是元越澤,你還在裝什麼?」 book18.org
元越澤臉色一沉,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人就是李秀寧。 book18.org
雖然婠婠也知道元越澤來到成都,但元越澤絕不相信婠婠會出賣他。而李秀寧則不同,她是在愛情與家族利益之間掙扎的人,沒人更夠肯定她在這一刻,又或者下一刻,究竟會偏向哪一方,很可能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這一點。 book18.org
那麼她將元越澤來到成都的消息告訴給李元吉,再由心思惡毒的李元吉宣揚開來,宣揚對象也就是尤鳥倦所講的『小部分人』,這部分人,自然是有權有勢,又與元越澤無友好關係的人,這是借刀殺人的最好辦法了。 book18.org
元越澤並不怪李秀寧,誰讓自己不會縮骨功呢! book18.org
元越澤淡淡一笑道:「沒錯,就是元某,今日我就是來梭你們性命的!」 book18.org
尤鳥倦與已經點穴止血的丁九重對視一眼,暗暗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元越澤雙目豪光暴綻,冷笑道:「尤鳥兒萬不可留手!接下來可否讓我見識一下丁大帝的『五帝鐧』第三十七式『襄王有夢』?」 book18.org
『尤鳥兒』乃是祝玉妍發明的叫法,被尤鳥倦所深深厭惡,但他面色沉冷,因為元越澤的話中意思再明顯不過:接下來的一招,很可能就是分生死的一招。丁九重則是老臉通紅,他的強項就是借力卸力,哪知剛剛被元越澤密集的真氣猛然間灌注體內,竟來不及卸出,硬生生的撐爆了一隻臂膀,冷哼一聲,並未開口。 book18.org
倏地,尤鳥倦閃電衝前,毫無先兆的一拳隔空轟至。 book18.org
這一拳的確非同小可,凜冽的勁氣排山倒海的涌過來,其中還暗含拉扯的力量。 book18.org
元越澤失望地搖了搖頭,右手探指朝尤鳥倦遙遙戳去。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指風猛刺在拳勁上。 book18.org
尤鳥倦發覺不妙,立時拳化為掌,畫個圓圈, 臨時變招,收回勁氣,改硬拼為卸避,朝後飛返,巧妙至極。 book18.org
元越澤收指回氣瞬間,尤鳥倦頭頂黑影一閃,帶起漫天鐧影,赫然是與尤鳥倦配合攻擊的丁九重。 book18.org
元越澤收回一半的劍指猛然間撮掌成刀,左右切出,不論丁九重的鐵鐧從任何角度攻來,均被他先一步揮掌劈中。 book18.org
尤鳥倦只後退一步,右手上的獨腳銅人隨著兩個急旋,於氣勢蓄到滿溢的一刻,在離元越澤半丈許外,全力擊出。獨腳銅人帶起暴風刮進峽谷似的呼嘯聲,有若貫滿天上地下,雖在短短一段距離下,銅人仍在速度和角度上生出微妙的變化,令人不知它會在何時擊至,取的是何部位。顯示出這名列邪道八大高手榜上的凶人,一身修為確是名實相符。 book18.org
他們二人的配合已經算是相當精妙的了。 book18.org
可惜,他們的對手是元越澤。 book18.org
「好!你們有資格見識元某人的劍!」 book18.org
暴喝聲中,元越澤背後閃出一道白練長虹,劍尖發出嗤嗤破風之聲,畫出一連串多個方圓形狀不一的氣團,由大漸變為小,任二人招數如何變化,最後的一圈仍套在他們擊來的尺鋒處。 book18.org
尤鳥倦二人招式一老,元越澤腳踏奇步,又如閒庭信步一般的瀟洒自若,隨手劈出平實的四劍。 book18.org
尤鳥倦二人汗流浹背,想要叫娘的機會都沒有,只覺每一劍皆快過閃電,劈來的角度均刁鑽至使他們無法以全力相迎,更使他們驚駭欲絕的是,擋第一劍時,已覺對方劍逾萬斤,第二劍還未擋就已通過氣勢察覺到其力道至少比第一劍強上不止數倍。 book18.org
「鏘!」 book18.org
長虹驟消。 book18.org
元越澤身影出現在尤鳥倦二人背後三尺處。 book18.org
丁九重再沒有半分氣息,直挺挺得躺在後方地上。帝冕甩脫,掉往一旁,額頭上出現一個手指粗的小洞,正在汩汩地冒著鮮血。尤鳥倦渾身上下完好無損,手上的獨腳銅人卻掉落地上,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book18.org
元越澤轉身走到他面前道:「死前有什麼遺言嗎?周老嘆與金環真哪去了?」 book18.org
尤鳥倦眼神空洞地望著他,緩緩開口道:「被姓風的殺……」 book18.org
「撲通!」 book18.org
一聲栽倒地上,立斃當場。 book18.org
他的內臟經脈早被元越澤的浩瀚真氣沖個粉碎。 book18.org
元越澤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這樣最好,省得我再去殺他們。」 book18.org
突然,遠處細微的喊殺聲傳來。 book18.org
元越澤忙奔了過去。 book18.org
岳山當年成名時席應尚是剛出道。席應因本門和岳山的一些小怨,登門溺戰,僅以一招之差落敗,含恨下竟趁岳山不在以兇殘手段盡殺其家人,由此種下深仇。 book18.org
而『紫氣天羅』則是席應集西域諸家大成,創出的霸道魔功,被譽為石之軒『不死印法』外魔門最精采的自創功法。『紫氣天羅』共分十二層,一層比一層艱深困難,以席應天分之高,亦要通過三十多年的苦修,方能臻至大成,當中難度可想而知。『紫氣天羅』重功勁修為,招式反屬次要,只有撒、收、絞、割四種基本的手法,收而不放,招出必殺,狠辣無比。『紫氣天羅』發功時,能在敵人周身像織布般撒下重重氣網,層數越高,氣網越密集,縛得對手如落網之魚,難逃一死。及至第十二層顛峰境界時,眼眸就會變成詭異的紫色,名曰『紫瞳火睛』。 book18.org
從席風的『紫瞳火睛』推測,宋師道便知他『紫氣天羅』已經大成。不過宋師道目光卻落在他後背的皮囊上,席風口中的『寶貝』,究竟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席風前踏兩步,嘴角逸出一絲不屑的笑意,雙目紫芒大盛,語氣平和地緩緩道:「老人家既然被稱為『霸刀』,為何不見有刀在手?」 book18.org
感受著對方撲面而來的強猛邪異氣勢,宋師道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的虛實破綻,但他的劍早已埋在城外隱秘的地方,就算帶來,也沒法用,否則身份肯定會暴露的。只見他雖沒手捏真言印,實際上體內真氣已結成大金剛輪印,穩如泰山,雖不攻不守,卻是不露絲毫破綻。隨後表情木然道:「老夫『換日大法』已成,用不用刀都不甚重要了。」 book18.org
席風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遠處的辟守玄卻不屑地冷哼一聲。 book18.org
「嘿,我看你的年齡比席應還要大吧,怎麼拜他為師?先吃我這一招!」 book18.org
分散席風注意力的同時,宋師道緩緩舉手,五指先是箕張,再緩緩攏指合拳,霎時生出氣凝河嶽般的狂揚。 book18.org
席風一愕後,立即露出凝重的神色。連辟守玄亦面色凜然。 book18.org
如此功夫,不要說見所未見,連聽都未聽過。 book18.org
席風的神色越來越冷,只有他才明白對手每一下動作都是針對他而發的奇招。紫氣天羅或者可用一個以氣織成的蜘蛛網去比擬,任何獵物撞到網上,愈掙扎愈纏得緊,詭異邪惡至極點。假若對手率先搶攻,席風會誘對方放手狂攻,然後再吐出絲勁,以柔制剛,直至對方縛手縛腳,有力難施時,才一舉斃敵。 book18.org
豈知這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岳山有若看破他居心般,來一招似攻非攻,似守非守,看來毫無作用的奇招,反令他完全失去預算,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只好靜待其變。 book18.org
這是宋師道根據自己的理解,再結合岳山在遺卷內虛擬出種種攻破『紫氣天羅』的方法而出的一個奇招。 book18.org
看到此招收效,宋師道嘴角逸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忽然大喝一聲,拳頭合攏,真氣如流水般經過體內脈穴的千川百河,匯成洪流,雖沒有出拳作勢,但龐大凌厲的勁氣竟透拳而去,重重擊在席風無形有實的天羅氣網最強大的一點上,準確得教席風大吃一驚。 book18.org
辟守玄目瞪口呆地望著宋師道,他終於不敢再小瞧『換日大法』了,任他如何猜也猜不到宋師道竟可如此運勁發功,整個人就若投石機般把真氣形成的萬斤巨石發出去。 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勁氣交擊之響後,席風肩膀微晃,橫移一步。 book18.org
宋師道只是上身微晃,並非因功力勝過席風,而是在與集中和分散,拳勁與網勁的分別,故占盡上風。 book18.org
席風面色更冷,知道若讓對手這麼發招下去,最後他只會陷進一面倒的挨打局面。厲嘯一聲,席風腳踩奇步,臉泛紫氣,飄移不定的幾個假身後,搶往宋師道左側,左手疾劈,看似平平無奇,實際掌勁之凌厲,大有千軍辟易,無可抵抗之勢。 book18.org
只見宋師道竟閉上眼睛,應掌橫移側身,若能先知先覺般二掌豎合,十指作出精奧無倫的動作,鮮花綻放般絲毫不讓的先一步迎上席風驚天動地的劈掌。就在席風避拳橫移的剎那,宋師道清楚把握到整個天羅氣網的移動和重心的移轉,索性閉上眼睛,不為其步法所惑,硬拼他這凌厲無匹的招數。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席風悶哼一聲,往後飛退三步,肩膀輕晃間,身影完全消失在宋師道的視線中。 book18.org
宋師道仍只是上身往後一晃,便回復穩如泰山的姿勢,心中大定的同時,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立即襲上心頭。 book18.org
席風突然如從土裡冒出來一般出現在宋師道身前,兩掌穿花蝴蝶般幻起漫空掌影,隨著前踏的步法,鋪天蓋地的往對手攻去,遊絲勁氣,籠罩方圓三丈的空間,威霸至極點。他全身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紫氣盈溢,更使人感到他天羅魔功的詭異神奇。 book18.org
雖是在對方驚濤駭浪的全力進攻下,手結不動金剛印的宋師道心神進入萬念俱寂的『無念之境』,絲毫不為敵手所動,就在數縷遊絲勁氣襲體的一刻,他迅速橫移,朝虛空運續劈出三掌,擊出一拳。 book18.org
無論是比斗的席風,還是觀戰的辟守玄,都無法想像得到他會以這種手法應付『紫氣天羅』。 book18.org
天羅氣勁最厲害的地方,就是遊絲真氣可以?繞的方式從任何角度襲向敵人,宋師道的三掌看似劈在全無關係的虛空處,實際上卻把席風的三股遊絲勁切斷,最後那拳則重轟在他掌勢最強處,封死他所有後招。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早聚集在掌心的長生真氣猛然間爆發,由慢而快地鑽進席風經脈去,這一招更是大出席風意料之外,登時被對方破開因催發天羅氣勁而難以集中防守的掌勁。 book18.org
「嗤!」 book18.org
席風連退數步蹌踉跌退,青草泥土飛濺,右腳下出現一個土坑。 book18.org
此人的確高明,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早就被宋師道震成五臟俱傷了,他卻可將五臟當成管道,疏通長生真氣,最終卸於腳下,這一招風險極大,一個不小心,五臟必碎。 book18.org
席風皺眉的瞬間,不遠處的辟守玄卻是另一種想法:作為親身與岳山比斗過的人,他發覺再無法了解眼前這『老朋友』的造詣深淺,以前岳山從來沒有這類充滿創意,天馬行空般的即興招數。 book18.org
精神大振的宋師道不給席風任何回氣的機會,欺近身形,全面搶攻。一時間,拳勁掌風瀰漫全場,失去先機的席風落在下風守勢,不但無法展開天羅氣網,還要千方百計保著性命,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被動的抵擋對手似拙實巧,不著痕跡、充滿先知先覺霸氣的狂攻猛擊。 book18.org
勁氣交擊之聲響個不絕,更添此戰風雲險惡的形勢,兩道人影此進彼退,鏖戰不休。 book18.org
近身搏鬥下,兩人是以快打快,見招拆招,在這樣的情況下,席風更是吃虧。重要原因在於對手的招數根本是毫無章法,舉手投足均是隨手拈來,針對形勢的創作,兼且真氣變化多端,打得席風發揮不出『紫氣天羅』五成的威力,無法扳轉敗局。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又一聲悶響過後,四掌相擊的二人身影突然分開。 book18.org
宋師道身形未穩,就已手結大日輪印,驚人的氣勁排空切向席風。 book18.org
「吼!」 book18.org
就在宋師道的灌注十二成功力的手掌就要印上席風胸口的時候,異變突起。 book18.org
一條如真似幻的金色巨龍張牙舞爪地直向他狂嗜過來。 book18.org
巨龍猶如攜帶九幽地氣一般強大威猛,其來勢已超出人類可以抵抗的範圍! book18.org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book18.org
生死關頭,宋師道心念『九字真言』雙手翻飛,如電變化。不動根本印、大金剛輪印、外獅子印、內獅子印、外縛印、內縛印、智拳印、日輪印、寶瓶印,電光石火間,九印循環,無始無終,形成一個大圓滿的神奇整體,與宋師道心意相依,意興神會。長生真氣隨著手印於宋師道奇經八脈中做出不同方式的集結,凝聚成一堵有實無形、寶光四射的圓形氣牆。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震天動地的巨響聲中,金色惡龍形象消失於無形。 book18.org
周遭恢復平靜。 book18.org
宋師道定睛望去,只見身前數丈外,席風背後的皮囊已經打開,其右手握著一支閃爍著詭異金芒的長槍,目帶驚訝地望著他。 book18.org
那是一柄不知什麼材料打造而成的金槍,長約一丈一,一條栩栩如生的蛟龍盤旋於槍身,螺旋而上,龍頭處與槍頭完美的銜接在一起,形象猙獰恐怖,宛如活物一般。那在月色映襯下明晃晃的槍頭足有一尺半長,尾部還有一個做工精巧的放血槽。 book18.org
最為吸引宋師道注意力的是槍身所散發出來的那股足可令鬼也懼,神也驚的死亡氣息,那恐怕至少要吸食過上萬人的鮮血,才會暴出如此可怕的死氣與凶性。 book18.org
席風緩緩道:「老人家竟然可在眨眼間接下席某人『烈風八擊』中的兩擊而面不改色,雖死亦可無憾了,請再接席某剩下的六擊。」 book18.org
宋師道心中暗暗叫苦,實際上他是經脈紊亂,真氣翻湧,氣血逆流,面具下的俊臉痛苦得臉青唇白,全身似乎都要散架子似的,別說再接烈風一招,就是隨便來個九流人物,都可以輕鬆殺掉現在的他。 book18.org
烈風冷笑一聲,氣勢再聚,道:「老人家準備好了嗎?」 book18.org
第069章 槍劍爭雄 book18.org
元越澤奔了小片刻,就見前方現出一群人影。 book18.org
奔在最前方的是手持長劍,狼狽逃竄,髮髻凌亂,衣衫破碎的兩個女子。 book18.org
其中一個是本該在城外的獨孤鳳,另一個赫然是『長江聯』的當家鄭淑明。 book18.org
後面最少有不下幾十人的男女狂追不舍,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是在追殺獨孤鳳與鄭淑明。 book18.org
元越澤化作一縷青煙,直插入兩撥人的中間,負手傲立。 book18.org
獨孤鳳一見元越澤,心中大喜,但她依舊沒作聲,因為她還以為元越澤的身份尚未暴露。嬌喘吁吁的鄭淑明一見元越澤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再看到獨孤鳳歡喜的表情,立即想起眼前這熟悉的背影就是半月前在上雍義助過自己的陌生男子。 book18.org
後面追擊的人勢頭較猛,前方突然攔路的,倒是引起他們一陣騷亂。 book18.org
元越澤冷眼一掃,發覺原來是陰癸派的人,其中大部分高手都在。 book18.org
站在最前方的是幾個女子,其中幾人是元越澤認識的,分別是婠婠、白清兒、聞采婷、還有那個當日擊殺邊不負時見過一面的銀髮女子,另外還有兩個年紀在三十歲上下,艷光四射,面覆重紗的女子。這麼多美人站在一起,只教天上的星月亦為之失色。而這幾女身後的幾十個勁裝配兵大汗,各個都是身材雄偉,太陽穴高鼓,顯然也不是弱手。 book18.org
對方一群人站穩,白清兒一見元越澤,當即一呆,隨後嬌笑道:「清兒見過公子,襄陽一別,公子別來無恙?」 book18.org
元越澤眉頭大皺。 book18.org
按照他從尤鳥倦那裡得到的消息,知道岳思言,也就是易容後的他的真實身份的人,此刻應該還不多。既然陰癸派的大敵尤鳥倦知道了,那就說明李元吉勾結上了安隆這一伙人,如此一來,李元吉就無法再去勾結陰癸派,那麼,白清兒是如何認出他的?難道是婠婠? book18.org
這個懷疑絕對是有理由的,畢竟婠婠的最高理想就是中興魔門。 book18.org
元越澤沒理會白清兒,只是將灼灼目光轉向婠婠。 book18.org
輕紗薄裳在夜風中飄舞,曼妙體態和動人曲線盡顯無遺的婠婠盯著元越澤,美目淒迷,神色幽怨,不復素常的冷靜。 book18.org
元越澤皺眉正待再想,就聽得白清兒又道:「清兒知公子憐香惜玉,但你身後的二人乃是我們必殺之人,請公子勿要多管閒事,以免惹禍上身。」 book18.org
元越澤嘴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緩緩道:「你知道她們是我什麼人嗎?」 book18.org
隨即突然暴出一聲大笑道:「竟然還有敢威脅我元越澤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book18.org
對面幾十人面色皆是沉冷地盯著元越澤,仿佛要吃掉他似的。 book18.org
白清兒又柔聲道:「我等皆知公子本事通天,那清兒就自做主張,只要公子答應我們在襄陽提的那個合作事宜,我們今日就不在追究她們二人,如何?」 book18.org
元越澤突然想明白了,原來婠婠並沒有出賣他。因為如果婠婠要出賣他,那麼白清兒不可能不知道『邪帝舍利』早就在元越澤手中,否則哪裡還用說什麼去長安後,允許她們從寶庫中取走一物這種交易? book18.org
元越澤歉然地望向婠婠道:「婠兒,是我不好,剛剛懷疑你出賣了我,對不起。」 book18.org
婠婠勉強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始終不開口。 book18.org
其他陰癸派的人倒是覺得元越澤莫名其妙,臨開戰了還調-情? book18.org
元越澤不答白清兒的問題,又問道:「最後一個問題,誰指使你們的?陰後在哪裡?」 book18.org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疑問,祝玉妍絕不可能主使她們做這種事。 book18.org
婠婠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身形一閃,飛快沒入夜色中。 book18.org
元越澤只覺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可腦海中卻無緣無故地泛起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感。 book18.org
對面幾女皆是不語。 book18.org
獨孤鳳突然道:「大哥,就是她們要殺鄭當家,你不要放過她們,如果不是人家今晚想來城裡找你,恐怕鄭當家早被他們殺了。」 book18.org
元越澤扭頭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鄭淑明剛剛聽到元越澤自報家門,就呆立當場,不知所措地望向他的背影。突然被元越澤一問,忙回過神來道:「奴家本來要離開成都,在城外遇到一家三口人被她們追殺,那家主韓澤南給了奴家一個帳本,要奴家快走,哪知卻被她們追上,手下全都死光了,帳本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可她們還是死追奴家不放。」 book18.org
元越澤單手托起下巴,自言自語道:「韓澤南,韓澤南,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book18.org
良久後,元越澤才大叫道:「我記起來了,韓澤南是為香家管理所有往來帳目的人,他妻子叫什麼來著,原本出身陰癸派,更是陰癸派指定與香家錢銀上往來的人。魔門的兩派六道,大多與香家關係密切,香家要他們在武力和政治上的支持,而魔門諸派則倚賴香家財力上的供養,形成一種互惠互利的關係。香家更是魔門的耳目,助魔門諸派收集各方情報。他二人由於不時接觸,日久生情,到他妻子有了身孕,此乃陰癸派的大忌,他們只好立即逃亡,隱往巴蜀。」 book18.org
陰癸派眾人一臉驚駭的神色,這麼機密的事情,連派內地位不夠的人都是不清楚的,沒想到元越澤竟然隨口就說了出來。 book18.org
聞采婷接口道:「公子既是我聖門中人,為何處處與我們作對呢?大家合作,光大聖門,不是再好不過了嗎?」 book18.org
元越澤笑道:「我這魔門『邪皇』當然不是白道中人,但你們的行事方式,我也不贊同,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是了,韓澤南夫婦不會早被你們抓住了吧?就我所知,香家與你們早脫離了關係,你們為什麼還如此為香家辦事?」 book18.org
對面沒人回答他。 book18.org
元越澤無奈一笑:「元某有個不情之請,請將韓澤南一家交給我,日後我必定重謝各位。」 book18.org
韓澤南位於香家這麼關鍵性的位置,可令元越澤掌握香家整盤勾當的虛實,再一舉把香家瓦解。侯文卿的大仇更可得報,這麼好的機會,打著燈籠都難找。 book18.org
白清兒身邊蒙面女子冷哼道:「公子莫要欺人太甚了。」 book18.org
元越澤道:「那你們想怎樣?」 book18.org
那女子道:「你如果可接下我們合力一擊,答應你又如何?」 book18.org
元越澤笑道:「在下不會還手,各位請,千萬不要留手!」 book18.org
那女子心頭大喜,元越澤雖傳聞厲害,但這麼多高手合擊,如果能除去他,那日後陰癸派也會少一個大敵。 book18.org
白清兒卻是秀眉輕蹙,她認為元越澤絕不可能輕易做出許諾,尤其當日他親眼見過五個當世高手圍攻元越澤,都被元越澤打了個落花流水。可事情既已經定下,也只有出手了。 book18.org
接連而起的嬌喝聲中,幾女與身後的一眾高手飛身而上,掌,指,拳,帶,劍,刀,斧,一起轟上了雙手負後,悠然望月的元越澤。 book18.org
鄭淑明不忍心地閉上雙眼,獨孤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book18.org
巨響聲不絕於縷,一輪狂轟濫炸後,眾人飛退,呆立當場。 book18.org
元越澤依舊是那個悠然的姿勢,除了衣衫破碎外,沒一絲變化。 book18.org
元越澤聳了聳肩膀道:「請帶我到關押韓澤南一家的地方吧。」 book18.org
陰癸派眾人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元越澤向他們的秘密據點走去。眼見元越澤的強悍,他們哪裡還敢反抗! book18.org
陰癸派眾人走在前頭,元越澤與獨孤鳳,鄭淑明二女跟在身後閒聊。 book18.org
問起鄭淑明此次來成都之事,鄭淑明吞吞吐吐道:「這亂世之中,誰都想傍上一棵大樹,奴家這次來本是打算要見多年好友,也就是宋閥的大小姐玉華的,想托她幫忙說一下,奴家以後帶著『長江聯』歸附公子,豈知解堡主三番兩次以玉華生病為理由拒絕了奴家,奴家沒辦法,只好回去,誰知遇到了這種事。」 book18.org
元越澤心中失笑,對她道:「鄭當家怎麼會想到歸附我?元某現在的實力其實算不上強的。」 book18.org
鄭淑明道:「公子叫我淑明就可以了,奴家只是認為公子最終會得天下,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自己也不清楚。」 book18.org
元越澤貼上她的小耳邊,輕聲道:「那就多謝你的厚愛了,實不相瞞,玉華現在就在洛陽,解暉為了怕消息走漏,只有放假消息不讓你見她了。」 book18.org
鄭淑明駭然地扭過頭來,櫻唇正好與元越澤的大嘴一擦而過。 book18.org
兩人皆是一愣。 book18.org
氣氛登時尷尬起來,鄭淑明羞得粉面通紅,低垂螓首,一言不發地前行,元越澤則是尷尬地撓了撓頭,幸好在前方監視陰癸派眾人的獨孤鳳後退幾步,才把話題扯開。 book18.org
不片刻後,一行人來到城東郊區的一處荒廢了的房屋,在地下一連串密室中的一間內,元越澤見到了被關押的韓澤南一家。 book18.org
白清兒打開牢門,裡面走出一家三口,男的似是個讀書人,女的秀麗端莊,夫妻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帶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那小孩生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非常精乖,一雙黑白分明,不染半點成人渾濁之氣的大眼睛更是閃閃生輝,好奇地顧盼。看他們的模樣,顯然只被抓近來很短的時日,否則定會很狼狽的。 book18.org
元越澤簡單交代幾句,獨孤鳳不敢胡鬧,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先護送韓澤南一家與鄭淑明到飛馬牧場,再轉向洛陽。而韓澤南一家聽到是元越澤救了他們,當下磕頭感謝,把元越澤鬧得也很不好意思。 book18.org
所有人離開後,元越澤拉著不明所以的白清兒來到牢房一角,低聲道:「你師傅現在在什麼地方?」 book18.org
白清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疑惑,顯然不知道元越澤這一問的具體意思。 book18.org
元越澤正要再開口時,長廊口處傳來喊殺聲,白清兒臉罩寒霜,不發一言,飛身沖了出去。 book18.org
來到地面上時,只見在星月與燈火的照耀下,前方的一大塊空地上人影晃動,刀光劍影,亂成一片,你追我逐下,一時都弄不清楚來了多少敵人。定神望去,元越澤才發覺原來偷襲者只有一個人,再看清楚點,此人體型魁梧中顯出無限瀟洒,長發披肩,卻是金光閃閃,騰躍挪移時像一片金雲般隨他飄揚飛舞,非常悅目好看。從這裡望去,看不到他的臉容,只覺他的輪廓突出,不類中土人士。此人與陰癸派四大長老正混戰在一起,地上被其殺死的嘍羅已經有幾十個。 book18.org
白清兒面色沉冷,柳眉緊皺,嬌咤道:「幾位師叔請助手,敢問來者是何方高人?」 book18.org
陰癸四魅皆抽身而退,還有活氣的幾個嘍羅亦馬上退了回來。 book18.org
元越澤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長相:他是那種能令人一見難忘的人,年約三十歲不到,身形並不魁梧,卻高挺瀟洒,渾身含蘊非凡的力量,氣質高貴。但他真正吸引人處,是那對深且溫柔而微微發籃的眼睛,與其高聳的鷹鼻與堅毅的嘴角形成鮮明的對照,使人感到他兼具鐵血的手段和多情的內在。 book18.org
那人像看不利其他人般,精光閃閃的眼神盯著白清兒身邊的元越澤,以字正腔圓的漢語冷然喝道:「西突厥雲帥,特來為小女討個公道。」 book18.org
元越澤亦在緊盯著那人,暗道一句原來他就是雲帥。 book18.org
雲帥的故鄉乃是波斯,一個擁有著悠久歷史、深厚文化、輝煌成就的文明古國。但在神權干擾國政,加上腐敗的貴族統治下,波斯國勢之間走上下坡路。當年,不滿現狀,偏偏又無力改變什麼的年輕雲帥,失望地遠走他鄉。經過多年流浪,他的足跡幾乎踏遍天下。華夏大地上博大精深的文化,尤使雲帥著迷:孫子的兵法、墨子的謀略、諸子百家的學說、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教雲帥樂此不疲的研習修煉。雲帥最擅長輕功與腿法,集各家之所長,突破創造出空前絕後的輕功與腿法,此外,雲帥對刀法亦頗有研究,卓然成家。 book18.org
經歷了多年的流浪,雲帥終於在西突厥落地生根,因為他遇到了此生最愛的女子。滿腹經綸,身懷絕技的雲帥,很快就成為西突厥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大汗統葉護親臨拜訪,以國士之禮誠邀雲帥出山。一展抱負,實踐所學的機會就在眼前,雲帥慨然應允。果然,在他的輔助下,西突厥國力日漸昌盛,短短十幾年內,就已經能與東突厥分庭抗禮。 book18.org
統葉護的野心隨之膨脹,決心擴展版圖,時中原大亂,雲帥父女就是為此來到中原探路。 book18.org
聽他的話語,元越澤才明白,原來是陰癸派惹上雲帥了。 book18.org
白清兒靠近元越澤,低聲道:「公子如能為清兒解決掉此人,清兒就告訴你師尊的事情。」 book18.org
元越澤大喜,樂極忘形下,完全沒注意到白清兒那狡黠的眼神。 book18.org
但他也不是傻子,拱手道:「在下元越澤,請問閣下剛剛所說討公道一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雲帥一聽他自報家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再次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後道:「這些妖女擒住了小女,閣下以為我該否討個公道?」 book18.org
元越澤略一思索,扭頭對白清兒道:「你們可是勾結上了東突厥?」 book18.org
白清兒嬌軀輕顫,顯然沒想到元越澤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機密的事情,卻依舊鎮定道:「這是敝派之事,與公子無關,如果要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請動手吧。」 book18.org
元越澤斷然道:「元某人雖不是什麼君子,卻從不做損人利己之事,算了,你們的事,自己解決吧,告辭。」 book18.org
聞采婷忙接口道:「人已經被他救走了,卻還要回來報復,殺了我們這麼多人,還不夠嗎?」 book18.org
雲帥冷聲道:「當然不夠,我要你們所有人的人頭。」 book18.org
正欲抬腿走人的元越澤眉頭一皺,悶哼一聲道:「好大的口氣,你要想動手,我來陪你!」 book18.org
「如此甚好!讓我也見識見識你這傳聞中的人到底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book18.org
雲帥右手一揚,手中多了把形如彎月,金光燦爛,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奇異兵器,仰臉往元越澤瞧來。 book18.org
元越澤的氣機亦緊緊鎖定雲帥,接著左手緩緩伸出,猛地曲指成爪,背後厚布包裹的長劍撐爆厚布,如有生命一般連鞘飛到左手上。 book18.org
元越澤一字一句地道:「聞聽閣下有一套壓箱底的刀法,名為『艷陽刃法』,意即陽光般的刀法,像天上的艷陽那樣君臨大地,普照天下,燦爛光明,無可抗避。整套刀法由一千零三式組成,每出一招,均有特別的心法、身法和步法配合,自閣下四十歲創成此法,從未遇上敵手。最特異處是每提一口真氣連續施出十刀,然後才換氣,所以刀法迅疾,宛似陽光,縱使對手功力比閣下更深厚,也要因速度比不上閣下而敗亡。今日元某有幸見識到這套『艷陽刃法』,何其慶幸。」 book18.org
雲帥面色一沉,他沒想到元越澤會如此了解他的這套刀法,卻依舊淡然道:「我也聽說元兄弟空手,劍法皆是一絕,今日也好領教一番。」 book18.org
言罷騰身斜起,率先出手。 book18.org
二人在空中以迅疾無倫的手法交換十招後,落回地面,再作近身搏擊,以元越澤之能,仍被雲帥如若鬼魅般難測的身法招數殺得有些狼狽。雲帥不但功力深厚,最難應付處就是他那難以捉摸的身法,配合他的彎月怪刀,每能生出意想不到的變化,教人應付得極為吃力。 book18.org
彎月刀就像一片片奪命的金雲,驟雨狂風的忽左忽右,可前可後地向元越澤搖撼狂攻,使他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book18.org
但更吃驚的卻是雲帥,要知他乃波斯的武學宗師,入事西突厥後兼采突厥武學之長,豈同小可。中原雖對元越澤傳得神乎其神,可偏偏雲帥就是個無神論者,他明顯感覺到元越澤之所以在開局顯得狼狽,就是戰鬥經驗過少,對外域的奇怪武器並不適應,可就在剛剛的十招中,他明顯感覺到元越澤應付起來越來越輕鬆,這是何等可怕的學習及領悟能力,目前此子已經是中原一方霸主,日後一旦給他得了中原,外域的民族哪裡還會有好日子過?想到這裡,雲帥殺機更盛,決心全力幹掉他。 book18.org
心思電轉間,元越澤的勢如萬斤的長劍已經當頭劈了過來。 book18.org
雲帥的彎月刀變為一道迅若閃電的金光,斜斜迎上。 book18.org
「叮!」 book18.org
雲帥猛地劇震,往後搖晃倒退兩步。 book18.org
元越澤卻連動都沒動。 book18.org
雲帥心中升起一股惡寒,他剛剛這一刀看似硬拼,其實卻是高明之極的卸招,可借勁使勁,把對方迫走。哪知元越澤換氣速度如此之快,硬生生的將兩人的真氣卸到土裡。反倒是雲帥由於緊急借力的緣故,遭元越澤的浩瀚真氣灌體,費了四息時間方化去元越澤入侵的氣勁。 book18.org
元越澤待他化去體內氣勁後,開口道:「請再接我一招。」 book18.org
說完破空一劍刺來。 book18.org
沒有語言能夠形容這一劍的速度,以雲帥的修為,亦只可靠多年養成的感應力去憑空感應劍氣的所在。他只覺元越澤的力勁如暴發的山洪般狂涌過來,抽刀擋格的瞬間,又驚覺元越澤的長劍由貫滿氣勁、重逾萬斤突變為虛虛蕩蕩,不但無力可卸,還使他用錯力道,心中大懍,倏地後移,企圖避過元越澤接踵而來的另一劍,豈知就在他抽身後退的瞬間,元越澤的手中的長劍突然猛增長至數丈,如影隨形地迫向他,無奈的雲帥只有將手上彎月刀化作萬卷金茫,以水銀瀉地、無隙不入的強攻猛擊來化解元越澤這看似簡單,實際兇險萬分的一劍。 book18.org
這就是先天劍氣。 book18.org
一時間,火花四射,兵刃交擊之音不絕如縷。 book18.org
人影倏分。 book18.org
元越澤長劍已經搭在雲帥的脖子上,雲帥頗為狼狽,嘴角帶血,雙臂下垂,衣袖褲角傷口處處,卻依舊冷冷地盯著元越澤道:「中原有句話叫『英雄出少年』,雲某認輸了。」 book18.org
元越澤淡淡一笑,正欲收劍,只聽得雲帥身後傳來一聲尖叫:「住手!」 book18.org
元越澤順聲望了過去,蓮柔不知何時出現了,只見這美女兩手緊握一把鋒利得亮晶晶的短匕首,鋒尖抵在咽喉處,狠狠盯著元越澤,高聳有致的胸-脯不住起伏,以帶著外國口音的漢語冷然道:「你敢動爹爹一下,奴家立即自盡,乾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book18.org
元越澤神情一冷,目光緊緊盯著她,本欲收回的長劍突然指天,力道奇重的一劍猛向尚未恢復過來的雲帥天靈蓋劈去。 book18.org
蓮柔忙把匕首扔掉,悽然跪地道:「奴家認輸了,請你不要傷害爹爹。」 book18.org
元越澤收回長劍,轉身再欲找白清兒時,發覺身邊早沒有了半個人影,不禁心頭暗罵。隨後對雲帥道:「今日得罪了,雲國師請了。」 book18.org
雲帥苦澀一笑,任他如何想,也沒想到進入中原第一戰就輸得如此的慘。 book18.org
蓮柔上前扶住雲帥,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一瞪一閃的端詳著元越澤,忽然露出個得意的笑容,神態可愛動人,道:「你怎麼這麼凶,我們不是認識的嘛,原來你就是人家在中原最想見的人,聽說你是易容的,能給奴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嗎?」 book18.org
元越澤理都不理她,只對雲帥拱手道:「我還有急事,今日就此別過了,雲國師保重。」 book18.org
蓮柔秀眉緊蹙,不悅道「人家長得不美嗎?為何你都不看人家?」 book18.org
元越澤見雲帥點頭後,轉身離開,行至十丈外時,才開口道:「姑娘看似天真,其實狡猾如狐的性情手段,與元某實不是同道中人,後會無期了。」 book18.org
留下怔怔站在原地的蓮柔與依舊在回氣的雲帥。 book18.org
若是在平時,元越澤也許不會這樣,但不知為何,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讓他難以承受,是以他的性子越來越急噪,說話更是什麼都不顧及。從今晚的遭遇推測,他已經察覺出祝玉妍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否則陰癸派絕不會如此的反常。 book18.org
這地點離他所居住的客棧位置極近,只奔了一刻鐘不到,元越澤就進入客棧大門。 book18.org
客棧老闆忙迎了上來,遞給元越澤一個信封道:「客官您忙了一天,可算回來了,這是今日下午一個陌生的小姐托小的轉交給您的。」 book18.org
元越澤找了張桌子坐下,店夥計為他倒上茶水,元越澤一邊喝茶,一邊打開信件。 book18.org
裡面只有一張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紙片,打開來,映入眼帘的是一行似曾熟悉,娟秀清雅的字跡:行藏已泄露,小心李唐、獨尊堡、巴盟。 book18.org
端著茶杯的元越澤一邊思索這會是誰寫給自己的,一邊踱步上樓。 book18.org
剛到自己房間門口,元越澤就隱約聽到女子的悲泣,哭聲斷斷從房間裡傳來。 book18.org
元越澤深呼一口氣,將信件收入懷中,輕輕推開房門。 book18.org
溫柔的月色從朝東的窗子透入,照亮半邊臥室,另一半仍陷在暗黑里,婠婠梨花帶雨的坐在床頭,香肩不住聳動,哭得昏天昏地,神情悲楚。 book18.org
元越澤端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婠婠察覺他進入房間,悲呼一聲,撲入他懷裡,哭泣道:「師尊死了!」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元越澤渾身劇震,英俊的臉上血色盡褪,一片煞白,手上的茶杯更是滑落地上,摔個粉碎。只聽他聲音顫抖地道:「你說什麼!」 book18.org
第070章 惡魔降世 book18.org
元越澤腦海中一片空白。 book18.org
懷中的婠婠香肩依舊在抽動不停。 book18.org
淚水打濕了元越澤的胸口。 book18.org
良久,婠婠哭聲漸小,抬頭望上元越澤。 book18.org
只見元越澤面無血色,雙目空洞地望向窗外,再無半絲神采。 book18.org
婠婠不知道元越澤為何會有這樣的表現,只得呆呆地望著他。 book18.org
元越澤輕聲道:「婠兒能細說一下嗎?」 book18.org
婠婠心中泛起一種極陌生的感覺,她發覺再也不了解身前的元越澤。他的口氣異常的平靜,平靜得無情,冷酷得讓人心膽俱寒。但他依舊擦乾眼淚,伏在元越澤懷中,抬起手腕黯然道:「你該記得幾個月前我去找你,你送我這鏈子的那晚吧。」 book18.org
元越澤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般紋絲不動。 book18.org
婠婠繼續道:「就在那晚的前幾日,師尊因為不想與言帥合作而比斗一場,與你分別十幾日後,婠兒到洛水西岸的荒村一個荒村與師尊會面,婠兒的童年就是在那個美麗的村莊渡過,到人家十五歲時,師尊放棄這村莊,別遷他處。但數年前師尊又開始居住在那裡。見到師尊時,婠兒發覺師尊受了點傷,那傷勢絕不可能是趙德言造成的,他還沒那個本事,但師尊又不告訴婠兒是誰使她受傷的,婠兒也不敢多問。照顧師尊兩日不到,辟守玄與一個使金槍的人找上門來,後來婠兒知道那用金槍的人叫席風,是席應在西域時收下的弟子。席風的功力深厚,恐怕師尊萬全狀態下都不一定會贏,所以師尊在緊要關頭將我推走,後來……」 book18.org
魔門向來最中尊卑與上下之別,只聽婠婠直呼辟守玄的名字,而不稱他為師叔祖,就可知婠婠對他有多麼的痛恨。 book18.org
元越澤身軀一板,他之所以要細問,就是不相信祝玉妍會死,但婠婠講的話卻讓他越來越心寒。 book18.org
驀地,元越澤眼中閃過一絲歡喜道:「那就是說你沒有親眼見到玉妍身死之事?」 book18.org
婠婠好奇地盯著他,想不通他為何如何親熱的稱呼祝玉妍。頓了一頓後繼續道:「婠兒逃出沒有多遠,就被席風與辟守玄給追上了,婠兒連施展『玉石俱焚』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們擒下,半卷《天魔訣》也被他們奪去,還好婠兒早將另一半藏好,所以他們也不敢殺我,否則永遠也別想得到完整的《天魔訣》之後辟守玄威逼利誘,門下的人幾乎都認他為主了。但婠兒後來曾偷偷到那荒村去看當時打鬥的痕跡,卻看到施展『玉石俱焚』後獨有的凌亂場面,師尊為了救我,不惜……」 book18.org
婠婠泣不成聲,已經說不下去。 book18.org
元越澤如受雷擊,雄軀又是一震,往後跌退三步,失魂落魄地坐到地上,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 book18.org
但他的表現卻將他的想法顯露無遺。剛剛他的確還心存一點希望,聽到婠婠講述完經過,他已經肯定祝玉妍身死的消息。婠婠是練成了天魔大法第十七層的人,自然不會看錯。 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這數月來心緒總是不寧的真正原因了。 book18.org
還要再問婠婠為何不早點把這事告訴他,而辟守玄又為什麼會如此兇惡,殺害自己師侄時,窗口突然飛快閃進一個身影,正是一身勁裝的侯文卿,她撲到元越澤面前悲聲道:「快救救師道,他快不行了!」 book18.org
元越澤又是一震,左手上的長劍幾乎抓不穩。 book18.org
元越澤與婠婠在侯文卿的帶領下,高起高落,一路飛奔。 book18.org
今晚本是中秋月圓之夜,幾乎沒一個成都人都在享受節日的氣氛,可元越澤一行人卻沒福氣,也沒時間去享受。 book18.org
一路上侯文卿簡單交代幾句,竟是嘎多在野外發現了不省人事,渾身經脈盡碎的宋師道,卻不知是誰將他重創至此。元越澤還有許多疑問要問婠婠,所以要求她暫時跟著他,婠婠也沒有拒絕。 book18.org
跟隨侯文卿左竄右跳地來到一處極隱蔽的小宅子前,在臥室內,元越澤看到了面無血色,昏迷不醒的宋師道。 book18.org
還好,他還有氣息,那麼在元越澤一家人獨有的奇力下,就一定可以救回。 book18.org
對著坐在床邊,久違了的嘎多點頭示意後,元越澤強行壓下因祝玉妍香消玉殞所帶來的沉重打擊,開始凝神引動奇力。 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宋師道睜開雙眼,身體恢復如初,仿佛沒受過什麼傷似的,看得屋裡的幾人皆一臉錯愕。 book18.org
宋師道下得床來,深望了一眼虛脫無力,閉目調息的元越澤,眼中閃過一到濃烈的哀傷神色,轉頭與嘎多幾人聊了起來。 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時間已近午夜,元越澤依舊在調息。嘎多率先離開,依依不捨地望了一眼一直緊張盯著元越澤的婠婠,嘎多臉色一黯,轉身去了。 book18.org
直到後半夜丑時之初,恢復一成功力的元越澤走出臥室,宋師道三人都沒有入睡,正在等他。 book18.org
見到元越澤時,三人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book18.org
在過去的兩個多時辰里,元越澤的黑色長髮竟然變白了一半,花白的頭髮披散肩頭,加上毫無血色的俊臉,空洞的目光,宛若修羅再世,給人一種十分陰森恐怖的感覺。 book18.org
宋師道一愕後,內疚地道:「都是我的錯,如不是為了救我,小澤又怎會變成這樣?」 book18.org
元越澤見三人都盯著自己的頭髮,便伸手到後面抓過來看了一眼,對宋師道道:「這與二哥無關,如要恢復,只要再動一次奇力就可以了。」 book18.org
只有婠婠相信他的話,因為婠婠隱約察覺元越澤之所以會有這樣不正常的表現,全是在聽到祝玉妍死訊後才開始的。那他與師尊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婠婠秀眉緊皺,暗自思索道。 book18.org
見宋師道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元越澤道:「二哥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book18.org
宋師道心虛地擺手道:「沒……沒有!」 book18.org
說完趕緊低頭去喝茶水。 book18.org
他也發現元越澤有些不正常,剛剛想告訴他祝玉妍之事,又怕他受不了打擊,便決定暫時先不告訴他。喝了一口茶水後,宋師道抬起頭來,發現廳內氣氛有些沉悶,元越澤直直地望著窗外,眼中折射著濃烈的傷感之色。侯文卿與婠婠都是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宋師道開口道:「小澤遇到了什麼難解決的事情了嗎?」 book18.org
元越澤肩膀一晃,虎目中溢出兩行熱淚,如夢囈般地道:「玉妍死了。」 book18.org
宋師道手一滑,茶水直接灑在身上,失聲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book18.org
元越澤轉過頭來。 book18.org
宋師道苦笑一聲,把自己的遭遇全部講出。 book18.org
原來宋師道在接下『烈風八擊』的前兩擊後,就再無抵抗力,而隨後的第三擊要擊中他時,席風在辟守玄的喝呼聲中,將力道強收回一半,宋師道這才躲過必死的結局。但辟守玄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喝止烈風後,辟守玄親自用真氣將宋師道這個假『岳山』的經脈全部震碎,這對一個學武之人,尤其對於岳山這中性格孤僻冷傲的人來說,無疑是比死都難受。辟守玄的心理的確有夠變態的。幸好有路過的嘎多仗義將宋師道送了回來。 book18.org
元越澤聽明白了辟守玄為何要殺祝玉妍的原因,卻皺眉道:「辟守玄的本事不該這麼厲害才對吧?」 book18.org
婠婠搖頭道:「本來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他幾十年來很少走動江湖,一直在閉關勤練武藝,照二公子剛剛的話與婠兒當日的親眼所見推測,他很可能早就與席風暗中勾結,席風也很可能會傳給他一些高明的武功。但這席風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他的年紀至少有七十以上,單論武功,完全可以與『三大宗師』相提並論,卻可以隱忍不發這麼多年。」 book18.org
宋師道接口道:「婠小姐忘記了他是席風的徒弟了嗎?我看他的長相就是西域人,這趟到中原來必定不安好心。如果你推測他們勾結幾十年是正確的話,那麼此人心機已經可怕到了一定程度。」 book18.org
元越澤搖頭道:「按二哥所講,我突然有了一點明悟,修為如此高,又是使槍的,我想起王世充講過的話。大明聖尊座下有雙聖使,兩神將,一個神將是用斧的,我之前與他進行過比試,他叫狂雷,修為的確很可怕。而另一個神將就是用槍的,會不會就是此人?他的功夫既然叫『烈風八擊』,那麼他的真名會不會是叫與『狂雷』相呼應的『烈風』?」 book18.org
宋師道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book18.org
元越澤又對婠婠道:「這個問題不是眼下我們該討論的,日後再說吧。婠兒為什麼這麼晚才對我說這件事,怎麼不早來找我?」 book18.org
婠婠神色複雜地搖頭道:「婠兒也不知道,起初婠兒也認為聖門這樣下去,很可能會毀在師尊手裡。可辟守玄他們喪心病狂到圍攻師尊,師尊是婠兒唯一的親人,婠兒絕不允許她死在別人手上,與同門人周旋了數月,我還是無法奪回那半卷《天魔訣》這次任務正好遇到你,又想起師尊,所以就講了出來。」 book18.org
元越澤長嘆一聲,語帶蒼涼地道:「究竟是什麼人可以傷到玉妍?」 book18.org
婠婠想都沒想就答道:「從師尊當日的表情看,婠兒推斷很大可能是『邪王』傷到的師尊。」 book18.org
她完全沒意識到這一句話將會在日後造成多大的麻煩。 book18.org
一直失魂落魄的元越澤目光猛然間一凜,殺機暴放,恨聲道:「好好好!石之軒!席風!辟守玄!」 book18.org
說完,起身躍窗而去,沒再多說一句話。 book18.org
留下屋內發獃的宋師道,侯文卿與婠婠。 book18.org
片刻後,婠婠回過神來道:「原來二公子與冤家一直是在作戲,如不是今晚親眼見到你們的關係,奴家也不會相信呢。」 book18.org
宋師道苦笑道:「請婠小姐為在下保密,在下感激不盡。」 book18.org
婠婠點了點頭道:「看在冤家的面上,奴家也不會亂講的。是了,二公子可以給奴家說說冤家與師尊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嗎?」 book18.org
心思機敏的婠婠早從剛剛幾人的表情上看出宋師道知道元越澤與祝玉妍之間的事,所以才有這麼一問。 book18.org
宋師道搖了搖頭,悵然道:「你親自去問小澤吧,我不想說了。」 book18.org
婠婠無奈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侯文卿道:「恐怕幾日後,成都將有大災難。」 book18.org
幾日後,自然就是元越澤功力完全恢復的日子。 book18.org
宋師道面色沉冷道:「血債血償,誰也阻止不了這場浩劫,小澤會用事實證明一切。」 book18.org
三人望向窗外,明亮皎潔的圓月將夜色映襯地無比的淒涼,燦爛的星光亦變得略顯詭異,輕風拂過窗棱,發出細微卻刺耳的怪聲,仿若地獄中受刑鬼魂在悲號。 book18.org
種種跡象,似乎都在昭示著數日後的不太平。 book18.org
八月廿二。 book18.org
晌午十分。 book18.org
恢復了七天的元越澤出現在成都太城李唐客人下榻的貴氣別院門外,婠婠跟在他的左後側。 book18.org
過去的七天裡,婠婠日夜與元越澤相對,他卻沒開口說過半句話,日夜不停練功,婠婠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元越澤身畔。 book18.org
跟在元越澤右後側的是一個身材雄偉,面如紫金,長相精奇,目泛精光,手握一桿黑色長槍的中年男子。 book18.org
這人就是巴蜀武林三大勢力之一的川幫幫主。人稱『槍王』的范卓。 book18.org
元越澤來到成都的消息最初是八月十五當天走漏的,第二日,不知在誰的宣揚下,竟然全城皆知,登門拜訪的人不計其數。但負責為元越澤護法的侯文卿只接待了范卓,宋師道由於不方便顯露真身,便一邊練功,一邊與解暉周旋。從范卓那裡,侯文卿得知川幫至今依舊不選擇依附李唐的理由:半年多前,傅君瑜帶領單琬晶三女路過成都,幹掉席應後準備繼續南行,卻在因緣巧合下,救回了身染絕症的范卓之妻,更是將身份透露給了范卓,范卓為人仗義,當下發誓會盡全力回報傅君瑜的恩情,這才有了日後川幫不選擇依附李唐之事。而一聽到元越澤的到來,范卓自然親自前來拜訪,聽到侯文卿透露的一些消息,范卓也將自家難事說了出來,八月十五當夜,他的獨女范采琪在外遊玩時不見。侯文卿立刻說出席風與李元吉勾結之事,果然,當日下午,范卓就收到了李元吉方面傳來的消息:范采琪與平陽公主一見如故,正在太城做客。范卓火氣沖天,在成都這地盤上,李唐居然敢如此猖狂,奈何另外兩大勢力皆不予理會。而范采琪之事多少也與元越澤有些關係,侯文卿安慰范卓後,告訴他元越澤恢復功力的日子,於是今日范卓為救愛女,自然也會跟來。 book18.org
恢復了素常裝扮的元越澤左手握劍,一步步緩緩地走向別院正門口。 book18.org
這別院有護衛至少三百人,一部分是李元吉帶來的,一部分是獨尊堡、巴盟派來的人。 book18.org
「站……」 book18.org
門口八個雄偉大漢見三人一言不發就要硬闖,立即怒聲喝止,但說話那個大漢只喊了一個字,腦袋就已經搬家。 book18.org
剩餘七人一臉駭然,皆因對面三人動都沒動,這邊人就死了,這份武藝豈是他們這些小嘍羅所能相抗衡的?但職責所在,硬著頭皮也得擋住他們。 book18.org
其中一人拱手恭敬道:「敢問三位如何稱呼,這裡是大唐齊王與平陽公主居住的別院,請容許小的為三位通報。」 book18.org
李唐的名頭或許可以嚇唬別人,卻絕對嚇不住元越澤。 book18.org
范卓冷聲道:「本人川幫范卓,可有資格見你家齊王?」 book18.org
幾個守衛立刻一驚,他們都是李元吉帶來的人,對成都的名人都不清楚,正要答話時,元越澤突然高聲喝道:「李元吉,席風,辟守玄,出來見我元越澤!」 book18.org
他的聲音灌注無上真氣,傳遍整個別院。門口七個守衛當場被震得吐血,再一聽元越澤的名字,當時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book18.org
范卓暗嘆一句高深厚的內力,有這麼個強人在身邊,還有什麼值得顧慮的? book18.org
不片刻後,院子裡同樣傳來一聲不甘示弱,夾雜深厚內力的聲音:「請進!」 book18.org
老謀深算的范卓剛要制止元越澤,警告他小心中計,一旦進了院子裡,很可能會陷入被動,成為瓮中之鱉。但元越澤想都沒想,直接邁步進院,婠婠緊緊跟在他身後。范卓亦只有無奈地跟了上去。 book18.org
進入院門,前行幾十丈後,本來冷清寬敞的庭院四周,牆頭屋頂上突然多了許多士兵,各種武器,弓箭皆可入目。明晃晃的刀劍與搭上弓弦的箭尖透著詭異的藍芒,顯然都是喂過劇毒的。 book18.org
肅殺登時瀰漫在整個空間內。 book18.org
三人站住身形,元越澤雙手負後,掃視一周,嘴角逸出一抹可怕的笑意。 book18.org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過,主樓處走出一行百人,人人殺氣騰騰,一副三言不合,立要動武交鋒的神態。 book18.org
為首者銀衣勁服,肩抗長槍,在一眾李家武士簇擁下尤為突出搶眼,只看他臉貌有三、四成肖似李世民,不用猜亦知對方是李元吉。他體型比李世民更驃悍魁梧,但眉目間卻多了李世民沒有的陰驚狠毒之氣,所以他雖算長相英偉,但總教人看不順眼。氣度沉凝處則無懈可擊,橫槍而立的風姿盡露真正高手的風度。李秀寧則是垂著頭跟在李元吉身側。 book18.org
兩伙人距離十丈遠站定,互相冷眼打量對方。 book18.org
元越澤掃視一周,按照宋師道的描述,他認出了站在李元吉左側,背負皮囊的中年男子就是席風了,他背後的皮囊長只有三尺,想來他的長槍該是分段以鏈子相接,使用時可以快速連成槍體。而辟守玄卻沒有出現,元越澤隱約猜測到可能是李元吉為免遭人背後嚼舌頭,只是暗地裡與辟守玄在勾結吧,畢竟陰癸派的名聲很臭。從李元吉身後眾人的氣勢推測,元越澤察覺對方至少有十個以上的人堪稱一流高手。 book18.org
但這些人,對他都不會有什麼威脅,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就是席風一人。 book18.org
眼見李元吉目光盯牢在婠婠身上,顯是為她的絕世容色所攝,范卓一聲大笑後道:「范某見過齊王,得齊王款待,小女榮幸之至,今日范某就來親自接回小女,請問他在何處?」 book18.org
范卓語氣重重落在『款待』二字上,語氣中更是帶著誰都聽得出來的不屑。李元吉一方的人皆是臉色不悅。 book18.org
李元吉更是面色陰冷道:「范幫主客氣了,令千斤還想多住幾日呢!」 book18.org
范卓故做驚訝地道:「那你們到底是請她,還是抓她?」 book18.org
「好膽!范卓你一介小小幫主,竟敢對齊王殿下出口不遜!」 book18.org
和范卓鬥嘴,簡直是自不量力,這不,李元吉身邊已經有人按捺不住被他冷嘲熱諷,直接爆發了。 book18.org
范卓絲毫不氣惱,望了一眼元越澤後,微笑道:「這天下什麼時候成了李唐的天下了?」 book18.org
言下之意,李元吉這齊王根本不被范卓看在眼裡。 book18.org
李元吉多少已猜測到范卓很可能已經決定支持元越澤了,當下冷笑道:「范幫主做決定前最好多考慮一番,否則……嘿!」 book18.org
他的意思不過就是在威脅范卓,要讓他腦中充滿投鼠忌器的感覺,畢竟他女兒還是人質。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元越澤冷然看著他們,猛然爆起一陣狂笑,以十成真氣推動的笑聲向前方扇形區域推進。 book18.org
「噗噗噗噗!」 book18.org
對面直接倒下大部分人,他們都無法承受元越澤的無上內力,幾乎全部死掉。牆頭屋頂上的士兵更是十有八九直接被震得五臟俱裂,暴斃當場! book18.org
對面只有李元吉與另外六,七個人依舊是可以站立的,七孔流血的李秀寧軟倒在李元吉懷中。 book18.org
噴了一口鮮血的李元吉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語言無法形容的恐懼感:對面傲然而立,面無表情的男子就如地獄裡重生的魔鬼一般恐怖。他這次帶李秀寧來到院子中,自然想以李秀寧來牽制元越澤,豈料元越澤絲毫不留情,李秀寧此刻恐怕半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 book18.org
元越澤笑聲倏止,高聲喝道:「范小姐不必驚慌,我元越澤以項上人頭擔保,沒人可以傷得了你!否則李元吉與李秀寧將給你陪葬!」 book18.org
這一聲同樣可以傳遍整個別院,就算元越澤暫時不知范采琪被關在哪裡,也可以先給她一記定心丸。 book18.org
臉色蒼白,秀眸微閉,氣若遊絲的李秀寧聽到了這一句,眼角終於滑出兩行清淚,混合著眼角的血跡,猶如血淚一般,看得人心痛無比,觸目驚心! book18.org
「喀嚓!」 book18.org
席風一臉冷峻,右手一探,長槍已經組合成一整體,緊緊地盯著元越澤。 book18.org
尚未開戰,他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可怕。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