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59-361）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359章 歸元殿中book18.org
西北煌州，褐山谷。book18.org
褐山位於煌州西方，方圓百里儘是連綿的褐紅色山脈，寸草不生，鳥獸絕跡。book18.org
山岩經年累月被風沙侵蝕，形成無數奇詭的溝壑與洞穴，從高空俯瞰，如同巨獸身上密密麻麻的瘡疤。book18.org
萬化宗的入口隱蔽在兩道陡峭岩壁的夾縫中，寬不過三丈，兩側崖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幽光流轉。book18.org
谷口有隱蔽守衛，若有人膽敢擅闖，那些符文瞬間便會化作奪命殺陣——這是萬化宗經營幾百年的老巢，豈是等閒之地？book18.org
一名灰袍弟子守在谷口內側的陰影中，盤膝而坐，閉目調息。book18.org
他周身氣息微弱，不過御氣境中階，但那雙偶爾睜開的眼睛卻精光內斂，顯然修煉了某種特殊的探查功法。book18.org
忽然，他睜開眼，望向谷外方向。book18.org
一道濃黑劍光自遠方天際疾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片刻間便已至谷口上空。煙柱收斂，顯出一道灰袍身影——正是胡無方。book18.org
那弟子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參見副宗主！」book18.org
胡無方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不停，徑直掠入谷中。他臉色略顯疲憊，下頜那撮山羊鬍也凌亂了幾分。book18.org
穿過狹窄的谷口，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褐山谷內部遠比從外面看要大得多，方圓數十里，地形複雜如迷宮。book18.org
無數岩柱、洞穴、裂隙交錯分布，萬化宗的建築便依山而建，或鑿於岩壁之上，或藏於洞穴深處，錯落有致，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森然。book18.org
胡無方沿著一條主道疾行，沿途遇到的弟子紛紛躬身行禮，他卻無暇理會，只是大步流星地向山谷最深處走去。book18.org
那裡，矗立著一座巍峨的石殿。book18.org
歸元殿。book18.org
此殿依山而建，高約十丈，以褐紅色的山岩砌成，粗獷中透著威嚴。book18.org
殿身並無繁複的雕飾，只在正面以暗金色的符文刻著一個巨大的「萬」字，那符文隱隱流轉著幽光，透出令人心悸的氣息。book18.org
殿前立著兩根粗壯的石柱，柱身雕刻著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圖騰，有人有獸，形態猙獰。book18.org
胡無方踏上石階，殿門無聲自開。book18.org
門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兩側石壁每隔數丈嵌著一盞幽綠的磷火燈，將通道照得鬼氣森森。甬道盡頭，又是一道石門。book18.org
胡無方在石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情緒，躬身行禮：book18.org
「尊者，屬下胡無方求見。」book18.org
門內寂靜片刻，隨即，一道平和低沉、聽不出年齡與情緒的聲音緩緩響起：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石門無聲開啟。book18.org
門後是一間極其空曠的石殿，方圓數十丈，穹頂高達五丈。book18.org
殿內陳設極其簡樸，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只有正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鋪著一張不知名的獸皮，四周空無一物。book18.org
但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蝌蚪，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石壁，隱隱有幽光在其中流轉，仿佛活物在緩緩蠕動。book18.org
石台前，一道身影負手而立。book18.org
那人身著素白麻衣，長發披散，未綰未束，垂落腰際。book18.org
他的面容仿佛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朦朦朧朧，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幽深如潭，卻又平靜無波，仿佛能倒映出世間萬物，卻不被任何事物所動。book18.org
萬化宗宗主，歸元尊者——萬征。book18.org
胡無方快步上前，在萬征身前丈許處停下，單膝跪地，雙手抱拳：book18.org
「屬下胡無方，參見尊者！」book18.org
萬征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他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無方，此行可順利？」book18.org
「托尊者洪福，此行雖有波折，但終不辱使命！」胡無方抬起頭，從懷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珠子還有一卷捲軸，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上，「屬下在隱花嶺尋得易筋派遺蹟，依《混元篇》秘法，以仙族屍身、融血境大妖、三十七名人族平民，十五名散修，以及一名蒼衍派雷脈嫡傳弟子的丹田為材，煉成此丹！連同易筋派《混元篇》殘卷，一同獻與尊者！」book18.org
萬征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正要開口，忽然眉頭微蹙。book18.org
「仙族屍身？」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原先的計劃中，可從未提及仙族。無方，這仙族從何而來？」book18.org
胡無方解釋道：「尊者容稟！屬下等在隱花嶺搜尋遺蹟時，恰逢上界仙族降臨，要抓捕一名凡間的女子。那仙族領隊修為極高，相當於我人族合道境中階，與我等發生激戰——」book18.org
他頓了頓，臉上堆起笑容：「說來也是尊者洪福齊天！那仙族與合歡宗、蒼衍派的小輩纏鬥，兩敗俱傷，屬下趁其不備，與合歡宗宗主蘇可聯手，將其斬殺！這仙族屍身，便這般落入我手！」book18.org
萬征聽著，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book18.org
「斬殺仙族……」他輕輕咀嚼著這幾個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無方，你倒是給本座帶來了一份意外的厚禮。」book18.org
胡無方回應道：「全賴尊者威名所懾！若非尊者多年來運籌帷幄，屬下等哪有今日之機緣？那仙族雖是上界生靈，可在尊者洪福面前，也不過是送上門的材料罷了！」book18.org
萬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輕輕點頭，目光落回那枚珠子上。book18.org
珠子約核桃大小，通體渾圓，呈暗金色，表面流轉著四色微光——時而血紅，時而淡金，時而暗金，時而雜色——變幻不定，神秘莫測。book18.org
珠子內部，隱約可見有雲絮狀的物質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微縮的星雲，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book18.org
萬征伸出手，將那枚珠子托在掌心。book18.org
而《混元篇》殘篇，萬征卻不在意似的，隨手放在一旁。book18.org
那珠子入手溫潤，卻隱隱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其中翻湧，仿佛隨時都會炸開。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駁雜卻磅礴的能量——有生命的溫潤，有真氣的精純，有妖力的狂暴，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仙族的、極其純粹的「本源」。book18.org
他就那樣托著珠子，久久沒有言語。book18.org
胡無方單膝跪在地上，心中忐忑，偷偷抬眼看向萬征。book18.org
只見這位宗主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正倒映著那四色流轉的微光，變幻不定，看不出是喜是怒。book18.org
良久，萬徵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妖丹乎？仙丹乎？人丹乎？」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和如初，卻帶著一絲淡淡的、難以捉摸的意味。book18.org
胡無方微微一怔，隨即道：「尊者，此丹其中融合了仙族本源、大妖妖力、修士真氣、人族血氣，早已超越尋常妖丹範疇。屬下斗膽，以為可稱之為——『混元丹』！」book18.org
萬征抬眼看向他，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波動。book18.org
「混元丹……」萬征輕輕咀嚼著這三個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好。好名字。」book18.org
他將那枚珠子舉至眼前，透過那四色流轉的光芒，望向其中那緩緩旋轉的「星雲」。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終於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貪婪。book18.org
「仙族本源……大妖妖力……修士真氣……人族血氣……」他一字一句道，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熾熱，「四者融合，互生互克，淬鍊成丹……妙！妙啊！」book18.org
他轉向胡無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book18.org
「無方，你此番立下大功！」book18.org
胡無方大喜，連忙抱拳：「屬下不敢居功！全賴尊者洪福，易筋派遺蹟方得尋獲，那仙族屍身方得入手！屬下不過是奉命行事，略盡綿力！」book18.org
萬征輕輕點頭，將那枚「混元丹」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貼身放好。然後，他抬手虛扶：book18.org
「起來吧。」book18.org
胡無方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book18.org
萬征負手而立，望向石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book18.org
「無方，你說，待本座煉化此丹，突破至歸一境，該當如何？」book18.org
胡無方精神一振，道：「尊者若入歸一，我萬化宗當可橫掃西北！那破軍門盤踞藏鐵山多年，仗著天下第四正派的名頭，處處與我宗作對，實乃眼中之釘！待尊者神功大成，先滅破軍，再收其他小門小派，一統煌州，進而——」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book18.org
「進而劍指中原！」book18.org
萬征聽著，唇角那抹弧度越來越深。book18.org
「破軍門……」他輕輕念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鐵自如那個老匹夫，與本座同是合道境巔峰，百年間鬥來鬥去。他破軍門號稱『天下第四正派』，可那又如何？待本座突破至歸一境，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向胡無方，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滿是睥睨天下的自信：book18.org
「待本座煉化此丹，突破歸一，便先拿鐵自如祭旗！破軍門滅後，煌州再無抗手。到時整合西北諸派，積蓄實力，再圖中原——」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蒼衍派、觀心寺、天劍宗……這些所謂正道巨擘，遲早，都要臣服於我萬化宗腳下！」book18.org
不知為何，當胡無方聽到天劍宗三個字時，身體竟一抖，不過他迅速站定，再次抱拳：「尊者聖明！屬下願為尊者肝腦塗地，萬死不辭！」book18.org
萬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book18.org
「無方，你此番功勞，本座記下了。」他平和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待本座突破歸一，滅了破軍門，便擢你為統領，掌管西北諸派征伐之事。」book18.org
胡無方重重抱拳道：「多謝尊者！屬下必當鞠躬盡瘁，以報尊者知遇之恩！」book18.org
萬征輕輕點頭：「此番遠行辛苦，且去歇息。待本座煉化此丹，自有大用你處。」book18.org
「是！」胡無方躬身行禮，緩緩退出石殿。book18.org
石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book18.org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萬征一人。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望著石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倒映著幽幽的磷光。book18.org
良久，他才從懷中取出那枚「混元丹」，再次托在掌心，細細端詳。book18.org
那四色光芒依舊在流轉，變幻不定，神秘莫測。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正在微微震顫，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被煉化、被吸收。book18.org
「仙族……大妖……修士……凡人……」萬征喃喃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四者合一，倒真是……有趣。」book18.org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的貪婪已收斂殆盡，只剩一片深沉的平靜。book18.org
他轉身，向石殿深處走去。book18.org
那裡，有一間更隱秘的密室，是他閉關修煉之所。那密室以萬化宗最堅固的禁制層層封鎖，除了他，無人能入。book18.org
他要閉關了。book18.org
煉化此丹，突破歸一。book18.org
門外，胡無方站在甬道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石門，嘴角勾起一抹笑。book18.org
此番隱花嶺之行，雖然波折重重，折損了劉洱和不少弟子，連韋曲那傢伙，現在也沒有消息——但他帶回了這枚「混元丹」與易筋派殘卷，帶回了能讓萬征突破歸一境的希望。book18.org
至於這丹，到底能不能用，就不關他胡無方的事了，丹已帶到，這就夠了。book18.org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book18.org
石殿外，一名身著灰褐色勁裝的弟子正恭敬地候著，見胡無方出來，連忙躬身行禮：「副宗主，尊者有何吩咐？」book18.org
胡無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尊者要閉關一段時日，任何人不得打擾。傳令下去，加強谷中戒備，尤其是藏鐵山方向，若有破軍門異動，即刻來報。」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弟子領命，匆匆退下。book18.org
胡無方負手而立，望向遠處天際那輪西沉的落日。夕陽如血，將褐紅色的山岩染成更加濃烈的赤色，整座山谷都仿佛浸在血泊之中。book18.org
他眯起眼，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越來越深。book18.org
如果尊者真能突破歸一，滅了破軍門，一統煌州……book18.org
到時，他胡無方，便是這一統大業的首功之臣！book18.org
至於那些正道……蒼衍派、觀心寺、天劍宗等……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現在嘴上雖說劍指中原，但是這前三大派，哪個裡面沒有歸一境？壯志雖好，但劍指中原……book18.org
他胡無方並不相信萬征的話語能一口實現。book18.org
萬一那「妖丹」沒用，萬征突破失敗，走火入魔，那更好，這萬化宗，就是我胡無方的了。book18.org
但旋即胡無方眉頭一皺，若萬征真的突破至歸一境，萬化宗，怕是會有一劫，那些名門正派……book18.org
然他又冷笑一聲，轉身向自己的洞府走去。book18.org
劫數，也是機緣，沒有更強的實力，難道真的在這西北煌州，窩一輩子麼？book18.org
身後，歸元殿的石門緊閉，幽深靜謐。book18.org
……book18.org
殿內，那間隱秘的密室中，萬征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真氣流轉。book18.org
那枚「混元丹」懸浮在他面前，四色光芒緩緩旋轉，將他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他睜開眼，望著那枚珠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book18.org
「混元丹……」book18.org
他輕聲念著，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熾熱。book18.org
然後，他閉上眼，開始運功。book18.org
密室重歸寂靜。book18.org
唯有那枚珠子，依舊在緩緩旋轉，四色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訴說著什麼。book18.org
第360章 西北舊事book18.org
三道流光已越出中原腹地的繁華，漸漸深入西北地界。book18.org
龍嘯立於獄龍斬上，紫金色雷光在刀身流轉，劈開迎面而來的乾燥勁風。book18.org
他抬眼望去，入目儘是綿延無際的戈壁——赭紅色的大地龜裂如網，零星幾簇耐旱的荊棘從石縫中掙扎而出，在風中瑟瑟抖動。book18.org
遠處，幾座褐紅色的山巒橫亘天際，山體被風沙侵蝕成奇詭的形狀，如同巨獸匍匐在地的脊背。book18.org
天很高，藍得刺眼，沒有一絲雲。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大地烤得滾燙，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book18.org
這便是西北煌州。book18.org
與中原的青山綠水截然不同的荒涼之地。book18.org
「哇——」book18.org
一聲驚嘆自身側傳來。book18.org
狐小欺踩著「銀骨」，杏黃衣裙在乾燥的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那雙猩紅的眼眸瞪得溜圓，正貪婪地掃視著下方這片陌生而壯闊的土地。book18.org
那對毛茸茸的狐耳高高豎起，不時輕輕轉動，捕捉著每一絲異樣的聲響；蓬鬆的銀白狐尾在身後歡快地擺動，尾尖那撮白毛被風吹得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背後還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囊，龍嘯和瓊梧的背囊皆不是很大，只有必備乾糧與丹藥。book18.org
而狐小欺說，我合歡宗弟子，在哪裡也不能失了漂亮，於是多帶了幾件衣服與胭脂水粉。book18.org
「甄姐姐你看！」她忽然指著下方一處，聲音又脆又響，「那是什麼？怎麼地上裂那麼大的口子？像被誰砍了一刀似的！」book18.org
瓊梧御劍於她身側，「情愫」劍身青金色光華平穩流轉。book18.org
她順著狐小欺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蜿蜒數十里，將赭紅色的大地生生撕裂開來。book18.org
峽谷兩側崖壁陡峭如削，底部幽暗難測，隱隱有風聲呼嘯而過，如同巨獸的喘息。book18.org
瓊梧看了片刻，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思索，隨即輕輕搖頭：「不知。」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在仙界時，未見這般地貌。」book18.org
狐小欺眨了眨眼，又轉向龍嘯：「傻大個，你呢你呢？你來過西北，肯定知道吧？」book18.org
龍嘯從沉思中回過神，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淡淡道：「那是風蝕谷。西北常年大風，裹挾著沙礫，經年累月切割而成。有些深達百丈，底下常有暗河，也會有妖獸盤踞。」book18.org
「妖獸？」狐小欺眼睛一亮，「什麼樣的妖獸？厲害麼？」book18.org
「那要看什麼谷。」龍嘯道，「淺些的，多是些御氣境的沙蠍、土蟒；深些的，偶爾會有化形境，凝丹境的妖隼出沒。至於再往西北深處……」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更遠的天際，「便是破軍門所在的藏鐵山了。那裡礦脈縱橫，常有鐵甲犀、玄晶蟒之類的妖獸，修為可達蛻凡境。而最為兇狠的，當屬這沙漠蠕蟲……」book18.org
狐小欺聽得津津有味，又指著另一處奇形怪狀的山岩問個不停。龍嘯一一解答，聲音平淡，卻耐心十足。book18.org
瓊梧靜靜聽著，偶爾側目看向龍嘯，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軟。book18.org
又飛了一程，狐小欺的絮叨終於稍歇。她湊到瓊梧身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瓊梧忽然身形微側，向龍嘯靠近了幾分。book18.org
「龍嘯。」瓊梧開口，聲音清冷平直，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探究。book18.org
龍嘯轉頭看向她。book18.org
瓊梧那雙天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他，問得認真：「先前從仙界到觀心寺，再到蒼衍派，我曾聽旁人提及——你為了找我，尋通天之徑，在西北煌州待了十年？」book18.org
龍嘯的身形微微一僵。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她，望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揚起他額前的碎發，也拂動她天藍色的長髮。book18.org
片刻後，他才移開目光，望向遠方那片蒼茫的戈壁，聲音平淡如水：book18.org
「不重要了。最後……我找到你了。」book18.org
那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瓊梧卻分明看見，他的拳頭，握緊了一瞬。book18.org
她沉默著，沒有再問。book18.org
但狐小欺卻湊了上來，杏黃身影擠到兩人之間，猩紅的眼眸滴溜溜轉著，滿是好奇的光芒。book18.org
「傻大個，說嘛說嘛！」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撒嬌的意味，「奴家也好奇得緊呢！甄姐姐到底怎麼失憶的？怎麼又有真氣又有仙力的？你找了十年，又是怎麼找的？」book18.org
她仰著臉，那雙猩紅的眼眸亮晶晶的，滿是期待。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又看向瓊梧。瓊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有著不加掩飾的、想知道的神情。book18.org
龍嘯沉默片刻，終於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也罷。他心中想道，目光投向遠方那無盡延伸的戈壁，如今合歡宗的誤會已然解開，狐小欺又如此喜歡筱喬……這些舊事，也沒什麼好瞞的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仿佛在回憶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book18.org
「十年前……那時我和筱喬都在蒼衍派，算是……兩情相悅。」book18.org
狐小欺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book18.org
「那一日，經歷一件大事後，我在青蘆山向她求婚。」龍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壓抑，「她答應了。我們本已約定，回到蒼衍派後，便稟明師父，擇日成婚。」book18.org
「可就在那時——」book18.org
他的聲音驟然一頓，眼中掠過一抹深刻的、十年都未曾磨滅的痛楚。book18.org
「天邊突然湧來一片雲。不是尋常的雲，是……仙界的雲。」book18.org
「兩名仙兵駕雲而來，身著仙甲，面無表情，說要緝拿什麼『擅離仙界的仙族女子』。」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那時我只是凝真境，拼盡全力，卻連他們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們將筱喬擄走，消失在天際。」book18.org
狐小欺的呼吸都輕了幾分。她悄悄伸出手，握住瓊梧微涼的手，握得很緊。book18.org
龍嘯繼續道，聲音越來越低沉：book18.org
「筱喬被擄走後，我瘋了似的到處找。蒼衍派的典籍，散修的傳說，所有關於『通天』、『登仙』的隻言片語，我都翻了個遍。終於，師門的幫助下，找到了西北通天閣的消息。」book18.org
「那古籍說，西北煌州四百年前有一被滅的門派，名曰通天閣，似有法子，可通往天界。」book18.org
他睜開眼，望向西北方向，那雙眼睛裡有雷光閃爍，卻也有更深沉的東西：book18.org
「我便來了煌州。」book18.org
「最後找到那通天之徑，可它下一次開啟，還有十年。」book18.org
「十年。」狐小欺喃喃重複，猩紅的眼眸中滿是震撼。book18.org
「十年。」龍嘯點頭，聲音平淡得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我便在煌州等了十年。等那扇通往仙界的大門，再次打開。」book18.org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澀的笑：book18.org
「十年間，我幫破軍門守衛戌仙堡，與萬化宗的人周旋廝殺過。幫人尋過礦，殺過妖獸，也做過護衛。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等到通天之徑開啟，什麼活都干。」book18.org
「後來呢？」狐小欺忍不住問。book18.org
「後來……」龍嘯看向瓊梧，目光柔和了幾分，「後來通天之徑開啟，我得上天。與三個師兄姐妹在天界尋了數月，終於尋到了她。」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瓊梧臉上，聲音低沉而溫柔：book18.org
「可她已不記得我了。她不叫甄筱喬，自稱『瓊梧』，說自己是瓊梧聖樹的化身，要守護那棵樹。」book18.org
瓊梧靜靜聽著，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臉。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她不記得我，不記得蒼衍派，不記得我們的婚約，也不記得自己是誰。她只記得自己是仙族，要守那棵樹。」book18.org
「我在天界想帶她走，她不肯。後來……」他頓了頓，省略了那場生死搏殺與十年囚禁的細節，「後來出了些事，我們終於下界。她依舊不記得從前，依舊自稱瓊梧。」book18.org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淚光，只有一片沉靜：book18.org
「但至少，她還在我身邊。」book18.org
風從四人之間吹過，捲起戈壁上的沙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狐小欺怔怔地聽著，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沒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震撼與心疼。book18.org
她看了看龍嘯，又看向瓊梧，忽然用力握緊瓊梧的手。book18.org
「甄姐姐……」她輕聲喚道，聲音有些發顫。book18.org
瓊梧沒有回應，只是靜靜望著龍嘯，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book18.org
良久，狐小欺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她忽然想起什麼，睜大眼睛道：book18.org
「之前流言四起，說蒼衍派和破軍門瞞著天下掌握了通天之徑的秘密，原來……原來是真的！」book18.org
她看向龍嘯，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沒想到，源頭竟然在你和甄姐姐身上！」book18.org
龍嘯淡淡點頭，沒有多言。book18.org
狐小欺又轉向瓊梧，歪著頭，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好奇：book18.org
「甄姐姐，那你在天上當仙族不好麼？為什麼要和這傻大個下來呀？」book18.org
瓊梧沉默片刻。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與狐小欺交握的手，又抬起頭，看向龍嘯。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困惑。book18.org
「我……」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平直，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梳理心中那團陌生的情緒：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他沒騙我。」book18.org
狐小欺怔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瓊梧那雙清澈的眼眸，看著那裡面毫無保留的、近乎天真的信任，心頭猛地一顫。book18.org
然後，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在西北蒼茫的戈壁上空綻放。她用力握緊瓊梧的手，聲音又軟又糯，卻帶著說不盡的歡喜：book18.org
「這倒是好～不然奴家，又怎麼見到甄姐姐呢？」book18.org
瓊梧看著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極淡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龍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說不清的暖意。book18.org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book18.org
那裡，褐紅色的山脈連綿起伏，在正午的陽光下蒸騰著滾燙的熱浪。更遠處，一座巍峨的山峰隱約可見——那便是藏鐵山，破軍門所在。book18.org
而藏鐵山以西，還有更遠的路，更深的仇，等著他們去走，去報。book18.org
「走吧。」他說。book18.org
紫金色的雷光再次亮起，托著他向前掠去。book18.org
身後，兩道身影緊緊相隨。book18.org
瓊梧握著狐小欺的手，沒有鬆開。book18.org
狐小欺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劃破西北蒼茫的天際，向著那未知的前方，疾掠而去。book18.org
第361章 藏鐵山前book18.org
三道流光自蒼茫戈壁上空掠過，終於在那座煙氣繚繞的巍峨山脈前緩緩落下。book18.org
藏鐵山。book18.org
山腳下，那高約十丈的石門楣上，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深深鐫刻——book18.org
破軍。book18.org
還是那麼筆鋒如刀，殺氣凜然。book18.org
三人落地時，狐小欺周身氣息微微流轉，一層極淡的、帶著桃花甜香的粉紅色煙霧自她腳下裊裊升起，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煙霧很薄，只一兩個呼吸便悄然散去。book18.org
那對總是機警轉動的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已然消失不見。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同樣銀白如月華的長髮下，一對與常人無異的、白皙精巧的人類耳朵。book18.org
而她身後那條蓬鬆柔軟、時常擺動的銀白大尾巴，也杳無蹤跡。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狐小欺雙手叉腰，杏黃衣裙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露出那雙裹著鵝絨白絲的筆直玉腿。她仰起臉，對龍嘯嫣然一笑，聲音又軟又糯：book18.org
「龍大仙師～奴家這樣，可行呀？」book18.org
龍嘯尚未開口，守在山門前的兩名破軍門弟子已迎了上來。book18.org
那是兩名年輕男子，皆身著深色勁裝，胸口繡著破軍門的門徽。兩人修為不過御氣境中階，但站姿筆挺，目光精悍，顯然訓練有素。book18.org
當先一人抱拳行禮，目光在龍嘯身上一掃，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柄以粗布包裹、卻仍隱隱透出雷火凶威的巨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語氣恭敬了幾分：book18.org
「幾位道友請留步。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來自何門何派，來我破軍門有何貴幹？」book18.org
龍嘯踏前一步，抱拳回禮，聲音沉穩：book18.org
「在下蒼衍派驚雷崖，龍嘯。這兩位是在下的師妹與同伴。此番前來，有事求見貴門掌門鐵門主，煩請通稟。」book18.org
那弟子聞言，眼睛驟然睜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book18.org
「龍前輩？可是十年以來助我破軍門鎮守戍仙堡、與萬化宗廝殺了十年的那位龍嘯龍前輩？！」book18.org
龍嘯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正是在下。」book18.org
那弟子連忙深深一揖，語氣愈發恭敬：「原來是龍前輩！前輩稍候，晚輩這就去通稟！」說罷，轉身便向山門內飛奔而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便消失在青石台階的盡頭。book18.org
另一名弟子則恭敬地側身引路，將三人讓至牌坊下的一處涼亭歇息，又殷勤地奉上茶水。book18.org
龍嘯在亭中落座，接過茶盞，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他在西北煌州待了整整十年，其中大半時間，都是在戍仙堡度過的。book18.org
戍仙堡的城牆，他閉著眼都能走完；那些與萬化宗弟子廝殺的日夜，至今想起來，刀光劍影仍歷歷在目。book18.org
鐵自如門主，雖是合道境巔峰的大修士，卻毫無架子，待他如同子侄。門中那些弟子，也有不少與他並肩作戰過的。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茶盞中自己的倒影——依舊年輕，依舊是二十多歲的模樣。book18.org
當年他離開蒼衍派時，不過凝真境，如今已是通玄境中階。book18.org
修為精進了，可那張臉，卻十年如一日，不曾老去。book18.org
他俗心尚在，所以未刻意放開真氣限制，不想讓自己變老，看起來便與十年前無異。book18.org
只是心境，早已不同。book18.org
「呦～」book18.org
一道軟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將龍嘯從思緒中拉回。book18.org
他抬起頭，就見狐小欺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側，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book18.org
那雙猩紅的眼眸彎成月牙，嘴角噙著狡黠的笑，銀白長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龍大仙師～」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人家叫你『前輩』呢～怎麼樣，被人這麼恭敬地喊，是不是很舒服呀？」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那張俏皮的臉，心中那絲複雜的情緒被她這一打岔沖淡了幾分。他輕哼一聲，道：book18.org
「你笑什麼？若論修為，你也是通玄境。放到外面小門小派，一樣是前輩。」book18.org
狐小欺眨了眨眼，忽然挺起胸脯，一本正經道：book18.org
「哪裡哪裡～奴家，今年年方十八呢～」book18.org
龍嘯：「……」book18.org
他看著她那張嬌俏稚嫩的臉，那雙狡黠靈動的眼眸，那副毫無城府的模樣，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book18.org
狐小欺這通玄境的修為，怎麼可能僅有十八，修道之士，樣貌可以常駐，修為可騙不得人。book18.org
這狐小欺，一口一個龍大仙師，一口一個甄姐姐，年齡卻是說不定比自己都大。book18.org
瓊梧靜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book18.org
龍嘯輕咳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狐小欺那張得意的臉。book18.org
但是女子心事，不願意說自己的年齡，龍嘯也不會多問，就當她是個妹妹吧。book18.org
龍嘯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彎起。book18.org
這丫頭……book18.org
……book18.org
約莫一炷香後，青石台階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那前去通稟的弟子飛奔而回，氣喘吁吁，臉上卻滿是興奮：「龍前輩！掌門有請！讓晚輩帶三位前輩上山！」book18.org
龍嘯起身，對那弟子抱拳：「有勞了。」book18.org
那弟子連連擺手，側身引路，帶著三人踏上台階，向藏鐵山上行去。book18.org
一路上，不時有三三兩兩的破軍門弟子經過。他們見到龍嘯，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便亮起驚喜的光芒，紛紛抱拳行禮，口中喚著「前輩」。book18.org
龍嘯一一頷首回禮，神情淡然，心中卻難免感慨。book18.org
狐小欺跟在他身側，悄悄打量著那些弟子的反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book18.org
而瓊梧——book18.org
她一出現，便吸引了無數目光。book18.org
天藍色的長髮如瀑垂落腰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清澈如潭，平靜無波，卻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book18.org
素白中裙勾勒出高挑纖細的身形，腰間懸著那柄「情愫」劍，劍穗在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走著，不言不語，卻如同一幅從畫中走出的仙子圖，美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竊竊私語聲，漸漸在弟子間蔓延開來。book18.org
「你們看那個藍發女子……好美……」book18.org
「那眼睛，那頭髮，都是天藍色的……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子！」book18.org
「她是誰？和龍前輩一起來的……」book18.org
「我知道了！那就是龍前輩當年上天尋得的愛人！」book18.org
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篤定。他望著瓊梧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敬佩，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book18.org
「當年龍前輩為了尋她，在咱們破軍門待了整整十年。後來聽說他找到了通天之徑，上了天界。再後來……就沒了消息。沒想到，今日竟真的帶她回來了！」book18.org
旁邊的年輕弟子聽得入神，喃喃道：「竟有此事……那位藍發仙子，便是龍前輩的心上人麼？」book18.org
「可不是嘛。」那老弟子嘆了口氣，「當年龍前輩在戍仙堡時，每次戰後，都會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望著天邊發獃。有一次我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等，去接一個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唏噓：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不太懂。現在看見這位藍發仙子，總算明白了。」book18.org
另一個年輕弟子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道：「可我怎麼聽說，龍前輩在西北時，和那位羅仙子……」book18.org
「噓！」老弟子連忙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莫要亂說！羅仙子和龍前輩，那也是一對俠侶，這是人家的私事，你瞎打聽什麼？再者說了，也沒人規定，修道之士定要一夫一妻。」book18.org
那年輕弟子訕訕地閉上嘴，目光卻忍不住又往瓊梧身上瞟。book18.org
而更多的目光，則落在了狐小欺身上。book18.org
「龍前輩旁邊那個白髮女子又是誰？」book18.org
「生得好生俏麗……那穿著，當真大膽啊……」book18.org
狐小欺今日依舊是那身「武妝」——上身著玄色短襦，袖口寬大如水袖，以暗紅色絲線繡著纏枝桃花；下身是一條極短的黑紅相間褶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隨著步伐飛揚，隱隱能看見其下純白的褻褲邊緣。book18.org
一雙筆直纖細的腿上穿著及大腿根的鵝絨白絲，襪口緊束在大腿根部，勒出微微凹陷的誘人痕跡。book18.org
腳下一雙紅色木屐，襯得白襪愈發醒目。book18.org
這套裝束，放在合歡宗是尋常打扮，可在這些常年與戈壁黃沙為伴、見慣了粗獷簡樸的破軍門弟子眼中，卻太過驚世駭俗。book18.org
幾名年輕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臉頰微紅，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book18.org
「那……那姑娘的裙子，也太短了吧……」book18.org
「你看她腿上的襪子，都到大腿根了……」book18.org
「噓！小聲點！人家可是通玄境的前輩，你活膩了？」book18.org
狐小欺自然聽見了那些竊竊私語。book18.org
她非但不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放慢了腳步，讓那雙裹著鵝絨白絲的玉腿在陽光下更顯眼。book18.org
那對隱去的狐耳雖已不見，但她那渾然天成的媚意，卻絲毫未減。book18.org
她側過頭，湊到瓊梧耳邊，壓低聲音道：book18.org
「甄姐姐，那些傢伙在偷看奴家呢～」book18.org
瓊梧側目看她，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狐小欺眨了眨眼，又湊近幾分，吐氣如蘭：book18.org
「甄姐姐不吃醋麼？」book18.org
瓊梧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吃醋……是什麼？」book18.org
狐小欺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花枝亂顫，銀白長發在風中飛揚，引得更多目光投來。book18.org
「甄姐姐，」她好不容易止住笑，輕聲道，「你可真是……太可愛了。」book18.org
瓊梧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困惑，卻並未再問。book18.org
青石台階蜿蜒向上，漸漸沒入雲霧之中。book18.org
藏鐵山的真容，正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