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72-376） 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372章 十年一諾book18.org
戍仙堡的黃昏，比藏鐵山來得更加蒼涼。book18.org
殘陽如血，將這座滿目瘡痍的堡壘染成一片觸目的暗紅。book18.org
那些坍塌的城牆、破碎的箭樓、尚未燃盡的餘燼，都在暮色中靜靜佇立，如同沉默的墓碑。book18.org
龍嘯沒有隨眾人回藏鐵山。book18.org
他留了下來，幫秦雲長老清理廢墟，收斂那些尚未被發現的遺體。book18.org
秦雲起初還勸他回去歇息，但龍嘯只是搖頭，說「讓我做點什麼」，便繼續埋頭幹活。book18.org
秦雲看著他那張沉默的臉，沒有再勸。book18.org
整整一日，龍嘯將自己投入到最繁重的勞作中。book18.org
他搬開那些坍塌的石塊，將壓在下面的屍體一具具抬出；他用獄龍斬劈開那些扭曲的樑柱，為清理隊開闢道路；他甚至親自跳進那些被堵死的儲物地窖，將裡面尚未損壞的物資一一搬運出來。book18.org
直到夜幕降臨，秦雲才終於強行將他按在一塊還算平整的青石上。book18.org
「歇會兒，龍小友。」秦雲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人死不能復生，你還得留著命，替他們報仇。」book18.org
龍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爐火與風沙磨礪出的、此刻滿是疲憊的臉，終於點了點頭。book18.org
秦雲遞給他一個水囊，又塞給他一塊乾糧，便轉身繼續去指揮那些還在忙碌的弟子。book18.org
龍嘯坐在青石上，望著那些在暮色中穿梭的身影，望著那些尚未清理完的廢墟，心中湧起說不盡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他在戍仙堡待了整整十年。book18.org
如今，她就在身邊。可這座堡壘，那些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卻永遠留在了這裡。book18.org
龍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再睜開眼時，他站起身，向核心區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青玉殿前，月光如水。book18.org
那道曾經被萬征轟擊了不知多少次才破碎的禁制光罩，此刻已徹底消散。book18.org
殿門半開，門扉上還殘留著觸目驚心的裂痕。book18.org
月光透過那些裂痕灑入殿內，在青玉石板上鋪開一片斑駁的銀霜。book18.org
值守的弟子見來者是龍嘯，也沒有阻攔，側身讓開。book18.org
龍嘯緩步走入殿中。book18.org
殿內空無一人。book18.org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已黯淡無光，在石壁上靜靜沉睡。book18.org
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氣，還有那股他熟悉了十年的、來自仙界的、清冷而濃郁的仙靈之氣。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青玉祭壇上。book18.org
祭壇依舊靜靜佇立在殿中央，古樸而莊嚴。三層台階與頂層平台保存完好，頂端的凹陷處，那枚暗銀薄片嵌在原位，散發著柔和而執著的微光。book18.org
祭壇上空約三丈處，那道虛幻的門扉輪廓依舊懸浮著。book18.org
門扉似由最純凈的光影凝聚而成，邊緣流淌著水波般的漣漪，門內深邃無比，仿佛連通著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它只開了一道約莫三指寬的縫隙，濃郁的仙靈之氣從中泊泊湧出，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book18.org
而在門扉之前，那四行由星光書寫而成的古老篆文，依舊清晰可見：book18.org
通天古徑，甲子一輪迴。book18.org
啟門之時，僅容四子通行。book18.org
叩問仙闕，需待機緣再臨。book18.org
距下一輪迴，尚餘五十九載許春秋。book18.org
龍嘯望著那四行字，心中湧起說不盡的感慨。book18.org
五十九年。book18.org
他在這戍仙堡，等了十年。book18.org
那時他以為，十年已經足夠漫長。book18.org
漫長到他從凝真境突破到通玄境，漫長到他無數次在深夜獨自站在這祭壇前，漫長到他看著一批又一批的破軍門弟子來來去去，而自己卻始終困守於此。book18.org
可此刻，看著那「五十九載」四個字，他才忽然明白——book18.org
如果當年那道門扉，也寫著「尚餘五十九載」，他會等嗎？book18.org
他不知道。book18.org
他只知道，那些年裡，他無數次坐在這祭壇前的石階上，任由那些從門扉中溢出的仙靈之氣滲入體內，一點點淬鍊著他的經脈，提升著他的修為。book18.org
那些仙靈之氣，是他當年唯一能觸及的、與筱喬有關的東西。book18.org
每一次吐納，他都仿佛離她近了一分。book18.org
也多虧了這些仙靈之氣，他才能在短短十年內，從凝真境突破到通玄境。否則，不知多久才能邁過那道坎。book18.org
龍嘯緩步走上祭壇的台階，一級，兩級，三級——登上頂層平台。book18.org
他站在那凹陷的槽位前，望著那道虛幻的門扉，望著那泊泊湧出的仙靈之氣，望著那四行冰冷的規則，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他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守了十年。book18.org
如今，她就在身邊。可這座堡壘，卻成了廢墟。book18.org
「有仙界靈力……這裡，就是地上與天上的通道麼。」book18.org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龍嘯沒有回頭。他已經熟悉了那道聲音，熟悉了那道聲音特有的清冷平直，以及那清冷之下，偶爾流露出的、極淡的溫度。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輕聲說，依舊望著那道門扉。book18.org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很輕，很慢，踏在青玉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迴響。那道身影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book18.org
月光透過破碎的殿門照進來，在她天藍色的長髮上鍍上一層銀邊。book18.org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此刻正靜靜望著那道虛幻的門扉，望著那泊泊湧出的仙靈之氣，眼中一片沉靜。book18.org
「你就在這裡，」她輕聲問，「等了十年？」book18.org
龍嘯沉默片刻。book18.org
那些年的等待，那些無數個獨自站在這祭壇前的日夜，那些在深夜裡對著門扉的自言自語，那些被風吹散又凝聚的思念——book18.org
此刻，都在她這一句輕描淡寫的問話中，湧上心頭。book18.org
「不重要了。」book18.org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卻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book18.org
「你回來了。」book18.org
瓊梧轉過頭，看向他。book18.org
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間那道淺痕依舊在，眼中卻不再是那日在望滄城面對怪物時的血紅與瘋狂，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溫柔的平靜。book18.org
她沉默著，沒有立刻說話。book18.org
龍嘯也沒有再開口。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望著那道門扉，任由月光在周身流淌，任由那些仙靈之氣無聲地滲入體內。book18.org
良久，瓊梧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直，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的語氣，「我的確相信了，此身曾是甄筱喬。」book18.org
龍嘯轉頭看向她。book18.org
瓊梧沒有看他，依舊望著那道門扉，天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四行古篆的星光。book18.org
「但，我不是她。」book18.org
龍嘯的心，猛地一顫。book18.org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潭的眼眸，心中湧起說不盡的複雜情緒——有酸澀，有釋然，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隱的失落。book18.org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這大半年來，他看著這個自稱「瓊梧」的女子，看著她的淡漠，她的懵懂，她對人間規則的陌生，她與甄筱喬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book18.org
他知道她不是從前的筱喬。book18.org
她失去了記憶，失去了那些屬於蒼衍派的過往，失去了與他之間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她是一張白紙。是在仙界獨自守了九年的瓊梧聖樹化身。book18.org
可他又如何能將她與筱喬分開？book18.org
那些記憶，那些過往，那些屬於他們的、刻骨銘心的瞬間——難道就因為她不記得了，就都不作數了嗎？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book18.org
「筱喬——」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不，或許我該叫你瓊梧。」book18.org
瓊梧轉過頭，看向他。book18.org
龍嘯繼續道：「我知道，你可能一直不接受我把你當甄筱喬來看。我也知道，如果我懂得那些大道理——什麼『放手讓她自己選擇』、『莫要以過往束縛她』——我應該放開手，讓你自己決定，是否要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book18.org
「可是瓊梧，我做不到。」book18.org
「我不是聖人。我很自私。我不願放手。我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掩飾，只有最坦誠的、近乎赤裸的渴望與……恐懼。book18.org
那是對再次失去的恐懼。book18.org
瓊梧靜靜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那片滾燙的真誠，沉默片刻，才輕聲問：book18.org
「那你愛我嗎？還是愛甄筱喬？」book18.org
這個問題，如同一根針，直直刺入龍嘯心底最深處。book18.org
他怔住了。book18.org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她那與筱喬一模一樣、卻又不盡相同的容顏。book18.org
愛甄筱喬，還是愛瓊梧？book18.org
他想起筱喬。book18.org
那個嫻靜大方的女子，那個在青蘆山上接受他求婚的女子，那個在他懷中婉轉承歡、事後會用溫柔眼眸望著他的女子。book18.org
那些記憶，那些屬於他們的、熾熱而私密的夜晚，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那些相視一笑的默契——book18.org
那是他愛了近二十年的人。book18.org
他又想起瓊梧。book18.org
這個清冷如霜的女子，這個用「嗯」、「好」、「不知道」回應世間萬物的女子，這個在靈泉邊對狐小欺說「我不討厭你」、在望滄城廢墟上輕輕握住他手的女子。book18.org
那些屬於她的、笨拙卻真誠的關心，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偶爾流露出的、極淡的溫度——book18.org
這也是他愛的人嗎？book18.org
龍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已無迷茫，只有一片坦誠的清明。book18.org
「瓊梧，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認真：book18.org
「我愛甄筱喬。這是絕對的。從北境天山我們定情時，從我們在青蘆山定下婚約時，從她在仙界忘了我、我卻依舊拼了命要帶她回來時——這份愛，從來沒有變過。」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她，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於我而言，你就是甄筱喬。」book18.org
「你沒有記憶，性情大變，行事說話都與從前不同。可那些記憶，我有。那些點點滴滴，那些屬於我們的過往——我全都記得。我看著你，想起的，是那個在翠竹苑對我微笑的女子，是那個在青蘆山上答應我求婚的女子，是那個在我懷中、用溫柔眼眸望著我的女子。」book18.org
「所以，我無法做出『我愛甄筱喬但是不愛瓊梧』的回答。」book18.org
「因為在我心裡，你們是一個人。無論你記不記得，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你。是我愛的那個人。」book18.org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book18.org
只有那道門扉中泊泊湧出的仙靈之氣，在月光下無聲流淌。book18.org
瓊梧就那樣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看著他那雙坦誠的眼睛，望著他，久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月光在她天藍色的長髮上鍍上一層銀邊，將那張清冷的臉龐勾勒得愈發朦朧。book18.org
龍嘯也沉默了。他不知道她會如何回應，不知道她是否能夠理解這份近乎執拗的情感。他只是站在那裡，等她開口。book18.org
良久，瓊梧終於動了。book18.org
她向前邁了一步，走到龍嘯身前，與他面對面站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緩開口。book18.org
「那這裡的事情結束，我們成婚吧。」book18.org
龍嘯的身形，驟然僵住。book18.org
他就那樣瞪大眼睛看著她，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book18.org
瓊梧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仿佛不明白他為何如此驚訝。她重複道：book18.org
「我們成婚。」book18.org
龍嘯張著嘴，怔怔地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良久，他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是自己。book18.org
「你……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瓊梧點了點頭，神情認真。book18.org
「知道。來人間也快一年了。」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結為夫妻道侶，從此一生一世。人間的話本里，是這麼寫的。」book18.org
龍嘯的呼吸急促了幾分。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張認真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眸，心中湧起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有狂喜，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深的……困惑。book18.org
「但是，」他的聲音發澀，「你不愛我，不是麼？」book18.org
瓊梧看著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我不清楚。」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直，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誠。book18.org
「但是一開始，在仙界。我們還在敵對的時候，我對你，就有不一樣的感覺。」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震。book18.org
瓊梧繼續道。book18.org
「那感覺很奇怪。你是敵人，是闖進來的凡人，我應該厭惡你，應該驅逐你，殺了你。可是……我做不到。」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在仙界與他交手，也曾在人間被他緊握。book18.org
「這大半年，在人間。你的種種作為，我都看在眼裡。你對大師兄的執念，你對萬化宗的仇恨，你對朋友的擔當，你對我的……耐心。」book18.org
「你不強迫我，不催促我，只是陪著我。你帶我看了很多……人間的溫暖。那些燈火，那些笑容，那些我沒有見過的東西。」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他，眼中光芒清澈。book18.org
「我想在你身邊。無論是作為瓊梧，還是作為甄筱喬。」book18.org
她頓了頓，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溫柔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芒。book18.org
「而且，之前你進入我身體的時候，我也很快樂。」book18.org
龍嘯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瓊梧卻依舊一臉認真，仿佛剛才那句驚世駭俗的話，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book18.org
「如果說這種感覺是什麼，」她繼續道，語氣平靜如常，「我想，應該就是人間所說的，愛了。」book18.org
龍嘯怔怔地看著她，看著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那坦誠的光芒，心中那片荒蕪了十年的凍土，仿佛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融化。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book18.org
「我……我和你，和甄筱喬……」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本就是有婚約的。」book18.org
瓊梧看著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說，我沒有記憶，不知作不作數麼？」book18.org
龍嘯愣住了。book18.org
瓊梧繼續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book18.org
「那便不管它作不作數。這是我在這裡，向你提出的婚約。」book18.org
她望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滿是認真的光芒。book18.org
「你，願意接受麼？」book18.org
月光靜靜流淌，灑在兩人身上，將兩道身影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book18.org
龍嘯看著眼前這張清冷的臉龐，看著那雙認真的眼眸，看著那眼眸深處，那一絲極淡的、卻無比真實的期待。book18.org
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溫暖，帶著釋然，帶著欣喜，帶著十年等待終於換來的圓滿。book18.org
他沒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女子求婚了。book18.org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丟臉。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那張臉微涼，如同浸過月華的玉石，卻在這一刻，帶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漸漸暖了起來。book18.org
「好。」他一字一句道，聲音低沉卻清晰，「我答應。」book18.org
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那天藍色長髮上淡淡的、屬於她的清香。book18.org
「這樣一來，我們就有兩層婚約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卻滿是溫柔。book18.org
「只是你，不要再走了。」book18.org
瓊梧伏在他懷中，任由他抱著。那雙天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book18.org
「好。」她說。book18.org
一個字，重若千鈞。book18.org
月光透過破碎的殿門照進來，灑在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book18.org
身後，那座古老的青玉祭壇靜靜佇立著，那扇虛幻的門扉依舊只開著三指寬的縫隙，仙靈之氣泊泊湧出，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嘆息。book18.org
但此刻，沒有人在意它了。book18.org
因為那個他曾拼盡全力想要抵達的天界，已經來到了他身邊。book18.org
……book18.org
「唉～」book18.org
一道軟糯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拖著長長的尾調，帶著幾分幽怨，幾分調侃，還有幾分藏不住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你們如此浪漫，可叫奴家怎麼辦呢～？」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僵。book18.org
他鬆開瓊梧，轉過身去——book18.org
月光下，狐小欺不知何時已站在殿門處，正緩步向他們走來。book18.org
銀白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那雙猩紅的眼眸此刻彎成月牙，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她走到兩人身側，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向瓊梧，聲音又軟又糯，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甄姐姐～虧你之前還答應奴家，說奴家以後可以一直在你身邊～這一轉頭，你就要和這個傻大個相守一生了～那奴家可怎麼辦呢？」book18.org
瓊梧看著她，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仿佛在聽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她歪了歪頭，認真道：book18.org
「有什麼問題麼？我也沒讓你離開啊。」book18.org
狐小欺的笑容微微一僵。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化為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一直在身邊的意思是……」她喃喃道，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語，「……唉算了，甄姐姐才從仙界下來，聽不懂奴家話里的意思。」book18.org
她頓了頓，忽然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book18.org
然後，她猛地轉向龍嘯，猩紅的眼眸直直望向他，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傻大個，這樣的話，你把我也娶了吧。」book18.org
龍嘯愣住了。book18.org
他就那樣瞪大眼睛看著她，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乾。book18.org
狐小欺卻沒有絲毫退縮。她依舊直直望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有認真，有決絕，也有幾分藏不住的緊張。book18.org
「我說，你把我也娶了。」book18.org
龍嘯張了張嘴，半晌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狐……咳咳，王姑娘，我對你並無……」book18.org
話未說完，狐小欺的臉色就變了。book18.org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瞬間湧上一層薄薄的水光。她雙手叉腰，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聲音又脆又響，帶著一股子委屈與嗔怒：book18.org
「哼！負心漢！」book18.org
她往前踏了一步，伸出纖細的手指，直直戳向龍嘯的胸口：book18.org
「人家和男人的第一次都被你拿走了！真的是無情！」book18.org
龍嘯被她戳得後退半步，臉上瞬間漲紅。他張著嘴，想辯解什麼，卻發現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團棉花。book18.org
那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月光下，狐小欺跨坐在他身上，杏黃衣裙凌亂，鵝絨白絲包裹的玉腿分開，那對毛茸茸的狐耳輕輕抖動，那條蓬鬆的銀白狐尾在他腿間掃過……book18.org
他的臉頰更燙了。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水光卻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狡黠的笑意。她收回手指，雙手抱在胸前，輕哼一聲：book18.org
「哼～放一萬個心，奴家不是要搶甄姐姐在你心裡的位置～」book18.org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瓊梧，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光芒柔和了幾分：book18.org
「奴家只是想和甄姐姐在一起。嫁給你，和甄姐姐一起在床上服侍你，就當補償你了～」book18.org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龍嘯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book18.org
他看向瓊梧——瓊梧依舊一臉平靜，仿佛狐小欺剛才那番話只是尋常寒暄。book18.org
他又看向狐小欺——那張嬌俏的臉上滿是認真，猩紅的眼眸中毫無戲謔。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荒謬感。book18.org
「其實吧，」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澀，「我之前的婚約是……娶筱喬和羅若為平妻……」book18.org
話音未落，狐小欺的狐耳狐尾差點冒出來！book18.org
她那雙猩紅的眼眸瞪得溜圓，腮幫子鼓得更高了，整個人仿佛一隻炸毛的小狐狸。她猛地轉向瓊梧，聲音又脆又響：book18.org
「甄姐姐你看看他！花心大蘿蔔！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還是和我回隱花嶺吧！」book18.org
瓊梧看著她，天藍色的眼眸中依舊一片平靜。她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如水：book18.org
「這件事情我之前就知道了。羅若親口對我說的。」book18.org
狐小欺的炸毛瞬間僵住。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book18.org
「你……你知道？」她喃喃道，「那你還答應他？」book18.org
瓊梧點了點頭。book18.org
「羅若說，」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直，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誠，「她與龍嘯在西北那十年，相互扶持，彼此依靠。她喜歡他，他也喜歡她。他們早有約定。」book18.org
狐小欺沉默了。book18.org
她就那樣看著瓊梧，看著那雙清澈如潭的眼眸，看著那裡面毫無波瀾的平靜。她忽然有些明白了——book18.org
甄姐姐是真的不在意這些。book18.org
她來自仙界，那裡的規則與人間的禮法截然不同。book18.org
對她來說，「情」就是「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與第三個人無關。book18.org
羅若喜歡龍嘯，龍嘯也喜歡羅若，那就讓他們在一起。book18.org
她自己也喜歡龍嘯，那就也在一起。book18.org
至於什麼名分、什麼禮法、什麼世俗的眼光——book18.org
那都不是她在意的東西。book18.org
狐小欺忽然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垂下眼，銀白長發遮住了半邊臉，聲音又軟又糯，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的語氣：book18.org
「哼～奴家才不在乎什麼名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龍嘯，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此刻已沒了方才的嗔怒與委屈，只剩一片清澈的坦然：book18.org
「我喜歡的還是甄姐姐，等你們成婚了，我給傻大個當個妾，無所謂～」book18.org
她說得雲淡風輕，沒有絲毫猶豫。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心中湧起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狐小欺抬手制止。book18.org
「別說話，」狐小欺瞪他一眼，「奴家這是在跟甄姐姐說，不是在跟你～」book18.org
她說著，走到瓊梧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瓊梧微涼的手。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此刻滿是小心翼翼的溫柔。book18.org
「甄姐姐，」她輕聲喚道，聲音又軟又糯，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你答應過奴家，讓奴家一直陪著你～這個，還算數吧？」book18.org
瓊梧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起頭看向她。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book18.org
「算。」她說。book18.org
狐小欺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燦爛，如三月桃花，如夏日芙蓉，帶著一種說不盡的歡喜與滿足。book18.org
她用力握緊瓊梧的手，將臉靠在瓊梧肩上，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book18.org
「那就好～管他什麼名分～奴家只要能陪在甄姐姐身邊，就夠了～」book18.org
龍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說不清的暖意。book18.org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狐小欺時，那個嬌媚任性的合歡宗少女；想起靈泉邊，她對瓊梧表白時的忐忑與期待；想起那夜荒唐的三人歡愉，她在月光下媚眼如絲的模樣；想起此刻，她靠在瓊梧肩上，笑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book18.org
月光靜靜流淌，灑在三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book18.org
青玉殿內，那座古老的祭壇依舊佇立著。那扇虛幻的門扉，依舊只開著三指寬的縫隙，仙靈之氣泊泊湧出，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嘆息。book18.org
但此刻，沒有人再去看它了。book18.org
因為那個曾讓龍嘯拼盡全力也要抵達的天界，已經在他身邊。book18.org
因為那個曾讓狐小欺魂牽夢繞的甄姐姐，已經握緊了她的手。book18.org
遠處，藏鐵山的方向，鍛造聲依舊在夜風中隱隱傳來，急促而密集，如同戰鼓。book18.org
大戰將至。book18.org
血仇待雪。book18.org
但至少此刻，在這座承載著十年等待與執念的古老祭壇前，他們擁有了屬於彼此的、片刻的溫暖與圓滿。book18.org
狐小欺忽然抬起頭，望向那道虛幻的門扉，猩紅的眼眸眨了眨。book18.org
「傻大個，」她輕聲問，「你在這等了十年，就是為了那個門？」book18.org
龍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book18.org
「是。」book18.org
狐小欺歪了歪頭，又看向瓊梧，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甄姐姐，」她湊到瓊梧耳邊，壓低聲音道，「你說，要是那個門突然開了，傻大個會不會又跑上去？」book18.org
瓊梧想了想，認真道：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狐小欺一怔：「為什麼？」book18.org
瓊梧看向龍嘯，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book18.org
「因為他要找的，已經找到了。」book18.org
狐小欺怔了怔，隨即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燦爛，帶著一種說不盡的歡喜。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狐小欺歪著頭看他，那雙猩紅的眼眸彎成月牙，嘴角噙著狡黠的笑：book18.org
「那就謝謝傻大個～謝你把甄姐姐從天上帶下來～」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book18.org
「還有，謝你那天晚上，讓奴家那麼舒服～」book18.org
龍嘯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笑得更加燦爛。她轉過身，拉著瓊梧的手，向殿外走去。book18.org
「甄姐姐，咱們走～讓傻大個一個人在這裡臉紅～」book18.org
瓊梧任由她拉著，走出殿門前，回頭看了龍嘯一眼。book18.org
月光下，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與狐小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龍嘯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彎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book18.org
這丫頭……book18.org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青玉祭壇，看了一眼那扇虛幻的門扉，看了一眼那四行冰冷的古篆。book18.org
通天古徑，甲子一輪迴。book18.org
啟門之時，僅容四子通行。book18.org
叩問仙闕，需待機緣再臨。book18.org
距下一輪迴，尚餘五十九載許春秋。book18.org
五十九年。book18.org
便是這通天之徑此刻開啟，也無所謂了。book18.org
他轉過身，大步向殿外走去。book18.org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道身影拉得修長。book18.org
身後，青玉祭壇靜靜佇立，那扇門扉依舊只開著三指寬的縫隙，仙靈之氣泊泊湧出，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嘆息。book18.org
但龍嘯沒有再回頭。book18.org
因為他要找的，已經找到了。book18.org
就在身邊。book18.org
第373章 破軍未銹，鐵骨猶溫book18.org
三人離開青玉殿，沿著廢墟間那條勉強還能辨認的小徑向戍仙堡深處走去。book18.org
月光很淡，被層層疊疊的殘垣斷壁切割成零碎的銀片，灑在腳下那些破碎的青石板上。book18.org
遠處偶爾傳來秦雲長老低沉的聲音，他在指揮弟子們清理最後的廢墟。book18.org
那些聲音隔得很遠，被夜風撕扯得斷斷續續，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龍嘯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不慢。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景致——那半堵殘牆後曾經是他每日晨起練刀的地方，那片坍塌的箭樓下他曾與譚長老喝過酒，那口已被碎石填滿的古井邊，他曾無數次打水洗漱。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他在這裡住了整整十年。book18.org
如今，一切都毀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鐵門主說得對，破軍門的弟子死得其所，他要做的不是沉湎悲痛，而是替他們把剩下的路走完。book18.org
正想著，身側忽然傳來一道軟糯的聲音。book18.org
「傻大個～」book18.org
龍嘯轉頭，就見狐小欺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邊，正仰著臉看他。book18.org
月光下，那雙猩紅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book18.org
「怎麼了？」龍嘯問。book18.org
狐小欺沒有立刻回答。她往他身邊又靠了靠，整個人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那股混合著桃花甜香的少女體香飄入鼻端，讓他心頭微微一盪。book18.org
「傻大個，」她輕聲說，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啊～」book18.org
龍嘯眉頭微皺：「怎麼？累了？」book18.org
「不是啦～」狐小欺搖了搖頭，銀白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隨即化為一種刻意的委屈，「奴家的尾巴和耳朵，再不放出來，好難受啊～」book18.org
龍嘯一怔。book18.org
他這才注意到，狐小欺今天確實一直保持著完全的人形，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和蓬鬆的銀白狐尾都不見蹤影。book18.org
平日裡在破軍門，為了不暴露身份，她一直這樣壓制著妖族的特徵。book18.org
「我之前住的小屋還比較偏，」龍嘯指了指前方，「就在那邊，靠近後面。到了那裡，你就放開吧。」book18.org
狐小欺眼睛一亮，連忙點頭。book18.org
但她沒有立刻鬆開龍嘯的手臂，反而又往他身邊蹭了蹭，那柔軟的胸脯隔著薄薄的衣料壓在他手臂上，傳來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那你能不能布下一些隔音禁制啊～」她又開口，聲音更軟了，帶著一種刻意的、撩人的尾音。book18.org
龍嘯腳步一頓，轉頭看她：「要隔音禁制幹嘛……」book18.org
話沒說完，他忽然明白了。book18.org
他看著狐小欺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猩紅眼眸中流轉的媚意，看著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心頭猛地一跳。book18.org
狐小欺見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她鬆開他的手臂，小手卻順勢向下，隔著衣物輕輕撫過他的襠部。book18.org
那動作很輕，很快，一觸即收，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撩撥。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漲紅。book18.org
狐小欺卻已經退後半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那雙猩紅的眼眸彎成月牙，聲音又軟又糯，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book18.org
「傻大個，奴家知道你看見住了這麼久的地方這樣了，心裡不舒服～奴家就用身體讓你放鬆一下吧～」book18.org
龍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book18.org
「要怎樣放鬆？」book18.org
兩人同時轉頭，就見瓊梧不知何時已走到他們身邊。天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依舊清澈如潭，正靜靜望著狐小欺，眼中滿是認真的困惑。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放開龍嘯，轉身摟住瓊梧的腰，將臉貼在她肩上，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刻意的、撩人的腔調：book18.org
「姐姐～那自然就是，我們三人一起做過的，那件事啊～」book18.org
瓊梧歪了歪頭，天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book18.org
「那件事，」她認真道，「挺累的。何來放鬆？」book18.org
狐小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頭，看著瓊梧那張認真的臉，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寵溺與無奈。book18.org
「姐姐，做那事，你不快活麼？」book18.org
瓊梧想了想，認真點頭。book18.org
「的確快樂。」book18.org
「這便是了～」狐小欺笑得愈發燦爛，「快活，便是放鬆～」book18.org
瓊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邏輯。book18.org
龍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book18.org
「狐姑娘，你不用這樣的。我已經好多了……」book18.org
「哎呀傻大個～」狐小欺打斷他，放開瓊梧，又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別假正經了～你也想要吧～」book18.org
龍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又軟又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book18.org
「好了好了～假正經～就當是奴家想要，好麼～」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桃花甜香。龍嘯的呼吸粗重了幾分，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可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book18.org
狐小欺卻已經退開，一手牽起他的手，另一手牽起瓊梧的手，向著龍嘯方才所指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走啦走啦～別磨蹭了～」book18.org
她的手很軟，很暖，握得很緊。book18.org
龍嘯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又看向另一側被狐小欺牽著的瓊梧。book18.org
瓊梧也在看他，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卻帶著一種無聲的、篤定的陪伴。book18.org
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也罷。book18.org
他握緊那隻手，跟著她向前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龍嘯的小屋位於戍仙堡最深處，緊鄰後崖。說是小屋，其實不過是一間用青石壘成的單間，外面搭著一個簡易的木棚，用來堆放雜物。book18.org
屋子不大，約莫兩丈見方。陳設極其簡樸——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牆角堆著幾捆乾柴，桌上擱著一盞油燈。book18.org
龍嘯抬手一揮，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閃過，那些霉味便被滌盪一空。book18.org
他又點燃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光立刻充滿了整個小屋，將那些簡陋的陳設照得溫暖起來。book18.org
「傻大個，你就住這兒啊？」她回頭看他，猩紅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心疼，「這也太簡陋了吧。」book18.org
龍嘯淡淡一笑：「修道之人，不講究這些。」book18.org
狐小欺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什麼。她走回屋子中央，忽然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淡的粉紅色光芒。book18.org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一層薄霧，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光芒中，她的身形開始變化。book18.org
那對隱去許久的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從銀白長發間緩緩探出，輕輕抖動了兩下，仿佛在感受久違的自由。book18.org
身後，那條蓬鬆柔軟的銀白大尾巴也冒了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悠然擺動，尾尖那撮最柔軟的白毛輕輕搖曳。book18.org
「呼——」她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可憋死奴家了～」book18.org
那對狐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轉動，捕捉著屋內的每一絲聲響；那條大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book18.org
狐小欺一把將龍嘯推倒在石床上。book18.org
那石床鋪著薄薄的獸皮褥子，倒也柔軟。book18.org
龍嘯仰面躺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道杏黃身影已伏在他腿間，一雙小手麻利地解開他的褲帶，往下一拉——book18.org
龍嘯那根軟塌塌的龍根便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book18.org
「傻大個，今天先讓你嘗嘗我們合歡宗的舌功～」book18.org
狐小欺抬起頭，猩紅的眼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那對毛茸茸的狐耳輕輕抖動，蓬鬆的銀白狐尾在身後悠然擺動。book18.org
然後，她低下頭，張開小嘴，將龍嘯那還軟著的龍根含了進去。book18.org
「唔……！」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顫，一股溫軟濕熱的觸感瞬間包裹住他的陽物。狐小欺的唇很軟，口腔很熱，更可怕的是她的舌頭——book18.org
那舌異常柔軟，柔軟得不像是舌頭，倒像是一條有生命的靈蛇。它剛一入口，便纏上了他的龍根，從根部開始，一圈一圈，緩緩向上纏繞。book18.org
龍嘯的呼吸驟然粗重。book18.org
媚功·靈蛇動。book18.org
他從蘇可那裡體驗過這種感覺。但他不能說出來，狐小欺龍嘯猜測她已經察覺到了，但是瓊梧恐怕不知自己和蘇可歡好過。book18.org
此刻狐小欺的舌頭，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能精準地找到他龍根上每一處最敏感的部位，或纏、或繞、或舔、或吮——book18.org
靈蛇動的媚功可不止於此。book18.org
龍嘯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津液正從她口腔深處源源不斷地分泌出來。book18.org
那津液帶著淡淡的桃花甜香，滑膩溫熱，塗滿了他整根龍根。book18.org
更神奇的是，那津液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所過之處，皮膚下的神經末梢仿佛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任何一絲細微的觸碰，都能激起觸電般的戰慄。book18.org
他那原本軟著的龍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硬挺，迅速撐滿了狐小欺那張櫻桃小嘴。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狐小欺發出含糊的聲音，腮幫子被撐得鼓鼓的。book18.org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加賣力地吞吐起來。book18.org
那條柔軟得不像話的舌頭依舊在纏、在繞，配合著她小嘴的吮吸、吞吐，將龍嘯的龍根伺候得舒爽至極。book18.org
龍嘯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他低頭看去——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下，狐小欺正伏在他腿間，銀白長發散落，遮住了半邊臉。book18.org
但那雙猩紅的眼眸卻透過髮絲的縫隙望向他，眼中水光瀲灩，媚意橫生。book18.org
那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隨著她吞吐的動作輕輕顫動，時而豎起，時而耷拉，敏感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氣息的變化。book18.org
太香艷了。book18.org
龍嘯的呼吸越來越粗重。book18.org
他看著那張嬌俏的臉在自己腿間起伏，看著那根粗大的龍根在她櫻桃小嘴裡進進出出，看著那晶瑩的津液順著她的嘴角淌下，在燈光下閃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他忍不住伸出手。book18.org
一手一隻，抓住了那對毛茸茸的狐耳。book18.org
「唔！！！」book18.org
狐小欺渾身劇顫！那對狐耳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龍嘯粗糙的大手握住，那種溫熱的觸感、那種被掌控的感覺，讓她差點軟倒。book18.org
她想說「別揉我的耳朵」！book18.org
但她的小嘴被龍嘯粗大的龍根塞得滿滿當當，只能發出含糊的「唔唔」聲，根本吐不出完整的字句。book18.org
龍嘯卻沒有鬆手。book18.org
他握著那對又茸又軟的狐耳，輕輕揉弄起來。book18.org
那觸感太過奇異——毛茸茸的，溫熱的，帶著她特有的溫度，在他掌心輕輕顫抖。book18.org
胯下，是那濕滑溫熱的吞吐；手上，是那毛茸茸的觸感。book18.org
兩重刺激同時傳來，龍嘯竟又硬了一分！book18.org
狐小欺感受到了口中的變化——那根本就撐滿她小嘴的龍根，竟又脹大了些許，將她的小嘴撐得更加嚴絲合縫。book18.org
她艱難地抬起眼，給了龍嘯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book18.org
那眼神仿佛在說：傻大個，你夠了啊～book18.org
但她沒有停下。book18.org
她繼續吞吐著，那條柔軟得不像話的舌頭繼續纏繞、舔舐，那溫熱的津液繼續分泌、潤滑。book18.org
她吞吐的速度越來越快，小嘴吮吸的力道越來越重，那條舌頭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將合歡宗嫡傳的媚功施展到極致。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到龍嘯身側。book18.org
瓊梧。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一幕，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素白中裙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book18.org
然後，她俯下身。book18.org
微涼的手捧起龍嘯的臉，溫軟的唇貼了上來。book18.org
龍嘯正沉浸在極致的快感中，忽然唇上一軟，那熟悉的、微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他睜開眼，正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天藍色眼眸。book18.org
瓊梧的吻很生疏，卻很認真。book18.org
她的舌尖輕輕探入他口中，與他糾纏、舔舐，學著狐小欺那夜教她的方式。book18.org
那雙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長睫在燈光下輕輕顫動。book18.org
上面是瓊梧生疏卻認真的舌吻，下面是狐小欺熟練到極致的吞吐，手上還握著那對毛茸茸的、敏感輕顫的狐耳——book18.org
三重刺激同時衝擊著龍嘯的理智。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拋上了雲端，又被重重拉回。book18.org
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刷著他的身體，每一次沖刷都比上一次更加洶湧、更加難以抗拒。book18.org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腰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挺動，配合著狐小欺吞吐的節奏。book18.org
那根粗大的龍根在她濕滑溫熱的小嘴裡進進出出，帶出淫靡的水聲。book18.org
狐小欺感受到他的反應，吞吐得更賣力了。book18.org
她一邊套弄著，一邊抬眼看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得意與媚意，仿佛在說：舒服吧？book18.org
這可是合歡宗的獨門絕技哦～book18.org
龍嘯的理智，終於到了極限。book18.org
他感覺小腹深處那股熱流正在瘋狂涌動、凝聚，龍根開始不受控制地搏動、膨脹——那是即將射精的前兆！book18.org
「小欺……我……要射了……！」龍嘯一邊吻著瓊梧，一邊支支吾吾的說道。book18.org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慾望。book18.org
狐小欺感受到了口中的變化——那根龍根正在瘋狂跳動，龜頭膨脹到了極點，滾燙得幾乎要灼傷她的口腔。她心中一驚，下意識想要退出。book18.org
但龍嘯的手，還抓著她的耳朵。book18.org
她想退，卻退不得。那對敏感的狐耳被他緊緊握著，她整個人都被固定在原位，根本動彈不得。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她發出含糊的抗議聲，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想說：別射在奴家嘴裡！快放開我！book18.org
但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龍嘯低吼一聲，腰身猛地一挺！那根粗大的龍根狠狠頂入狐小欺喉嚨深處，滾燙的精元激射而出！book18.org
一股、兩股、三股——book18.org
濃稠的精液瘋狂噴射，直直灌入狐小欺的食道！book18.org
狐小欺瞪大雙眼，喉嚨被那滾燙的液體燙得一陣收縮，本能地想要吞咽、想要呼吸。book18.org
但她的小嘴被塞得滿滿當當，根本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只能任由那些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入，順著食道滑入胃中。book18.org
龍嘯射精時的快感太過強烈，他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想要死死抓住那對毛茸茸的狐耳——那是身體最本能的反應，想要抓住什麼來宣洩那滅頂般的快感。book18.org
但理智，終究在最後關頭拉住了他。book18.org
他想起那對耳朵是狐小欺最敏感的部位，想起她方才那慌亂的眼神。他不能弄疼她。book18.org
於是那雙緊握的手，在最後一刻放鬆了力道。他沒有用力抓，只是輕輕握著，任由那毛茸茸的觸感在掌心輕輕顫抖。book18.org
終於，射完了。book18.org
龍嘯大口喘息著，渾身汗濕，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他鬆開手，那對狐耳立刻耷拉下來，輕輕顫抖著，耳尖還殘留著被他揉弄過的紅痕。book18.org
狐小欺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她的小嘴還含著那根半軟的龍根，嘴角溢出白濁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水光，分不清是眼淚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艱難地吐出龍根，「啵」的一聲輕響，帶出一縷銀亮的涎液與精液的混合物。她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緩過氣來。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龍嘯。book18.org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有嗔怒，有委屈，也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book18.org
「傻大個！」她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你差點憋死奴家了！」book18.org
龍嘯喘息著，看著她那張沾滿白濁的嬌俏臉龐，心中湧起說不清的愧疚與憐惜。他伸出手，想要幫她擦去嘴角的污跡，卻被狐小欺一巴掌拍開。book18.org
「哼！」狐小欺瞪他一眼，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所以我不喜歡臭男人！」book18.org
她說著，自己伸出小手，抹去嘴角的液體。那動作隨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擦去一點尋常的污漬。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溫暖。book18.org
「小欺，對不起。」book18.org
狐小欺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看他。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分明掠過一絲藏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瓊梧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唇角卻彎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book18.org
她走到狐小欺身邊，伸出手，用袖子輕輕幫她擦去臉上的污跡。book18.org
那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無聲的溫柔。book18.org
狐小欺渾身一僵，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她靠在瓊梧身上，任由她幫自己擦拭，嘴裡嘟囔道：book18.org
「還是甄姐姐好～傻大個就知道欺負奴家～」book18.org
狐小欺靠在瓊梧懷裡，享受著那雙微涼的手輕輕擦拭自己臉上的污跡，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book18.org
她眯著那雙猩紅的眼眸，嘴角噙著滿足的笑，嘴裡還在嘟囔：book18.org
「好啦，傻大個爽也爽了，滿足了，甄姐姐，該咱們兩個……」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一雙有力的大手，忽然從身後握住了她的細腰。book18.org
那雙手滾燙，掌心帶著薄繭，緊緊扣在她腰肢最纖細處。拇指正好按在她後腰的腰窩，燙得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小欺……」book18.org
龍嘯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慾望：book18.org
「先別急……小欺……我還想要你……」book18.org
狐小欺的狐耳猛地豎起！她回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眸瞬間瞪得溜圓——book18.org
龍嘯不知何時已坐起身，此刻正跪在她身後。book18.org
他赤裸著上身，胸膛上還殘留著方才激戰時未愈的傷痕，汗水沿著肌肉的溝壑滾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book18.org
而胯下——book18.org
那根方才剛射過、還半軟著的龍根，此刻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硬挺！book18.org
龜頭從包皮中探出，頂端已滲出晶瑩的露珠，在燈光下閃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你！」狐小欺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恢復這麼快？！」book18.org
她話沒說完，龍嘯已向前一送——book18.org
那滾燙的龜頭，從後方精準地抵上了她雙腿間那處泥濘的嫩穴。book18.org
兩片粉嫩的陰唇早已濕潤不堪，此刻被那滾燙的龜頭一貼，竟像有生命般微微張開，一合一翕，仿佛在親吻那敏感的龜頭。book18.org
那觸感太過鮮明，狐小欺渾身一顫，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又吐出更多晶瑩的愛液，將龜頭前端浸得黏黏糊糊。book18.org
她那條蓬鬆的銀白狐尾猛地一甩，毛茸茸的尾尖掃過龍嘯的小腹，帶來一陣酥麻的癢。book18.org
她扭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卻故作嗔怒地瞪著他：book18.org
「好吧好吧～你真的是正派弟子麼？奴家看你呀，像個大淫賊～」book18.org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刻意的撩撥，最後一個字還拖長了尾音，媚意橫生。book18.org
龍嘯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雙手一緊，腰身猛地一沉——book18.org
「啊……！」book18.org
狐小欺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驚呼！book18.org
那根粗長的龍根，從後方整根沒入，狠狠撞進她濕滑緊緻的小穴深處！book18.org
飽脹感瞬間將她淹沒。book18.org
狐小欺的花徑本就緊窄，這個從後方進入的姿勢更是讓龍嘯的陽物插得極深，龜頭死死抵在最深處那團軟肉上，撞得她渾身發軟。book18.org
「唔……傻大個……你……你輕點兒……」book18.org
她嘴裡說著，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花徑內那些早已被調教得無比敏感的媚肉，瞬間活了過來！book18.org
「姻緣絞」，發動。book18.org
此刻媚功一經運轉，那花徑內的媚肉便如同擁有了獨立的生命——book18.org
最先動起來的是入口處的那一圈媚肉。book18.org
它們先是微微收緊，如同少女羞澀地抿唇，輕輕箍住龍嘯龍根的根部。book18.org
那力道不重，卻精準地卡在冠狀溝最敏感處，隨著龍嘯的呼吸一松一緊，仿佛在輕輕按摩。book18.org
緊接著，更深處的媚肉開始蠕動。book18.org
那是一種奇異的、波浪般的蠕動——從入口處開始，一圈圈媚肉依次收縮、放鬆，收縮、放鬆，如同層層疊疊的浪潮，向花徑深處推進。book18.org
每一圈媚肉收縮時，都會精準地箍緊龍嘯龍根上最敏感的部位；每一圈媚肉放鬆時，又會分泌出大量溫熱滑膩的愛液，將那根粗長的陽物浸潤得油光水亮。book18.org
而最深處，那團包裹著花心的媚肉，此刻竟開始緩緩左右旋轉！book18.org
那左右旋轉極慢，極輕柔，如同一個深吻。book18.org
每一次左右旋轉，那團軟肉都會輕輕蹭過龜頭頂端最敏感的縫隙，帶來一陣觸電般的酥麻。book18.org
左右旋轉的同時，那團軟肉還在微微收縮、吮吸，仿佛一張貪婪的小嘴，想要將龜頭整個吞進去。book18.org
更絕的是，這些不同部位的媚肉，還能同時施展不同的節奏！book18.org
入口處的媚肉在輕輕地、有節奏地收放；中段的媚肉在波浪般層層推進；深處的媚肉在緩緩左右旋轉、吮吸。book18.org
三層攻勢同時進行，配合得天衣無縫，將龍嘯那根粗長的龍根伺候得舒爽至極。book18.org
愛液的分泌更是驚人。book18.org
狐小欺的媚功一旦運轉，那花徑內便如同打開了泉眼，源源不斷的溫熱黏液從每一寸媚肉中滲出。book18.org
那些黏液滑膩溫熱，帶著淡淡的桃花甜香，將整個甬道浸得泥濘不堪。book18.org
龍嘯的龍根就那麼插在裡面，根本未動，都能能聽見那淫靡的「咕嘰」水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小屋內格外清晰，撩得人血脈賁張，也把龍嘯的龍根浸潤的黏黏糊糊。book18.org
龍嘯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他就那樣在石床上跪著，雙手扣著狐小欺的細腰，那根深埋在她體內的龍根插在最深處，一動不動，任由狐小欺的媚肉施為，享受著她花徑內那精妙絕倫的服侍。book18.org
那感覺太過強烈，太過銷魂，他的理智幾乎要被那層層疊疊的快感衝垮。book18.org
狐小欺回過頭，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得意。book18.org
她扭了扭腰，渾圓的蜜臀擺動，讓那花徑內的媚肉更加賣力地蠕動、吮吸，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撩人的尾音：book18.org
「傻大個～奴家的姻緣絞，舒服麼～」book18.org
龍嘯咬牙點頭，已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時間緩緩流逝。一炷香？龍嘯已記不清了。book18.org
他就那樣跪著，享受著狐小欺那花徑內永不停歇的服侍。book18.org
那媚肉仿佛不知疲倦，依舊在層層推進、緩緩旋轉、輕輕吮吸他的龍根，那愛液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分泌，將兩人的交合處浸得一片泥濘。book18.org
但狐小欺，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她回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嗔怒與委屈，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聲音又脆又響：book18.org
「喂！傻大個！怎麼都是奴家出力？！你也讓奴家，快活快活啊！」book18.org
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嬌嗔，卻也有一絲真實的渴望——她那花徑內的媚肉雖在賣力服侍龍嘯，可她自己的嫩穴，也需要被狠狠地、用力地抽插，才能真正得到滿足。book18.org
龍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啞聲道，雙手驟然收緊！book18.org
隨即，腰身開始發力！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種享受服侍的靜止，而是真正的、兇狠的，粗大陽物的抽插！book18.org
龍嘯雙手死死扣住狐小欺纖細的腰肢，將那具嬌小玲瓏的身體牢牢固定在身前。book18.org
腰身瘋狂挺動，那根粗長的龍根在濕滑緊緻的甬道里橫衝直撞，每一次抽出都幾乎完全退出，只留龜頭卡在穴口；每一次插入都整根沒入，狠狠撞在最深處那團軟肉上！book18.org
「啊！啊！傻大個！你……你慢點兒……！」book18.org
狐小欺的驚呼聲瞬間變成了浪叫。book18.org
她雙手撐在身下的石床上，整個人被撞得前後晃動，那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劇烈抖動，蓬鬆的銀白狐尾在身後瘋狂擺動，尾尖一次次掃過龍嘯的小腹。book18.org
可龍嘯哪裡會慢？book18.org
他通玄境修為，又有胤脈之血，此刻全力抽插，那力道、那速度，豈是尋常男子可比？book18.org
更何況，狐小欺雖才是第二次被男人肏，可她本就是半妖狐狸精，又是合歡宗宗主之女、親傳弟子，媚骨天成。book18.org
那小穴內絲毫不像才經人事的女子乾澀，而是緊窄濕滑，卻又無比柔韌，能容納龍嘯陽物那般尺寸的衝撞。book18.org
她那姻緣絞雖精妙，卻也需要被狠狠抽插才能真正滿足。book18.org
所以龍嘯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book18.org
他就那樣扣著她的腰，龍根瘋狂地、兇狠地抽插著，每一下都又狠又深，撞得狐小欺的臀瓣盪起層層肉浪，撞得兩人的交合處水花四濺，發出密集的「啪啪」聲。book18.org
那聲音在寂靜的小屋內格外響亮，混合著淫靡的水聲、粗重的喘息、還有狐小欺越來越放浪的呻吟，織成一片令人血脈賁張的交響。book18.org
「啊……啊……傻大個……你……你好厲害……！」book18.org
狐小欺的呻吟越來越響，越來越媚。book18.org
她本就是合歡宗弟子，對情慾之事從不遮掩，此刻被肏得舒服了，那騷浪的本性便徹底釋放出來。book18.org
她扭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媚意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卻勾起一抹媚笑：book18.org
「傻大個……你的大肉棒……好大……好硬……插得奴家……好舒服……！」book18.org
那聲音又軟又糯，每一個字都帶著撩人的尾音，鑽入龍嘯耳中，如同最烈的春藥。book18.org
龍嘯的呼吸更粗重了。book18.org
他手上用力，將那具嬌小的身體更緊地按向自己，腰身的抽插更加瘋狂，那根粗長的龍根在濕滑的甬道里瘋狂進出，帶出淋漓的水光。book18.org
「啊……啊……頂到了……頂到奴家宮口了……！」book18.org
狐小欺仰頭浪叫，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劇烈抖動，蓬鬆的狐尾瘋狂擺動。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根粗長的龍根每一次都狠狠撞在自己最深處那團宮口上，撞得她魂兒都要散了。book18.org
那股酥麻的快感從花心處炸開，順著脊柱直衝腦髓，讓她渾身都在顫抖。book18.org
「傻大個……你……你插死奴家了……！」book18.org
她嘴裡說著放浪的話，花徑內的媚肉卻收縮得更緊、蠕動得更歡，那姻緣絞施展到極致，將龍嘯的龍根伺候得舒爽無比。book18.org
龍嘯悶哼一聲，差點被她絞得當場繳械。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強忍，龍根的抽插卻絲毫未停，反而更快、更狠！book18.org
連一旁的瓊梧，都微微側目。book18.org
她依舊靜靜站在床邊，天藍色的眼眸望著眼前這一幕——望著狐小欺那對劇烈抖動的狐耳，望著那條瘋狂擺動的狐尾，望著那被撞得前後晃動的嬌小身軀，望著兩人交合處那一片泥濘的濕痕。book18.org
那些淫靡的水聲、那些放浪的呻吟，一絲不漏地傳入她耳中。book18.org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book18.org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水光瀲灩，竟也有了絲絲情動。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被龍嘯真氣喚醒的感知，正在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著眼前這場激烈的交合。book18.org
但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看著龍嘯那賁張的肌肉，看著狐小欺那沉醉的神情，看著那根粗長的龍根在那緊緻的小穴里瘋狂進出……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那夜三人的荒唐，想起那種被填滿、被貫穿的快感。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水光更濃了幾分。book18.org
而此刻，石床上的戰況，越來越激烈。book18.org
龍嘯越插越猛，越插越快，那根粗長的龍根在濕滑緊緻的甬道里瘋狂進出，每一次都帶出淋漓的水光。book18.org
狐小欺的浪叫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媚，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幾乎要滴出水來。book18.org
忽然，龍嘯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雙手從她腰間移開，改為抱起她一條裹著鵝絨白絲的玉腿。這樣也將狐小欺的體位由跪著改為了側躺。book18.org
那條腿筆直修長，鵝絨白絲緊貼肌膚，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線條——纖細的足踝，緊緻的小腿，圓潤的膝彎，再到豐腴的大腿根部。book18.org
絲襪的襪口緊束在大腿最上端，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跡，與腿根處那白嫩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龍嘯抱起那條腿，將她整個人側了過來。這個姿勢，讓兩人交合處的景象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book18.org
那根粗長的、沾滿晶瑩愛液的龍根，正在她濕滑的小穴里瘋狂進出。book18.org
每次抽出，都能看見那粉色的媚肉被帶出些許，翻卷著，如同盛開的花瓣；每次插入，都能看見那猙獰的陽物整根沒入，將那小穴撐得滿滿的，穴口的嫩肉緊緊箍著龍根的根部，仿佛永遠不願鬆開。book18.org
狐小欺低下頭，看著這一幕，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得意與歡喜。book18.org
「傻大個～」她輕聲喚道，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撩人的媚意，「你看奴家的小蝴蝶～美麼～看呆了吧～」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臉上沒有絲毫羞怯。book18.org
她本就是合歡宗弟子，自小修習陰陽道，對自己的身體、對自己每一處的美，都無比自信。book18.org
那雙腿間的私密處，在她眼中，也不過是身體的一部分，是她引以為傲的美麗。book18.org
龍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那被自己肏得翻進翻出的粉色媚肉，看著那晶瑩的愛液沾滿整根龍根，看著兩人交合處那一片泥濘的濕痕——他的龍根，又硬了幾分。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那條被抱起的白絲玉腿在他臂彎里微微晃動，足踝處的白襪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book18.org
他一邊瘋狂抽插，一邊低下頭，在那條裹著白絲的玉腿上烙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吻。book18.org
從足踝開始，一路向下。book18.org
舌尖舔過那薄薄的絲襪，感受著布料下纖細的骨骼；雙唇含住小腿肚最豐腴處，輕輕吮吸，留下淡紅色的吻痕；牙齒極輕地啃咬膝彎處最敏感的肌膚，惹得狐小欺渾身一顫。book18.org
那白絲的觸感很奇妙，滑膩中帶著細微的紋理，舌尖舔過時，能嘗到淡淡的、屬於她體香的甜味。book18.org
絲襪被唾液浸濕的地方顏色變深，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啊……傻大個……你……你怎麼還親奴家的腿……！」book18.org
狐小欺驚呼出聲，那條被他抱起的腿想要縮回，卻被龍嘯抓得死死的。book18.org
她那雙腿本就敏感，此刻被這樣又親又舔，快感絲毫不亞於下體被抽插。book18.org
兩重刺激同時傳來，讓她幾乎要瘋掉。book18.org
龍嘯沒有理會她的驚呼。book18.org
他一邊瘋狂抽插，一邊繼續親吻那條白絲玉腿，從膝彎一路向上，直到大腿根部。book18.org
他的唇貼上那襪口勒出的痕跡，舌尖輕輕舔過那微微凹陷的肌膚，感受著那處最柔軟、最敏感的溫度。book18.org
「啊……別……別親那裡……太……太刺激了……！」book18.org
狐小欺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大腿根部本就是她極敏感之處，此刻被他溫熱的唇舌舔舐，那酥麻感直衝腦髓，讓她花徑內的媚肉瘋狂收縮！book18.org
龍嘯抬起頭，看著她那張潮紅的臉，忽然開口，聲音沙啞：book18.org
「小欺，引導真氣。」book18.org
狐小欺渾身一震，這才想起那夜三人歡愉時的異象。她連忙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合歡宗心法。book18.org
粉紅色的媚術真氣自她體內湧出，順著兩人交合處，緩緩滲入龍嘯體內。book18.org
與此同時，龍嘯的紫金色雷霆真氣也毫無保留地湧出，與那粉紅色媚氣糾纏、交融。book18.org
那真氣漩渦再次出現，比那夜更加穩定，更加明亮。紫金色的雷光、粉紅色的媚光、在兩人交合處，交織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小光球。book18.org
龍嘯一邊引導著那真氣漩渦的旋轉，一邊繼續瘋狂抽插！那條白絲玉腿在他臂彎里晃動得更加厲害。book18.org
狐小欺的浪叫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媚。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真氣漩渦正瘋狂淬鍊著她的真氣，再流回丹田，每一次淬鍊，都讓她的真氣更加凝實一分。book18.org
而那被龍嘯粗長龍根瘋狂抽插的快感，更是讓她幾乎要暈過去。book18.org
「傻大個……我……我快不行了……！」book18.org
她仰頭尖叫，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劇烈抖動，蓬鬆的銀白狐尾瘋狂擺動！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腰身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猛！book18.org
他盯著那張潮紅的臉，盯著那雙迷離的猩紅眼眸，盯著那條被自己抱在懷裡的白絲玉腿——book18.org
「小欺……我也快了……！」book18.org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慾望。book18.org
狐小欺聽見這話，眼中媚意更盛。她扭過頭，直直望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嘴角勾起一抹媚笑：book18.org
「傻大個……射給奴家……射進奴家小穴里……奴家要你的精……要你……！」book18.org
那聲音又軟又糯，每一個字都帶著撩人的尾音，如同最烈的春藥，直直鑽入龍嘯心底。book18.org
龍嘯的理智，徹底崩斷。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腰身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衝刺！book18.org
但他不滿足於此，竟然張口，將狐小欺的白絲玉足，含入了口中，吮吸了起來！book18.org
那根粗長的龍根在濕滑緊緻的甬道里瘋狂進出，每一次都整根沒入，狠狠撞在最深處！book18.org
那密集的「啪啪」聲如同暴雨砸落，那淫靡的水聲咕嘰作響，那真氣漩渦瘋狂旋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book18.org
「啊……啊……傻大個……要去了……要去了……！」book18.org
狐小欺仰頭尖叫，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劇烈抖動，蓬鬆的銀白狐尾猛地豎起，尾尖那撮白毛根根炸開！book18.org
龍嘯感覺到她花徑內的收縮達到了極致，那股絞緊的力道幾乎要將他的陽物夾斷。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腰身狠狠向上一頂，龜頭死死抵在她花心最深處——book18.org
同時，嘴裡也用力咬住狐小欺的白絲玉足！book18.org
轟！！！book18.org
真氣漩渦轟然炸開！book18.org
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入兩人體內！book18.org
龍嘯低吼著，將滾燙的精元瘋狂射入狐小欺花徑深處，一股、兩股、三股……每一股都狠狠澆灌在那瘋狂收縮的子宮口上！book18.org
狐小欺同時達到高潮！book18.org
她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尖叫，身體繃緊如弓，隨即癱軟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book18.org
那花徑內的媚肉痙攣般瘋狂收縮，一股溫熱的愛液洶湧而出，與龍嘯的精元在深處交匯、融合。book18.org
良久，良久。book18.org
龍嘯先是鬆開口，將狐小欺的白絲玉足從口中放出，狐小欺的白絲足尖上沾滿了龍嘯的津液，鵝絨白絲下的足尖輪廓，淫靡又清晰。book18.org
龍嘯緩緩退出，帶出一股混合的濁液，順著狐小欺的大腿內側滑落，在鵝絨白絲上留下淫靡的濕痕。book18.org
他倒在石床上，大口喘息，渾身汗濕。book18.org
狐小欺癱軟在他身側，那對毛茸茸的狐耳耷拉著，輕輕顫抖，蓬鬆的銀白狐尾無力地垂在床邊。book18.org
她閉著眼，臉上滿是滿足的紅暈，嘴角還噙著一抹饜足的笑。book18.org
瓊梧靜靜坐在床邊，天藍色的眼眸望著這兩人，眼中一片平靜，唇角卻彎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book18.org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良久，狐小欺才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著龍嘯，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水光未退，卻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book18.org
「傻大個～」她輕聲喚道，聲音沙啞而慵懶，「這次……滿意了麼～」book18.org
龍嘯喘息著，看著她那張潮紅的臉，看著那對輕輕抖動的狐耳，看著那條緩緩擺動的狐尾，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溫暖。book18.org
「謝謝你，小欺」他說。book18.org
狐小欺哼了一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毛茸茸的狐尾輕輕掃過他的小腹。book18.org
「那就好～」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低，「可累死奴家了……你總算滿意了……這樣，奴家便可以和姐姐……」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便閉上眼，沉沉睡去。book18.org
龍嘯看著懷中沉沉睡去的狐小欺，那張嬌俏的臉上還帶著饜足的紅暈，嘴角噙著一抹笑，嘴裡嘟囔著含糊不清的夢話：「姐姐……等奴家……一起……」book18.org
他不禁失笑。book18.org
這小狐狸，累成這樣，夢裡還惦記著要和瓊梧歡好。book18.org
可笑著笑著，他心中又湧起一絲說不清的虧欠。book18.org
他知道的。book18.org
狐小欺不喜歡男人。book18.org
她喜歡的是女子，是瓊梧，是那個在靈泉邊對她說「不討厭」的甄姐姐。book18.org
她願意把第一次給他，願意這樣賣力地服侍他，不過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留在瓊梧身邊，為了用身體補償他。book18.org
而他卻一次次地索求。book18.org
方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愉，說是放鬆，說是發泄，可說到底，還是他占了便宜。book18.org
讓她先服侍自己，讓她滿足自己，讓她累成這樣，連和瓊梧親熱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龍嘯輕輕嘆了口氣，抬起手，極輕、極柔地，撫過她毛茸茸的狐耳。book18.org
那觸感柔軟溫熱，在他指腹下輕輕顫了顫。睡夢中的狐小欺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嘟囔了一句什麼，隨即沉沉睡去。book18.org
「辛苦了。」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側的石床上的獸皮微微下陷。book18.org
龍嘯轉過頭，就見瓊梧不知何時已靠了過來，在他身側坐下。book18.org
天藍色的長髮散落肩頭，那雙清澈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望著他，眼中一片平靜。book18.org
龍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book18.org
那隻手纖細柔軟，在他掌心慢慢暖了起來。book18.org
「抱歉，」他低聲道，聲音有些發澀，「讓你一個人在旁邊等著。」book18.org
瓊梧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看向蜷縮在龍嘯懷中的狐小欺，看向那張滿是饜足與疲憊的臉，又看向龍嘯。book18.org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依舊一片平靜，唇角卻彎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book18.org
「我就說，」她開口，聲音清冷平直，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調侃的意味，「這事，挺累的。」book18.org
龍嘯一怔，隨即失笑。book18.org
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溫暖，帶著釋然，帶著溫柔，也帶著一種說不盡的滿足。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將瓊梧也拉入懷中。book18.org
瓊梧順從地靠在他身側，頭枕在他肩上。天藍色的長髮散落，與銀白的髮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龍嘯一手抱著狐小欺，一手環著瓊梧，低頭看著懷中的兩人。book18.org
一個嬌媚靈動，一個平靜如月。book18.org
一個毛茸茸的狐耳輕輕抖動，一個天藍色的長髮如瀑垂落。book18.org
狐小欺確實是累了，渾渾睡去，竟然還說起了夢囈，「甄姐姐……該我們……快活了……傻大個……其實也不錯……你這個男人……奴家……喜歡上了……」book18.org
窗外，夜風拂過廢墟，捲起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遠處，秦雲長老的指揮聲早已停歇，整座戍仙堡陷入一片深沉的靜謐。book18.org
屋內，昏黃的燈光搖曳，在三道緊緊相依的身影上投下溫暖的光暈。book18.org
龍嘯閉上眼。book18.org
那些悲痛，那些仇恨，那些壓在心頭的沉甸甸的石頭，在這一刻，仿佛都遠去了。book18.org
只有懷中這兩具溫軟的身體，只有掌心交握的溫度，只有耳邊那平穩而綿長的呼吸。book18.org
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入，在三人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book18.org
夜，還很深。book18.org
但夢，很暖。book18.org
PS：這章的肉戲之後，是很長的一段戰鬥劇情，會挺長時間沒有肉戲了，在這裡先和說聲抱歉book18.org
第374章 清晨點將book18.org
藏鐵山的清晨，鐵灰色的煙雲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紅。book18.org
鍛造聲比往日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如同戰鼓般從山腰各處冶煉洞窟中傳出，在整座山脈上空迴蕩。book18.org
那是破軍門弟子們在連夜趕製兵刃、修補甲冑——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做最後的準備。book18.org
主殿前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book18.org
鐵自如立於最高處的石階上，身披玄色戰甲。book18.org
那甲冑並非尋常之物，而是他以自身精血溫養數百年的本命戰甲——「玄鐵戰衣」。book18.org
甲片烏黑如墨，每一片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兵煞符紋，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流轉著幽冷的光。book18.org
甲冑覆蓋了他的雙肩、胸口、腰腹，以及雙腿外側，那些裸露處，露出他虯結的肌肉與縱橫的舊傷疤痕。book18.org
那柄新鑄的「無荒」巨斧負於身後，斧刃寬大如半月，通體呈暗沉的鐵灰色，唯有刃口處一抹冷冽的銀白寒芒，在晨光下微微閃爍。book18.org
斧柄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絲絛，那是從一頭蛻凡境妖獸身上剝下的筋腱，經過特殊處理，堅韌無比。book18.org
他就那樣站著，背脊挺直如山，灰白長發在晨風中微微拂動，那雙被爐火與風沙磨礪出的眼睛，此刻緩緩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六位長老，一字排開，立於鐵自如身後。book18.org
秦雲站在最左側。book18.org
他換上了那身他極少穿戴的玄色戰甲，甲片層層疊疊如同魚鱗，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book18.org
那柄鎏金偃月刀「青鋼」橫於身側，刀身上的鎏金紋路此刻正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華，與他周身那股沉穩如山的氣息相得益彰。book18.org
他面容沉靜，目光深邃，只是偶爾看向廣場邊緣那片空地的方向——那裡，曾經是呂先最愛站著的位置。book18.org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其餘五名長老也均已披掛齊整，兵刃在手。book18.org
六人身後，是百餘名破軍門核心弟子。book18.org
他們人人身著戰甲，手持本命兵刃，目光如鐵，整齊地排列成方陣，沒有一絲喧譁。book18.org
呼延綽、單超、李堅等熟悉的面孔站在前排，此刻人人面色肅穆，眼中只有決絕。book18.org
而在破軍門方陣的右側，另一隊人正整裝待發。book18.org
龍嘯立於最前。book18.org
他今日仍是那身月白繡藍紫雷紋勁裝。衣襟、袖口、腰封處，皆以藍紫色的絲線繡著繁複的雷紋，隱隱有雷光在其中流轉。book18.org
他身後，瓊梧靜靜立著。book18.org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中裙，腰間懸著那柄「情愫」劍，劍穗在晨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天藍色的長髮被一根素白的髮帶高高束起，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那張清冷如霜的臉龐與修長的脖頸。book18.org
陽光照在她臉上，將那雙天藍色的眼眸映得愈發清澈，如同兩泓寒潭。book18.org
她就那樣站著，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book18.org
偶爾有破軍門弟子偷偷看她一眼，隨即又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多看。book18.org
狐小欺站在瓊梧身側，挽著她的手臂。book18.org
她也換上了自己那身「武妝」。book18.org
依舊是黑紅相間的水袖短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book18.org
一雙筆直纖細的腿上，裹著那鵝絨白絲，襪口緊束在大腿根部，勒出微微凹陷的誘人痕跡，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腳下一雙暗紅色木屐，襯得白絲愈發醒目。book18.org
龍吟立在一旁，一襲月白風青紋勁裝，手持青玉摺扇，風流倜儻。book18.org
他身後，孫政等五名風脈弟子一字排開——皆是凝真境中高階的修為，人人面色肅穆，眼中卻隱隱有興奮的光芒。book18.org
蒼衍派的弟子，從不怯戰。book18.org
龍嘯與龍吟對視一眼。龍嘯輕輕點頭，龍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燦爛。book18.org
「二哥，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沒有並肩作戰了。」book18.org
龍嘯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今日便一起了。」book18.org
兄弟二人沒有再多言，只是並肩而立，望向西北方向。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片金色的佛光自山道上緩緩蔓延而來。book18.org
玄何大師率玄歸、慧奧等四僧，拾階而上。book18.org
玄何身披暗金袈裟，袈裟上的銀絲蓮花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佛光。book18.org
四僧緊隨其後，灰色僧袍，雙手合十，面容肅穆。book18.org
鐵自如看著玄何，抱拳道：「玄何大師，請。」book18.org
玄何雙手合十，還了一禮。book18.org
隨即緩步走到破軍門方陣右側，與龍嘯等人並肩而立。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但那金色佛光與鐵灰色的煞氣交織在一起，竟沒有絲毫排斥，反而隱隱相融。book18.org
鐵自如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book18.org
從秦雲等六位長老，到那百餘名破軍門弟子；從龍嘯、瓊梧、狐小欺，到龍吟等蒼衍派弟子；從玄何大師等僧人。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book18.org
晨風拂過廣場，捲起衣袂獵獵作響。那些鍛造聲，不知何時已停了。整座藏鐵山，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book18.org
鐵自如緩緩開口，聲音渾厚如鐵錘砸砧，在廣場上空迴蕩：book18.org
「之前，戍仙堡遭襲。呂先、譚想、於慶、施展四位長老，還有二百三十七名破軍門弟子——戰死。」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壓抑。但正是這份平靜，讓每一個字都如同鐵錘，狠狠砸在聽者心上。book18.org
「他們守那座堡壘，守了十年。十年間，擊退萬化宗侵襲無數。昨夜，他們守到了最後一人。」book18.org
「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投降。」book18.org
「呂先那老傢伙，騎著赤虎馬，衝進敵陣，至死不曾退卻。」他的聲音微微一頓，「譚想那老傢伙，射空了箭壺，斬斷了弓弦，半跪在廢墟上——至死都沒有倒下。」book18.org
「於慶、施展，還有那二百三十七個孩子——」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很快被他壓下，「他們都是我破軍門的驕傲。」book18.org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那些破軍門弟子們，有的眼眶泛紅，有的拳頭緊握，有的死死咬著下唇，卻沒有人出聲。破軍門的弟子，不哭。book18.org
鐵自如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臉。book18.org
「但驕傲，不能當飯吃。」book18.org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鐵錘砸在鐵砧上，濺起火星：book18.org
「仇，要報。血債，要血償。」book18.org
「萬化宗奪我戍仙堡，殺我弟子。今日，老夫便要帶你們殺回去，奪回戍仙堡，將萬化宗逐出煌州！殺了萬征、胡無方，為呂先、譚想、於慶、施展，還有那二百三十七名弟子報仇！」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顫。book18.org
「破軍門——」book18.org
鐵自如舉起「無荒」巨斧，斧刃上兵煞之氣驟然爆發，化作一道沖天的鐵灰色光柱！book18.org
「有進無退！」book18.org
百餘名破軍門弟子齊聲應諾，那聲音如同山呼海嘯，震得整座藏鐵山都在顫抖！book18.org
六位長老同時舉起各自兵刃，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氣沖天而起，與鐵自如那道鐵灰色光柱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的鐵灰色光柱，直衝雲霄！book18.org
龍嘯轉頭看向瓊梧。瓊梧對他輕輕點頭，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靜。book18.org
「跟緊我。」他說。book18.org
「好。」她說。book18.org
狐小欺也湊了過來，猩紅的眼眸彎成月牙：「傻大個，奴家呢？」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你也跟緊。」book18.org
狐小欺滿意地笑了，挽著瓊梧的手臂又緊了幾分。book18.org
龍吟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有掛上他那清俊的微笑，卻被龍嘯一眼瞪了回去，連忙一本正經地望著前方。book18.org
玄何大師緩步上前，雙手合十。金色佛光自他掌心湧出，與那鐵灰色的兵煞之氣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阿彌陀佛。」他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本就是我佛門本分。萬化宗造此殺孽，天理難容。貧僧與四位師弟師侄，願隨鐵門主，共誅此獠。」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狐小欺身上。book18.org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瞭然。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頷首。book18.org
而後轉身，金色佛光與鐵灰色煞氣並肩而立。book18.org
鐵自如轉過身，面對所有人。book18.org
「此去褐山谷——」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如同戰鼓擂動：book18.org
「為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兄弟報仇！」book18.org
「為呂先、譚想、於慶、施展四位長老雪恨！」book18.org
「為西北煌州，除此大患！」book18.org
「破軍門——」book18.org
他舉起「無荒」，暴喝一聲：book18.org
「出發！」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踏上巨斧，化作一道鐵灰色的流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秦雲等六位長老緊隨其後，六道兵煞之氣沖天而起！百餘名破軍門弟子各自御器，各色仙器光華交織成一片，如同一道絢爛的虹，緊隨其後！book18.org
龍嘯踏上獄龍斬，紫金色雷光沖天而起！book18.org
瓊梧御劍緊隨其側，青金色劍芒平穩如鏡！book18.org
狐小欺踩著「銀骨」，杏黃與緋紅的光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龍吟、孫政等五名風脈弟子化作五道青色流光，緊緊跟在三人身後！book18.org
玄何大師雙手合十，念珠法器托著他，如同一朵金色的祥雲，向西北方向飄去！金色佛光所過之處，連清晨的霧氣都被染上一層暖色！book18.org
百餘道流光，劃破藏鐵山上空那片鐵灰色的煙雲，向著西北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身後，藏鐵山的鍛造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這一次，比往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如同在為遠行的戰士擂鼓壯行。book18.org
晨光漸漸大亮，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那些遠去的流光上，將他們的身影染成一片燦爛的金色。book18.org
遠處，褐山谷的方向，一場血戰，正在等待著他們。book18.org
而他們——book18.org
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第375章 褐山谷前book18.org
鐵灰色的流光劃破西北蒼茫的天際，百餘道身影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朝著褐山谷的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龍嘯立於獄龍斬上，紫金色雷光在刀身流轉，劈開迎面而來的乾燥勁風。book18.org
他抬眼望去，下方那片連綿的褐紅色山脈已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赭紅色的岩層裸露在外，被風沙侵蝕成奇詭的形狀，如同匍匐在地的巨獸脊背。book18.org
山體間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幾簇枯死的荊棘從石縫中掙扎而出，在風中瑟瑟抖動。book18.org
這便是褐山谷山脈。book18.org
萬化宗盤踞近百年的老巢。book18.org
戍仙堡十年間，龍嘯曾在這山脈外圍與萬化宗的修士周旋廝殺過很多次，卻從未深入過這片山脈的核心。book18.org
破軍門與萬化宗鬥了幾百年，雙方都清楚對方的老巢在何處，卻也從未真正攻到對方家門口。book18.org
但今日，是不死不休。book18.org
身側，瓊梧御劍而行，天藍色的長髮在風中拉成一道筆直的線。book18.org
那雙清澈的眼眸正靜靜望著前方那片褐紅色的山脈，眼中一片沉靜。book18.org
狐小欺踩著「銀骨」跟在她身側，那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狐尾早已隱去，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笑眼盈盈，一片嫵媚。book18.org
龍吟、孫政等五名風脈弟子緊隨其後，五道青色流光在灰濛濛的天際格外醒目。book18.org
鐵自如一馬當先，「無荒」巨斧上的兵煞之氣化作一道沖天的鐵灰色光柱，在褐紅色的山巒間格外刺目。book18.org
他身後，秦雲等六位長老一字排開，百餘名破軍門弟子緊隨其後，各色法器光華交織成一片，如同一道絢爛的洪流。book18.org
玄何大師率四僧斷後，金色佛光在鐵灰色煞氣中格外醒目。book18.org
百餘道流光，如同天降的神兵，朝著褐山谷山脈最深處，疾掠而去。book18.org
半炷香後，鐵自如下令停軍。book18.org
「搜山。」book18.org
他立於一處突起的岩峰上，目光掃過下方那片連綿起伏的褐紅色山巒，聲音低沉如鐵錘砸砧：「萬化宗盤踞此地上百年，山門必在深處。但這山脈方圓百里，地形複雜，洞窟無數，不可冒進。分作十隊，細搜每一處山谷、每一道裂隙。發現敵蹤，即刻以傳訊玉鴿示警，不可戀戰。」book18.org
十名凝真境巔峰的弟子應聲出列，各領一隊，向四面八方散開。book18.org
百餘名破軍門弟子很快沒入那片褐紅色的山巒之間，消失在一道道溝壑與裂隙中。book18.org
龍嘯沒有隨隊搜山。book18.org
他與瓊梧、狐小欺、龍吟等人留在鐵自如身側。玄何大師也未動，只是雙手合十，靜靜立在岩峰上，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那片褐紅色的山脈。book18.org
時間緩慢流逝。book18.org
山風呼嘯，捲起褐紅色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龍嘯眯著眼，望向遠方那些弟子消失的方向，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book18.org
之前每次來到褐山山脈附近，必會遇到萬化宗的巡邏弟子，此番大軍開拔，卻沒遇到一人，當真奇怪。book18.org
半個時辰過去了。book18.org
一個時辰過去了。book18.org
「報——」book18.org
一道急促的聲音驟然劃破寂靜。book18.org
一名凝真境弟子從東北方向疾掠而來，落在鐵自如身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卻難掩興奮：「稟門主！發現萬化宗山門！在東北方向約十五里處，兩道陡峭岩壁的夾縫之中！雖有隱蔽陣法，但使用玄何大師給予的破妄箴言後，隱蔽幻術消失，山門出現！」book18.org
鐵自如眼中精光一閃，霍然起身！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那道山門，比龍嘯想像中更加隱蔽。book18.org
兩道陡峭的岩壁如同巨獸的獠牙，從褐紅色的山體中突兀地伸出，形成一道寬不過三丈的狹窄夾縫。book18.org
夾縫兩側的崖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蝌蚪，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每一寸岩石，隱隱有幽光在其中流轉，仿佛活物在緩緩蠕動。book18.org
谷口並無守衛，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符文便是萬化宗經營近百年的護山大陣。book18.org
一旦有人膽敢擅闖，那些符文瞬間便會化作奪命殺陣。book18.org
龍嘯伏在一處山岩後，俯瞰著下方那道狹窄的谷口，眉頭緊鎖。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那股從山門深處傳來的、隱隱流轉的幽光——那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谷中蟄伏，隨時都會醒來。book18.org
「鐵門主，」他壓低聲音，轉向身側的鐵自如，「這褐山谷山脈，向來有萬化宗弟子巡邏。晚輩在西北十年，曾多次與他們交手，深知他們的巡邏規律。可方才搜山一個多時辰，竟未發現一名巡邏弟子——這實在反常。」book18.org
鐵自如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望著那道狹窄的谷口，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眼中光芒深沉如潭。book18.org
秦雲立在他身側，同樣眉頭緊鎖。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門主，莫非萬化宗已知道我等前來，將外圍弟子全部收縮回山門，據守不出？」book18.org
鐵自如依舊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片刻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眾人，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不管他們打的什麼算盤，今日既已到此，斷無空手而回之理。秦雲。」book18.org
「屬下在。」book18.org
「你率二十名弟子，佯攻谷口，試探大陣虛實。」book18.org
「是！」book18.org
秦雲抱拳領命，轉身點齊二十名凝真境弟子，向谷口方向掠去。book18.org
秦雲率二十名弟子，在谷口前百丈處停下。book18.org
他舉起「青鋼」偃月刀，刀身上的鎏金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華。身後二十名弟子各執法器，嚴陣以待。book18.org
「列陣！」book18.org
秦雲暴喝一聲，二十名弟子同時散開，結成一道半月形的戰陣。book18.org
秦雲立於陣型最前端，「青鋼」刀高高舉起，刀身上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刀芒！book18.org
「攻！」book18.org
他暴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凌厲的金色流光，直撲谷口！book18.org
二十名弟子緊隨其後，各色法器光華交織成一片，如同一道絢爛的洪流，朝著那道狹窄的夾縫傾瀉而去！book18.org
百丈。book18.org
五十丈。book18.org
三十丈。book18.org
就在秦雲距離谷口不足二十丈的瞬間——book18.org
異變陡生！book18.org
谷口兩側崖壁上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光！book18.org
那光芒不是尋常陣法應有的單一色澤，而是一道道黑漆漆的、如同濃墨般的光柱，從那些蝌蚪般的符文中激射而出！book18.org
那些光柱在半空中交織、融合，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從谷口方向鋪天蓋地般傾瀉而下！book18.org
箭雨來得太快，快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三名沖在最前面的破軍門弟子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那些黑色箭矢貫穿胸膛！book18.org
鮮血狂噴，三人的身體在箭雨中劇烈顫抖，隨即軟軟倒地，再無生息！book18.org
「退！快退！」book18.org
秦雲暴喝一聲，「青鋼」刀瘋狂舞動，金色刀芒在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格擋！book18.org
但那箭雨的力道太過猛烈，逼得他身形連退！book18.org
二十名弟子拚死後撤，又有兩人被箭矢射穿大腿、肩頭，慘叫著倒地，被同伴拖著後退！book18.org
終於，所有人退出了谷口百丈之外。book18.org
那黑色箭雨在追擊到百丈處時，終於力竭，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book18.org
谷口重歸寂靜。book18.org
只有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還有那幾名受傷弟子壓抑的呻吟，在褐紅色的山岩間迴蕩。book18.org
秦雲站在最前方，大口喘息，「青鋼」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明滅不定。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那道狹窄的谷口，盯著那些依舊流轉著幽光的符文，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一道陰森的笑聲，從谷口深處傳來。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道灰袍身影，正負手立於谷內一處高聳的箭樓上。book18.org
那人下頜一撮山羊鬍，面容陰鷙，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正是萬化宗副宗主——胡無方。book18.org
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望著谷外眾人，望著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破軍門弟子屍體，望著秦雲那張鐵青的臉，眼中滿是嘲諷。book18.org
「鐵老狗！」胡無方揚聲喊道，聲音在真氣催動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怎麼？帶了這麼多人來，就這點本事？連門都進不來，還想替你那些死鬼弟子報仇？」book18.org
鐵自如沒有動。book18.org
他就那樣站在山岩上，望著箭樓上那道灰袍身影，眼中光芒如刀。book18.org
「胡老鬼。」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渾厚，在山谷間迴蕩，「讓萬征狗賊出來，老夫親自與他分個上下！」book18.org
胡無方聞言，仰頭大笑。book18.org
那笑聲在山谷間迴蕩，刺耳而張狂。book18.org
「鐵老狗，你還不配讓尊者出面！」他收住笑，陰鷙的目光掃過谷外眾人，最後落在鐵自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有本事就進來！我們這大陣，等你來破！」book18.org
他說著，負手而立，竟不再看眾人，只是望著谷口那些流轉著幽光的符文，眼中滿是底氣。book18.org
鐵自如的眉頭，驟然皺緊。book18.org
胡無方為何如此有底氣？book18.org
萬化宗與破軍門鬥了幾百年，雙方實力旗鼓相當，且一直是破軍門占上風。可此刻胡無方的態度，分明是有恃無恐。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大陣被加固了。book18.org
而能加固這護山大陣的，只有萬征本人。book18.org
鐵自如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朱靜姝的話——萬征突破歸一境了。歸一境大修士以自身修為加固的護山大陣，威力絕非尋常。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從山岩上躍下，落在秦雲身側。book18.org
「秦雲，你退後。」book18.org
秦雲一怔，隨即抱拳領命，率那二十名受傷的弟子退到後方。book18.org
鐵自如握著「無荒」巨斧，踏前一步。book18.org
他身後，秦雲等六位長老同時上前，七人並肩而立，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氣沖天而起！book18.org
「諸位，隨老夫破陣！」book18.org
鐵自如暴喝一聲，「無荒」巨斧高高舉起，斧刃上兵煞之氣瘋狂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鐵灰色光柱，直衝雲霄！book18.org
「破軍·開山！」book18.org
他暴喝一聲，巨斧轟然劈下！book18.org
一道凌厲無匹的斧罡，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朝著谷口那道護山大陣狠狠斬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秦雲等六位長老也同時出手！book18.org
秦雲的「青鋼」偃月刀斬出一道金色刀芒，牧野的長槍刺出一道銀色槍罡，……六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氣，與鐵自如那道鐵灰色的斧罡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的七色光柱，狠狠轟在護山大陣上！book18.org
轟——！！！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開！book18.org
整座褐山谷都在顫抖！谷口兩側崖壁上的符文劇烈閃爍，幽光明滅不定，那道黑漆漆的光罩上盪開層層漣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book18.org
但光罩，沒有破。book18.org
它只是劇烈顫抖了片刻，便恢復了原狀。而那些符文上流轉的幽光，也重新穩定下來，依舊不急不緩地閃爍著，仿佛在嘲弄著眾人的不自量力。book18.org
而那股反震之力，卻如同山嶽般倒卷而回！book18.org
鐵自如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胸口氣血翻騰。秦雲等六位長老則連退數步，個個臉色蒼白——那反震之力，竟然如此巨大！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胡無方的笑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張狂。book18.org
「鐵老狗！怎麼樣？這大陣的滋味如何？」他從箭樓上俯視著眾人，眼中滿是得意，「這大陣以整條褐山靈脈為基，又被尊者以歸一境修為加固！便是合道境巔峰，也需三日三夜方能破開！你鐵自如雖也是合道境巔峰，可你一個人，能比得上一整條靈脈麼？」book18.org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book18.org
「識相的，就趕緊滾回你的藏鐵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book18.org
鐵自如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護山大陣，盯著那些流轉著幽光的符文，握著「無荒」的手青筋暴起。book18.org
三日三夜。book18.org
若真如胡無方所言，這大陣需合道境巔峰全力轟擊三日三夜方能破開，那他鐵自如……book18.org
而萬征，他真的突破到歸一境了麼？如果突破了，他為何不出面，只是龜縮在陣內？book18.org
鐵自如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他只知道，此刻他們恐怕難以無法攻入谷中。book18.org
……book18.org
眾人退回谷外一處相對平坦的戈壁上，紮營下寨，圍坐商議。book18.org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褐紅色的山巒染成更加濃烈的赤色，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book18.org
鐵自如坐在帳中，目光深沉如潭。他久久沒有開口，只是望著遠方那道狹窄的谷口，望著那些依舊流轉著幽光的符文。book18.org
秦雲坐在他身側，臉色依舊還有一點蒼白，他握著自己那柄「青鋼」刀，手指輕輕撫過刀身，沉默不語。book18.org
其他五位長老也各自療傷調息，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龍嘯站在山坳邊緣，望著遠方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山巒，心中湧起說不盡的焦灼。book18.org
大師兄的仇，戍仙堡的血債，此刻就在那道谷口之後。book18.org
可他們卻連門都進不去。book18.org
他握緊獄龍斬，指節泛白。book18.org
「二哥。」book18.org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龍吟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望著同一個方向。他手中那柄青玉摺扇此刻收攏著，被他在掌心輕輕敲打。book18.org
「我已再次放出玉鴿，傳信於師傅了。」龍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信上是告知師父這邊的情況。估摸著玉鴿的速度，師父收到信後，最遲明日黎明，便能趕到。」book18.org
龍嘯轉頭看向他。book18.org
龍吟對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陽下格外燦爛：「二哥，再等等。師父一到，以他老人家歸一境的修為，破這大陣，是肯定的事。」book18.org
龍嘯沉默片刻，緩緩點頭。book18.org
他轉過身，走回鐵自如身側，將龍吟方才所言如實相告。book18.org
鐵自如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林真人能趕來，自然是好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只是……萬征那廝，真的突破了麼？他為何不出面？他在等什麼？」book18.org
沒有人能回答他。book18.org
龍嘯垂下眼，心中同樣翻湧著無數疑問。book18.org
萬征……究竟在等什麼？book18.org
他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但他知道，只要林真人一到，以歸一境對歸一境，這大陣便不再是阻礙。book18.org
「等到明日黎明。」鐵自如終於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林真人若至，我等便全力破陣。若林真人未至——」book18.org
他站起身，握緊「無荒」，目光如刀。book18.org
「老夫便親自轟這大陣，三日三夜，也要將它轟開！」book18.org
「是！」六位長老同時起身抱拳，齊聲應諾。book18.org
百餘名破軍門弟子雖未出聲，但那一道道緊握兵刃的手，那一雙雙決絕的眼睛，已說明一切。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漸深。book18.org
褐山谷外的山坳中，篝火漸次燃起。book18.org
百餘道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將那些沉默的臉映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破軍門的弟子們圍坐在火堆旁，默默吞咽著乾糧，默默擦拭著兵刃，默默望著遠方那道被夜色吞沒的谷口。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那些鍛造聲、錘擊聲、金鐵交鳴聲，此刻都已遠去了。只有夜風嗚咽，捲起褐紅色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book18.org
龍嘯獨自坐在山坳邊緣的一塊突岩上，獄龍斬橫於身旁，望著遠方那片沉沉的夜色。book18.org
橙紅色的篝火在他身後燃燒，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book18.org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狐小欺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又軟又糯，卻沒了平日的嬉笑。book18.org
她在他身側坐下，銀白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那雙猩紅的眼眸望著遠方那道被夜色吞沒的谷口，眼中一片沉靜。book18.org
那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已經放了出來，在夜風中輕輕抖動；那條蓬鬆的銀白狐尾垂在身側，尾尖那撮白毛被風吹得微微顫抖。book18.org
「傻大個，」她忽然開口，輕聲問，「你說，那萬征真的突破歸一境了麼？」book18.org
龍嘯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朱靜姝親眼所見。應當不假。」book18.org
狐小欺咬了咬下唇，又問：「那他為何不出面？他若真入了歸一，以他的實力，早該出來與鐵門主一戰。可他只是龜縮在陣內……」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龍嘯明白她的意思。book18.org
萬征的舉動，確實反常。book18.org
「也許他在等什麼。」龍嘯望著遠方的夜色，聲音低沉，「也許……那枚易筋派功法煉出的丹，並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也許他雖突破了歸一，卻也付出了某種代價。」book18.org
他想起了韋曲的話——那枚妖丹，以仙族屍身、融血境大妖、三十七名人族平民、十五名散修，以及大師兄的丹田煉製而成。book18.org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強行融合在一起。book18.org
若那力量真的如此完美，萬征成功突破至歸一境？為何要龜縮到現在？book18.org
龍嘯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但他隱隱覺得，那枚丹，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那手很軟，很暖，握得很緊。book18.org
「傻大個，」她輕聲說，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別想那麼多了。等到明日林真人到了，咱們衝進去，殺他個片甲不留。奴家也會多多幫你，誰讓你，昨天夜裡讓奴家那麼歡喜……」book18.org
龍嘯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火光在她臉上跳躍，將那雙猩紅的眼眸映得如同兩顆燃燒的紅寶石。book18.org
那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在夜風中輕輕抖動，那條蓬鬆的銀白狐尾在身側緩緩擺動。book18.org
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火光下格外溫暖。book18.org
「好。」他說。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在西北蒼茫的夜色中格外燦爛。book18.org
她沒有鬆開他的手，只是就這樣握著，與他一同望著遠方那片沉沉的夜色。book18.org
遠處，瓊梧坐在另一塊青石上，天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她靜靜望著那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望著他們交握的手，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book18.org
她沒有走過去。book18.org
她只是坐在那裡，望著他們，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book18.org
夜風拂過，捲起褐紅色的沙礫。book18.org
遠方，那道狹窄的谷口依舊被黑色的幽光籠罩著，如同一條沉睡的巨蟒，盤踞在褐紅色的山巒之間。book18.org
而谷外，百餘道篝火在夜色中靜靜燃燒，如同百餘顆不肯熄滅的星。book18.org
等待著黎明的到來。book18.org
第376章 夜半驚變book18.org
子時三刻。book18.org
褐山谷外的營地已陷入深沉的寂靜。book18.org
百餘堆篝火在夜風中明滅，將那些和衣而臥的破軍門弟子身影映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值夜的弟子三三兩兩散在營地四周，強撐著睏倦的眼皮，望向遠方那道被黑暗吞沒的谷口。book18.org
龍嘯沒有睡。book18.org
他依舊坐在那塊突岩上，「獄龍」斬橫於一旁，紫金色的雷光在刀身遊走，明滅不定。book18.org
狐小欺靠在他肩頭，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那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輕輕耷拉著，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蓬鬆的銀白狐尾垂在身側，尾尖那撮白毛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曳。book18.org
瓊梧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天藍色的眼眸半闔著，似睡非睡。book18.org
那柄「情愫」劍橫在膝上，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青金色光華，將她那張清冷的臉龐映得愈發朦朧。book18.org
鐵自如盤膝坐在營地中央，玄色戰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book18.org
「無荒」巨斧插在身側，斧刃上那抹冷冽的銀白寒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閉著眼，呼吸平穩而綿長，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如同一頭沉睡的猛虎。book18.org
秦雲等六位長老各自守在營地六角，盤膝而坐，兵刃橫於膝上，同樣在調息吐納。book18.org
一切，都很平靜。book18.org
平靜得近乎詭異。book18.org
龍嘯睜開眼，望向遠方那道被黑暗吞沒的谷口。book18.org
那層幽黑色的光罩依舊籠罩著狹窄的夾縫，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只能偶爾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一閃而逝。book18.org
他心頭那絲不安，越來越濃。book18.org
說不上來為什麼。只是直覺——那種在西北十年血戰中磨礪出的、對危險的本能直覺——正在瘋狂地向他示警。book18.org
龍嘯握緊身旁的獄龍斬，緩緩站起身。book18.org
狐小欺被他這一動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傻大個……怎麼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異變陡生！book18.org
營地四周的地面，驟然涌動！book18.org
那涌動並非地震，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向外鑽！book18.org
赭紅色的沙礫開始翻滾、沸騰，如同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氣泡。book18.org
一道道裂隙在地面炸開，沙礫瘋狂湧入那些裂隙，又從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book18.org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book18.org
無數砂人，從營地四周的地下鑽出！book18.org
它們高約丈余，面目模糊，只有四肢軀幹的輪廓。book18.org
周身由褐紅色的沙礫凝聚而成，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book18.org
行動間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如同無數條毒蛇同時在爬行，令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轉眼之間，便將整座營地團團包圍！book18.org
「敵襲——！！！」book18.org
值夜弟子的嘶吼聲劃破夜空！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些砂人已經撲了上來！砂拳、砂爪、砂刃，從各個角度朝著營地內的破軍門弟子傾瀉而下！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慘叫，一名剛要起身的弟子被三隻砂拳同時轟中胸口，肋骨碎裂，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篝火堆上，火星四濺！book18.org
「結陣！快結陣！」book18.org
秦雲的暴喝聲炸響！他霍然起身，「青鋼」偃月刀橫掃而出，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圓弧，將撲向自己的五具砂人攔腰斬斷！book18.org
砂礫四濺，那五具砂人轟然崩碎！book18.org
但不等秦雲喘息，那些崩碎的砂礫便在地面翻滾、重新凝聚，轉眼間又恢復原形，再次撲來！book18.org
「殺之不盡！」一名長老臉色驟變，「這是莫思歷的聚沙成兵！」book18.org
百丈外，一道灰袍身影負手而立。book18.org
莫思歷。book18.org
他站在營地東北方向的一處突岩上，月光照在他那張枯瘦的臉上，將那雙渾濁的眼睛映得如同兩潭死水。book18.org
他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周身流轉著濃郁的土黃色光芒。book18.org
而在他腳下，赫然插著一柄通體烏黑的、約莫尺余長的短杖。book18.org
杖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瘋狂吸收著大地深處的能量，化作一道道土黃色的光流，源源不斷地湧入莫思歷體內。book18.org
「今夜，」莫思歷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讓老夫送你們一程。」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地一揮！book18.org
營地四周的地面再次瘋狂涌動！更多的砂人從地下鑽出，前赴後繼，如同一道道褐紅色的浪潮，朝著營地中央席捲而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殺聲四起！book18.org
谷口方向，那道被幽黑色光罩籠罩的狹窄夾縫，驟然打開！百餘道灰黑色的身影從谷中湧出，各色法器光華在夜色中閃爍，朝著營地撲來！book18.org
萬化宗的弟子，終於出動了！book18.org
「迎敵！！！」book18.org
鐵自如的暴喝聲如炸雷般在夜空中炸響！他一把拔出「無荒」巨斧，玄色戰甲上的兵煞符紋驟然爆發出沖天的鐵灰色光芒！book18.org
但不等他衝出去，數十具砂人已從四面八方同時撲來！那些砂人如同瘋魔般，不顧一切地沖向鐵自如，砂拳、砂爪瘋狂轟擊！book18.org
鐵自如冷哼一聲，「無荒」橫掃而出，斧罡所過之處，砂人紛紛崩碎！但更多的砂人立刻從地下鑽出，填補了空缺！book18.org
這些砂人的目的，不是殺敵，而是——纏住最強戰力！book18.org
戰場，瞬間陷入混戰。book18.org
營地中央，單超厚重大劍舞成旋風，將一具具撲來的砂人斬碎。他身邊聚集著十幾名破軍門弟子，背靠背結成圓陣，拚死抵抗。book18.org
「媽的！殺不完！」單超一劍斬碎一具砂人，眼睜睜看著那砂礫重新凝聚，再次成形，臉上滿是驚怒，「這他媽怎麼打？！」book18.org
話音未落，三具砂人從側翼撲來，砂拳狠狠轟在他身側一名弟子的腦袋上！book18.org
那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頭顱便如同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了單超一臉！book18.org
「小王！！！」單超目眥欲裂，大劍狂舞，將那三具砂人斬成碎礫！book18.org
可那碎礫，依舊在地面翻滾，重新凝聚。book18.org
單超渾身浴血，大口喘息，握著大劍的手在微微發顫。他看著那三具重新凝聚的砂人，看著它們再次撲來，眼中滿是絕望。book18.org
這怎麼打？book18.org
殺不死，斬不盡，越打越多。book18.org
身側，慘叫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一名又一名破軍門弟子被砂人淹沒，有的被砂拳轟碎胸骨，有的被砂爪撕開咽喉，有的被數具砂人同時撲中，活活踩踏而死。book18.org
鮮血在褐紅色的沙礫上洇開，觸目驚心。book18.org
「蒼衍雷道·雷域鎮邪！」book18.org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怒放的煙花，驟然炸開！book18.org
龍嘯的身形躍至半空，獄龍斬高高舉起，刀身上雷光瘋狂凝聚、旋轉，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轟然砸落！book18.org
轟——！！！book18.org
雷柱落地的瞬間，以龍嘯為中心，方圓二十丈內，盡成雷域！book18.org
狂暴的雷霆真氣在地面瘋狂蔓延，化作無數條電蛇，在地表遊走、跳躍！那些砂人觸及雷光的瞬間，身體劇顫，隨即便轟然崩碎！book18.org
龍嘯暴喝一聲，獄龍斬再起，「諸位，往我身邊靠！」book18.org
破軍門弟子們精神一振，拚命向龍嘯所在的方向靠攏！那些從四面八方撲來的砂人，一旦踏入雷域範圍，便會被那紫金色的雷光絞成碎礫！book18.org
單超護著幾名受傷的弟子沖入雷域，渾身浴血，大口喘息，對龍嘯喊道：「龍道友！你這雷域能撐多久？！」book18.org
龍嘯咬牙：「一炷香！快！」book18.org
雷域邊緣，狐小欺與瓊梧並肩而立。book18.org
狐小欺雙爪交錯，銀骨爪撕出道道寒芒，將一具具砂人撕碎。真氣全力運轉，粉紅色的媚光如同潮水般湧出，試圖擾亂那些砂人的意識——book18.org
可媚光滲入砂人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book18.org
「該死！」狐小欺臉色一變，「它們沒有靈智！不中媚術！」book18.org
她是合歡宗弟子，媚術是她最強的倚仗。可面對這些沒有意識、沒有情感的砂人，媚術便如同對牛彈琴，毫無作用。book18.org
瓊梧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右手一揮，青金色的仙力自掌心湧出，沒入腳下的沙礫之中。book18.org
隨即，無數粗如手臂的青金色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book18.org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瘋狂纏繞、絞殺著周圍的砂人！book18.org
藤蔓上流轉著青金色的光華，所過之處，砂人紛紛崩碎！book18.org
一具，兩具，五具，十具——book18.org
瓊梧的藤蔓，比龍嘯的雷域覆蓋範圍更廣。那些青金色的藤蔓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轉眼間便將方圓三十丈內的砂人盡數絞碎！book18.org
雖然是木藤，但是卻堅韌到這種程度，那砂人掙脫不得。book18.org
但那些被絞碎的砂礫，依舊在地面翻滾，試圖重新凝聚。book18.org
它們雖是傀儡，但它們周身流轉的土黃色光芒，是莫思歷以通玄境修為催動的真氣。book18.org
若不能斬斷那操控的源頭，這些砂人便真的殺之不盡。book18.org
「甄姐姐，」狐小欺靠過來，壓低聲音，「得想辦法幹掉那個老頭兒。不然這些砂人沒完沒了。」book18.org
瓊梧抬眼，望向百丈外那道灰袍身影。book18.org
莫思歷站在突岩上，雙手結印，十指翻飛。他腳下那柄烏黑短杖，正瘋狂汲取著大地深處的能量，化作源源不斷的土黃色光流，湧入他體內。book18.org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周身氣息卻依舊渾厚——那短杖，正在以地脈之力，強行補充他消耗的真氣。book18.org
「他在用秘寶。」瓊梧聲音清冷，「好似是腳下不能移動。」book18.org
狐小欺眼睛一亮：「那咱們衝過去！」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已從側方掠出！book18.org
龍吟。book18.org
他踩著青色的風痕，身形快如鬼魅，直撲莫思歷所在的方向！book18.org
手中那柄青玉摺扇——「嵐渡」驟然展開，扇面上繪著流風過山川的水墨畫，此刻正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華。book18.org
「蒼衍風道·風刃！」book18.org
龍吟暴喝一聲，「嵐渡」扇猛地一揮！book18.org
一道凌厲無比的青色風刃，自扇面激射而出！那風刃薄如蟬翼，卻鋒利無匹，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book18.org
莫思歷臉色微變，右手一揮，數具砂人從兩側撲來，擋在風刃之前！book18.org
噗噗噗！book18.org
三具砂人被風刃攔腰斬斷，砂礫四濺！風刃的威勢雖被削弱，卻依舊直取莫思歷！book18.org
莫思歷冷哼一聲，左手一抬，一道土黃色的砂盾在身前凝聚！book18.org
轟！book18.org
風刃斬在砂盾上，炸開沉悶的轟鳴！砂盾劇烈顫抖，表面裂開數道細紋，卻終究擋住了這一擊。book18.org
「小輩！」莫思歷聲音沙啞，眼中閃過陰鷙的殺意，「就這點本事？」book18.org
龍吟卻不答話。book18.org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轉，「嵐渡」扇再次揮出！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一道風刃，而是——book18.org
「蒼衍風道·萬刃千風！」book18.org
數十道青色風刃，自扇面同時激射而出！它們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刃網，鋪天蓋地，從各個角度襲向莫思歷！book18.org
莫思歷臉色終於變了。book18.org
他右手猛地一揮，腳下的地脈之力瘋狂湧出！數十具砂人從地面鑽出，層層疊疊，在他身前鑄成一道厚達丈余的砂牆！book18.org
轟轟轟轟轟——！book18.org
數十道風刃接連斬在砂牆上，砂礫四濺，煙塵瀰漫！砂牆被削去厚厚一層，卻依舊屹立不倒。book18.org
「該死！」龍吟咬牙，身形急退。book18.org
他的修為只是凝真境高階，與莫思歷相差甚遠。book18.org
可即便莫思歷不能移動，他憑藉地脈之力和砂人牆，依舊能擋住龍吟的攻勢。book18.org
「三弟，退！」book18.org
龍嘯的暴喝聲在身後炸響！book18.org
龍吟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雷域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幾乎在同一瞬間——book18.org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從雷域方向轟然射出！book18.org
「蒼衍雷道·雷矛！」book18.org
龍嘯立於雷域中央，獄龍斬直指莫思歷的方向。刀身上，紫金色的雷光瘋狂凝聚，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雷矛，撕裂夜空，狠狠轟向那道砂牆！book18.org
轟——！！！book18.org
雷矛撞上砂牆的瞬間，爆開震耳欲聾的轟鳴！book18.org
狂暴的雷霆真氣在砂牆上炸開，那些砂礫中的土黃色光芒，在至陽至剛的雷光面前，如同雪遇驕陽，嗤嗤消散！book18.org
砂牆劇烈顫抖，裂痕密布，隨即——轟然崩塌！book18.org
無數砂礫化作漫天煙塵，四散飛濺！book18.org
莫思歷的身形，暴露在雷光之下！book18.org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雙手結印的姿勢已有些散亂。book18.org
腳下的烏黑短杖依舊在瘋狂汲取地脈之力，但那股力量湧入他體內時，他的經脈已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這萬化宗秘寶，本就不是他這通玄境修為能完全承受的。book18.org
「好……好個小輩……」莫思歷咬牙切齒，渾濁的眼中滿是殺意，「老夫今日……必殺你！」book18.org
他雙手猛然合十！book18.org
整座營地的地面，驟然劇烈顫抖！book18.org
無數砂礫從地下瘋狂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兩條粗大的砂蛟！book18.org
那砂蛟通體褐紅，身長數丈，雙眼處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張牙舞爪，朝龍嘯的方向撲去！book18.org
「去！」book18.org
莫思歷暴喝一聲，兩條砂蛟咆哮著撲出！book18.org
龍嘯瞳孔驟縮！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那兩條砂蛟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莫思歷以通玄境修為，藉助地脈之力，強行凝聚出的最強一擊！book18.org
但他不能退。book18.org
身後，是那些受傷的破軍門弟子。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獄龍斬橫於身前，紫金色雷光瘋狂涌動！book18.org
就在此時——book18.org
一道鐵灰色的斧罡，從側方轟然斬來！book18.org
那斧罡凌厲無匹，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隙！book18.org
「破軍·開山！」book18.org
鐵自如的暴喝聲炸響！book18.org
斧罡精準地斬在第一條砂蛟的七寸處！那砂蛟的身軀轟然炸開，砂礫四濺，如同下了一場沙雨！book18.org
鐵自如的身形同時出現在龍嘯身側，「無荒」巨斧再起，橫掃而出！book18.org
第二條砂蛟同樣被攔腰斬斷，化作漫天砂礫！book18.org
「鐵門主！」龍嘯驚呼。book18.org
鐵自如沒有說話。他死死盯著百丈外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殺意如沸，握著「無荒」的手青筋暴起。book18.org
「莫思歷！」他一字一句道，「納命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鐵灰色的流光，直撲莫思歷！book18.org
莫思歷臉色劇變！book18.org
他拚命催動腳下的短杖，試圖凝聚更多的砂人阻擋。book18.org
但鐵自如是合道境巔峰，他不過是通玄境，二者相差一個大境界！book18.org
那些倉促凝聚的砂人，在鐵自如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book18.org
「無荒」橫掃，斧罡所過之處，砂人紛紛崩碎！鐵自如勢如破竹，轉眼間已沖至莫思歷身前三十丈處！book18.org
莫思歷眼中閃過絕望。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側方襲來！book18.org
那劍氣混雜著詭異的黑色，快得不可思議，直取鐵自如的咽喉！book18.org
鐵自如冷哼一聲，「無荒」橫擋！book18.org
鐺！！！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劍氣在斧刃上炸開，黑色的光芒四濺！鐵自如身形微晃，後退半步，目光轉向劍氣襲來的方向——book18.org
「胡無方。」book18.org
他的聲音冰冷如鐵。book18.org
百丈外，胡無方立於突岩之上。book18.org
他右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劍身上黑色符文流轉，正散發著幽幽的冷光。book18.org
他身後，數十名萬化宗弟子正與破軍門弟子廝殺。book18.org
胡無方面色陰沉，目光掃過鐵自如，又掃過他身後那片狼藉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book18.org
「鐵老狗，你的對手是我。」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向莫思歷，厲聲道：「還不快走！」book18.org
莫思歷如夢初醒，猛地拔出腳下的烏黑短杖，轉身便向谷口方向狂奔！book18.org
鐵自如想要追擊，胡無方卻已再次出手！book18.org
數百道黑色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鐵自如前進的道路封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天劍訣·萬劍歸宗！」book18.org
這招數與在隱花嶺時如出一轍，卻更加凌厲，更加密集！那些劍氣鋪天蓋地，每一道都蘊含著合道境中階的真氣！book18.org
鐵自如臉色鐵青，「無荒」狂舞，斧罡在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那些劍氣盡數格擋！book18.org
鐺鐺鐺鐺鐺——！book18.org
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book18.org
待劍氣散盡，莫思歷的身影已消失在谷口的黑暗中。book18.org
胡無方冷笑一聲，身形同樣後退，沒入谷口的幽黑色光罩之中。book18.org
「鐵老狗，」他的聲音從光罩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有本事，就進來。」book18.org
「老夫在谷中等你。」book18.org
話音落下，谷口的幽黑色光罩重新閉合，將一切隔絕在外。book18.org
硝煙漸散。book18.org
營地四周，那些失去了莫思歷操控的砂人，終於不再重生。它們散落在褐紅色的沙礫上，化作一堆堆普通的砂土，在夜風中緩緩飄散。book18.org
破軍門的弟子們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有的默默包紮傷口，有的抱著戰友的屍體無聲流淚。book18.org
龍嘯拄著獄龍斬，半跪在地，大口喘息。方才維持那雷域，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真氣，此刻丹田空虛，渾身乏力。book18.org
瓊梧走到他身側，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後背。青金色的仙力緩緩渡入，溫養著他枯竭的經脈。book18.org
狐小欺靠在瓊梧身側，銀白長發凌亂，臉上沾滿了沙塵，那對毛茸茸的狐耳耷拉著，疲憊不堪。book18.org
龍吟走過來，同樣臉色蒼白，「嵐渡」扇收攏在手中，扇面上的水墨畫竟黯淡了幾分——方才那一戰，他也損耗不小。book18.org
「二哥，」他低聲道，「你沒事吧？」book18.org
龍嘯搖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鐵自如緩步走回營地中央，「無荒」巨斧上還沾著未乾的鮮血，順著斧刃緩緩滴落。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整片戰場——book18.org
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那些凝固的血泊，那些被砂人踩踏得面目全非的篝火堆。book18.org
他的臉色，鐵青得可怕。book18.org
「清點傷亡。」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book18.org
秦雲領命，帶著幾名弟子開始清點。book18.org
片刻後，他走回鐵自如有身前，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門主……戰死七人，重傷十一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道：「斬殺萬化宗弟子八人。」book18.org
八人。book18.org
他們付出了七死十一傷的代價，只斬殺了八名萬化宗弟子。book18.org
而那些砂人，更是殺之不盡，斬之不絕。若非龍嘯以雷域保護，若非瓊梧以藤蔓絞殺，若非鐵自如最後親自出手逼退莫思歷，傷亡恐怕會更大。book18.org
鐵自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無任何情緒，只剩一片冰冷如鐵的決絕。book18.org
「不能再等了。」他一字一句道，「明日林真人若不到，老夫便以命破陣。」book18.org
「門主！」秦雲驚呼，「不可！那大陣以褐山山脈整條靈脈為基，又被萬征以歸一境修為加固！您若以命相搏——」book18.org
「老夫心意已決。」book18.org
鐵自如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book18.org
「這大陣，老夫轟得開。無非是多耗些時間，無非是……多受些反噬。」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七具戰死弟子的屍體，掃過那十一名重傷者蒼白的臉。book18.org
「破軍門，有進無退，老夫……也是一樣！」book18.org
夜風嗚咽，捲起褐紅色的沙礫。book18.org
營地重歸寂靜，只有那些受傷弟子的呻吟，在夜風中隱隱迴蕩。book18.org
龍嘯坐在篝火旁，望著那道幽黑色的光罩，握著獄龍斬的手微微發顫。book18.org
他想起望滄城那夜。book18.org
那頭怪物，那雙絕望的眼睛，那張扭曲的臉上最後一絲清明。book18.org
大師兄。book18.org
他將獄龍斬插在身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明日。」他喃喃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明日，我定要親手為大師兄報仇。」book18.org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將那雙眼睛映得如同燃燒的炭火。book18.org
遠處，那道幽黑色的光罩，依舊靜靜籠罩著褐山谷的入口。book18.org
如同一條沉睡的巨蟒，盤踞在黑暗中，等待著下一個獵物。book18.org
而黎明，還遠。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