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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雷燼】（291-292）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291章 根脈迷蹤book18.org
青金色的光華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言喻的奇異空間。book18.org
四周不再是墜雲澗的罡風與岩壁，而是流淌著柔和天藍色光暈的「牆壁」——那並非石質，更像是某種半透明的、充滿生命律動的木質脈絡，粗壯如殿柱的根須在光暈中若隱若現，交錯盤繞，構成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內部迷宮。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木屬生機之氣，精純浩瀚，卻又帶著瓊梧古樹特有的那種深沉的、近乎永恆的沉寂道韻。book18.org
腳下是溫潤如玉的木質地面，表面有著自然的木紋，踩上去微有彈性，仿佛踩在巨樹的脈搏之上。book18.org
光屑散盡，五道身影跌落在地。book18.org
龍嘯第一個翻身躍起，獄龍斬緊握手中，警惕地掃視四周。book18.org
當確認暫無危險時，他立刻轉向身旁的甄筱喬，或者說「瓊梧」，正側躺在地，雙目緊閉，天藍色的長髮鋪散在木質地面上，與周遭流淌的天藍光暈幾乎融為一體。book18.org
她身上的青金色鎧甲裂痕更多，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紊亂。book18.org
「筱喬！」龍嘯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她扶靠在自己懷中，手指顫抖著探向她頸側脈搏。book18.org
脈搏微弱但尚存，他稍稍鬆了口氣，立刻將精純的雷霆真氣緩緩渡入她體內，試圖穩住她的心脈與紊亂的仙力。book18.org
凌逸、景飛、羅若也迅速聚攏過來。三人身上皆帶傷，但此刻都顧不得自己，目光焦急地落在昏迷的甄筱喬身上。book18.org
「她怎麼樣了？」羅若蹲下身，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指尖泛起清漣真氣，輕輕按在甄筱喬另一隻手腕上。book18.org
「氣息很弱，仙力混亂，心神損耗過度。」凌逸清冷的眸子掃過甄筱喬的面容，又看向四周這陌生的、仿佛無邊無際的木質迷宮，「這裡根脈交織，不知何處，但方才甄師妹引動根脈之力將我等傳送至此，已是強弩之末。」book18.org
景飛抓了抓頭髮，臉上難得沒了嬉笑，只剩下凝重：「這下麻煩大了。外面那群青霞衛肯定把墜雲澗翻個底朝天，咱們又被困在這鬼地方……小師妹還昏迷不醒。怎麼出去都不知道。」book18.org
龍嘯緊抿著唇，抱著甄筱喬的手臂微微收緊。book18.org
懷中的身體冰涼，呼吸輕淺得幾乎聽不見，唯有那絲與他懷中瓊梧殘葉隱隱呼應的微弱脈動，證明著她與他、與這棵巨樹之間那斬不斷的聯繫。book18.org
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流淌著天藍色光暈的木質脈絡，寂靜、浩瀚、深邃，仿佛沒有盡頭，也找不到任何類似出口的痕跡。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無力感湧上心頭——找到了，救到了，卻陷入絕地，連懷中的人都喚不醒。book18.org
「先為她療傷，穩定傷勢。」凌逸冷靜的聲音打破沉默，「此地木屬生機濃郁，雖沉寂，但對木屬性修士而言仍是絕佳補益。景師弟，你試試以草木真氣引導，看能否溫和疏導她體內紊亂的仙力。羅師妹，你以清漣真氣護住她心脈，防止傷勢惡化。龍師弟，你……」她看向龍嘯眼中深沉的痛楚與焦灼，頓了頓，「你守著她，也調息恢復。出路，容後再議。」book18.org
景飛和羅若點頭，立刻依言行動。book18.org
景飛掌心泛起深青色光華，小心翼翼地貼近甄筱喬丹田，試圖以同源的草木真氣進行引導。book18.org
羅若則雙手結印，淡藍色的清漣真氣如薄紗般籠罩甄筱喬頭部，輕柔滲透。book18.org
龍嘯沒有鬆手，只是將甄筱喬更穩地抱在懷中，背靠一根粗壯的、流淌光暈的木質「牆壁」，閉目調息，雷霆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傷勢，耳朵卻時刻傾聽著懷中人兒的呼吸，不肯放過任何一絲變化。book18.org
時間在這片寂靜的、只有木質脈動與光暈流淌的空間裡，仿佛失去了意義。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一個時辰。book18.org
甄筱喬的氣息依舊微弱，但似乎不再繼續惡化。景飛和羅若額頭都已見汗，顯然這番小心翼翼的疏導與護持消耗不小。book18.org
就在四人心中沉重，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之時——book18.org
「唉……」book18.org
一聲悠長的、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帶著濃濃疲憊與滄桑的嘆息，忽然在這片空間裡響起。book18.org
聲音並非來自某個方向，而是仿佛從四面八方的木質脈絡中同時傳來，輕柔、空靈，卻又直抵靈魂深處。book18.org
四人瞬間警覺！龍嘯猛地睜眼，獄龍斬已然握緊。凌逸「寒霜」出鞘半寸，冰寒劍意瀰漫。景飛和羅若也停下動作，警惕地環顧。book18.org
「誰？！」龍嘯低喝，目光如電，掃視著周圍流淌的天藍色光暈。book18.org
「不必緊張。」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平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那是源自生命層次與歲月積澱的威嚴，「是吾將汝等引入此地。吾……即是這女娃，這女娃，即是吾……」book18.org
龍嘯心臟猛地一縮，低頭看向懷中依舊昏迷的甄筱喬。她的嘴唇並未翕動，但那空靈的聲音，卻仿佛與她有著某種同源的聯繫。book18.org
「你……是何人？此處是何處？」凌逸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試探。book18.org
「瓊梧……是吾之名。」那聲音承認了，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亦是……這女娃之名，此處，為吾內部，一方小天地。」book18.org
此言一出，四人皆震！book18.org
「你說清楚！」龍嘯聲音嘶啞，抱緊懷中人，「筱喬她到底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空靈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跨越漫長歲月的記憶。四周天藍色的光暈微微蕩漾，映照出四人驚疑不定的臉龐。book18.org
「此事……說來話長。」瓊梧古樹的神識，或者說「魂魄」，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亘古的悠遠，「吾……即此樹，生於仙界東極青霞雲海，承九天清輝，吸萬古靈氣，不知多少歲月。千載萬載，枝繁葉茂，靈韻磅礴，卻始終……渾渾噩噩，無思無想，只是一棵遵循本能吞吐靈氣的『樹』罷了。」book18.org
「在此之前，吾尚無知無識，僅知遵循本能，吞吐靈氣，結出靈果。」瓊梧神識的聲音悠悠迴蕩，帶著亘古的寂寥，「吾之果實，千年一熟，每次十數枚，為仙界珍品。仙族服之，可大增修為，滌盪經脈，乃至瀕死垂危者，亦可藉此果中蘊藏之磅礴生機，起死回生，重聚仙體。」book18.org
它頓了頓，仿佛在品味那漫長歲月中無數次果實成熟、被採摘、被使用的輪迴。book18.org
「然，仙族之誕生，卻與爾等不同。爾等凡人，由男女交合、血脈繁衍而生。而仙族……非如此。」聲音里透出一絲洞悉塵世的蒼涼，「仙族之源頭，不在父母，而在仙界各處『靈源』——先天靈氣匯聚之所，自虛無中凝結形體，誕生靈智，方成一仙。無父無母，無血脈傳承，故其族中，無情慾之念，無親緣之絆，亦無生死輪迴之苦。」book18.org
「追其根，溯其源，仙族乃神族所創。」瓊梧神識的聲音陡然變得悠遠，仿佛穿透千萬年時光，「千萬載前，上古之時，神魔大戰，天崩地裂，三界幾毀，神族雖強，然則數量有限，而魔族如蝗蟲過境，無窮無盡。為抗衡魔潮，神族以無上神通，引動天地本源，於仙界各處『靈源』催生仙族，源源不斷，批量造出，投入戰場，作為對抗魔族的兵卒。」book18.org
「終，神族獲勝，三界重整，而後神族隱退，魔族銷聲，仙族卻留了下來。千萬年過去，那因戰爭的靈源催生早已停歇。仙族不再大量誕生，只余『靈源』偶有零星自發覺醒，誕出新仙。數量稀少，遠非當年可比。」book18.org
「故仙族之壽，近乎無限；其情，卻淡漠如冰。因他們生來便非血肉情長之物，而是……為戰而造之兵。兵者，只需服從，只需規則，無需愛恨。」book18.org
「此乃仙族之宿命，亦為……此界沉寂之根源。」book18.org
「直到……大約百年前。」瓊梧的聲音頓了頓，似在回憶，「一次罕見的天象，引動青霞雲海深處的雲脈核心異動，有一縷來自仙界深處、極其稀薄的神魔大戰時的神性塵埃，機緣巧合，被吾吸納。」book18.org
「自那時起，吾……誕生了『意識』。懵懂，好奇，開始觀察這仙界，觀察這雲海，觀察那些在吾枝葉下修行、淡漠如水的仙族。」book18.org
「觀察得越久，吾便越覺得……無趣。」聲音里透出一絲清晰的厭倦，「仙族們修煉、值守、論道、煉丹……一切井然有序，一切波瀾不驚。他們的情緒被『靜心大陣』與這沉寂靈氣磨得近乎於無，如同精緻的傀儡。仙界很美，很宏大，也很……死寂。」book18.org
「吾開始好奇『地上』——那些仙族口中偶爾提及、帶著不屑卻又隱有一絲複雜情緒的『凡間』。聽說那裡有四季輪迴，有愛恨情仇，有生老病死，有無數鮮活的生命與熾烈的情感……雖然短暫，雖然渺小，卻……那般『熱鬧』。」book18.org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如藤蔓瘋長。吾羨慕那『有情』的世間。」瓊梧神識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情緒」，那是一種深切的嚮往與渴望，「於是，在約莫四十多年前，吾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book18.org
「吾調動了積蓄千載、本該用於凝結下一輪『瓊梧仙果』的龐大仙力與本源靈韻，沒有去結果，而是……全部用於，將吾誕生不久的、尚且稚嫩的『一半神識』，強行從本體剝離，投射向那遙遠的、被仙族稱為『下界』的人間。」book18.org
龍嘯四人屏住呼吸，腦海中仿佛看到了那一幕——浩瀚的瓊梧古樹，樹冠搖曳，將一團凝聚著磅礴生機與初生靈智的天藍色光團，如同種子般，奮力擲向雲海之下的茫茫人間。book18.org
「那投射並無精確坐標，只憑著一絲冥冥中的吸引與緣法。」瓊梧神識繼續道，「許是那縷『意識』本就帶有一絲輪迴氣息，許是人間某處恰好有新生之機與之共鳴……最終，吾那一半神識，落入了人間東南炎州，一個名為『黑岩堡』的地方，恰逢甄府中一位夫人懷胎十月，臨盆在即。」book18.org
「於是，吾那一半神識，便借著新生胎兒的純粹生機，與之融合，成為了那個女嬰魂魄的一部分。」聲音變得柔和，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她出生時，便繼承了吾本體的特徵——天藍色的發，天藍色的瞳。因為她的魂魄本源，有一半，是『瓊梧』。」book18.org
「所以……甄姐姐她……」羅若捂住嘴，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book18.org
「不錯。」瓊梧神識肯定道，「甄筱喬，便是吾投於人間的『半身』。她既是人，擁有人的軀殼、情感與成長經歷；她亦是仙，是『瓊梧』，擁有吾的部分本源，以及對木屬靈氣天生的親和與掌控。她修煉時真氣自然轉木屬，能感應『情愫』仙劍之名與變化，她的修為增長，在你們人族之中，可稱天才的緣由，皆源於此。」book18.org
聲音好似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是的，當她被抓回樹下時，她的所有記憶和經歷，吾都已知曉。」book18.org
龍嘯低頭，看著懷中昏迷女子那安靜的睡顏，天藍色的長髮與睫毛，與這空間流淌的光暈如此相稱。book18.org
原來……她並非凡人。book18.org
她的特別，她的天賦，她與這棵古樹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繫……一切都有了解釋。book18.org
「那仙族……」凌逸抓住了關鍵，「他們十年前帶走甄師妹，稱她為『瓊梧化身』，難道……」book18.org
「他們發現了。」瓊梧神識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壓抑的憤怒與深深的無奈，「筱喬在人間生活，修煉，與你們經歷生死情愛，一直未被察覺。直到十年前，她在青蘆山與那魔頭死戰，引動地脈靈力，爆發出超越凡俗的力量，且那力量中……隱隱帶有一絲與吾同源的氣息波動。」book18.org
「仙庭對青霞雲海與吾的監控，從未放鬆。那絲波動，雖微弱，卻如黑夜中的螢火，立刻被司天監捕捉。」聲音里透出諷刺，「他們順藤摸瓜，查清了筱喬的『異常』，也推測出了她與吾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於是，他們強行將她帶回，以『守護聖樹、回歸本源』之名，行改造控制之實。」瓊梧神識的怒氣讓周圍的光暈都微微震顫，「他們用秘法激發她體內的瓊梧本源，塑造『瓊梧化身』的人格，灌輸仙庭律法與靜心道韻，同時……以吾本體磅礴的沉寂靈韻與『靜心大陣』之力，日夜沖刷、壓制、封印她屬於『甄筱喬』的那部分意識、記憶與情感！」book18.org
「更陰毒的是，」聲音變得無比冰冷，「他們讓『化身』守護『本體』，實則是用吾自己的力量、一半魂魄，來封印壓制吾自己！讓吾的『半身』，看守吾的『全身』，同時不斷消磨她的人性，讓她漸漸相信，自己就是那個無思無想、只需靜心守護的『瓊梧』！」book18.org
「這十年，吾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半身』在陣中掙扎、迷茫、被一點點覆蓋，卻因本體受制、神識分離而難以直接干預。」book18.org
真相，如同沉重的冰山，轟然撞入四人心中。book18.org
原來，這十年囚禁與改造的背後，竟是如此殘酷而精密的算計。book18.org
甄筱喬既是受害者，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加害者，是對她的另一半自我進行監禁的工具。book18.org
仙庭不僅利用了她的身體和天賦，更玩弄著她的靈魂，讓她與自己為敵。book18.org
龍嘯抱緊甄筱喬的手臂，青筋暴起。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為何她的眼神會那樣平靜而陌生，為何「情愫」會鳴顫，為何她會在關鍵時刻用出蒼衍功法，又為何會如此痛苦崩潰——那是兩個「我」在廝殺，是本源與封印的激烈對抗。book18.org
「那現在……」景飛聲音乾澀，「小師妹她……還能回來嗎？我們能做什麼？」book18.org
景飛的問話在寂靜的木質空間裡迴蕩，帶著沉重的期盼。四人目光都聚焦於那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的瓊梧神識上，等待著一個答案。book18.org
良久，空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那亘古的悠遠中帶著一種清晰的疲憊與無力：book18.org
「吾……沒有辦法。」book18.org
四個字，如同冰錐刺入心中。book18.org
龍嘯的手臂猛地收緊，懷中的身體依然冰涼。book18.org
「至少，在這裡，在這被『靜心大陣』籠罩、被仙庭規則束縛的青霞雲海深處，吾無法憑一己之力，將她體內那被層層封印、日夜沖刷的『甄筱喬』徹底喚醒，並讓她保持穩定。」瓊梧神識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吾之本體的力量，雖浩瀚，卻也沉寂，與那大陣、那仙庭烙印同源，難以作為『破局』的利刃。強行衝擊，只會如你們剛才所見，引發她本源崩潰，兩敗俱傷。」book18.org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小師妹這樣？」景飛不甘地握緊拳頭。book18.org
「不。」瓊梧神識的語調忽然一轉，帶上了一絲微弱的、卻異常堅定的希冀，「此地無法，不代表……他處也無可能。」book18.org
它的聲音變得縹緲，仿佛穿透了這層層木質壁壘，望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book18.org
「帶她……離開這裡。離開仙界，返回……你們來的地方。返回那『凡間』。」book18.org
「凡間？」凌逸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閃。book18.org
「正是。」瓊梧神識肯定道，「筱喬的另一半魂魄，源自人間，成長於人間，所有的記憶、情感、羈絆，皆烙印在那片土地上。那裡有四季風物，有煙火人情，有你們……那裡才是她『人性』的根源與錨點。」book18.org
「仙庭的封印與沖刷，在此地藉助地利與陣法，牢不可破。但若離開這『靜心』的溫床，回歸那『有情』的天地，隔絕了本體的沉寂靈韻與大陣的直接壓制……或許，那被壓抑的部分，能獲得喘息之機，能憑藉與你們、與人間萬物的共鳴，一點點……掙脫出來。」book18.org
它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複雜的感慨：「吾觀筱喬記憶，人間雖紛亂短暫，卻生機勃勃，情感熾烈。那或許……正是對抗這仙界『永恆靜虛』最好的解藥。」book18.org
希望，再次如同風中之燭，微弱卻頑強地亮起。book18.org
「帶她回去……」龍嘯喃喃重複，眼中逐漸凝聚起新的決意，「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回去！」book18.org
然而，問題接踵而至。book18.org
「可我們如何離開？」景飛皺眉看向四周流動的天藍色光暈與無盡的木質迷宮，「外面肯定被青霞衛圍得水泄不通，瓊梧老前輩，您這樹肚子裡……連個出口都看不到。」book18.org
凌逸也冷靜分析：「瓊梧前輩，即便能離開此地，如何突破青霞雲海禁制，如何穿過青霞關，返回下界？仙庭此刻必然已將我等列為重犯，通緝令恐怕已發往各天域關隘。」book18.org
這確是現實難題。救回甄筱喬的意識固然重要，但若無法安全離開仙界，一切皆是空談。book18.org
就在四人心中盤算，氣氛再次凝重之際——book18.org
異變，突生！book18.org
「嗡————」book18.org
整片木質空間，猛然劇烈震顫起來！book18.org
不是外敵入侵的震動，而是仿佛源自空間本身、源自腳下這棵亘古巨樹生命核心的……某種衰竭與迸發交織的律動！book18.org
四周流淌的天藍色光暈驟然變得明暗不定，如同風中的燭火。book18.org
那些粗壯的木質脈絡開始發出低沉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呻吟。book18.org
空氣中濃郁的木屬生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急速抽取，向著空間中央某一點瘋狂匯聚！book18.org
「怎麼回事？！」龍嘯抱緊甄筱喬，警惕地環顧。凌逸三人也迅速靠攏，結成防禦陣型。book18.org
「莫慌……」瓊梧神識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一絲釋然，「是吾……時候到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book18.org
空間中央，那生命精氣匯聚的頂點，一團柔和卻無比純粹的紅光，緩緩亮起。book18.org
紅光初始只有核桃大小，隨即如同心臟般搏動、膨脹，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book18.org
並非火焰般的熾烈，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紅玉、最醇厚的硃砂，溫暖、深邃、內斂，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與一種……仿佛凝聚了某種「結果」與「傳承」的圓滿道韻。book18.org
最終，紅光穩定下來，化作一顆約莫成人拳頭大小、通體渾圓、色澤飽滿如滴血的……果子。book18.org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表面光滑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內部仿佛有星河般的細微光點在緩緩旋動。book18.org
與周圍天藍色的環境相比，這抹紅色是如此突兀，卻又如此……震撼人心。book18.org
「這……」羅若黑色的眼眸倒映著那抹暖紅，輕聲呢喃。book18.org
「此乃……吾所結之果，瓊梧果。」瓊梧神識的聲音伴隨著果子的出現，清晰地在他們腦海中響起。book18.org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情緒，似是欣慰，似是感慨，又似有一絲……自嘲。book18.org
「吾觀筱喬記憶，地上人間之果，無論仙凡，大多……紅彤彤的。」它頓了頓，仿佛在回味某種遙遠的印象，「吾之葉，生來天藍，與世不同。未曾想，這最後凝結之物，在這一點上……倒是與地上一樣了。」book18.org
這話語平淡，卻讓四人心中一酸。book18.org
這棵活了不知多少歲月、高高在上的聖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竟會因為自己的果子與「地上」的果子顏色相同，而感到一絲莫名的……親近與慰藉。book18.org
「此果，自然珍貴無比。」瓊梧神識繼續道，語氣鄭重起來，「凝聚了吾千載積累的部分生命精華與本源道韻。但更珍貴的……是這顆果子裡，有一顆『種子』。」book18.org
「種子？」景飛下意識重複。book18.org
「是的。一顆完整的、蘊含著吾最核心生命印記與傳承信息的……種子。」瓊梧神識的聲音里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驕傲，隨即又化為更深的疲憊與坦然，「之前的無數歲月，吾所結之果，或為延壽仙丹主材，或為提升修為聖品，皆無此種。唯獨這最後一顆……吾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此。」book18.org
它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忽，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book18.org
「吾……已用盡最後的力量，強聚本源，逆反常理，在『靜心大陣』與仙庭監控之下，偷偷結出此果，凝成此種。靈力波動已被吾竭力遮掩，但恐怕……也瞞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那懸浮的紅色果子微微顫動，仿佛在呼應它的話語。book18.org
「吾最後的心愿……」book18.org
瓊梧神識的聲音，終於低至近乎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深深烙印在四人靈魂深處：book18.org
「請求你們……帶她走。帶筱喬，還有這顆果子……一起，返回人間。」book18.org
「將她……從這片冰冷的雲海里救出去。將這枚種子……帶到有陽光雨露、有四季輪迴、有愛恨情仇的土地上去。」book18.org
「若她能在人間甦醒……若這種子能在人間萌發……或許……」book18.org
話語未盡，餘音已裊。book18.org
「嗡……」book18.org
四周的天藍色光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暗淡。木質空間的震顫緩緩平息，但那磅礴的生命氣息，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消散。book18.org
那懸浮的紅色果子，光芒依舊溫暖，卻成了這片迅速變得灰暗、死寂的空間裡，唯一的光源。book18.org
瓊梧聖樹的神識，再也沒有響起。book18.org
仿佛剛才那番漫長的傾訴、那最後的託付，已耗盡了它所有的力氣與意識。book18.org
亘古的守護者，陷入了或許永不會再醒來的沉眠。book18.org
而將它喚醒、並最終將它推向這結局的，是它對「有情」人間的嚮往，是它對自身「半身」的不舍，也是它對那冰冷仙規與永恆靜虛的……最後反抗。book18.org
四人站在原地，久久無言。book18.org
只有龍嘯懷中甄筱喬微弱的呼吸，以及空中那顆紅色果子靜靜散發的溫暖光芒，提醒著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book18.org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book18.org
但這一次，他們背負的，不再只是一個女子的命運。book18.org
還有一棵古樹跨越仙凡的期盼，與一枚可能孕育著新生的……種子。book18.org
龍嘯緩緩抬頭，望向那顆紅果，眼中熄滅的火焰，在那抹溫暖的紅色映照下，一點點重新燃起，化作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光芒。book18.org
他輕輕將甄筱喬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book18.org
「我們走。」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帶筱喬……回家。」book18.org
「還有它。」他看向那顆紅果。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回到那片有風有雨、有哭有笑、有他們所有記憶與牽掛的……人間紅塵。book18.org
第292章 紅果為契book18.org
龍嘯話音落下，空間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靜。book18.org
那顆懸浮的紅果成了唯一的光源，溫暖的光芒映照著五張疲憊而堅定的臉，以及周圍迅速黯淡、仿佛失去生命力的木質脈絡。book18.org
懷中，甄筱喬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龍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屏住呼吸，低頭，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臉龐。book18.org
又一下。book18.org
那排濃密如蝶翼的天藍色睫毛，緩緩地、掙扎般地掀開了一條縫隙。book18.org
露出一線……依舊是平靜無波，卻似乎多了幾分茫然與虛弱的天藍色。book18.org
她醒了。book18.org
龍嘯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握住她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凌逸、景飛、羅若也立刻圍攏過來，目光緊緊聚焦。book18.org
甄筱喬——或者說，「瓊梧」——的視線起初是渙散的，空洞地望著上方那片流淌著微弱餘暉的木質「天頂」。book18.org
片刻後，她的眼眸緩緩轉動，依次掃過圍在身邊的四張面孔。book18.org
在觸及龍嘯布滿血絲卻灼熱如火的眼眸時，她的目光停頓了。book18.org
沒有記憶被喚醒的激動，沒有久別重逢的狂喜，也沒有之前的冰冷疏離。book18.org
只有一片更深的、近乎空洞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book18.org
她掙扎著想坐起身，動作有些滯澀無力。book18.org
龍嘯連忙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她並未抗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習慣這樣親密的接觸，卻又沒有力氣推開。book18.org
「……是你們。」她開口，聲音比昏迷前更加沙啞虛弱，卻依然帶著那種仙族特有的、平直無波的語調，「擅闖者，還有……你。」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是對龍嘯說的。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臉上，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看不清深處的情緒。book18.org
「筱喬……」龍嘯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book18.org
「吾名瓊梧。」她糾正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book18.org
隨即，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胸口鎧甲上那些細密的裂痕，又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眉頭蹙得更緊，「方才……發生了何事？吾為何在此？體內仙力為何如此紊亂……還有，這些……感覺……」book18.org
她的話音頓住，眼中那層薄霧似乎波動了一下，流露出一絲清晰的痛苦與茫然。book18.org
腦海中，無數破碎的片段在翻攪——激烈的戰鬥、混亂的能量、青藤的束縛、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湧入、還有靈魂深處那撕裂般的痛楚與掙扎……以及，最後那個將她捲入此地的、源自本能的衝動。book18.org
「你受傷了，心神損耗過度。」凌逸清冷的聲音響起，適時打斷了她的混亂回想，「此地是瓊梧聖樹根脈內部。方才在墜雲澗，你引動聖樹之力，將我等傳送至此。」book18.org
瓊梧微微側頭，看向凌逸，似乎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她的目光掠過凌逸，景飛，羅若，最後又回到龍嘯臉上。book18.org
「吾……引動的？」她低聲重複，眼中困惑更甚。book18.org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有意識這樣做過。book18.org
那更像是一種……在極度混亂與痛苦中，源自靈魂深處某種更原始本能的自發行為。book18.org
「是。」龍嘯看著她眼中那片茫然的藍色，心中刺痛，卻強迫自己保持冷靜。book18.org
他知道，此刻喚醒她的記憶或許操之過急，但必須讓她明白現狀，「外面已被青霞衛重重包圍。我們被困於此。而聖樹……瓊梧的神識，方才已告知我等一切，並將你……和此物，託付於我們。」book18.org
他的目光，投向空中那顆靜靜懸浮的紅色果實。book18.org
瓊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那抹溫暖而突兀的紅色映入眼帘時，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震。book18.org
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book18.org
那不是記憶，也不是情感。book18.org
更像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鳴與悸動。book18.org
仿佛那顆果子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生命的延伸，是她……某種「結果」與「希望」的具現。book18.org
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顆果子裡，蘊含著一種與她同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原始、帶著「種子」般勃勃生機的力量。book18.org
「此果……」她喃喃道，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指尖距離那紅光尚有尺許，卻仿佛能感受到其內里流淌的溫潤生機。book18.org
「聖樹說，這是它最後所結之果，內蘊其核心傳承之種。」凌逸言簡意賅地複述了關鍵，「它希望我們帶你，還有這顆果子，離開仙界，返回人間。」book18.org
「離開……仙界？」瓊梧收回手，重新看向四人，尤其是龍嘯，「返回……人間？」book18.org
她的語調依舊平淡，但最後兩個字吐出時，那層天藍色的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波動。book18.org
不是嚮往，不是懷念。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排斥？或是對「未知」的某種遲疑？book18.org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景飛插話道，語氣帶著一貫的直率，「小師……呃，瓊梧上仙，你現在這樣子，外面仙兵又多，咱們得趕緊想法子溜啊！聖樹老前輩不是說你能用它的力量嗎？剛才都能把咱們弄進來，能不能再把咱們送出去？送到個安全點兒、離那什麼靜心大陣遠點兒的地方？」book18.org
瓊梧沉默著。book18.org
她閉上眼，似乎是在感受自身與周圍空間的聯繫。book18.org
良久，她才重新睜開眼，天藍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清明，卻也多了一絲……疲憊。book18.org
「聖樹本源之力，已隨神識沉眠而隱，吾能感應，卻難以如臂使指。」她緩緩道，聲音依舊虛弱，「且此地受『靜心大陣』核心籠罩，空間穩固異常。若要強行破開壁障，進行遠距離傳送……需極大力量，且必會引發劇烈靈力波動，頃刻間便會被司天監與高階青霞衛察覺。」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向那顆紅果：「或許……可藉助此果之力。此果凝聚聖樹最後精華，其內生機與空間道韻，或可引動殘留的本源，構建一條短暫而隱蔽的通道。」book18.org
「如何做？」龍嘯立刻追問。book18.org
瓊梧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看著那顆紅果，又看看龍嘯，再看看身邊這三位與她「記憶」中全無關聯、卻拚死守護她、眼神中充滿關切與焦急的「陌生人」……book18.org
理性告訴她，她乃瓊梧化身，守護聖樹是其天職，與這些擅闖禁地、來歷不明的「散仙」攪在一起，甚至試圖逃離仙界，是悖逆仙規、背棄職責之舉。book18.org
但……心底深處，卻有一個微弱卻頑固的聲音在反駁。book18.org
留在這裡？book18.org
繼續守著這棵已經「死去」的巨樹？book18.org
繼續忍受那無處不在、磨滅一切的「靜心」道韻？book18.org
繼續過著這日復一日、無波無瀾、仿佛永恆囚籠般的「守護」生活？book18.org
腦海中，那些破碎畫面里閃現的熾熱眼神、嘶啞呼喊、並肩血戰的記憶……雖然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讓她心悸的、鮮活滾燙的溫度。book18.org
還有眼前這個叫龍嘯的男子。他的眼神如此執著，如此痛苦，又如此……信任。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絲慌亂，卻又……奇異地生不出厭惡與排斥。book18.org
她早已習慣了淡漠與規則。可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選擇」的沉重感，壓在了心頭。book18.org
離開？還是留下？book18.org
遵從被灌輸的「職責」與「規則」？還是……聽從內心深處那絲微弱卻真實的……「排斥」與對「不同」的隱約好奇？book18.org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book18.org
終於，她緩緩抬起眼，天藍色的眸子看向龍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地吐出了決定：book18.org
「吾……不知爾等所言是真是假，亦不明自身究竟為誰。」book18.org
「但此地……令吾不適。仙庭規制，亦非吾願。」book18.org
「若爾等確有去處……吾可一試，引聖樹殘力，借果為契，送爾等……及吾，離開此陣籠罩之核心。」book18.org
她的話，讓四人心中同時一松，隨即又是一緊。book18.org
松的是她終於同意離開，緊的是她依然沒有承認自己是「甄筱喬」，這趟回歸之路，註定不會平坦。book18.org
「好！」龍嘯重重點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需要我們做什麼？」book18.org
瓊梧的目光再次投向紅果：「需一人持果，以其生機為引，與吾仙力共鳴。此人……需與聖樹之力有天然親和，且心志堅定。」book18.org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景飛身上。先前在墜雲澗，景飛的草木真氣曾與她交手，那份帶著生機的柔和道韻，與木屬之力有天然的親和。book18.org
景飛微微一怔，隨即看向龍嘯和凌逸。book18.org
「凌師姐，龍師弟……這……」book18.org
凌逸對他微微頷首。book18.org
「好吧，誰讓我是大師兄呢？」景飛上前一步，走到紅果下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向那顆溫暖的果實。book18.org
當他的指尖觸及果實的剎那——book18.org
「嗡……」book18.org
紅果微微一顫，表面紅光流轉，一股溫和而磅礴的生機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瞬間流遍全身。book18.org
景飛只覺得通體舒泰，先前戰鬥的疲憊與傷勢仿佛都被這股生機滋潤、撫平。book18.org
同時，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顆果實內部，確實蘊藏著一股極其精純、仿佛凝聚了「空間」與「生命」本源規則的奇異力量。book18.org
瓊梧見狀，不再多言。book18.org
她勉力坐直身體，雙手結出一個古樸複雜的手印。book18.org
青金色的仙力自她體內緩緩流出，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帶著瓊梧本源的獨特氣息。book18.org
仙力如涓涓細流，纏繞向景飛手中的紅果，又仿佛無形的根須，悄然滲透進四周的木質壁壘，試圖溝通那沉眠中的、浩瀚卻沉寂的聖樹本源力量。book18.org
「以果為憑，以脈為路……」她低聲吟誦著古老的咒文，聲音空靈而縹緲，在這寂靜空間裡迴蕩。book18.org
隨著她的吟誦，景飛手中的紅果光芒大盛，紅光與瓊梧的青金色仙力交織、融合，形成一團柔和的、不斷旋轉的光暈。book18.org
四周的木質壁壘開始微微震顫，那些黯淡的天藍色光暈仿佛被喚醒，重新亮起，但不再是平靜的流淌，而是如同被無形之力攪動，開始緩緩旋轉，以他們五人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內收縮的漩渦！book18.org
空間在扭曲，光線在摺疊。book18.org
一股強大的吸力自漩渦中心傳來！book18.org
「站穩！莫要抵抗！」瓊梧的聲音帶著一絲吃力地提醒。book18.org
龍嘯緊緊抱住她，另一隻手拉住旁邊的凌逸。book18.org
景飛則握緊了神木方天戟，另一隻手搭在羅若肩頭。book18.org
五人靠在一起，被那越來越強的吸力拉扯著，向漩渦中心滑去。book18.org
紅果的光芒將他們完全籠罩。book18.org
最後一刻，瓊梧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她「誕生」並「守護」了十年的木質空間，天藍色的眼眸深處，那層平靜的堅冰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碎裂了一角。book18.org
隨即，光芒徹底吞沒了一切。book18.org
「嗖——————！」book18.org
輕微的、仿佛穿透一層厚重水幕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青金色與紅色交織的光暈猛然收縮，隨即炸開，消散於無形。book18.org
木質空間重歸死寂，唯有那顆紅果曾經懸浮的位置，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溫暖的空間漣漪，緩緩平復。book18.org
墜雲澗外，青霞雲海邊緣，某處遠離核心陣眼、靈力相對紊亂偏僻的雲壑裂隙中。book18.org
空氣一陣扭曲，一團混雜著青金與紅色的光芒憑空閃現，隨即光暈炸開，五道身影踉蹌著跌出，落在鬆軟的雲苔之上。book18.org
正是龍嘯、瓊梧、凌逸、景飛、羅若。book18.org
傳送結束了。book18.org
龍嘯第一時間查看懷中人的狀況。book18.org
瓊梧臉色更加蒼白，氣息微弱，顯然剛才的施法對她負擔極重，此刻已然力竭，半昏迷地靠在他肩頭。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是溫熱的，呼吸雖然輕淺，卻真實存在。book18.org
凌逸、景飛、羅若迅速環顧四周，辨認環境。book18.org
此地已非青霞雲海核心區域，周圍雲氣灰暗雜亂，遠處能隱約看到青霞關方向模糊的輪廓，但距離顯然極遠。book18.org
「靜心大陣」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感也減弱了許多，雖然仙界整體的沉寂靈氣仍在，但至少不再有那種直接作用於心神的強力壓制。book18.org
「成功了……」景飛長長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總算出來了！那鬼樹……聖樹肚子裡，憋死我了！」book18.org
然後小心地將手中光芒已然內斂、恢復成一顆普通紅色果子模樣的果實收好。book18.org
羅若看向龍嘯懷中的甄筱喬，眼中滿是擔憂：「凌師姐，甄姐姐她……」book18.org
「消耗過度，需靜養調理。」凌逸檢查了一下甄筱喬的脈象，清冷的眉宇間也有一絲凝重，「所幸已離核心陣域，環境壓制減弱，對她恢復或有裨益。」她看向龍嘯，「當務之急，是儘快尋一處隱秘安全之地，讓她休養，同時規劃返回下界之路。」book18.org
龍嘯點頭，將懷中的人兒更穩地抱起。book18.org
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天藍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貼在她蒼白的臉頰上，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即便昏迷中，她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仿佛承受著某種無形的痛苦或困擾。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將她頰邊一縷散發攏到耳後。book18.org
動作小心得，如同觸碰一件失而復得、卻依舊易碎的珍寶。book18.org
「筱喬，」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夠聽見，「我們離開那裡了。」book18.org
「下一步，」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茫茫雲海，望向青霞關那遙不可及的方向，眼中重新凝聚起鋼鐵般的意志，「回家。」book18.org
前路依舊漫長，歸途必多險阻。book18.org
但至少，她已在他懷中。book18.org
而家的方向，已然在望。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