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 第三卷[色度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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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緞】第三卷    第三卷 第一章   藍靈玉肩頭一陣劇痛,已被睚眥太子一劍削中,立時血染衣衫。隨行的龍宮弟子齊聲歡呼,螭吻太子飛身上前,叫道:「七弟,別下殺手,該把她交給師父。」   睚眥太子殺得興起,哪肯罷手,劍招飛舞,毫不放鬆。   藍靈玉強忍左肩劇痛,右手短戟勉力招架,心中暗恨:「若非那惡賊這般作弄我,豈會傷在這睚眥手上?」   正惱怒間,螭吻太子已然撲至,雙手倏出,和睚眥成前後夾擊之勢。睚眥叫道:「二哥,你走開,我一人就行了!」   螭吻太子笑道:「我可不是要幫你,只是這麼一個美人兒被你亂劍殺了,未免可惜。」   說話之間,掌走浪式,一招「鷗鷺掠波」掌法使得輕靈玄妙,跟一眛猛攻的龍翻劍法大有不同。   藍靈玉顧前難顧後,加之負傷,更難抵擋,冷不防螭吻太子手掌自她背後穿出,右掌橫架頸間,左掌按上她背心「靈台穴」藍靈玉嘆息一聲,右戟又已被睚眥太子震落。   螭吻太子制住藍靈玉,得意之極,笑道:「藍三莊主功夫了得,真不愧是巾幗莊一流高手,就姑娘家來說,很不簡單啊……」   說著說著,右掌輕慢地撫摸她的粉頸。藍靈玉怒道:「不要碰我!」   螭吻太子語帶曖昧地道:「氣什麼呢?等一下要碰你的人可還多著……」   右手慢慢往她胸口游去。   驀地劍光飛閃,螭吻太子眼角映入一個身影疾縱而至,身法靈巧,奇襲招數卻極之厲害,三點劍光先後星閃入目。螭吻太子陡然一驚,抽身一避,見來人是個體態盈盈的小姑娘,短劍在手,乃是小慕容。   睚眥太子挺劍喝道:「好劍法,你也是巾幗莊的?」   小慕容俏眉一揚,道:「不是!」   阿纓、阿穗、阿環連忙護在藍靈玉身邊,阿穗拾回雙戟,道:「三莊主,敵眾我寡,我們要儘快殺出去才行。」   藍靈玉接回兵刃,眼見華瑄、小慕容和龍宮兩太子斗得緊湊,暗自尋思:「該當如何脫身?」   忽聽「匡啦」一聲,又聞康楚風大叫,原來他的鐵笛已被文淵一劍截成兩段。康綺月手揮琵琶,四枚鋼針連環飛射,文淵左袖連圈,一一接過,笑道:「既然瞧過一次,這手法就不管用了。」   心道:「這女子好生可惡,又做了這害人機關。」   康楚風被文淵劍勢逼得窘迫已極,臉色蒼白,叫道:「妹妹,快奏狂夢鳴!」   忽聽四聲啪啦響過,文淵一劍刺出,正在康綺月琵琶側邊削過,四弦一齊削斷。康綺月驚呼一聲,慌忙閃避。   康氏兄妹正自狼狽不堪,忽聞一個冷峻異常的聲調響起:「你們退下。」   文淵心下一緊,暗道:「是黃仲鬼,要出手了麼?」   黃仲鬼緩步上前,康楚風、康綺月如釋重負,連忙飛退至其身前,跪地垂首。黃仲鬼道:「去制住巾幗莊的人,別再失手。」   他語調冰冷,聽不出喜怒哀樂,卻是令人心底發寒。文淵忽覺一陣不舒服,暗道:「這人詭異之極,動作語氣都顯得了無生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康氏兄妹得令,疾往藍靈玉攻去。纓穗環三婢護主心切,各持兵刃,擋在前頭。阿纓手中是一柄紅纓短槍,阿穗持劍而立,阿環拿著一把大環刀,主僕四人各持刀槍劍戟,似陣非陣,和康氏兄妹游鬥起來。三婢武功不高,但交相聯手,攻守有致,傷敵不易,卻足自保,戰況一時膠著不進。   那邊小慕容瞥見黃仲鬼出陣,心頭震驚,叫道:「妹子,快把這兩個傢伙收拾掉,黃仲鬼要動手了!」   華瑄跟睚眥太子戰得正緊,聽小慕容語帶惶急,也擔心文淵有失,當下叫道:「好!」   手中銀鞭變幻,使動八方風索「融風式」去勢柔轉,跟睚眥太子勇猛奮進的劍法截然不同,柔力激發,一分一分消緩龍翻劍的威力。   文淵見華瑄、小慕容不落下風,當下凝神應對,長劍直指黃仲鬼,擺好指南劍本勢。黃仲鬼一步步走來,周身竟似泛起陣陣煙塵。   才一霎眼之間,黃仲鬼飛身縱前,已至文淵面前,左手五指彎曲成爪,向文淵頭頂插落,一道寒氣先直衝下來。文淵心中暗驚:「這人身手好快!」   向後一讓,劍鋒吐出,黃仲鬼身子一轉避開,順勢再出一爪,前爪未至,次爪又生,一爪快過一爪,招數狠辣,這一路「支離爪」招招可碎人骨骼,中者死狀慘酷無比,文淵自然還沒中招,但見他爪路分襲自己周身關節,的是凌厲無匹,勁逼得風聲尖銳如嚎,更是震人心魄。   文淵心中大駭,劍法開合,嚴守法度,心道:「搶攻不易,先採守勢。」   黃仲鬼目中陡然寒意大盛,右掌五指併攏成手刀,疾往文淵劍刃劈來。   這一瞬間,一幕文淵萬難相信的景象出現了。黃仲鬼以掌迎鋒,那劍竟然一聲輕響,「錚」地被肉掌削去了半截,切口平滑,如被寶劍所斬,黃仲鬼手掌卻絲毫不損。皇陵派弟子歡聲雷動,叫道:「黃尊使神功無敵!」   小慕容跟螭吻太子交手之餘,也瞧見了這一招,大為震駭,叫道:「別被他的手掌碰到,這是『太陰刀』!」   文淵長劍被手刀所劈,心中駭異實是難以形容,暗道:「這黃仲鬼莫非當真刀槍不入?『太陰刀』,像是純陰功夫,竟這般厲害!」   黃仲鬼面上殊不見絲毫歡意,仍是面無表情,太陰刀、支離爪交錯攻上。文淵心如電閃,暗道:「他招式厲害,要守也難守得住,跟他拼一拼罷!」   斷劍飛射而出,雙掌翻飛,隨即搶上。黃仲鬼揮掌震開斷劍,左手一爪抓向文淵胸口,暗藏陰力,一旦中招,胸前肋骨立時一一斷裂。文淵兵行險著,略一側身,爪招自他胸前以毫釐之差掠過,拼著這一下兇險,竄至黃仲鬼左脅一瞬間的空門,一掌反拍黃仲鬼胸膛,「砰」地一聲,一掌正中。   這一掌運上了九轉玄功的上乘內力,不料黃仲鬼眼珠一掃,右掌太陰刀猛然回劈而下,勢道鋒銳陰寒。文淵心下吃驚,著地一滾,堪堪閃過,看那黃仲鬼時,見他若無其事,這一掌竟似沒能傷他分毫。文淵猛然想到任劍清所言:「……黃仲鬼這傢伙,你說他是地獄來的鬼神也不為過,我踢中了他三腳,打中一掌,他硬是挨了下來,我被他劈了一掌,便禁受不住,險些沒命。」   思及此處,忍不住心中一寒:「他真的如此可怕?」   陡然間寒風襲體,黃仲鬼悄無聲息地搶上前來,太陰刀劈出,卻是又一陣尖刺的破風聲,慘厲駭人。文淵竭力避開,太陰刀落了空,旋即轉攔過來,黃仲鬼變招勝似行雲流水,刀勢奇詭連綿,陰風颼颼。文淵已完全無法拆解,只能盡全力伏縱閃避,忽覺心裡一陣恐懼:「他真的是人嗎?這到底是什麼武功?」   小慕容和華瑄看得心急如焚,雙雙擺脫螭吻、睚眥的纏鬥,一齊來救。黃仲鬼隨意一瞥,雙手皆運太陰刀勁,說道:「你是小慕容,大慕容到哪裡去了?」   小慕容強定心神,叫道:「不知道!」   短劍一揚,身法飄忽,「霓裳羽衣劍」使將出來,劍光繽紛,一力搶攻。華瑄銀鞭捲動風雷,將「凱風式」的迅捷快猛之意使得淋漓盡致,向黃仲鬼連連搶招。   文淵三人聯手合攻,黃仲鬼神色鎮定,雙手遍運太陰刀功力,臉上如覆陰霾,眼瞳卻大顯殺氣,左腕一翻,抓住華瑄鞭梢,一道陰力直震過去。華瑄陡覺一陣冰寒,身子顫抖,不禁驚叫:「啊呀!」   內力一松,銀鞭劇烈圈轉擺盪,「鏗啷鏗啷」連聲清響,鞭上銀色圓粒大片大片彈飛開來,鞭身也被黃仲鬼陰勁震斷,一條銀鞭在他一抓之下,立時毀去。   文淵見華瑄顫抖不休,驚道:「師妹,怎麼了?」   華瑄顫道:「好……好冷……不能動……」   忽覺雙腿一軟,跌在地上。文淵大驚,連忙去扶,冷不防太陰刀自後劈來,正劈在背心。文淵背上一陣劇痛,霎時間只覺天昏地暗,萬載玄冰般的冷氣鑽入五臟六腑,身子如欲撕裂,緩緩地臥倒地上,背上衣服裂開一條大縫,鮮血泉涌不止。   螭吻、睚眥兩太子見了黃仲鬼功力高深如斯,也不禁駭然,睚眥太子搖頭道:「了不起!我要練到這等武功,不知何年何月?」   藍靈玉等和康氏兄妹交手,始終僵持不下,眼見華瑄、文淵先後倒地,又驚又急,不知小慕容又會如何。   小慕容跟慕容修曾多次對上黃仲鬼,早知黃仲鬼武功駭人,且其人更有極其可怕之處,文淵決計應付不來,她自也抵擋不住,不由得心裡害怕,低聲道:「你要找我大哥,我……我是可以找他過來。」   黃仲鬼冷冷地道:「很好,你有信號,這就放罷。」   小慕容拿出一個金屬小管,暗自盤算,說道:「你們要分勝負,可不能有這些人插手。」   黃仲鬼面無表情,道:「你不要多說,把大慕容找來,否則我先殺了你。」   小慕容一咬牙,道:「好,我放信號啦!」   一按那管某處,卻不上拋,猛地往地上一擲,「砰砰砰」連聲爆破,碧芒飛散,煙霧迷漫,眾人都驚叫起來。小慕容不敢稍加猶豫,四下連擲信號管,爆炸聲不絕於耳,整個後院一片碧綠煙火,視野不清。 第三卷 第二章   螭吻太子大怒,叫道:「好狡猾的賊丫頭,想溜嗎?」   縱身而起,要登上屋去避開煙霧,看清情勢,以免對方逃脫。不料才要縱起,一個小管打在他頸後,炸裂開來,雖非用於殺傷的火藥,炸在身上卻也絕不好受,慘呼一聲,重重摔落,在地上胡亂打滾,壓熄後腦燒著頭髮的火焰。   「哎唷,燒著了老子的衣服!」   「他奶奶的,好燙!」   「這煙……咳,咳咳!」   一時之間,後院亂成一團,皇陵、龍宮兩派弟子驚呼叫罵聲不絕於耳,馬匹嘶鳴,落蹄聲噠噠亂響。黃仲鬼大袖一掃,身前丈許之地煙火霍地掃開,視野立清,小慕容、文淵、華瑄皆已不在。不多時煙霧稍散,藍靈玉等也已趁機逃得不知去向,康楚風、康綺月面如死灰,不知如何是好。   螭吻太子弄熄煙火,忙上屋遠眺,眼見院外樹林外多了許多馬蹄印子,怒道:「這群丫頭和那小子往後山去了,我們快追!」   說著下屋上馬,當先追去。眾人著了小慕容的道兒,惱怒不堪,便要一齊追去。黃仲鬼忽道:「且慢!康楚風、康綺月,你們在這裡留守,把店裡的情況探查清楚,不要輕忽,若鄧家兄弟已死,明日便燒了這裡,別留痕跡。」   康氏兄妹連忙跪地,齊道:「謹遵黃尊使命令。」   黃仲鬼這才上馬,率眾追去,更不停留。   康楚風吁了口氣,道:「先前沒逮到童萬虎,現在又沒能捉住這藍靈玉,回去以後,不知黃尊使要怎麼處置?」   康綺月道:「還能怎麼辦呢?先到店裡看一看,若沒什麼特別的,就一把火燒了罷。」   兄妹兩尋視一周,不覺有異,當下在店裡放了把火,匆匆走了。   兩人只想著跟上黃仲鬼等人,查得馬虎,萬料不到小慕容和文淵正藏身店裡。火頭燒起,小慕容連忙扶著文淵到店外去,眼見康氏兄妹已去得遠了,這才鬆了口氣,暗道:「僥倖!」   原來小慕容以煙霧亂人耳目,以利脫逃,但她一人難以救文淵、華瑄兩人逃出,於是行險,斷了馬韁,讓兩匹馬自往外頭衝去,留下印子,想引開對方,卻將文淵、華瑄藏於店內。只是計策雖然奏效,但她把文淵救進店中後,要再潛入後院中欲救華瑄,卻已不見她的蹤跡,藍靈玉等也已不在,煙霧又已漸漸消散,心道:「華家妹子似乎也已脫身,那就好了,我先把他安置好才行。」   待康氏兄妹尋察之際,小慕容負著文淵閃躲,沒給發現,心裡暗道:「黃仲鬼可真謹慎,可惜派來兩個專會亂搞的傢伙,有什麼用?」   虧得如此,兩人才逃過一劫。   小慕容扶著文淵到一旁樹叢中,讓他輕輕臥下,低頭去看他背上傷勢。黃仲鬼這一刀劈得極是厲害,所幸文淵內功修為精深,卸去了小半鋒銳刀氣,外傷不重,也未及脊骨。然而內傷卻十分沉重,黃仲鬼修練的太陰內力至陰至寒,武林中無出其右,文淵正奇經脈均受到陰力襲傷,氣息微弱,小慕容探他脈息,紊亂虛弱之極,心中著急,暗想:「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救你,你……你千萬別死啊!」   她將文淵上衣撕開,敷上金創藥,包紮了背上創口。小慕容倚著一棵松樹,讓文淵輕輕躺在她懷裡,雙手按住文淵丹田,一點一點將自身內力傳去,助他療傷。太陰內力反激出來,小慕容身子一顫,竟也有些抵受不住,運功一段時間,便得稍加休息。   如此反覆一個時辰,小慕容內力耗去不少,甚是疲憊,正有些昏昏欲睡時,忽覺文淵身子微微一動。小慕容大喜,輕聲道:「喂,你醒了嗎?」   文淵漸漸睜開眼來,見是小慕容,低聲道:「小茵,你沒事吧?」   小慕容雙臂緊摟,臉蛋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好得很,倒是你受了重傷呢。傷口痛不痛?」   文淵微一運氣,只覺氣血不順,一股暗勁在各處脈絡翻騰激盪,苦笑道:「外傷還好,內傷比較沉重些。」   說著勉力坐起身來,說道:「師妹呢?」   小慕容道:「或許跟藍姑娘她們一起逃開了。」   便把當時逃逸經過約略說了。文淵默然不語,心道:「黃仲鬼的本事實在高深莫測,師妹跟藍姑娘無論如何不是對手,只不知她們是否平安?」   想到黃仲鬼「太陰刀」的驚人絕藝,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擔憂。   小慕容見他深有憂色,怕他傷勢有變,柔聲安慰道:「你別擔心,快把身上的傷養好,我們便一起去找她們。」   文淵道:「不錯,那黃仲鬼只怕也是要攻上巾幗莊的,非得趕去幫忙不可。」   文淵才一說完,小慕容臉色陡然大變,顯得惶恐之極,低聲道:「不要……你別再跟黃仲鬼打了,他……你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可怕,你會被殺的。」   文淵道:「他是很厲害,但是若不對付他,巾幗莊只怕也難以抵擋……」   小慕容心中一急,向前一仰,兩片櫻唇緊緊吻上文淵。文淵一怔,一句話沒能說到底,輕輕回吻著小慕容。小慕容捧起他雙頰,一番深吻之後,凝視文淵雙眼,低聲道:「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拜託……別和他打好嗎?我怕……我怕你會死啊……」   說著說著,眼眶淚光瑩然,真要哭了出來。   文淵輕輕摟住小慕容,柔聲道:「怎麼哭了?我可還活得好好的。」   小慕容肩膀顫動,低聲道:「他的功力不只於此,連我大哥都敵不過他,你怎麼跟他斗?」   文淵道:「嗯,慕容兄也不能打贏黃仲鬼……他們功力相差多少?」   小慕容嘆道:「大哥心高氣傲,口中是不肯認輸的,但是……我跟大哥聯手與黃仲鬼交戰多次了,完全傷不到他。」   文淵暗自沉思,心道:「大小慕容也奈何不了黃仲鬼,不知任兄跟他斗得如何?總得有人製得了他。」   小慕容靠在文淵懷裡,低聲道:「你啊……你也別太逞強了。」   文淵微微一笑,說道:「是,遵命。」   小慕容嗔道:「你少嬉皮笑臉的,我真的在擔心你呢。我跟華家妹子年紀輕輕的,你不是想要我們這麼早守寡吧?」   文淵拍拍小慕容肩頭,笑道:「別胡說啦,我捨得麼?」   小慕容眨了下眼,嫣然笑道:「你捨不得?嗯,我倒想知道,你到底多喜歡我們啊?」   文淵笑道:「這要怎麼說?那你又有多喜歡我啊?」   小慕容眼珠一轉,笑道:「最起碼,我愛你定然比你愛我來得多。」   文淵笑道:「你怎知道?」   小慕容臉蛋微偏,說道:「你一次想著四五個姑娘,心思都分得散了,我可只愛你一個,當然我愛得多羅。」   說著露出取笑的神色。文淵臉上一紅,說道:「我什麼時候喜歡四五個姑娘了?」   小慕容笑嘻嘻地道:「怎麼沒有?去掉我和華家妹子,還有紫緣姑娘、小楓姑娘,才到這兒,又多出了藍姑娘。那三個小丫環也都俏麗得很,說不定你又看上了。好,這一算至少也有八個,你還不認?」   文淵不禁失笑,說道:「小楓姑娘是服侍紫緣姑娘的,你怎麼也想上啦?我又怎麼想著藍姑娘她們了?」   小慕容笑道:「難道沒有?」   文淵道:「自然沒有。」   小慕容俏眉上揚,道:「好啊,那你還去巾幗莊做什麼?」   文淵聞言,靈光一閃,笑道:「兜了個大圈子,原來你擔心這一點。」   小慕容臉龐染起紅暈,低聲笑道:「我怎麼不擔心?你要再多幾個紅粉知己,小心你師妹打翻醋罈子,連我都糟糕呢。」   文淵在她頰上吻了一下,輕聲道:「咱們到巾幗莊去是要辦正事,你別想太多啦。巾幗莊縱有千百姑娘,我也不放在心上。」   小慕容心中欣喜,臉上笑靨如花,輕聲道:「那就好啦!現在別多說話,趕快讓傷好起來最要緊。」   說著又繞到他背後,要讓他靠在自己懷中。文淵道:「小茵,你這樣太累了,我側身橫臥地上便行了。」   小慕容道:「你那樣才累呢!你背上有傷,又不能躺在地上,我照顧你一下有什麼關係?」   自己便靠著樹,讓文淵倚著她身子休息,輕輕摟著他。   這一下文淵傷口正好壓著小慕容胸口,軟綿綿地,雖然不覺疼痛,卻不禁有些心神不定。忽覺耳邊有人輕輕呵氣,更是不易按捺,叫道:「小茵,別胡鬧啦!」   小慕容語音嬌膩,笑道:「不舒服嗎?」   文淵道:「我現在要運內息療傷,你這樣會害我分心啊。」   小慕容嘻嘻一笑,道:「我知道啦!」   她只盼文淵傷勢愈可,也就不再調皮,只靜靜摟著文淵。   過得半個多時辰,文淵精神稍振,兩人心憂華瑄等人下落,尋到大道,雇了騾車北行。文淵暗自運功,但真氣鬱結,這一番內傷實在厲害,怕小慕容擔心,當下也不多說,默默行功。   車行數日,這晚到了開封一帶,投宿客店。文淵背上創傷漸愈,內傷卻復原甚緩,太陰內力反覆激發,壓之不下,驅之不散。小慕容心中著急,日夜助他療傷,卻也難收成效。   文淵平心靜氣,九轉玄功連番運轉,總是不能奏功。小慕容嘆道:「可惜大哥不在,否則有他幫忙,可快得多。」   文淵微笑道:「療傷本來不能急進,慢慢運功,總會復原。」   他口中安慰小慕容,心中卻也忍不住焦急:「照這樣下去,即便趕到巾幗莊,怕也幫不上忙。若是師妹遇險,也救不出她來,如何是好?」   然而急者自急,兩人卻也一籌莫展。文淵隨手拿來文武七弦琴,撥了撥弦,道:「好幾天沒好好彈一曲了,小茵,你想聽什麼曲子?」   小慕容笑道:「我可不懂音律,你只管彈你的罷,我一定給你拍手。」   文淵笑道:「那不如不拍手來得好。」   當下雙手各起指法,彈起一曲「神化引」琴音清澈,藉以舒懷。   此時他內傷甚重,指上只略加內力,但他彈熟了文武七弦琴,知道如何掌握控弦要訣,雖只些許內力,也彈得一般無異。   彈奏之間,弦上依舊將他施加的內力一波波反震回來。忽地內息一陣翻騰,一波陰氣自弦上震來,「錚」一聲巨響,文淵身子一顫,琴聲赫然止歇。   小慕容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著文淵,低聲道:「怎麼了?是內傷發作嗎?」   文淵搖了搖頭,閉目不語,雙手按住琴弦。 第三卷 第三章   小慕容心思機伶,見文淵撫琴沉思,想起任劍清曾言此琴乃是寶貝,心念一轉,說道:「莫非這張琴有什麼古怪?」   文淵張開眼來,道:「方才我彈起琴來,琴弦上反生之力中,有一股陰氣迴蕩,帶去了我體內些微陰氣。這『文武七弦琴』本是修練內功的一樣法寶……」   小慕容「啊」地一聲,喜道:「難不成你能用這琴來療傷嗎?」   文淵微笑道:「且試一試。」   當下文淵暗提真氣,心凝神釋,彈的是一曲「南風歌」平和大方,琴音與脈息互相呼應。幾音奏過,體內陰氣立被弦力引動,隨之流向指尖。   太陰內力何其霸道,雖至指上,卻也不能就此驅除出體。若是以內功緩緩化去,也需得有深厚內家修為。文淵和小慕容自不及黃仲鬼,雖是合力,仍難有起色。然而此時陰氣聚指,琴弦感受指力有異,便生出相同力勁,互相衝擊,以求與指上法度吻合。   文淵感到弦上陰力增生,心道:「這陰力與我所受陰氣極為相近,定是它要來對症下藥了。」   兩邊陰力交相擠壓,一在指外,一在指中,文淵只覺十指冰冷難當,便如浸在冰塊中一般。兩股陰氣纏結翻覆,逐漸化而為一,在人琴之間流轉自如。   文淵精神一振,丹田之中真氣鼓盪,趁陰氣盡聚十指之時,順勢運行周身脈絡。既無陰氣阻撓,內勁立時暢行無阻,十指撥刺進退之際,太陰內力一點一滴宣洩到了琴弦之中。   琴弦並非人身經脈,真氣自不得安居,彈撥之間,便逸開四散。如此源源不絕地送出陰氣,「南風歌」也是越奏越順,小慕容在一旁聽著,受其感應,也覺陣陣薰風拂來,暖洋洋地,身心舒適。   琴曲漸漸入慢,文淵一聲清嘯,曲至泛尾,餘音裊裊,那棘手之極的太陰真氣也已隨之散盡,水到渠成,竟是輕而易舉。   文淵經脈中滯礙盡消,真氣自在無拘,不禁又驚又喜,起身叫道:「妙之極矣!」   小慕容見他高興,喜道:「當真有效嗎?」   文淵笑道:「自然有效,且其效如神呢。」   小慕容道:「這樣說來,能消解黃仲鬼的陰寒內力了麼?」   文淵微笑道:「已經全然驅盡了。」   小慕容怔了一怔,道:「這麼快?」   文淵笑著點頭。小慕容伸手在弦上一彈,卻彈不出聲,奇道:「這琴當真奇怪。」   文淵道:「要奏出聲,得運上內力才成。」   小慕容指貫真力,撥弦一彈,不料琴弦急振,「錚」地一響,反震力竟出乎意料地強。   小慕容手指一痛,驚叫道:「啊呀!」   連忙縮手,一條右臂已震得酸麻難當。文淵驚道:「怎麼了?」   小慕容甩甩手,嗔道:「都是你啦,不先告訴我這琴震得這厲害,手好麻。」   文淵笑道:「你不會彈琴,那也沒有辦法,還是別碰這琴好。有沒有弄傷?」   小慕容伸伸舌頭,笑道:「差一點,倒沒傷到。你這師門寶物,瞧來也不是人人用得。」   文淵調息半晌,說道:「雖然黃仲鬼的陰氣是化解了,但內傷還沒盡愈,我再彈琴療傷一陣。」   小慕容道:「你彈這琴也要耗費內力吧?可別太累了。」   文淵微笑道:「我會注意。」   便繼續擇曲彈奏。   不論武功抑或琴藝,均是要精進研習,方能有成。彈琴變化之精微,不是箇中高手,亦不能領悟。文武七弦琴雖是修習內功的異寶,卻也需精曉操琴技法,方能生效。正如削鐵如泥的寶劍,要以深湛劍法駕馭,始可展露鋒芒。任劍清當日傳琴予文淵,除了意氣相投,也因他武功根柢紮實,又擅琴藝,且當年少,日後尚有可為,雖還不知他便是自己師侄,依然慷慨贈琴。   文淵專心致志,將各式曲調反覆彈奏,隨著曲意不同,內息亦變幻橫生,運功法門已脫離「九轉玄功」範疇,卻是全無不順。琴曲意境,概由心中所生,自不會與自身相逆。   如此數日行旅之中,文淵日日彈琴,氣隨曲行,事半功倍,不幾日間內傷盡去。小慕容見他神采已復,心中歡喜,這日對他笑道:「喂,你這張琴有這麼大功用,怎地你還沒練成蓋世神功啊?」   文淵一笑,說道:「哪有這麼容易?文武七弦琴雖能助我療傷,可用來練功又是另一回事,得多下功夫的。」   小慕容道:「到了巾幗莊,十九又會遇上黃仲鬼,你身上的傷雖然好了,動起手來,一樣打他不過,你想怎麼辦啊?」   文淵沉思片刻,嘆道:「那也沒法子,我彈琴練功,內功進益雖是快得多了,但內家功夫是慢慢練出來的,總不可能十幾二十天裡,便能練到跟黃仲鬼不相上下吧?」   小慕容心裡自也明白,暗嘆一聲,說道:「罷啦,只盼我大哥和你那任師叔也能趕到,說不定能跟黃仲鬼合斗一場。」   文淵點了點頭,心裡暗自思索制勝之道。兩人一路北行,避開大路,擇小道趕路,逕往冀境而去。   再說藍靈玉一行人,那日趁亂往店外脫身,卻不知小慕容已帶著文淵躲進店中。華瑄雖是身受太陰內力,但僅是黃仲鬼震斷銀鞭的余勁,波及不大,勉力催動內功,仍能行動,左右不見文淵和小慕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心道:「慕容姐姐跟文師兄逃出去了嗎?我得趕上去才行。」   一翻出後院牆外,正好見到藍靈玉四人上馬要走,急趕上前叫道:「藍姐姐,有沒有見到我師兄他們?」   藍靈玉知道此時是脫身良機,不敢耽擱,低聲道:「先上馬,他們不會有事!」   華瑄想起文淵中了黃仲鬼一刀,心急如焚,叫道:「你們走,我要去找師兄!」   便要轉身回到後院。   藍靈玉大驚,急回馬拉住華瑄,說道:「慕容姑娘沒有受傷,她會救到文兄的,你別去送死,快走!」   華瑄一聽,心中雖然擔心,卻也只有上馬奔離。   小慕容驅散的馬匹四下奔竄,路途各異,華瑄等人奔出數十里,倒也還沒被追上,到了一處林子的雙岔路。藍靈玉輕輕喘氣,道:「阿纓,阿穗,阿環,你們三個往左邊,到了市鎮,立即改換服裝,趕回巾幗莊。華姑娘,你跟我往這條路,我們避開那些賊子後,再想辦法找到你師兄和慕容姑娘。」   阿纓道:「三莊主,你跟華姑娘都負了傷,只怕會有危險。」   藍靈玉道:「人多容易被發現的,我受的是皮肉之傷,不礙事。你們快回去,記得要改裝,他們的目標在我,你們的樣子不會記太清楚的,不過仍然要小心。」   阿纓等三女齊聲答應,策馬去了。   藍靈玉向華瑄道:「華姑娘,我們也走罷!」   華瑄道:「那……文師兄跟慕容姐姐要怎麼找?」   藍靈玉道:「先到了安全地方,再行打探不遲,如果被黃仲鬼追上,再想脫逃可就難了。」   華瑄無奈,只有聽計行事,應道:「只能如此了。」   一瞥眼間,見藍靈玉臉泛潮紅,髮鬢間微滲汗水,神情有些古怪,心中關切,便道:「藍姐姐,你傷得厲害嗎?你好像很累啊。」   藍靈玉臉上一紅,說道:「那……沒什麼,快走罷!」 第三卷 第四章   當下華瑄和藍靈玉縱馬北去,馬不停蹄,不知過了幾十里,來到一處竹林路間,兩匹馬氣喘噓噓,已然不支,眼見要倒在地上。藍靈玉蹙起眉頭,心道:「這馬是從那群賊子的手上奪來的,他們大清早趕到鄧家店,昨晚定是徹夜行路,坐騎自然支撐不住。」   才念及此,所乘馬匹已跪倒在地。   藍靈玉下了馬,呼了口氣,嘆道:「坐騎累倒了,我們自個兒趕路吧。」   華瑄也翻身下馬,拍拍馬頸,說道:「馬兒馬兒,你們在這裡好好歇一會兒,回到山野去罷!」   眼見藍靈玉起步欲行,便即跟去,道:「藍姐姐,等我啊!」   藍靈玉拭了下汗水,說道:「快點啊。」   華瑄快步跟上,一望藍靈玉,只見她臉頰緋紅,雙唇緊閉,似在忍耐什麼,不禁怔了一怔,說道:「藍姐姐,你到底怎麼了?」   藍靈玉微一偏頭,道:「我……我沒事。」   但語音中卻有些喘息。   華瑄見藍靈玉行得雖快,卻帶著些許蹣跚,不覺心生疑惑,往她雙腳一望,忽見她褲前有些水痕。華瑄心頭一跳,低聲道:「藍姐姐!」   藍靈玉道:「又怎麼了?」   華瑄臉一紅,支支吾吾地道:「你……你那裡好像弄濕了。」   藍靈玉吃了一驚,隨即大羞,身子晃了一晃,雙腳陡地軟了,無力地扶著一根竹子,險些跌倒。華瑄驚道:「藍姐姐,你……你……」   先前一場大戰,藍靈玉早已被小樹枝弄得難當之極,騎在馬上,行路顛簸,馬鞍不斷把小樹枝往她身體深處刺入,更是無可忍受,幾次差點便要叫出聲來,都強行壓抑下來。這時華瑄一語道破,藍靈玉頓感一陣慌亂,身子立時支持不住,只能勉力站住。   她竭力平復呼吸,低聲道:「華姑娘,請你過來一下。」   華瑄走近身去,扶住藍靈玉,輕聲道:「藍姐姐,你打得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藍靈玉靠著竹子,緩緩坐在一根青竹前的石上,一臉紅暈,低聲道:「不行啦,真的不能再忍了……華姑娘,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華瑄道:「幫什麼啊?」   藍靈玉拉了拉華瑄的手,低聲道:「你坐在我面前。」   華瑄坐了下來,心中正覺疑惑,忽見藍靈玉伸手解開腰帶。   這舉動弄得華瑄不知所措,臉上一紅,連忙制住她雙手,說道:「藍姐姐,你做什麼?」   藍靈玉低頭不語,胸口起伏,嘆道:「華姑娘,這件事羞於見人,本來也不該求你,可是……可是我實在受不了了……」   華瑄一頭霧水,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藍靈玉抬起頭來,眼光卻瞧向別處,羞紅著臉,低聲道:「我……我這裡面,有……有個小樹枝,我拿不出來,請你幫我拿拿看。」   說著指了指雙腿之間。   華瑄呆了一呆,隨即滿臉通紅,站起身來,叫道:「怎麼……怎麼有這種事?藍姐姐,你別捉弄我啦……」   藍靈玉急道:「我騙你做什麼?我……我何必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華瑄一聽,心覺不錯,但仍不敢相信會有此事,蹲下身來,道:「怎麼會把那東西弄進去啊?」   藍靈玉想到慕容修對自己所作所為,登時又羞又氣,低聲道:「這事情有點不好出口,華姑娘,你先別問,日後再告訴你好嗎?」   華瑄手指繞著鬢邊長發,心裡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才道:「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弄出來,試試看好了。」   藍靈玉點了點頭,低聲道:「沒關係,總比……總比就這樣讓它折磨來得好。」   當下解開了腰帶,下身衣褲半褪,露出了一片濕答答的細毛,透著紅潤的肌色。   雖然同是少女,但要讓外人探勘自己的秘處,畢竟是十分難為情。藍靈玉背倚青竹,分開雙腿,誘人的泉窟對著天光,顯得艷麗之極。華瑄看了,也不禁臉紅心跳,低聲道:「藍姐姐,痛的話要趕快說喔,我怕會弄傷。」   藍靈玉閉上眼睛,吐了口氣,說道:「我知道。」   華瑄跪在石前,稍稍低頭,正對著藍靈玉的私處,雙手輕輕去撥,觸手所及,都是濕濕涼涼的。華瑄稍一用力,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撥開兩片桃色嫩肌。   藍靈玉輕輕咬著下唇,發出輕微的鼻音。華瑄的手指纖細,肌膚柔嫩,探索她私處之時,感覺柔順之極,並不突兀,更帶些特殊的刺激,引得她漸漸喘起氣來。   忽聽華瑄低聲道:「有啦,真的有個像樹枝的東西呢。」   藍靈玉臉上一熱,輕聲道:「拿得到嗎?」   華瑄看著藍靈玉一片紅艷的內壁,忽然大羞,心想:「文師兄一定也這樣看過我這裡吧?我……我的也是這個樣子嗎?」   藍靈玉見她不答,暗自著急,輕聲叫道:「華姑娘?」   華瑄陡然清醒,臉色羞紅,道:「不是很深……我……我來試試。」   伸出右手食指,往那柔軟的洞口探了進去。   藍靈玉身子一顫,叫道:「啊呀……」   華瑄手指靈巧地鑽動著,想勾住小樹枝。但蜜洞裡有多少空間,指長有限,那能輕易便成?藍靈玉只覺下體一陣酥麻,一波波的異感隨華瑄手指搔動而來,一身香汗逐漸濡濕了衣衫,更大聲喘息起來:「呼啊……華……華姑娘,還沒有……嗎……哎……唔啊!」   忽然一下高聲哀啼,原來華瑄一不小心,戳到了藍靈玉敏感深處,登時泛濫更速,華瑄整隻右手都流滿了稠水。   華瑄越弄越是害羞,又一個失手,指甲輕輕刮到藍靈玉的嫩壁。藍靈玉渾身一顫,失聲呻吟:「啊啊……唔啊……」   華瑄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藍姐姐,你還好吧?」   藍靈玉恍恍惚惚地喘著氣,失魂落魄地道:「快點……快啊……」   華瑄忙道:「我……我知道,應該快碰到了……」   才說話間,手指已觸到了一根堅硬東西。   華瑄大喜,輕輕按著小樹枝,謹慎地往回拉。藍靈玉緊閉雙目,細細的汗珠自鼻端滴落,不敢亂動,只怕華瑄又弄失了小樹枝。 第三卷 第五章   華瑄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將小樹枝用指端向外撥,但如此一來,手指便不得不來回抽動。藍靈玉只覺體內刺激不斷,腦海空蕩蕩地,神魂不定,輕輕擺著頭,發出嬌膩的鼻音。   華瑄全神貫注地撥著小樹枝,未曾察覺藍靈玉神情大異,藍靈玉卻已被弄得心癢難熬,私處中同時受到手指和小樹枝的觸感,雙雙來襲之下,哪裡能夠抗拒,迷迷糊糊地看著華瑄,心中忽然掠過昨夜華瑄吞吐文淵的情景,現下姿勢,正有些形似,忍不住羞意大盛,低聲道:「華……華姑娘,你……」   華瑄不敢分心,仍是低著頭,應道:「快了……差一點點,已經到外面了……啊,出來啦!」   藍靈玉微一垂首,但見小樹枝的一端從她私處伸出,露出一小截來,亮晶晶地,濕潤之極,景象極其淫靡,不禁滿臉羞紅。華瑄兩指捏住小樹枝,抽了出來。   小樹枝離體,藍靈玉登感輕鬆舒適,吐了一口長氣,喘息不止。華瑄拿起小樹枝,尚有黏稠的水珠不斷滴落,登時窘了,隨手遞到藍靈玉身前,低聲道:「藍姐姐,是這個?」   藍靈玉羞得無地自容,一把抓過,遠遠丟了開去,喘了幾下,才道:「華姑娘,多謝你了……」   華瑄忙道:「這沒什麼。可是……藍姐姐,你那裡還是紅紅的,有沒有弄傷啊?」   藍靈玉無力地望著華瑄,眼中忽然有些慵懶之意,輕聲道:「有一點痛……華姑娘,你幫我揉一下好不好?」   華瑄俏臉通紅,急道:「這……這個……不好吧!藍姐姐,你可以自己來嘛……」   那知藍靈玉雙手一伸,齊握著華瑄右手腕,雙唇輕啟,嘆氣般地說道:「好妹子,你幫到底嘛……你的手好軟,好舒服呢……」   說著把華瑄右手直往自己私處湊來,讓那纖纖素手慢慢揉動。   華瑄失聲而叫,急道:「不要啦,好奇怪喔……啊,你別這樣……」   藍靈玉一臉陶醉神色,身體品嘗著華瑄手掌溫軟的絕妙感受,五根手指輪番掃過私處,秘縫中清泉狂涌,弄得華瑄右手全然濕了。   藍靈玉看了華瑄一眼,見她又急又羞,又有些慌亂,嬌膩膩地微笑道:「你怎麼啦?」   華瑄紅著臉,低聲道:「藍姐姐,不要鬧了啦,你……你自己來啦……」   驀地藍靈玉拉過華瑄,右頰貼著她白嫩的臉蛋,低聲道:「你的身體好好喔……又軟,又香……」   華瑄被這親昵的舉動嚇了一跳,忙輕輕推開藍靈玉,急道:「你怎麼了嘛?」   藍靈玉被推了一下,心中有些失落,哀聲嘆道:「華姑娘,你讓我抱一下嘛,我好熱……身體輕飄飄的……」   華瑄心中一跳,臉色羞紅,道:「不要啦,雖然我們都是姑娘家,但是……但是……」   忽地藍靈玉雙手一扣,正制住華瑄兩腕脈門。華瑄全沒提防,身子一軟,搖搖晃晃地倚著一根青竹。華瑄驚道:「藍姐姐!」   藍靈玉嬌喘未平,望著華瑄水晶般的眼睛,眯了下眼,輕喘道:「華姑娘,你別生氣喔,你真的好美,我要是男人啊,真要羨慕死你師兄了……」   華瑄大羞,叫道:「可是你不是啊……別玩了啦,我……我……」   藍靈玉輕輕摟著華瑄,兩個美麗的身體隔著衣衫互相磨蹭,顯得動人心旌。華瑄無力掙扎,只能輕擺著身體,毫無用處,急叫道:「你怎麼這樣子啦……我……我幫你,你還要作弄我!」   儘管華瑄極力抗拒,藍靈玉卻沒有停手之意,兩人身子倚竹相貼,兩張臉幾乎要碰在一起。藍靈玉眼神如水,與平日英氣煥發的樣子全然不同,嬌艷異常,雙頰透著紅暈,柔聲道:「華妹妹,你好棒啊……姐姐好喜歡你喔……」   說話之時,雙手輕巧地撫摸華瑄的背部。   華瑄一聽,又驚又羞,急忙叫道:「我……我是女的啊,你也是嘛,怎麼……怎麼……」   藍靈玉身子一顫,臉上有些羞澀之態,輕聲道:「是啊,我也知道。可是……我好羨慕你啊,有一個疼愛你的師兄……」   華瑄臉一紅,心中頓生幸福之感,低聲道:「對啊,我最喜歡文師兄了。藍姐姐,你這麼漂亮,一定也找得到一位好伴侶啊……」   藍靈玉搖了搖頭,臉上忽現哀傷,嘆道:「我……我見到的男子,是個粗暴無禮的人,哪裡像你師兄那樣?我沒你的福氣,可是……我想嘗嘗那種感覺……」   華瑄道:「什麼感覺?」   藍靈玉凝視華瑄,微笑道:「好快樂的感覺……你知道的,你跟你師兄也會做啊……」   華瑄心念轉了一轉,陡地明白了,登時雙頰通紅,低聲道:「總……總不是人人都像你認識那人一樣,你可以再找啊……」   藍靈玉道:「可是……我現在就想要了啊,我忍了好久……華妹妹,你……我想跟你……」   說話之間,手掌往華瑄腰際游去。   華瑄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根本不能想像這種情況,一時慌了,叫道:「藍姐姐,你……這……這不行的嘛!」   藍靈玉一臉臉醉意,微笑道:「雖然你是女的,可是你這麼溫柔體貼……我真想試一下……反正我們只是做個樣子,又能怎麼樣了?」   手上不停,解開了華瑄腰帶。華瑄急道:「可是……我覺得……不太好啦!」   藍靈玉才經過一番刺激,興奮之極,已無暇理會華瑄反對,脫下了華瑄上衣,微笑道:「我們誰也占不到便宜,有什麼不好?」   華瑄一時不知所措,只得求道:「藍姐姐,真的不要啦,我……我不想啊……」   藍靈玉捧起華瑄的臉,柔聲道:「你別緊張,同是女子,有什麼好擔心的?」   向前一傾,往華瑄唇上吻去。   「啊!唔嗯!唔……唔……」   華瑄無可相抗,四片櫻唇交相疊吻,蘭息流通,極盡惑人。華瑄從未和文淵之外的人相吻,如今卻和一個女子接吻,此情此景,當真是她萬萬不曾思及的。   藍靈玉的舌頭往華瑄口中索求著,兩女絳舌相纏,華瑄心中羞怯,不斷閃躲著。藍靈玉的舌技其實也高明得有限,只是不知不覺中學了慕容修對她所施加的行徑。饒是如此,華瑄也未曾嘗過這等吻法,心神大亂,身子不禁熱了起來。   兩女吻畢,俱皆滿身是汗,朦朧對望。藍靈玉解開自己衣衫,又去脫華瑄的衣服,輕聲呢喃:「華妹妹,你好可愛……肌膚比姐姐還要好呢……」   說著壓在她身前,兩對嫩乳互相推擠著。華瑄被她一吻,已經有些恍惚起來,但仍勉力抵抗,輕聲喘道:「不……不好啦……文師兄……文師兄會看不起我的……啊,啊啊……嗯……」   藍靈玉脫盡華瑄衣物,兩個赤裸裸的嬌艷少女在竹林相擁著,華瑄身材細緻稚嫩,藍靈玉體態豐盈健美,兩女均是絕色佳人,真是說不盡的風光旖旎。   藍靈玉伸手分開華瑄雙腿,見那遮掩稀疏的私處晶瑩閃亮,將要漏出水來,也不禁臉紅,輕輕摸了上去,低聲道:「好軟啊……涼涼的……一定很舒服……很舒服的……」   「哎呀……啊呀!別這樣……摸……啊……」   華瑄感到指頭的刺激,不禁失聲呻吟,心中一時亂了,暗自胡思亂想:「文師兄也這樣摸過我……但是……感覺又不一樣了,真丟臉死了……」   害羞之餘,泉水已自洞口湧現,不可收拾了。   藍靈玉看得心弦震動,口乾舌燥,低聲道:「好……我們……要來了……」   華瑄慌張地搖著頭,含糊地呻吟著:「嗯啊……不……行……不行啦……」   到此地步,藍靈玉豈有停止之理,右手環過一根翠竹摟住華瑄,竹子便立在兩女之間,上頭被四個乳房擠壓住,下面則迎著兩處水穴。華瑄的私處正壓在一環竹節上,傳來一波波異樣的感受,不住嬌喘,哀聲道:「藍……藍姐姐……做什麼……啊……」   藍靈玉臉現緋紅,一手按在華瑄背上,另一手托起華瑄的屁股,隔著竹子緊緊相貼,低聲道:「來吧……來啊……嗯……」   身子向竹身摩擦,一上一下地律動著,也將華瑄的身體托得不住起落。   「唔,唔啊……嗯啊!」   華瑄初是驚愕,隨時感到了下身的刺激。股間被堅韌的竹子磨蹭,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整個私處外部都被劇烈地摩擦,水珠四散。藍靈玉亢奮地動作著,豐潤的雙乳上下彈跳,和華瑄小巧玲瓏的嫩乳推擠拍打,與竹子一齊振動著。   「啊啊……啊……」   華瑄失魂落魄地鳴叫,嬌軀也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且越發激烈,不得不主動抱著藍靈玉,叫道:「藍姐姐,我……啊,呼啊!」   藍靈玉不住聲地嬌啼,往竹子上猛烈擦動,竹身幾乎要陷入股間縫中,兩道清水順著竹子直流到地。   忽地藍靈玉放開竹子,拉過華瑄,往一旁滾倒在地,壓在華瑄身上,狂亂地親吻華瑄臉蛋,膩聲道:「好妹妹……你太棒了……嗯,嗯啊……真可愛……好可愛喔……」   華瑄越聽越羞,身體卻不聽使喚,大量泛濫的淫液回應了一切。   藍靈玉騎在華瑄身上,隨手拾起一小根斷竹,喘道:「這……用這個……」   華瑄驚叫道:「不要!呃……唔唔,啊!」   下身一條硬物塞入,藍靈玉已將小半斷竹插入華瑄私處,自己也張開雙腿,握著竹子,將另外半截貫入自己的蜜洞裡。   「啊……唔……」   華瑄和藍靈玉的叫聲互相迴蕩交纏,一個仰天呻吟,一個垂首喘氣,竹子幾乎完全被兩女吞沒。藍靈玉嬌軀顫抖,雙手抓住華瑄小小的乳房,輕輕擺動下身。   「唔啊!唔唔……啊……」   華瑄私處遭竹子入侵,本已不易忍受,藍靈玉一動之下,堅硬的竹身立時在她體內亂搗起來,與和文淵交好時感覺迥異,不禁高聲哀啼,叫道:「啊……會痛啊……唔嗯……呃……」   藍靈玉抽動之下,竹子一端不斷往蜜穴深處突刺,另有一番刺激,同樣嬌吟不絕:「哎……啊……好……好厲害……啊……」   她猛烈地抽送竹子,雙手緊捏著華瑄雙乳,力道時輕時重,直弄得華瑄不自覺地浪態百出,星眸朦朧,兩女造就了地上一大灘濕窪。   華瑄在藍靈玉擺布之下,白嫩的肌膚也透出了迷人的櫻紅,香汗淋漓,卻是身不由主,心中羞不可抑。   藍靈玉越動越快,竹子在兩個嫩穴之間來回貫穿,華瑄已失卻了自製,和藍靈玉交相擁吻,搓揉著對方的身體,激烈的碰撞下,蜜液也互相流注到了另一人體內,被竹子沖溢而出的,也分不清是誰的汁液了。   「華……華妹妹……啊……我,我要……唔……啊啊!」   藍靈玉狂亂地扭著腰,忽然仰起頭來,極之高亢地放聲呻吟。華瑄下身一陣顫動,緊閉雙眼,失神地一聲哀啼。一霎眼間,兩個艷麗的身體緊緊黏在一起,四條如玉美腿紛亂互纏,大片水花泄了出來,放蕩的吟叫繚繞在竹林間。   「呼啊……」   藍靈玉一陣顫抖,勉力按著華瑄小腹,將身體抽離了竹子,急向前騎到華瑄胸前,誘惑人心的蜜汁直灑在華瑄臉上。華瑄正迷茫地喘著氣,等發覺之時,已把蜜汁咽了大半下去,唇齒間猶有餘溫。   藍靈玉拔起尚插在華瑄體內的竹子,一傾斜,竹中便流出水來。藍靈玉將竹中愛液往華瑄口中灌去,呢喃道:「華妹妹……來……」   華瑄羞澀地想要閃避,但失泄之後,僅有的一些力氣也使不上了,口中注滿了少女的蜜水。藍靈玉拋開竹子,在她櫻唇印上深吻,一齊品嘗著兩人的花蜜,和著香涎互相吞吐,嘴角卻也滲出了些許。四唇分開之時,幾條銀閃閃地細絲稠稠地相連著兩個少女。 第三卷 第六章   雲消雨歇,藍靈玉解開華瑄身上穴道,穿起衣服。華瑄默不作聲地穿好衣衫,低著頭,心中極之紛亂。   藍靈玉輕輕搭著華瑄的肩,柔聲道:「華妹妹……你不高興嗎?」   華瑄紅著臉,低聲道:「我們……我們做錯事了。」   藍靈玉摟著華瑄的纖頸,輕聲道:「這是我們的秘密,別讓其他人知道就是了。你……你不喜歡嗎?」   華瑄忽地站起身來,滿臉通紅,叫道:「不對,不對!藍姐姐,你……你應該能找到很好的伴侶,不該……不該這樣……我……我也不能再做這種事了。」   藍靈玉一聽,臉上現出厭惡神色,低聲道:「可不是人人都跟你師兄一樣,世上的輕薄無德的男子多得是。」   說著臉色又轉柔和,輕聲道:「跟那些人比起來,華妹妹你啊……才真令人喜歡呢。」   華瑄耳中「嗡」地一響,怔了一怔,不覺退了一步,道:「藍姐姐,你……你不喜歡男人?」   藍靈玉微一低頭,嘆道:「倒也不是,可是……唉,世上事要能順心如意,哪有這麼簡單?」   華瑄聽得迷糊,心中思索片刻,突然面有喜色,叫道:「有啦!藍姐姐,我還有一位師兄,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喔,說不定你會喜歡他呢,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藍靈玉搖頭微笑,說道:「這不是很突兀麼?」   華瑄道:「才不會呢,照文師兄想的,向師兄現在可能在京城,我們正好可以去找他啊,就算你不中意,交個朋友也好啊,是不是?」   藍靈玉嘆道:「罷了罷了,這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得先趕回巾幗莊才是。」   華瑄也知文淵必會往巾幗莊去,當下兩女續往北行。   為掩人耳目,藍靈玉中途換下原先男裝衣襖,改作女子裝束,藏起雙戟,以免皇陵派眾多耳目發覺。一路行來,不曾再受阻撓。   華瑄初行江湖,閱歷淺薄,多聽藍靈玉指點,倒也無事。只是住宿之時,藍靈玉偶爾興起,對她稍有親昵舉動,便羞得滿臉通紅,絕不答應。   數日過去,兩女已抵京城。京城格局宏偉壯觀,人潮熙攘,華瑄看得眼花撩亂,興高采烈地道:「藍姐姐,等巾幗莊的事解決了,我們跟文師兄、慕容姐姐他們一起來這裡玩,好不好?」   藍靈玉微笑道:「好啊。」   心中卻暗自擔憂:「不知任大俠身在何處?想要對付黃仲鬼,只怕非他不可。」   兩人正走在街上,忽聽西街傳來哭鬧喧譁之聲。華瑄和藍靈玉互望一眼,藍靈玉首先道:「去瞧瞧。」   兩女齊往西街奔去。   到得近處,只見百姓紛紛走避,臉現驚惶,一眾圓帽白靴的官衛沿途而來,神色傲慢,有的高聲叫罵,有的和女子拉扯,氣焰囂張,正是人民畏之如虎的錦衣衛。其時英宗在位,太監王振專權,倒持太阿,其黨羽亦是橫行無忌。   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倚著王振權勢,作威作福,這隊錦衣衛都是其手下,也是氣勢跋扈,一路喧囂。華瑄看不過去,叫道:「藍姐姐,我們去教訓他們!」   藍靈玉低聲道:「且慢!這裡是京城,到處是皇陵派眼線,要收拾這批鷹犬雖然不難,但勢必引起麻煩。」   只聽一名婦女驚叫起來,正被一個錦衣衛緹騎抓住。那緹騎面露獰笑,上下其手,一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大多四下閃避。華瑄越看越氣,不顧藍靈玉勸阻,低聲道:「怎能任他們胡來?」   一個箭步,正要衝上前去,藍靈玉拉住她衣袖,悄聲道:「不必我們出手,自有人對付他們。」   話才出口,忽聽一聲咻咻聲響,脆快無比,緊接著錦衣衛逐一大叫起來,腳步不穩,翻倒在地。華瑄看得清楚,街旁一座酒樓窗里飛出一陣彈子,一波又一波,連珠彈發,既快且准,每顆彈子都正中錦衣衛頭頂,一個接一個被打倒在地。   轉眼之間,二十多名錦衣衛盡數倒下,有的尚能掙扎,但大多一動不動。旁觀百姓一齊大嘩,有人趕緊去扶自己家人,其餘的也趁機逃離。華瑄霎了霎眼,低呼道:「好厲害,是什麼人?」   藍靈玉笑道:「咱們去找他。」   藍靈玉拉著華瑄往路邊走去,尚未到那酒樓,便見迎面一名少女奔了過來,滿臉笑顏,一下撲在藍靈玉懷裡,歡聲道:「三姐!」   藍靈玉拍拍那少女的背,笑道:「四妹,你的功夫又進步啦!」   那少女笑道:「還比不上三姐呢!」   藍靈玉向華瑄道:「這是我四妹,叫楊小鵑。四妹,這位華瑄姑娘是任大俠的師門侄女,快來見過。」   那少女身穿淡黃衫子,年約十七八歲,一臉活潑靈動的神氣,朝華瑄笑道:「華姑娘,你好!」   華瑄微笑道:「楊姐姐,你也好!」   楊小鵑甚是高興,跳過來摟住華瑄,說道:「華姑娘,你幾歲啊?」   華瑄道:「今年十五。」   楊小鵑臉上陡現歡容,道:「你比我還小一歲,那我可以叫你妹子羅!」   轉頭向藍靈玉笑道:「三姐,你看,我不是莊裡最小的啦!」   藍靈玉微笑道:「人家華姑娘又不入咱們巾幗莊,你高興什麼?」   華瑄道:「楊姐姐,剛才那些錦衣衛是你打倒的?」   楊小鵑笑道:「對啊,我看那些人欺侮百姓,所以躲在酒樓上,發了一陣白蠟彈,把他們一個個打昏了,還死不了的。」   華瑄甚是佩服,說道:「你這麼會用彈弓,真了不起!」   藍靈玉道:「四妹,莊裡情況如何?」   楊小鵑伸伸舌頭,道:「神駝幫的人都到啦,跟他們鬥了一陣,還沒什麼損失。我在這裡等了六天,總算把你等回來啦!皇陵派的人又來了兩批,你再不回莊,真有些不易抵擋了。」   藍靈玉一聽,憂急之情溢於言表,說道:「既是如此,咱們快回莊裡。據聞任大俠到河北來了,可有見到?」   楊小鵑道:「我們也聽到這消息,就是見不著他啊。」   藍靈玉嘆了口氣,道:「好罷,咱們回去再說。」   此時已有官兵來到,去察看那批錦衣衛情況。三女避開官兵,出了京城,再往北趕路。   巾幗莊在昌平縣內,離京並不甚遠,快馬趕路之下,傍晚時已然抵達。華瑄遠遠望去,偌大一座莊子築在山野之間,建築依山蜿蜒起伏,氣象宏大,不禁讚嘆道:「這巾幗莊建得真好!」   楊小鵑笑道:「好在哪裡?」   華瑄側著頭,想了一想,道:「我說不太出,雖然不是很華麗,但是挺壯觀的。」   藍靈玉微笑道:「說得不錯。」   三騎來到莊外欄柵,數十名黑衣女子守著木門,見了藍、楊二女,齊聲歡叫道:「三莊主、四莊主!」   將門打開,讓出路來。藍靈玉點點頭,叫道:「大家要小心,別給賊子攻了進來。」   眾女轟然答應。   過了三道欄柵,才來到莊門之前,一名女郎領著十餘名黑衣女子迎在前頭,背持長棍,短帶攏發,容貌不若藍、楊二女清麗,卻勝著幾分美艷。楊小鵑不等馬匹奔近,便高聲叫道:「二姐,三姐她回來啦!」   那女郎微笑道:「早有人通報了,你還怕我不知道?三妹,這一趟辛苦你了。」   藍靈玉馳到近處,下了馬,笑道:「二姐,你們守著莊裡,怕更辛苦呢。大姐在莊裡吧?」   那女郎道:「剛剛到後山去巡視,該要回來了……」   猛聽一聲鐘聲遠遠傳來,聲極響亮,震動四方,一時嗡嗡餘音不絕於耳。藍靈玉皺眉道:「是蒲牢太子。」   那女郎道:「龍宮派本來還差螭吻、睚眥沒到,前兩天都來齊了,老賊龍帶了九條小龍沖了一次箭陣,沒給他們攻破。」   楊小鵑咋舌道:「我出去接三姐才幾天,對頭都快來齊啦?」 第三卷 第七章   那鐘聲連番響起,越傳越近,更加震得人心神不寧。那女郎秀眉微蹙,道:「咱們登上樓去瞧瞧。」   華瑄隨眾女進了莊中,行至一處木樓,連登了五層階梯,到得樓頂,四野俱在眼下。放眼望去,北邊可遠眺居庸關立於山巒之間,近處卻有大批皮帳駐紮,帳邊儘是駱駝,數之不清。華瑄道:「那就是神駝幫了?」   那女郎道:「不錯。」   忽然想起不識華瑄,問道:「姑娘是誰?」   楊小鵑搶著道:「二姐,她是任大俠的師侄女啦,叫做華瑄。」   那女郎向華瑄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幸會。」   華瑄回了禮,道:「這位姐姐該怎生稱呼?」   楊小鵑笑道:「我二姐叫凌雲霞,你都叫我姐姐了,就叫她凌姐姐便行啦!」   凌雲霞橫了楊小鵑一眼,斥道:「四妹,你就是這樣沒大沒小的。」   楊小鵑笑嘻嘻地道:「那有什麼……」   驀地鐘聲噹噹大響,已離莊不遠,楊小鵑立時停下說話,轉頭遠望。   藍靈臨台玉往莊門遠眺,臉上陡然變色,叫道:「不好!」   凌雲霞等一齊望去,猛地一尊巨型火炮映入眼帘。楊小鵑驚道:「怎地會有大炮?」   藍靈玉道:「十九是皇陵派從軍器局調動的……」   猛聽震天價一聲巨響,木樓搖晃,喀喇作響,隆隆炮聲未絕,立見烈焰騰空而起,莊前第一道欄柵處已被炸毀,無數碎木震上半空。   藍靈玉罵道:「該死!破不了箭陣,就拿大炮來炸,算什麼武林名門?」   楊小鵑呆了一呆,衝下樓去。凌雲霞叫道:「四妹,你去哪裡?」   楊小鵑頭也不回,叫道:「我要為守箭陣的姐妹報仇!」   凌雲霞飛竄至楊小鵑身前,喝道:「跟他們硬碰,贏不了的!我們只要守著莊裡便是。龍馭清要搶十景緞,不敢對莊裡開炮的。」   楊小鵑雙眸含淚,強自忍下怒氣,低聲道:「是。」   諸女下樓回莊,藍靈玉立即下令道:「將守在莊前的姐妹調回莊裡,動作要快!」   其時阿纓等人也已回莊,阿穗急往莊外傳令。藍靈玉命人取來長鞭,交給華瑄,道:「華妹妹,你的銀鞭毀了,且先用這條鞭子傍身。」   華瑄接了過來,道:「藍姐姐,我們要怎麼打?」   藍靈玉沉思不語,良久才道:「隨機應變罷!」   言下之意,實也無甚把握。   忽見一名丫環進來通報,說道:「三位莊主,神駝幫的人已經來到莊外一里處,將要攻到了。」   凌雲霞提起長棍,喝道:「三妹,你去換了衣服,咱們先和駱老賊打上一場。」   藍靈玉道:「好!」   退進房去,不多時走了出來,已換作勁裝結束,雙戟在手,英氣逼人。楊小鵑束了束腰帶,道:「不等大姐嗎?」   凌雲霞道:「我們先擋一陣,大姐回莊之前,不能讓對方攻進來。」   華瑄拿著長鞭,跟著巾幗莊三名莊主走出莊去,暗想:「文師兄,慕容姐姐,你們也來了嗎?你們到底在哪裡呢?」   凌雲霞等領著莊中諸女出莊,陣容整齊,迎面便是一片駱駝行伍,數來約有百餘騎,一個滿腮濃須的中年漢子當先率眾,旁邊一個年輕男子,神色剽悍。   那濃須大漢躍下駱駝,喝道:「石娘子在哪裡?你們這三個丫頭,還不是老夫對手,也敢來挑戰麼?」   凌雲霞長棍一立,喝道:「駱老賊,你想跟我大姐過招,也不必急於一時。然而你帶了這大批人馬來,真是要單打獨鬥嗎?」   華瑄悄聲道:「藍姐姐,這是誰啊?」   藍靈玉低聲道:「他是神駝幫幫主駱天勝,旁邊那人是他兒子,叫駱英峰,這兩人千萬要提防了。」   只聽駱天勝笑道:「咱們神駝幫稱雄大漠,從沒這麼多規矩,要殺便殺,顧不得人多人少。聽說巾幗莊石娘子武功高強,這才想見識一番。老實告訴你們,龍宮派和皇陵派轉眼便要到此,不論一對一或是群斗,你們都難逃一死。」   楊小鵑氣往上沖,指著駱天勝罵道:「老傢伙,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沒見識過我們巾幗莊的厲害,話最好別說太早!」   但見駱英峰牽著駱駝走到父親身邊,道:「爹,這小妮子大言不慚,不如讓孩兒試試身手,瞧瞧巾幗莊的女中豪傑們,到底有多厲害?」   駱天勝點了點頭,道:「好,你去罷!」   駱英峰大步上前,走到莊前廣場,說道:「楊小鵑,你是巾幗四莊主,敢不敢和我這神駝幫少幫主打上一場?」   楊小鵑俏眉一揚,道:「有什麼不敢?」   身形一縱,如箭而出,輕輕巧巧地落在場中。   駱英峰拔出腰刀,笑道:「咱們先說清楚,誰要是輸了,就任憑對方處置,你說如何?」   楊小鵑哼了一聲,罵道:「行啊!臨敵還想打歪主意,你輸定了!」   右手並指成掌,一掌戳去,快捷無比。駱英峰側身一避,笑道:「這等潑辣的丫頭,本少爺非好好治你一下不可……」   言猶在耳,猛聽「啪」一聲響,駱英峰手中長刀已斷,半截刀身直飛出去,一枚彈子震開一旁。   駱天勝喝道:「英峰,留神!」   楊小鵑眼明手快,一手連扣三枚彈子,咻咻咻連環射出,駱英峰大驚,慌忙滾地閃避,「鏘」一聲響,手中斷刀也已被打飛。他只道對手是個年輕姑娘,赤手空拳,還不輕易得勝?不料一個疏神,連她何時握起彈弓也沒發覺,對方已發了四彈,手法奇快,自己沒能出招,立即斷刀失刀,先吃了個虧。但他武功底子著實不弱,雖然出其不意,倒也沒給彈子擊中。   楊小鵑突襲得手,心中大喜,卻毫不放鬆,順手收起彈弓,雙掌旋即攻至。駱英峰沒能施展刀招,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斷兵刃,極是惱怒,喝道:「臭丫頭!」   勁貫雙手,拆招之餘,全力搶攻,意圖扳回顏面。   楊小鵑身手輕快,招數敏捷多端,駱英峰內力發出,每每落空,不禁微感焦躁。楊小鵑見他進攻轉猛,卻失了穩重,猛一下低身掃腿,正中駱英峰左小腿。   駱英峰腿骨劇痛,不禁大怒,罵道:「他媽的賤丫頭!」   雙掌下拍,力勁沉猛,「碰」一聲響,地上塵土四散,好一招厲害掌力,九成九的漂亮,只差沒打在楊小鵑身上,湊不著十分。楊小鵑何其機靈,閃躲之際,起弓發彈,一氣呵成,一彈正中駱英峰左肩頭,只痛得他幾乎舉不起手來。   華瑄看得興高采烈,叫道:「楊姐姐,打得好!」   凌雲霞和藍靈玉卻甚是擔心。楊小鵑武藝雖好,一手彈弓出神入化,但駱英峰也非尋常把式,內功更在楊小鵑之上,雖然接連吃虧,仍未受重創,時間長了,只怕楊小鵑氣力不繼。   場中兩人鬥了一盞茶時分,駱英峰雖未占到優勢,但已不再輕敵,掌力沉穩,楊小鵑想再放彈子,也難尋良機。駱英峰意欲反撲,但左肩中了一彈後,不甚靈活,總難以稱心如意地出招。實則楊小鵑的白蠟彈子上了藥物,一旦打傷了人,藥力入體,傷處紅腫疼痛,需得善加醫治,才能慢慢痊癒。駱英峰中了這一彈,武功打了折扣,也奈何不了楊小鵑。   猛聽楊小鵑一聲大喝:「看彈!」   持起彈弓,一彈正向駱英峰面門打去。駱英峰避了開去,心道:「正面打來的彈子,豈有避不開之理?」   才念及此,又是一發彈子打到。駱英峰心下詫異,接連躲了五六發彈子,楊小鵑卻仍連連發彈。駱英峰心下冷笑,暗道:「照你這麼發彈,就是打光身上的彈子,也傷我不著。」   他本來只怕楊小鵑彈子厲害,當下凝神閃避,又躲了四下彈子,咻咻風聲不住響過。旁人不明所以,心道:「這樣如何能打中對手?」   楊小鵑不停發彈,忽然縱身而起,居高臨下,連發三彈。駱英峰罵道:「玩什麼花招!」   一一躲開,彈子盡數打在地上。楊小鵑落地站定,又是三彈打出。駱英峰提氣再避,叫道:「瞧你還能打多少彈……」   不料這三彈之中,卻有一彈打向地上的一枚彈子,去勢奇准,將那彈子打得飛起,急勁無比,由下方正中駱英峰右膝關節。   這一下大出駱英峰意料之外,大驚之下,只見一彈向面前直飛而至,右膝受創之下,再難閃避,這一彈正中鼻樑。駱英峰慘呼一聲,頹然仰倒,鼻孔鮮血直震出來,已然昏了過去。   楊小鵑飛身縱前,連點駱英峰四處大穴,防他轉醒反抗,笑道:「駱幫主,怎麼樣?」   一時之間,巾幗莊諸女齊聲喝采,神駝幫人人臉色大變。華瑄推敲楊小鵑連連發彈的經過,立時恍然大悟:「楊姐姐先打了十幾彈,是為了看清那駱英峰閃避彈子的身法,再打起地上的彈子,以此奇襲。如果不先摸清他的躲法,便不能先控制把彈子打飛的方向力道了。跳起來從高處向下打,是因為站在地上平平打出,彈子會飛太遠,從上面打下來,彈子就只落在對方腳邊,這一招才行得通。」   想到此處,華瑄心裡不禁大感欽佩,喃喃地道:「我還得在事後才想得出,換做我跟楊姐姐打的話,想也來不及想,就跟這人一樣輸了……臨敵時的應變果然要緊,若是慕容姐姐,就未必會上當了。」   忽聽背後一個女聲笑道:「不敢當,其實我也上當啦!」   聲音極輕極微,就在華瑄耳邊響起。   華瑄一驚,回頭一看,身後一個丫環,服色和阿纓等全然一樣,面容卻是俏麗絕倫,不是小慕容是誰?   但見小慕容笑了笑,在嘴前豎起食指,示意不要聲張。華瑄瞄了喵凌雲霞和藍靈玉,見兩女關心場中變化,並未留神自己,當下點了點頭,若無其事地看回場上,心道:「原來慕容姐姐早到了,那文師兄呢?」   駱天勝臉色鐵青,喝道:「楊姑娘果真好本事,讓老夫來領教領教。」   楊小鵑雖然獲勝,但也耗費不少氣力,心知駱天勝武功遠在其子知上,哪會答應,笑道:「不急,照這位駱少幫主先前所言,該任憑本莊處置,待我處置完畢,再請駱幫主指教。」   駱天勝心系愛子,不敢貿動,心中暗自咬牙切齒,正在盤算對策,忽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遠遠傳來:「駱幫主不必憂心,做兄弟的來助你一臂之力了。」   但見一名白髮老者領著百餘人遠遠行來,身後九位鮮衣男子,正是龍宮派到了。駱天勝叫道:「敖龍王,你來得正好,皇陵派的黃尊使到了麼?」   那老者回道:「黃尊使尚在後頭,隨即便到。」   說話之間,已走近莊來。   藍靈玉低聲道:「那老頭就是龍宮派掌門,人稱『四海龍王』敖四海,後頭就是九龍太子了。」   華瑄道:「嗯,螭吻跟睚眥都在。」   說著回頭看了小慕容一眼,又轉回頭來,心道:「總不成文師兄也混在丫環裡面吧?似乎不大可能。」 第三卷 第八章   華瑄心裡疑惑,卻不知文淵其實並未和小慕容一齊到巾幗莊上。文淵跟小慕容兼程趕路,到了京城,文淵意欲留下來尋找向揚、任劍清下落,要小慕容先往巾幗莊去。   小慕容知道單憑巾幗莊之力,不是皇陵等三大門派幫會的敵手,即使自己和文淵前去,也不及一個黃仲鬼。如今之計,需得多求強援,當即應允。   文淵獨身行走京城,心道:「時日有限,三天內尋不到師兄和任兄,我也非往巾幗莊不可了。童寨主說師兄救了靖威王府的郡主,倒是個線索。任兄行跡不定,可就不好找了。」   當下暗自思索,想法子探聽靖威王府諸人所在。   他正自策想,忽見路上一行馬隊遠遠馳來,均是武官裝扮。定睛一瞧,其中赫然有邵飛在內。文淵心念一動,藏在路邊人群間,暗想:「趙平波也到了京城麼?算算時日,也該到了。天幸遇著此人,跟著這姓邵的,當可尋到靖威王府之人。」   眼見邵飛等騎奔過,文淵施展輕功,悄悄緊跟在後。跟了一陣,邵飛等人來到一處宅子前,似是什麼官員的住所,只是建築平實,不似高官府邸。文淵心道:「靖威王斷不可能住在此處,瞧他們是出來辦事的。」   但聽邵飛同看門人說道:「靖威王府護衛邵飛,奉王爺旨意,有事前來拜訪於侍郎。」   那人開了門,請邵飛一眾入內。文淵翻過牆去,悄無聲息,邵飛武功頗不及他,不曾發覺。   到了前廳,一名中年男子立於廳中,神色嚴正,凜然有威,想來便是那於侍郎。文淵側立窗外暗窺,暗自喝采,心道:「這位於侍郎不知是何人物?看他形貌,並非尋常官僚。侍郎官屬正三品,已經不小,不意家居如此簡樸。」   那於侍郎和邵飛各自通禮,邵飛方敘來意,說道:「我們王爺聽說於大人有一疋家傳美錦,上繡西湖十景中的『平湖秋月』,精美絕倫,不知可有此物?」   於侍郎道:「是有此錦不錯。」   文淵聽得分明,暗地一驚:「莫非是十景緞?靖威王也要那十景緞麼?」   轉念一想,心道:「靖威王府跟皇陵派本是一路,說不定是合作尋覓。」   邵飛道:「王爺最喜珍奇寶物,十分希望能見識一下,以開眼界,請於大人攜錦隨下官面見王爺,王爺定有酬謝。」   於侍郎笑道:「這不過是一疋尋常錦緞,雖然手工精細些,也不及靖威王府珍藏的綾羅綢緞,何須王爺留神?」   邵飛道:「於大人,你若不允,下官不免受王爺責罰。不過是借錦一觀,於大人又何必推辭?」   於侍郎搖了搖頭,說道:「邵護衛,此錦是先人所遺,于謙本不重視其有無。然而王爺此番上京,應是另有要事,與其花費心力在搜羅珍寶上,不如將這番精神用於體恤民情,廣布德澤,以不愧此尊榮爵位。」   邵飛臉上陡地變色,聲音大了起來,說道:「於大人此言,若給王爺知曉,下官可不擔保有何結果。」   於侍郎道:「王爺若是有德君子,自然明白話之之意,邵護衛不必多慮。」   邵飛面露冷笑,說道:「於大人不肯借錦一觀,下官只有將大人所言轉述給王爺了,這就告辭。」   於侍郎面不改色,道:「邵護衛請。」   邵飛一招手,領著眾武士出了於府。   這一番對話,盡被文淵聽在耳中,心中暗道:「原來他就是兵部左侍郎于謙!早聽聞他剛正不阿,任巡撫時,為民雪冤疏奏,不可勝數,今日一見,果真不凡。他擁有十景緞之一,日後必有麻煩,等巾幗莊之事解決,倒要來助他平安無事才行。」   他此刻也無暇多想,急忙跟上邵飛,尾隨在後,這次到了一所極其華麗的宅第,屋宇無一而非雕樑畫棟,大門前兵衛森嚴。文淵見邵飛等入內,久久不再出來,便裝作若無其事,走到府門前,停下腳步,左看右看,大聲贊道:「美哉侖焉,美哉奐焉,這等壯觀的宮閣,雖在皇城之中,卻也難得一見。」   門口一名衛士見他搖頭晃腦地說著,心中不耐,罵道:「哪裡來的窮酸書生,羅唆什麼!這裡可是靖威王的府邸,你再鬼鬼祟祟地亂看,當心大爺宰了你,還不快滾!」   文淵臉現懼意,連忙走避,心中暗道:「我還沒問你,你倒先告訴我靖威王在這兒了,那倒省事。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可不是我這鬼鬼祟祟的書生所致,而是你這位光明正大的王府護衛仁兄。」   既已探知此處確為靖威王在京城的府第,文淵也就不多逗留,逕自離去,尋了間客店歇腳,待到夜裡,方才動身探入府中。他情知靖威王手下高手如雲,別說陸道人,便是顏鐵一類人物,也已非同小可,是以絲毫不敢大意。   文淵潛入院裡,心道:「不知那郡主的房間何在?她既蒙師兄所救,要打聽師兄下落,或許容易些。」   提氣輕步,偷偷繞了一繞,第一座屋裡便瞥見了趙平波,正擁著幾名女子飲酒作樂。文淵也不停步,避了過去,心道:「今日沒閒暇跟你算舊帳,『時未可而進,謂之躁』,對付你雖然簡單,要是把陸道人等引來,可壞了大事,且讓你逍遙一陣去。」   他從沒試過夜探人居的舉動,現下四處亂走,不得要領,尋不到郡主所在。正自大傷腦筋,忽然聽得遠處草叢中有些窸窣聲響。文淵暗自起疑:「四下無風,這聲音是怎地?」   當下使起輕身功夫,靜悄悄地掠了過去。   一看之下,卻是一對少年男女,正在長草間摟摟抱抱,親熱無比。只見兩人都是道家裝束,一個小道士,一個小道姑,俱皆衣衫不整,肌膚相貼,道家太極兩儀之說未必精熟,倒要先來身行陰陽融合之大道了。   那小道士用力扯著小道姑的袍子,一臉賊笑,低聲道:「師姐,你的身子可真漂亮。」   小道姑半推半就,佯嗔道:「明通師弟,你可別太沒規矩,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要給師父撞見了,他定要生氣的。」   那明通嘿嘿直笑,一隻手摸進小道姑雙腿間,說道:「師父早上才接世子到這兒,沒正午又走了,他老人家忙得抽不出空來,做師弟的自然要陪陪師姐了。」   文淵一聽,登時安心不少,暗道:「趙平波身邊的道士,就是一個陸道人。倘若這小道士所言不錯,陸道人現下便不在此地,可少了個棘手人物。」   那小道姑兩腿夾著明通手掌,一片濕漉漉地,分明是春心蕩漾,嘴上言語也就沒什麼矜持可言。明通抽回手掌,自褲里掏出那根東西,拉過小道姑的手,硬是讓她握著,笑道:「好師姐,兩個月沒好好侍候你,你想得狠了吧?」   小道姑撫摸著那根不大不小的陽具,膩聲道:「誰想你了?明磊、明廣他們對我好得很,那像你這樣壞心眼了?」   明通一聽,猛地把小道姑壓倒在地,賊兮兮地笑道:「那兩個愣腦袋,會像我這樣,讓師姐舒服得要登天嗎?」   說著將她兩腿分開,把自個兒的棒端在那私處上磨蹭著。小道姑連聲喘叫,低聲道:「你……你這小鬼……哎……啊……別玩了……快……快啊……」   明通早已色急心切,笑道:「好師姐,你享受著罷!」   腰一挺,正要來個直搗黃龍,冷不防肩頭一緊,全身力勁盡失,軟趴趴地倒在小道姑身上。小道姑吃了一驚,肩窩不知被什麼點了一下,同樣動彈不得。   文淵點倒兩人,拔劍出鞘,沉聲喝道:「好哇,你們這兩個不知羞恥的傢伙,陸道爺不在,就無法無天了嗎?」   明通和那小道姑正自驚疑,一聽此言,嚇出了一身冷汗,心道:「這人是誰?」   明通穴道被封,臉正對著小道姑胸脯,頸不能轉,見不到文淵面貌,小道姑卻瞧得見,一看文淵樣貌,是王府中未曾見過的,聽他口稱「陸道爺」只道是王爺新招的護衛,連忙求道:「這位大人,請你大發慈悲,別……別告訴我師父。」   文淵一抖長劍,低聲道:「放你們一馬,亦無不可。我先問你們,郡主娘娘到哪裡去了?」   小道姑道:「郡主……郡主應當在房中安歇吧?」   文淵怒道:「什麼應當不應當?虧你們是陸道爺的弟子,這般輕忽!郡主已被白虎寨的強盜劫去一次,幸能安返,你們不知用心拱衛,卻在此胡來。哼,只怕你們連郡主住在哪間房也未曾注意過。」   小道姑忙道:「郡主就在東廂第二間房,我們天天都去請安的,怎會不知?」   文淵點點頭,臉色稍霽,說道:「總算你倆人還有些事主之心,沒有糊塗得太厲害。今日之事,我且不說與陸道爺知曉,只稍加懲戒便了。」   說著將兩人移入園中草叢深處,道:「明日一早,穴道自會解開,你們且在此待上一晚,若再給人查覺,就是你們的運數了。」   說著把那明通拉開,見他一臉懼色,牙齒打戰,顯然極其害怕。文淵暗道:「陸道人可收了個差勁徒弟。」   也不理會,逕自走了。   他裝模作樣一陣,拐個圈套話,知道了郡主所居房舍,更不停步,靜夜疾行,也是寂然不聞聲響,奔至東廂房外的園子,數到第二間房,悄然掩至窗外。   窗中不見燭光,顯然房中人已入睡。文淵戳破紙窗,湊上去窺視房中,床邊羅帳放下,黑暗中隱約見得人影臥於其中。文淵心道:「不論這郡主人品優劣,深夜和我這男子同在一房,一旦被人察覺,不免有損名節。打聽了師兄下落,我便需儘速離去才是。」   正要伸手輕推紙窗,猛地窗內湊上一隻眼珠,流光閃爍,正對著文淵。   文淵猛吃一驚,撤身後躍,陡然一道身影破窗而出,來勢奇勁,正撲向文淵面門。文淵拔身而起,間不容髮地擦身而過,定神一看,卻是一隻渾身白毛的小虎,甫一落地,「嗚哇」一聲,又已直撲上空,敏捷無比。   文淵身在半空,不好閃避,心下不及稱奇,內力已疾催至掌心,一掌揮過,挾帶九轉玄功的強韌掌風橫披而出。那小白虎畢竟年幼身小,沒能撲到文淵身前,便被這一掌掃得橫飛半丈,一個翻身,穩穩噹噹地站立在地,卻似未受掌力影響,弓著身子嗚嗚發威。   文淵心下大奇,暗道:「這小虎卻是何物?」   正要及地,房中一道巨力越窗而至,來人身法快絕,掌力猛絕,出招方位更是險絕,看定文淵對地腰間「命門穴」擊到。掌力未及,勁風先至,文淵不禁駭然:「這一掌可厲害!」   危急關頭,文淵真氣流轉全身,身形倏地翻過,反手一掌對去,使足巧勁,以柔克剛,五指略撥,將對方這招威猛絕倫的掌力稍稍引偏,順勢卸力飄開。   就在這一翻身之際,兩人面孔相對,一望之下,那人驚噫一聲,叫出聲來:「師弟!」   文淵心神一震,卸掌退開之餘,也已見得那人面貌,驚喜交集,叫道:「師兄……」   話沒說到底,氣息一窒,這招「九通雷掌」畢竟功力太強,文淵仍身受兩成力道,胸口一陣煩惡,險些立足不定。那人連忙上前來按住文淵肩頭,道:「師弟,是你?你怎會到這裡來?」   文淵只覺肩上一道真氣傳來,正是「九轉玄功」路子,氣脈立時舒暢,看清那人,確然便是向揚,不禁大喜,笑道:「師兄,可找到你了!」   心裡頓時輕鬆不少,既已尋到向揚,先前設想如何向郡主探問的功夫倒可免了。   向揚拍拍文淵肩膀,笑道:「說好一年才見,找我做什麼?先進來再說。」   兩人齊躍入屋,小白虎跟著跳了進來。只聽床上一聲嚶嚀,一個輕柔的女子口音道:「向大哥……怎麼了?」   語音含糊,似乎才剛轉醒。 第三卷 第九章   文淵轉頭一看,但見一隻皓白如玉的縴手撥開床邊羅帳,現出一張清麗秀雅的臉龐,美目朦朧,微帶睡意。她見到房中多了一個男子,怔了一怔,忽地驚呼一聲,身子急忙躲到帳後。   向揚走近床去,笑道:「婉雁,這位是我師弟,自家人呢,害羞什麼?」   那少女怯怯地探出頭來,低聲道:「我不知道啊。」   向揚扶著那少女起來,對著文淵笑道:「師弟,快來見過師嫂。」   趙婉雁臉現紅暈,說道:「不,我們還沒有成……成……」   文淵一聽,心裡一陣錯愕,道:「師兄,這是靖威王府的郡主罷?」   向揚微笑道:「是啊。你先坐下,我告訴你是怎麼回事。」   當下把趙州橋邊驅退郭得貴、救趙婉雁之事簡略述說一次。小白虎窩在趙婉雁懷裡,一對眼珠子骨碌碌地望著文淵。   文淵問起白虎寨之事,向揚一齊說了,摸摸小白虎的頭,笑道:「這小傢伙耳朵靈得很,你被它發現,也不算功夫不到家。」   文淵微笑道:「是。」   小白虎眯著眼,朝文淵張大了嘴,只不知在幹什麼。   文淵雖有千言萬語待述,但身在靖威王府內,總是有所不便,倘若被人發現,更是不妙,當下站了起來,說道:「師兄,我們到外頭去,有些事在這裡不好說。」   向揚見他神色嚴正,雖是暗自奇怪,仍跟著起身,朝趙婉雁道:「婉雁,你先休息罷,一會兒我就回來。」   趙婉雁輕輕頷首,柔聲說道:「你……你要小心點啊。」   向揚、文淵自窗口竄出,兩人都是一等一的身手,夜出王府,自是無人能覺,一路回到文淵居身的客店。   向揚道:「師弟,方才有什麼不能說的?」   文淵卸下琴劍,說道:「那靖威王的世子趙平波,和我有些過節。」   當下約略說了紫緣的事。向揚這才明白,笑道:「原來如此。」   文淵道:「師兄,你救了那位郡主,固然是俠義精神,然而怎會就此住在靖威王府上?」   向揚搖頭道:「我並沒住在那裡。我將婉雁送到京城,見到那靖威王后,他想將我網羅在王府之中。靖威王的品行如何,你從那世子的行徑便可看出,父子一路,沒什麼可稱道的。我便每日住在城中各處客棧,時時去找婉雁。靖威王准我自由進出王府,只是我不賣他的帳。」   文淵心念一動,道:「照此說來,師兄你和趙姑娘之間……還沒有夫妻名份了?」   向揚道:「我可不想跟朝廷官僚搭上邊兒。然而婉雁卻是郡主,該如何是好,可真難辦。」   嘆了口氣,一揮手,又道:「先別說這個,師弟,你特地到京城找我,總不是為了見見面而已罷?」   文淵道:「的確不是。師兄,你知道十景緞嗎?」   向揚搖頭道:「沒聽說過。」   當下文淵說起龍馭清、任劍清等人,以及三派合攻巾幗莊之事,向揚越聽越奇,道:「這些事情,師父在世時從未同我說過,原來我們還有三個師叔師伯,立場各自不同,這可麻煩得很了。」   文淵道:「師兄,巾幗莊之危,迫在眉睫,咱們得早日動身。」   向揚道:「不錯。」   兩人商議一陣,向揚於明早先行動身往巾幗莊,文淵則在京城尋找任劍清,若過了兩天仍未尋得,便自行趕往巾幗莊。向揚囑咐道:「師弟,京城中多有皇陵派高手,你千萬小心,莫要行引人矚目之事,以免被察覺。」   文淵道:「這個自然。」   當下向揚先行回往靖威王府,使發輕功,一路如風馳電掣,心中暗思:「這番往巾幗莊去,便與皇陵派作了對頭,多少要得罪那靖威王了,只盼婉雁能夠理解。倘若她不是郡主,豈不是少了許多煩惱?」   思潮起伏之際,已回到府中,趙婉雁坐在床沿,正抱著小白虎,一見向揚進來,臉上突現羞澀之意,低聲道:「你回來啦!」   向揚走近過去,方才看清,小白虎正含著趙婉雁右乳吸奶。趙婉雁稍稍拉起衣襟,紅著臉道:「別看啦……怪羞人的。」   向揚微笑道:「又不是沒見過,還會不好意思麼?」   趙婉雁靦腆地一笑,說道:「都看過了,就別一直看嘛。」   自從那日和白虎的一番奇遇之後,趙婉雁便帶回了小白虎,最奇者是能夠哺乳,究竟為何如此,她也說不上來,除了向揚之外,她也不好意思和他人說起。小白虎天天都要吸乳,向揚早是見怪不怪,坐在趙婉雁身旁,道:「婉雁,明天我要跟師弟到一個地方,會有一段時日見不到你了。」   趙婉雁抬起頭來,凝視著向揚,輕聲道:「你要去哪裡?」   向揚道:「就在離京城不遠處,事關師門,我不能不去。」   趙婉雁點了下頭,輕輕地道:「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自己。」   向揚伸手梳著她的秀髮,微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很難過,想不到你這麼放心啊。」   趙婉雁臉蛋微微一紅,道:「你不在,我當然會想你啊,可是你一個大男人,也有該做的事,我總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身邊不放嘛。」   向揚心中一陣暖和,摟著趙婉雁的肩,低聲道:「婉雁,你知道我去做什麼嗎?」   趙婉雁道:「不清楚。」   向揚道:「我這次出去,會跟皇陵派的人對上,說不定要跟你父親那邊有些衝突。」   趙婉雁低下頭去,默然良久,輕聲道:「我爹爹做過很多錯事,你跟他本來就合不來的。你肯告訴我的事,絕不會是壞事的,你還怕我見怪嗎?」   向揚聽她如此說,不禁心頭一松,吻了吻她的臉頰,柔聲道:「婉雁,真難為你了。」   趙婉雁微笑道:「你不也是嗎?擔心這、擔心那的。」   語調轉柔,說道:「向大哥,你別怕我見怪。我……我雖然沒什麼能幫上你的,但是多多少少,還分得清是非啊。」   這時小白虎已吸飽了奶,在趙婉雁懷裡睡著了。趙婉雁輕輕將它放在地上,輕聲道:「好寶寶,乖乖的睡喔。」   她拉好衣衫,倚在向揚懷裡,柔聲道:「向大哥,你自己倒要小心。等事情結束了,我要看到你平安無事哦。」   向揚微笑道:「一定。」   一手抱起趙婉雁,笑道:「在走之前,讓我好好記住你。」   趙婉雁俏臉生暈,低聲道:「要……要做什麼啊?」   向揚緊摟趙婉雁,深深一吻,隔著衣物,輕輕搓著她的背部。趙婉雁唔嗯幾聲,細聲道:「向大哥……很晚了呢。」   向揚靠在她耳邊,輕聲道:「不想要嗎?」   趙婉雁大羞,低聲嬌嗔:「哪有這樣問的……我……我怎麼說嘛……」 第三卷 第十章   即使已經溫存多次,趙婉雁依舊難掩羞赧之情,此時在向揚撫摸之下,芳心如醉,不自覺地呻吟起來。   向揚抓住她的睡袍衣襟,輕輕拉向兩旁,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對光潔如白瓷的乳房,只因剛給小白虎喂過奶,右邊乳端尚有些濕潤光亮。向揚伸出食指,輕觸著那顆引人遐思的突起,柔聲道:「婉雁,你的身體最可愛了。」   趙婉雁粉臉含羞,嘆氣似地呵了一下。   以指撥乳,似乎尚有不足,向揚讓趙婉雁坐在自己腿上,捧起那嬌貴的雙乳,略一低頭,吻了上去。趙婉雁玉體輕抖,顫聲道:「向大哥……別……啊……嗯嗯……」   向揚吻著挺立的乳首,心中忽地怦然一跳,道:「婉雁,你這兒好香啊。」   趙婉雁一陣害羞,低聲道:「你……你別羞我啦。」   向揚道:「不,真的很香呢……」   口一張,舌頭往她乳頭舔去。   「唔……」   趙婉雁略感心慌,眼睫顫動,忽覺胸前一熱,一股暖流沖向乳頭。向揚登覺舌端一陣濃濃的濕暖,一看之下,竟有一股乳汁汨汨流出。向揚大感驚奇,低聲道:「婉雁,你看。」   趙婉雁低頭一望,登時漲得滿臉紅通通地,手足無措地道:「怎麼會這樣啊?」   向揚見她這般害羞的模樣,心中一陣衝動,十指如捏面般把玩兩個乳房,伸舌舔著濃稠的乳汁。   「哎呀……向……向大哥,不要啦……好……好丟臉哦……啊……」   趙婉雁被這奇異的情境挑逗得心魂俱酥,纖纖素手按在向揚頸後,不住聲地呻吟。向揚嘗著愛人的乳水,口中但覺芳冽甘美,只是用舔的實在甚少,索性將乳頭含在口中,輕輕吸吮起來。   這一下立時引得趙婉雁渾身一顫,嬌聲陣陣,不能自己。向揚一對手掌時搓時壓,趙婉雁身子本就敏感,在他引逗之下,雙乳登時流香四溢,左乳的奶汁沾滿了向揚手掌,從指縫間不住滲出,沿著乳房弧線慢慢流下,經過小腹,漸漸流到腰帶裡面。向揚瞥見,一手拉過趙婉雁手腕,放在她腰帶上,示意她脫下裙子。   趙婉雁羞不可抑,但她對向揚本是柔順之極,當下雙手鬆開腰帶,擺腰動腳,將群子脫到了大腿一半,便羞的不敢再動,低聲求道:「向大哥……可以了喔?」   向揚停下吮乳動作,低頭看著趙婉雁的私處,不覺心跳不已。只見沿途而下的乳汁流向股間,與湧泉般的愛液匯聚為一,互相交融。趙婉雁羞得不敢言語,急促地呼吸著。   向揚放開那乳水淋漓的胸脯,撫摸著趙婉雁全身上下的肌膚,吻著她的香唇。趙婉雁「嗯」地一聲,忘我地回吻著,忽覺一道溫熱的濃液注入口中,原來向揚一時興起,含了一大口奶汁,也讓趙婉雁嘗一嘗自己的乳水。   趙婉雁呆了一呆,立時明白,直羞得耳朵也紅了,偏偏向揚故意吻得極久,連舌頭也伸了過來,將濃濃的乳汁攪拌著。兩人吻畢之時,都弄得唇齒白稠,臉紅心跳。   趙婉雁趕忙擦了擦嘴邊乳漬,一臉羞態,輕聲嗔道:「向大哥,你怎麼這樣子啦!」   向揚微笑道:「你生氣啦?」   趙婉雁臉一紅,低聲道:「你知道我怕羞嘛。」   向揚忽然捉住趙婉雁雙手,笑道:「等一下你還會更害羞,你信不信?」   趙婉雁知道他有意取笑,臉蛋更紅得如熟透的蘋果一般,低聲道:「向……向大哥!」   向揚握著她纖細的手腕,貼在自己的衣衫上。趙婉雁深深吸了口氣,為向揚慢慢脫下衣物,動作溫柔之至,一邊脫著,一邊輕聲喘息,臉上如有醺醺之態,雙乳竟又開始流著奶汁,不住滴下。   脫到褲子之時,趙婉雁稍見遲疑,臉色燙紅得幾乎冒出煙來,怯怯地脫了下來,向揚下身早已昂然而立,氣勢騰騰,看得趙婉雁一陣暈眩,忙別過頭去。   經過一番火熱的前戲,向揚已是如同身置炭火,眼見趙婉雁不勝嬌羞的神態,忍不住熱血上涌,把趙婉雁摟進懷中,激烈地愛撫熱吻起來。   「啊,啊呀……哈啊……」   趙婉雁發出了令她自己都聽了臉紅的呻吟,埋首於向揚厚實的胸膛間,吻著他的身體,也將柔軟的嫩乳往他不住推送。兩人熾熱地交纏在一起,雙雙倒在錦床上。   向揚品味著趙婉雁光滑柔嫩的肌膚,此時趙婉雁的乳汁已泛濫得比股間蜜液還要厲害,誘人的乳香布滿她上下每一寸胴體。向揚亢奮已極,一舉分開了兩條美麗的長腿,往那鮮艷的秘地沖入。   「唔……啊……」   趙婉雁蹙起蛾眉,極力壓抑著不叫出聲來。然而這只是她自身的小小矜持罷了,轉眼間,她的吟叫聲已銷魂到了讓向揚也禁受不住的地步。從初夜至今,兩人已不知交合了多少次,面對心中無限愛戀的向揚,趙婉雁哪裡能夠自製,隨著向揚的進攻,神情越發嬌柔,動作也是漸漸沒了顧忌,跟首次共享雲雨的景象天差地遠。唯一不變的,就是她仍舊害羞,只不過身體不肯配合,總是反應得十分激烈。   雪樣的胴體在向揚充滿衝勁的來襲之下,已顯得鮮潤欲滴。趙婉雁迷糊地喘道:「向……向……大……哥……哥……啊、唔唔唔……呼啊……好……好棒喔……啊……」   向揚大力抽送,在她耳畔低聲道:「什麼東西好棒啊?」   趙婉雁耳根發燙,羞紅著臉叫道:「你……啊啊……那……個……唔……」   她雖然正陶醉在快感之中,畢竟還有些清醒,害臊之餘,如何能說得出口?   向揚知道趙婉雁體態雖然弱不禁風,但這般交歡仍能受得起,當下使足精力,奮力挺進,直擺布得她嬌軀亂顫,縱聲嬌啼,一張床上凌亂不堪,處處沾濕,兩人下身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又快又響。   「啊呀、啊啊……唔、哈啊……向、向、向大哥……太……啊啊……」   趙婉雁正自輕飄飄地,忽地向揚一個翻身,躺在床上,趙婉雁反在其上。向揚抱住她的粉臀,挑逗著緊密的溝股,道:「婉雁,你坐起來。」   趙婉雁心頭襲上一陣羞意,一邊迎合猛烈的擺動,一邊無力地從他胸膛爬將起來,腰枝似乎不堪負荷,如欲折斷。趙婉雁楚楚可憐地望著向揚,慢慢扭起腰來。   向揚捏著她豐盈細嫩的香臀,眼裡觀看她擺身晃乳的撩人體態,下身更感受到她笨拙卻認真的服務,真是興奮得血脈賁張,低聲道:「婉雁,你……你比那次做得更好了。」   趙婉雁輕呼一聲,滿臉嬌羞,眼波盈盈,如要滴出水來,嬌喘著道:「你……你又在……啊、唔……又在……笑我……了……嗯啊……」   這個體位他們早已做過,那是在遇上白虎寨諸人的前一夜,在一處亂石崗里,向揚怕趙婉雁被堅石弄痛弄傷,因而自己處在下位,讓趙婉雁居主導位。當時趙婉雁尚不敢行此特別的姿勢,向揚也只初經人事,都未能充分享受。時隔多日趙婉雁已能放開矜持,雖然技巧平平,向揚卻仍情緒高亢。別說趙婉雁的身體美不可當,單是那含羞帶怯的嬌態,已令人三魂不見了七魄。   更有甚者,趙婉雁現下擺腰之際,兩個玲瓏剔透的嫩乳便跟著急速搖晃。她上身早已被乳汁浸濕,乳房拍打到身上時,聲音又亮又滑,同時奶滴飛散,更有不少濺在向揚臉上、胸口。趙婉雁越看越是難為情,失神地叫道:「向大哥……我……我……啊……嗯嗯……唔……讓我……讓我在下面啦……」   向揚卻不肯翻身,抓住趙婉雁的腰際,幫著她猛力動了起來。趙婉雁渾身火熱,陣陣力道自下身貫入,強烈的快感逼得她浪態百出,身體已受不得自己控制了。   「啊、呃呃……唔……啊……不……行……不行了……啊……」   趙婉雁右手撐在向揚胸膛上,另一隻手擠壓著那濕淋淋的雙乳,本來是想稍加遮掩乳汁,以免四處濺開,但手掌一貼上去,和愛侶交歡的濃情蜜意便淹沒了一切,手指忘我地捏著水嫩嫩的玉乳,反而流出更多的稠乳來,整隻手都披上了一層。   此時的趙婉雁已然深深溶在一片激情之中,再也支持不住,大叫一聲:「向大哥!」   右手一滑,整個身體重重朝向揚身上臥倒,腰間做出了最後一下律動。同一時間,向揚全身之力奔騰而出,直衝霄漢般向上注入心愛的身體之中。「啪」地一聲,趙婉雁伏貼在向揚身上,星眸緊閉,接受了這道懾人的威力。仿佛為了久不能見而加送的心意,向揚無止盡似地爆發著,少女的私處一陣又一陣地緊縮,陽剛的精華灌滿了嬌弱的秘地,甚至逆流而出。   風平浪靜,床上一片狼藉,一對喘息不止的愛侶互相摟抱著,絲絨被子已落下床去,上頭還多了兩個鴛鴦枕。   趙婉雁臉蛋靠在向揚面前,輕聲道:「向大哥,你以前不會喘成這樣喔。」   向揚微微一笑,在她唇上親了一下,道:「瞧你多厲害,就是跟我師弟比劃功夫,我也不會打到這麼累。」   趙婉雁俏臉生暈,輕聲道:「你就喜歡取笑我!」   兩人相擁而眠,直至天將破曉。趙婉雁轉醒之際,自己已穿好了衣衫,向揚正收拾著行裝。趙婉雁掀開帳子,低聲道:「向大哥,你要走了?」   向揚點了點頭,打包完畢,提起包袱,說道:「是該走了。」   趙婉雁雖然口裡說得若無其事,但要和向揚分別,難免依依不捨,眼中流露出繾綣之意。向揚走到床邊,捧著她的臉,趙婉雁勾著他的頸部,兩人深吻一番,互相凝望。趙婉雁柔聲道:「向大哥,我會天天等你回來的。」   向揚拍拍她的肩,道:「事情一解決,我馬上回來看你。」   一轉身,忽然踩到一物,耳聽「哇嗚」一聲叫,兩人齊吃一驚,一個白絨絨的東西自向揚腳下直跳起來。原來昨晚兩人戰況激烈,錦被落在床下,把睡在床邊的小白虎給蓋住了。向揚沒有注意,一腳踩到被子,也踏到小白虎的尾巴。文淵一到房外,它便察覺,在被子下壓得定定的,卻還睡得香甜之極,倒也算奇異得很了。   小白虎跳到床上,對著向揚大聲咆哮,又弓起了背來。趙婉雁笑著摸摸小白虎的背,輕聲哄著:「寶寶,彆氣,彆氣,向大哥是不小心的啦!」   小白虎朝向揚瞪大了眼,身子慢慢平了下去。向揚蹲下身來,笑道:「小傢伙,對不起啦。你很有精神,好極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可要保護好婉雁,知道嗎?」   小白虎跑到趙婉雁身前,四肢撐開,腳爪陷到床單里,昂起頭來,「吼」地一聲,像在對著四面八方示威,身體雖小,倒真有點山林之王的模樣。兩人見了,不禁莞爾而笑。 第三卷 第十一章   正當向揚動身前往巾幗莊之際,文淵亦思索著如何尋找任劍清。時日只有兩天,線索卻極有限,自非易事。   文淵心道:「任兄來到京城,是為了皇陵派要挑選守陵使,若要尋他下落,何不從皇陵派中的人物探消息?京城百姓,應當對皇陵派多少有所知曉,或能問得皇陵派在京里的調度。」   心念及此,當下步出客店,逕往街上行去。   行至將近大明門一帶,忽見一面雲紋鏢旗立在一座大宅前,頗為眼熟。文淵一望,立時認出是鐵雲鏢局的鏢旗,不覺心中一動:「那郝一剛不知是否已然傷愈?記得他們要護送鏢銀到紹興,若是未曾再受阻撓,想來該已回到局裡。」   他想起小慕容曾受眾鏢師所辱,清白之軀險遭玷污,思之猶有餘怒,但事端本是小慕容挑起,也就沒有再行追究。此時他身有要事,無意多生事端,當下疾步自門前走過。   不料才過鏢局大門,便見到郝一剛自大路一端走來,見得文淵,登時臉現喜色,叫道:「這不是文少俠麼?」   既然已碰了面,文淵總不能裝作不見,當下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原來是郝總鏢頭,久未見面了。」   郝一剛笑道:「上次在杭州,多承文少俠相救,在下恨無機會答謝大恩。少俠既然到京城來,那是再好不過了,正好讓在下做個東道,也可一併會見京城的幾位大人物。」   文淵聽他說到「京城的幾位大人物」當下留上了神,心道:「京城本是皇陵派的地盤,鐵雲鏢局名滿京城,說不定也識得皇陵派中的角色,倒是一個線索。」   心中如此設想,便即笑道:「總鏢頭盛情相邀,晚生豈有不到之理?只怕麻煩了貴局。」   郝一剛喜道:「現下鏢局裡正設著宴,本來還差一位嘉賓未到,現下文少俠肯光臨我們鐵雲鏢局,姓郝的必當敬少俠三杯美酒。」   說著帶著文淵進了鏢局大廳,果然正有數人正在圍桌飲酒。鐵雲鏢局的一眾鏢師、趟子手另外開了數桌,廳上一片笑鬧聲。楊鏢師、鄭鏢師等看見文淵,俱皆變色。   郝一剛領著文淵到了廳上正席,向席間賓客道:「各位,這位就是方才在下提到的文少俠,我去外頭等王大人,正巧相遇。」   文淵眼光一望,見正席上共有七人,其中兩人眼光炯然,神態逼人,其餘五人衣著華貴,此外倒無甚奇處。文淵心中暗道:「這幾人有武林中人,也有當官的。」   拱手一揖,道:「諸位請了,晚生文淵。」   席上一個黑巾老人抬頭望了他一眼,面上神色陰騭,目光如冷電般閃爍不定。身旁另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頭髮禿了大半,眼神銳利如鷲,卻是直盯著文淵打量。   郝一剛逐一介紹,道:「文少俠,這一位是兵部尚書徐晞大人,這位是游擊將軍李允將軍,這一位是……」   一連將五名官吏介紹過,才說到那黑衣老人及禿頭漢子:「這位則是皇陵派獻陵守陵使葛元當葛先生,武功深不可測。旁邊這位,是景陵守陵使衛高辛衛先生,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獻陵、景陵俱為明十三陵,郝一剛認識兩人,卻不知當日使他身受重傷的,便是明孝陵守陵使黃仲鬼。   文淵聽著先前幾名官吏,還不覺如何,待聽得兩名皇陵派守陵使在此,不禁暗自吃驚,心道:「我才要找皇陵派的人,想不到便遇到兩個厲害角色,可不太好對付。不知他們是否聽康楚風等說過我的名字?」   臉上卻不動聲色,一一客套了一番,便即就座。   黑衣老者葛元當喝了杯酒,摸了摸頷下白須,忽然沉聲道:「文公子,聽郝兄弟說,閣下曾擊敗那小慕容,想必武功上造詣不凡,不知師承何派?」   文淵道:「晚輩不曾投入江湖門派。」   葛元當道:「尊師何人?」   文淵道:「先師歸隱多年,不欲外人知曉他的名號,請前輩見諒。」   葛元當哼了一聲,不再多說,舉杯便飲。   郝一剛待得文淵就席,又匆匆至屋外等那王大人。席上官員談笑甚歡,葛、衛二人卻不多言語。文淵自顧自地飲酒,心中暗道:「郝一剛在京城果然名聲響亮,一間鏢局,也跟這許多官僚來往。」   忽聽門外一陣鬧哄哄地,郝一剛迎著一個大官模樣的男子進了廳上,大批侍從跟在後頭。席間眾官都連忙起身,上前為禮,齊聲道:「參見王大人!」   文淵低聲向旁桌一名趟子手道:「老兄,這王大人是什麼人物?」   那趟子手瞪大眼睛,悄聲道:「這是都督指揮王山大人,文少俠怎地不知?」   那王山原來是當權司禮太監王振的從子。王振專權之下,氣焰高張,朝臣中趨炎附勢不計其數,奸佞媚之為翁父,臣民畏其如虎狼。王山倚恃其權位,囂張跋扈,群臣亦敢怒而不敢言。文淵聽是此人,不覺皺眉,心道:「這等小人,郝一剛請他做什麼?」   王山大搖大擺地走到席上,見文淵並不上前行禮,葛衛兩人也只拱了拱手,不禁暗自惱火,道:「郝一剛,這幾人是誰,這等不懂禮數?」   郝一剛忙陪笑道:「王大人且莫著惱,這兩位先生是皇陵派的高手,那一位文少俠也是武林俠客,本來不太明白官場之禮。」   王山低哼一聲,大刺刺地坐下,心中頗不舒服。   兵部尚書徐晞見王山面有不快之色,當即舉杯向王山敬酒,笑道:「王大人將有喜事,何必為了區區小事而動怒?」   王山一聽,登時面露得色,喝乾了一杯酒,道:「這話不錯,不錯。」   郝一剛也舉杯相敬,笑道:「王大人才回京城,便紓尊降貴地光臨,鐵雲鏢局能為王大人接風,真是蓬蓽生輝。這次要進獻的美人,聽說是國色天香,皇上定要大加榮寵,郝某先預賀王大人加官晉爵了。」   徐晞也道:「王大人挑選的美人,從來都是傾國傾城之姿,就說那位慧妃,何等花容月貌,我等庸祿之人,一見之下,便要神魂顛倒。王大人卻是一心忠君,將第一等的美人獻給皇上,不存一己之私,此等胸襟,無怪乎皇上恩寵有加,實非虛致。」   群官也紛紛跟著讚嘆褒美,馬屁唯恐拍不響,直讓王山笑得合不攏嘴,道:「這些本人自也明白,不料諸位也都如此有識。他日皇上恩典下來,本人當不忘了諸位。」   眾人連聲稱謝。   文淵耳聽諸般阿諛之語,不禁心下搖頭,暗道:「郝一剛好歹是武林中有名之人,不意氣節如此差勁,『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諛求容,諂莫甚焉!』」暗中察看葛元當、衛高辛二人,兩人都不如何說話,只偶爾應了幾句,忽地二人目光齊往自己射來。文淵裝作沒事一般,低頭用菜。   筵席近終,幾名官吏都已有了五六分酒意,徐晞忽地提議道:「王大人,我等都知道您這回選了位絕色美人進宮,只不知究竟美到什麼地步。打扮美人,也總要一兩天功夫,可否讓我等一睹其貌,在皇上面前說起來,也說得明白些,豈不是好?」   眾官早有此念,只是不敢說,一聽徐晞當先提了出來,盡皆附和。   王山有意吹噓自己功勞,炫耀心起,趁著酒意,當即哈哈笑道:「這有何難?列位想見美人,咱們便回府去,好叫你們知道何等樣貌的,才稱得上一個『美』字?」   眾人齊聲叫好,紛紛起身欲行。   郝一剛吩咐家人收拾殘食,向文淵笑道:「文少俠,咱們一同前去瞧瞧如何?」   文淵心系任劍清下落,不願多有耽擱,又不喜歡官場上諂媚奉承之言,當下道:「多承郝總鏢頭款待,在下身有要事,不能久留……」   忽聽衛高辛冷冷地道:「文少俠何必推託?能在黃兄弟『太陰刀』之下保全性命,這等高妙功夫,未能和我兄弟倆切磋,便要告辭麼?」   文淵心下一凜,心道:「畢竟他們是知道我了。」   便道:「衛前輩意欲何為?」   衛高辛眯起細眼,道:「見過美人之後,你我少了一樁憾事,再來打過,豈不美哉?」   文淵笑道:「衛前輩倒有雅致。既是如此,晚輩只有捨命陪君子了。」   心中卻暗自咋舌:「這兩人不知道功力如何,倘若跟那黃仲鬼相差仿佛,找到任兄之前,文淵怕要先吃大虧了。若是情勢險惡,便該早早脫身。」   郝一剛只道兩人興起,意欲比畫一番,哪知道文淵和皇陵派的糾紛。   眾人各上車馬,往王振府邸而去。行至朝陽門外,遠遠便見一座金碧輝煌的府第,龍鳳雕柱,琉璃為瓦,真如皇宮一般,足見王振權威之盛,肆無忌憚。   進到府里,廳堂中四處列有奇珍異寶,白玉盤、珊瑚樹、翡翠案花、孔雀翎毛扇,多不勝數,令人眼為之眩,神為之奪,眾人競相讚嘆。文淵心道:「這些寶貝本是好的,然而搜集這麼多珍物,剝削的民脂民膏,只怕同樣不可估計了。」   耳聽眾官讚不絕口之聲,不禁心生厭惡。葛元當、衛高辛目光四處流轉,臉上卻似漠不關心。   王振此時正在宮中,尚未返家。當下王山命人設置桌椅,吩咐道:「快去請美人出來見面。」   一旁的侍女應道:「回稟大人,那位姑娘一直不肯讓我們打扮衣著,只怕……」   王山皺起眉頭,罵道:「你羅唆什麼,只管帶人出來!」   那侍女無可奈何,只得道:「是。」   退了下去。   過不多時,洞門一邊走來幾個身影,兩名侍女帶著一名姑娘往廳上走來。那女子身著淡紫綢衫,身形纖細,面貌靈秀之中,卻顯得幾分哀意,然而非但不掩其美,反更生楚楚之姿,低眉微步,衣袂輕擺,真如天仙化人,滿堂珍寶,竟是相形失色。   座上眾人一見,俱皆起身,心中驚艷難以言喻,竟難發讚嘆之聲。那女子螓首微抬,澄如湖水的雙瞳望向廳上諸人,滿懷傷愁,見者無不動容,不由得均想:「世間竟有如此容顏,她真是凡世中人麼?」   那女子的眼光移到一人臉上,陡地神色大變,眼眸之中現出了驚喜、訝異,全然是明亮的神韻,朱唇輕啟,卻呼不出聲來。   文淵萬般震驚,怔怔地看著那女子,驀地大聲叫了出來:「紫緣!」 第三卷 第十二章   霎時之間,文淵心裡亂成一團:「紫緣姑娘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在南陽秦知縣那裡嗎?」   凝望著紫緣,那對澄凈的雙眼中柔情洋溢,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   郝一剛瞄了王山一眼,見他神色鐵青,不禁暗自叫苦,忙陪笑著道:「王大人,這位姑娘當真是美如天仙,難怪……難怪連文少俠都看得一時失態了。」   徐晞也怕王山藉機發作,一邊暗罵文淵不懂禮數,一邊笑道:「是啊,這女子確實是美得當代無匹了。文公子,你剛才說了『紫緣』二字,難道這位就是杭州的紫緣姑娘嗎?」   文淵卻全沒留心旁人說了什麼,奔上前去,緊緊握住紫緣雙手,說道:「紫緣姑娘,你……你怎麼會到了這裡來?」   紫緣臉上露出極其溫柔的神情,微一低頭,輕聲道:「我想見你。」   文淵心中怦地一跳,道:「什麼?」   紫緣臉上微微一紅,低聲道:「這……這事情始末,一時也說不清……」   忽聽王山怒聲叫道:「姓文的刁民,你在撒什麼野?快給本官退下!」   文淵猛然清醒,心道:「紫緣姑娘明日便要被這小人送給皇帝,我在這府中與她相見,處境可兇險得很。」   當下低聲道:「咱們先離開這地方。」   紫緣未及反應,文淵腳下踏開輕功步法,拉著紫緣,便要奪門而出。   驀地兩道身影自身後追來,迅捷無比地越過兩人,擋在門前,正是葛元當和衛高辛。衛高辛冷冷地道:「姓文的,在我皇陵派面前,怕容不得你說來便來,說去便去。」   王山也大聲喝叫:「來人啊,快擒下這刁民!」   他雖知葛衛兩人是皇陵派中人,與朝廷大有關係,但眼見兩人都手無寸鐵,文淵卻佩帶有劍,自也不知高手過招,兵刃未必可決勝負,唯恐兩人擋不下文淵。他已向皇帝報稱明日將進獻美人,倘若紫緣被文淵帶走,可是欺君之罪,這時自然驚急萬分。   轉眼之間,無數武士自府中各處趕了過來,團團包圍住廳堂內外。文淵環顧四周,心道:「這些衛士不足為患,只是這兩個守陵使不好對付。」   倘若他孤身一人,縱然情勢險惡,脫身機會總大得多,但他要同時救出紫緣,便困難得多,不禁暗自皺眉。   紫緣低聲道:「文公子,你先別管我,讓我留下,你先逃走再說。」   文淵哪裡能夠答應,低聲應道:「他們明天要把你送進皇宮,獻給皇帝,現在不出去,可就沒機會了。」   紫緣大急,悄聲道:「你……你先脫身要緊啊,慢慢再想法子不遲。他們要把我獻進宮裡,不敢對我怎麼樣的。」   文淵心道:「這話雖然不錯,但是那王山定會加緊防守,只怕更加難救人了。」   當下拔劍出鞘,向葛、衛兩人說道:「兩位想考較在下的功夫,可與這位姑娘無關,我們換個地方再比過如何?」   衛高辛冷笑道:「你自身難保,還想救人,當真是異想天開了。你別想耍花招,接招罷!」   話一說完,衛高辛嘴邊兩道細胡突地高翹而起,雙眼圓睜,乾瘦的臉皮忽然顯得精神瞿霍,如弦緊繃,衣袍卻向內急縮,直往身上裹貼,扭曲得皺摺無算,全身衣物像化做了皮膚的一部分般。   眾人見了衛高辛這等模樣,盡皆驚異,只有葛元當不動聲色。文淵心下吃驚,暗思:「這是什麼功夫?可古怪得很了。」   心知這一番交手無可避免,當下解下文武七弦琴,交給紫緣,低聲道:「請姑娘替我拿一下。」   紫緣接了過來,輕嘆一聲,說道:「文公子,你……你要小心啊。」   文淵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   衛高辛右掌猛地虛抓而起,喝道:「小子,看招!」   身影如電一晃,來勢奇快,右掌五指併攏,當堂直戳文淵胸口「紫宮穴」文淵左掌一翻,格住衛高辛右腕,甫一相觸,文淵陡地氣血翻騰,守勢竟硬生生地被震了開去。但衛高辛這一招也因而偏向,稍稍擦過文淵左肩頭,厲勁登時撕下幾片碎布,磨出血來。   文淵大感駭異,心道:「這衛高辛內外兼修,手臂上的功夫非同小可,非得注意不可。」   肩膀僅被勁風傷及皮肉,毫不影響文淵身手,長劍連連刺出,正是「指南劍」絕藝。衛高辛見他劍勢沉凝穩重,簡而精準,以樸實無華架勢,而大顯摧堅之力,亦不敢小覷,暗道:「這小子不簡單,在我『神兵手』招數逼迫之下,出手還如此沉穩。他能挨黃仲鬼一招太陰刀,內功必然不凡,我可不能疏忽了。」   拆招之餘,也凝神察看文淵劍法中的精義。   雙方一交上手,文淵已知對方武功高絕,實是難操勝算。所幸衛高辛已聽聞黃仲鬼未能一招擊殺文淵,又見文淵傷於太陰刀後復原奇速,心中有所顧忌,暗想以黃仲鬼之功力,文淵尚能承受,自知功夫不及黃仲鬼,面對文淵,自也不敢大意,出招未曾進逼太過,文淵仍能支持。他卻不知,文淵雖以文武七弦琴的妙用化解太陰內力,但那只是內功應用之奇法,本身內功並非當真深厚得能與太陰刀相抗。   兩人鬥了一陣,衛高辛見文淵並未再出厲害招式,忌憚漸去,「神兵手」中種種凌厲悍惡的招數逐漸使將出來,兩隻手臂上樣式變化多端,並則似鑿,彎則若鉤,肘底拋錘,掃指如刀,仿佛化作萬般利器,文淵的劍招漸漸有所不支。   郝一剛在一旁看著,尷尬無比,要他上前幫文淵應敵,那是絕不可能,一來他武功遠不如衛高辛,二來他一旦助了文淵,便是擺明了和王山作對,他可不敢拿一家性命開玩笑。但若不加援手,道義上太也說不過去,兩相權衡,畢竟自保要緊,當下也就悶不吭聲。   猛聽衛高辛喝咄一聲,右掌一式「斧鉞勢」劈砍過去,文淵正待擋架,衛高辛招數陡變,轉掌伸指,變斧鉞而為羽箭,去勢赫然快了數倍,文淵抵禦不及,腰側中指,「嗤」地一聲,一股鮮血直衝出來,地上灑出一條血印。文淵忍痛退開,長劍對正衛高辛追擊來勢,阻得一阻,再起架勢,未被衛高辛一舉擊敗,心中卻暗暗焦急:「這樣下去,最後定然落敗無疑。他的武功變化繁雜,要以指南劍破解,也難以應付他雙手不同的變招。」   一瞥眼間,忽見紫緣端坐就地,將文武七弦琴自琴囊中取出,撥弦欲奏,弦上卻無絲毫聲響。文淵雖處險境,仍忍不住想道:「紫緣姑娘身無武藝,彈不了文武七弦琴的。若在喪命之前能再一聞紫緣姑娘的琵琶曲,雖死無憾。」   剛想到這裡,心中陡然一驚:「不對不對!沒能救出紫緣姑娘,那是最大的憾事,可要死不瞑目。就算要死,也得先救了紫緣姑娘,現在還不能就此言死!」   想到此處,文淵精神陡長,鬥志大增,內力鼓盪,將衛高辛施展的諸般猛招一一接下。衛高辛暗哼一聲,一招「倒鈀勢」壓向文淵頂門,道:「死到臨頭,還不肯痛快些?」   文淵讓開一旁,險險避過,笑道:「前輩想必打得十分痛快。」   衛高辛一怔,怒道:「賊小子!」   手下險招層出不窮,文淵舞劍防守,竭力抵禦。   眼見文淵又漸處下風,忽聽一陣琴聲揚起,錚錚鏦鏦,昂揚奮發,眾人聽著,都是精神一振。文淵一怔,側目一看,竟是紫緣彈奏著文武七弦琴,手法輕巧,全無窒礙。   文淵大感驚疑,叫道:「紫緣姑娘,你怎麼能彈這琴?」   紫緣道:「開始彈不起來,撥撥弦就行了啊,怎麼了?」   文淵心下驚奇,一時無暇多想,耳聽這一首曲調,正是詩經中的一首「無衣」乃是一首極其雄壯的軍歌。只聽紫緣不住彈奏:「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矛戈,與子同仇……」   這一首波瀾壯闊的曲子,由紫緣這一個柔弱女子彈來,竟是另一番風貌,韌而不衰,隱然透露一股剛毅不撓之意。文淵苦戰之下,聽聞此曲,不禁精神百倍,心中暗暗感激:「紫緣姑娘雖然不懂武功,也能和我並肩作戰。以二敵一,我豈能輸給你衛高辛!」   霎時之間,內力忽長,劍法綿綿密密,一點劍尖化作滿天星斗,指南劍路數大變,一把長劍如化千軍干戈,漫山遍野而來。   衛高辛吃了一驚:「這小子的劍法怎地全然變了?」   他原已摸清指南劍的招數,攻守自如,現下文淵劍招驀地截然不同,驚駭之下,竟有些手忙腳亂,險些中劍。   紫緣原先看文淵敗象畢露,心急如焚,心道:「文公子如果身遭不測,那是因我而致,我又不會武功……但……我怎能袖手旁觀?」   她心急之下,忽地靈光一閃,想到文淵精擅樂理,當即欲以琴曲為其助勢,心道:「我只能做到這樣,也許根本幫不上忙,但總是唯一能盡之力。」   不料一彈之下,琴弦分毫不動,亦無聲響。紫緣一怔之下,再試幾次,均無效果。她心裡暗想:「文公子這琴真有些不同,看來不是能用強來演奏的。」   於是手法放柔,若有似無,竟然能發微音。她欣喜之餘,拂指更加輕巧,竟然以極其微弱的力道,奏起了武學高手方能彈奏的文武七弦琴,琴音卻甚是清越,不因力微而弱。   文武七弦琴之名,除了因文王、武王所制之弦,其實更包含文武二道之用。文淵以內力奏琴,是依武道。紫緣柔順之手法,卻是文道。此法連任劍清也未曾領會,文淵自也不知,紫緣更不明了。此時文淵在琴曲鼓舞之下,劍法竟漸漸雨琴音交應,變化橫生,文武交會,卻是無人能所預料的。衛高辛吃驚之餘,竟然逐漸額頭見汗。 第三卷 第十三章   一時之間,大廳中劍芒飛舞,琴音悠然,衛高辛連連變換招數,指掌紛錯,犀利無匹,文淵耳際不住響過呼呼風聲,每一招都足以斷筋裂骨,威力駭人。   然而文淵不但未見劣勢,反而越斗越順,憑著指南劍的強勁真力,順應紫緣所奏之曲調,劍法開闔,越發氣勢縱橫,靈動萬狀。此時文淵所施展之招式,已非他所曾學過的任何劍法,融合著文武七弦琴的音律,由曲意而化劍意,連文淵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劍會如何使出,衛高辛更是瞠目結舌,全然看不出個端倪來。   紫緣彈琴之際,一邊留神著兩人交戰,眼見文淵漸漸扳回敗象,衛高辛臉色驚疑不定,不覺心中欣喜,暗道:「總算能對文公子有些幫助,這就好了。」   她可不知,此時文淵所使的劍招完全由她的琴曲引導,已是和衛高辛之間的勝敗關鍵。   文淵也察覺了其中奧妙所在,凝神聆聽紫緣的琴聲,攻守進退,面臨強敵,神態竟是漸轉從容,劍法一招比一招幻異莫側。以紫緣在音韻上造詣之高,豈能讓人未聽盡曲便知後調?但聽音調起伏流動,劍路來去無兆,「嗤」地一聲,衛高辛胸側被掃過一劍,傷雖不重,卻已鮮血淋漓。   衛高辛劇痛之下,勃然大怒,喝道:「小鬼!」   右掌五指箕張,「撓爪勢」直撲文淵中路。文淵感應曲調,順著一下高音騰躍半空,但聽腳下「喀啦啦」一串急響,一張紫檀木屏風被衛高辛抓得四分五裂。王山大怒,罵道:「老傢伙,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損毀咱府上的東西!」   衛高辛充耳不聞,又是一掌劈去,未中文淵,卻擊碎了一個白玉水瓶。   文淵見衛高辛出手大現猛惡,額上浮現青筋,顯是心浮氣躁,當下更是全心體會琴韻,將之融會應用於攻守趨避之中,當真如行雲流水,得心應手,方圓丈許之內劍氣萬道,令人擋無可擋,避無可避。這琴劍合攻實乃武學中未有之奇,衛高辛武功再高,也不能與之抗衡,稍一疏神,立時連中三劍,血染廳堂。   斗至此時,衛高辛已知萬萬無法抵禦,但覺對方所使招數渾無常理可循,自己多年武學修為,竟瞧不出半點門徑,不禁面如死灰,心中只是想著:「如何破招?如何破招?這倒底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劍法?」   心神一分,更是難以招架,陡地雙腿劇痛,已各中一劍,立足不定,仰天便倒。   驀地葛元當急沖而出,拉住衛高辛後領,倏地將他扯開一旁,沉聲道:「好小子,果然有本事。」   文淵停劍不加追擊,昂然道:「葛前輩也要出手了麼?」   葛元當眼中光芒閃爍,亮如夜梟,良久才道:「老夫若要殺你,又有何難?然而這裡卻不是老夫該出手的地方。」   說畢,橫抱起衛高辛,轉身飄出門外,如是足不點地,風送輕煙般地出了大廳。王山又驚又怒,叫道:「回來,回來!」   但卻不聞一聲回應。   葛元當退走得如此容易,倒頗出文淵意料之外。紫緣一曲已然奏完,起身將琴交給文淵,微笑道:「文公子,小女子的琴藝能入耳麼?」   文淵接過琴來,躬身一揖,笑道:「姑娘過謙了,方才的曲子,比之琵琶不分上下,在下能克敵制勝,全靠姑娘援手。」   紫緣微笑道:「文公子取笑了,彈首曲子也能和人比斗取勝嗎?」   文淵微微一笑,心道:「這事一時也說不清楚,且先按下。皇陵派兩大高手已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當下置琴入囊,道:「紫緣姑娘,我們走罷!」   輕輕抱住紫緣纖腰,往廳外奔去。眾武士見了一場惡戰,無不目瞪口呆,目光與文淵一交,立時嚇得魂不附體,哪敢上前阻截?只是王山連聲怒罵叫嚷,不能擺明抗命,當下裝模作樣地呼喝一番,刀劍舞動,白光森森,聲勢甚大,就是差不敢往文淵招呼而已。   文淵內息疾轉,步履輕快流暢,轉眼間已奔出府外,抱著紫緣左拐右繞,心道:「京城之中,有何處可讓紫緣姑娘藏身?」   一時之間未能想到,忽見街角樹下停著一乘空騾車。文淵靈光一閃,趕上前去,一個縱躍進了車裡,叫道:「大叔,麻煩請到廣寧門外!」   那車夫才送完一個客人,正哼著小調,悠哉悠哉地歇腳,忽然見兩個人飛也似地竄上車來,不免嚇了一跳,一時還沒反應得及,答不出話來。文淵掏出一錠銀子,往車夫手中一塞,說道:「事關緊急,請大叔快些。」   車夫隨手掂了掂那銀元寶,足足有五兩來重,登時眉開眼笑,連聲道:「好,好,您兩位坐好,馬上就到!」   當下揚起馬鞭,趕著騾子駕車。文淵拉好車上帷幕,笑道:「好啦,只要出了京城,就沒事了。」   紫緣嗯了一聲,輕聲道:「是啊。」   文淵轉頭一望,見紫緣臉上微生紅暈,不禁怔了一怔,突然想起仍抱著紫緣,心頭砰地一跳,連忙悄悄鬆手。紫緣偏過頭來,輕聲道:「文公子,多謝你了,我……我一直給你添麻煩,真對不起。」   文淵忙道:「紫緣姑娘,你別這麼說,說起來這事情還是在下的疏失,當天沒能安置好姑娘,就匆匆忙忙地離開,累得姑娘受驚了。」   紫緣嫣然一笑,說道:「你還不知道我怎麼會到京城來,怎能就說是自己的錯了?」   文淵道:「我正想問呢,姑娘,你怎會被帶到京城裡?」   紫緣道:「這裡不好說,等到了城外再說不遲。」   文淵點點頭,道:「不錯。」   兩人默默相視,只因這一件事尚未說清,要再找其他事來說,卻是兩個人都沒心思講。紫緣被他看得害羞起來,輕輕轉過頭去,低眉不語。文淵坐在佳人身畔,香澤微聞,也有點神魂不定,忙把眼光轉開一旁。   不多時騾車便出了廣寧門,文淵掀開帷幕,已到了城外的一處市集,便吩咐車夫停車,和紫緣下了車來,又付了五兩車資。那車夫歡天喜地,不迭聲地哈腰道:「謝謝公子,謝謝姑娘,您兩位郎才女貌,一定白頭到老!」   文淵臉上一熱,道:「大叔,你誤會了……」   紫緣早羞得粉臉泛紅,拉著文淵道:「別說啦,快走罷!」   兩人快步走開,還聽到那車夫呵呵地笑。   文淵和紫緣走出市集,到了一處郊野,水聲淙淙,一條小溪流過石間。眼見四下無人,兩人便在溪邊覓地而坐。時值盛夏,兩人掬起溪水,洗了洗臉,清涼撲面,登時暑意大消,神清氣爽。紫緣笑道:「文公子,你剛才打得辛苦,該再洗洗,提振一下精神。」   文淵笑道:「姑娘所言甚是。」   又沖了下臉,抬起頭來。但見紫緣晶瑩如玉的臉蛋經水清洗,日光照耀之下,更顯得剔透雪白,點點水滴閃閃綴掛在眼睫和髮鬢,真若嫩荷涵露,清麗無端。文淵看得出神,掌中盛著的溪水都自指縫間漏了下去,尚不自覺。   紫緣舉起衣袖,拭了拭臉上水珠,忽見文淵直盯著自己瞧,不禁頗覺羞澀,輕聲道:「文公子!」   文淵一驚,心神回竅,應道:「是,怎麼了?」   紫緣含羞不語。文淵搔了搔頭,甚是不好意思,忙道:「啊,對了,紫緣姑娘,你還沒說你到京城來的事情始末。」   紫緣輕呼一聲,微笑道:「是了,這個要說清楚才行。」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其時日近午天,文淵和紫緣並肩坐於溪邊,水聲潺潺而過。但聽紫緣道:「我暫住在南陽秦知縣那裡的事,想來慕容姑娘已告訴你了。」   文淵道:「是,這我知道。」   紫緣道:「我和那三位寨主在南陽住了幾天,那王山便來了。」   便將前事一一道出。   王振曾命王山至四方選覓美貌女子,獻給皇帝,一來可讓他倚此邀功,二來是以美色系住皇帝,自己更易於掌攬大權。後來王山尋得一名美人,進獻之後,受封為慧妃,王山亦加官階。王山得了甜頭,幾次重施故計,又找到了幾名美女,如法炮製。這回再次出行挑選女子,沿途作威作福,只是尚未探到佳人。   來到南方,聽得人人聲傳紫緣離開水燕樓的事。也算他見識淺薄,召人前來一問,才知道有這麼一位天香絕色。這時紫緣已和文淵等人走了三四天,王山忙命人向水燕樓探清了紫緣的底,便往她故鄉襄陽趕去。   行至途中,正遇上一群狀甚狼狽的僧眾,即是見瞋、見憎的手下。群僧本是皇陵派中人,見了朝廷官員,當即上前相見。王山從其口中得知趙平波欲得紫緣之事,又聞文淵等人身懷絕技,不禁有些擔心,當下提調了兩名僧人前去襄陽,以便認出文淵、華瑄、小慕容等三人,好做準備。也是這兩僧命不該絕,其餘眾僧在之後幾天便遇上慕容修,問起的事是相差不多,卻慘遭滅口於劍下。   王山領眾追到襄陽時,紫緣已往南陽去了。王山在城中遍尋不著紫緣,仍是不肯死心,打聽得紫緣前往南陽,便匆匆追去。來到南陽,便以奉旨巡行名義,在館驛之中住下,又得知文淵等均不在南陽,不禁大喜,心道:「既然沒有這些帶功夫的人,美人要到手,救簡單多了。」   王山聽過朱婆子等人述說,知道若要強將紫緣拉走,紫緣定然不從,只有以計誘騙。當下命人有意無意地透露口風,放謠言道:「你聽說沒有?前些日子,靖威王府的武士們在開封那兒設下了埋伏,逮到了一個十分厲害的人物,叫做文淵的。」   「是在杭州贖了紫緣姑娘出來的那個文淵麼?此事當真?」   「怎麼不真!我親眼見到,一個道士這麼一劍劈下去,那文淵胸膛便劃了一道口子,站也站不起來,被捉了過去。」   這些傳言繪聲繪影,秦滸和紫緣聽聞,都是大驚失色。秦滸向那幾人追問這事情時,王山正走過來,假意道:「秦知縣,什麼事這麼緊張?」   秦滸心直口快,說出紫緣和文淵的一番遭遇。王山聽後,便道:「這麼說來,這文淵必定是被趙世子捉去,以圖報復。」   秦滸如何不急,忙道:「王大人可有方法相救?」   王山裝作為難模樣,說道:「若是我爹爹肯向靖威王說說好話,要救這人其實不難。不過咱們和他非親非故,沒個事由。這樣罷,本官帶那紫緣一齊上京城去,讓她向我爹爹求情,我爹爹才有個理由去斡旋一下。」   秦滸大喜,再三謝過,忙去轉告紫緣。紫緣雖然擔心文淵安危,卻仍疑心謠言真偽,向那自稱瞧見文淵被擒之人查問。那幾人中的兩人,其實便是王山所帶來的兩名僧人,戴了假髮,裝作一般漢子模樣。眾僧伏擊那日,只和紫緣稍加照面,僧人眾多,紫緣自然不記得他們面貌。兩僧說起文淵相貌形象,無不吻合,不由得紫緣不信。   然而王振父子聲名狼藉,紫緣豈有不知之理,要她相信王山,卻更加不能夠。可是文淵不能不救,一時束手無策。秦滸便道:「紫緣姑娘,且不論那王山用心為何,文公子總是要救的。若是不去京城,豈能對文公子有助?」   紫緣思及文淵,心下紊亂之極,暗想:「也罷,倘若終於救不出文公子,那是因我而害了他,一死相報便了。」   當下便要隨王山前去京城。   此時童萬虎內傷已愈可了七八成,外傷也復原不少,丁澤已醒,和郭得貴一般,都是被康綺月消磨了大半精力,修養幾天,已無大礙。童萬虎感念文淵、紫緣信任之恩,決意和兩個義弟一同前去京城,一來保護紫緣,二來也出力相救文淵。紫緣雖覺郭得貴品行不佳,但有童萬虎同行,料來不會有事,便也答允。小楓卻在此時生起病來,便留在南陽。   多了童萬虎三人,頗出王山意料之外,心道:「這三個傢伙不知又是什麼東西,得想法子解決了才是,免得壞事。」   只是想歸想,卻沒個策略。   不巧眾人前往京城路上,途經趙縣,離白虎寨不遠,竟有一批皇陵派弟子在附近搜查,正是參與剿滅白虎寨的其中一隊。童萬虎等三人與之相見,正是冤家路窄,大戰起來,終與紫緣等分散兩路。   紫緣冰雪聰明,眼見王山對童萬虎等人失散頗有喜意,不禁起了戒心,便想趁夜脫身,自行前去京城。然而王山手下眾多,紫緣一個纖弱女子,實是無從脫逃。待到了王振府中,這才知道王山要將自己獻入宮中,猛然醒悟,先是一陣大喜:「既然這是個圈套,那麼文公子想必安然無恙,並沒有被靖威王府的人捉到。」   隨即又是憂嘆:「現下我卻到了京城來,該怎麼離開這裡?」   她身在重重侍衛看守之下,一時無計可施,但也絕不肯就此順從,一心反抗。王山命人帶她出來,紫緣本是不願,待見來人竟有文淵在內,滿腔愁思登時盡數化為歡喜。   紫緣將來龍去脈說了一次,至於王山如何探得文淵等人樣貌的經過,她並不知曉,自然沒能說到這些。   文淵聽著紫緣述說,心情也隨之震盪不定,心道:「紫緣姑娘對我如此掛懷,我竟懵然不知!倘若我沒能先到京城來,紫緣姑娘豈非就此陷於九重深宮?追根究底,實在是我當日太過急躁所招致,其過若此,如何能恕?」   想到此處,更是愧疚難當,低聲道:「紫緣姑娘,在下行事不當,害姑娘遭受了這等驚擾,我……我真不知如何道歉才是。」   紫緣雙頰透紅,柔聲道:「文公子,你別老是怪罪自己啦,我沒有這樣想過的。算起來,還是我自己太糊塗了,竟然就這樣被騙……唉,當時我聽到你被捉走,真的是急死了,好像……都不會想事情了……」   這幾句話說到後來,語音極輕,直如喃喃自語,似是漫不經意,卻滿是繾綣依戀之意,文淵聽來,心中柔情忽起,不自覺握住了紫緣雙手。   紫緣嬌軀一顫,手掌感受著文淵掌心的溫熱,仰起頭來,原先明亮的眼眸似乎籠罩了一層淡淡的水雲,柔和迷濛,臉上微染赧紅,仿佛不敢正視文淵。   兩人相對凝望,一時之間,四下唯聞溪流泠泠之聲。紫緣一顆心怦怦直跳,低聲道:「那,文……文公子,你又怎麼會到京城來?」   文淵愣了一愣,像是突然驚醒一般,臉上一紅,輕輕放開紫緣的手,說道:「我是來找任兄的。」   便把如何與藍靈玉相識、知曉巾幗莊之危、尋找向揚和任劍清諸事一一說了。   紫緣聽罷,說道:「這麼說來,你該趕緊回城裡去找任大俠才是。可是……」   文淵點了點頭,道:「現在城裡只怕鬧得厲害,王山定然會派人四下搜尋我們下落,只怕我們兩人都不能進城了。」   紫緣低眉沉思,說道:「倘若巾幗莊這事當真十分要緊,任大俠應該不會全無耳聞,也許此刻他正在往巾幗莊的路上,甚至已經到了巾幗莊,也未可知。」   文淵道:「若然如此,那是最好不過了。」   提及任劍清,文淵登時想到文武七弦琴,問道:「對了,紫緣姑娘,你是怎麼彈起文武七弦琴的?」   紫緣微笑道:「彈琴就是這麼彈法,有什麼可說的?」   文淵道:「不,這張琴是我師門的重寶,有別於一般古琴,若非武學高手,以內力奏琴,應當是發不出聲響的,是一樣修練內功的法門。」   紫緣聽得好奇,道:「這麼說來,我能彈這張琴,倒算是反常了。」   文淵想了一想,道:「嗯,當時我本來打不過那衛高辛,你一彈琴,我使出來的劍法都跟曲調摻雜變化了,連我自己也料想不到……」   接著沉吟半晌,將琴交給紫緣,道:「紫緣姑娘,請你再彈一次,我想學學這手法。」   紫緣端坐撫琴,笑道:「文公子當真好學,你彈琴比我好上百倍,只怕學來也是無用呢。」   文淵笑道:「此乃『不教不學,悶然不見己缺』,姑娘樂理精妙,在下感佩無已,如何能不求教?」   紫緣不禁微笑,道:「文公子既然如此學而不厭,小女子只好也來誨人不倦一下。」   纖指輕巧,琴聲錚錚而鳴,乃是一首「御風行」文淵靜靜觀察紫緣手下指法,傾聽琴音,忽然身子挪動,兩手輕輕按在紫緣手背上。紫緣臉上一熱,隨即瞭然:「文公子是要知道我下手的輕重緩急。」   文淵精通樂律,手掌隨著紫緣彈奏而波動,絲毫不妨礙到紫緣。紫緣想起兩人見面之日,結緣閣之中,她便曾這樣按著文淵雙手,彈著「漢宮秋月」的曲子,此時情景正好相反過來,忽覺心底湧起一陣害羞,琴曲中不自覺地大顯纏綿之意。   文淵卻專心凝思琴意與武學相應之處,將紫緣至柔之手法與自己的手法互相印證,忽然雙手旁移,落在琴弦之上,內力激發,四隻手竟一齊彈起琴來。   這一下奇異之極,自有琴以來,絕無兩人同奏一琴之理,無論任何人聽之,必斥之為荒誕不經。萬不料此時卻有一對男女如此奏起琴來,手法捷然不同,妙在兩雙手似乎各彈各的,絕不相觸干擾,卻又是同彈一曲,音調相融,渾然天成。若非兩人心意一致,音律造詣又是深奧得不分軒輊,絕不能夠成此異象。   紫緣見文淵如此,雖然頗覺訝異,但合奏之下,竟全無窒礙,不禁驚奇萬分,當下也不停手,一般的彈下去。文淵指上內力不住送出,一注入弦上,隨即被紫緣柔巧的指法化去鋒芒,反震之時,出乎意料地容易化解,更與自身內功互相激盪,事不及半,功卻過倍,文淵不由得暗自稱奇,心道:「這文武七弦琴的奧妙,著實難以盡解,看來任兄也未必知曉。」   此時文武二用並行,琴曲中剛柔備至,平和浩然,意境更非任何琴曲所能營造。紫緣謹守文道手法,漸漸心神凝定,在文淵武道手法影響之下,周身舒暢和暖,如沐春風。文淵有紫緣中和弦上震力,登時領悟了武學中陰陽相生、水火併濟之理,周身經脈越發活絡,流轉如意,更不可制。   琴曲至終,紫緣輕輕停手,面帶微笑。文淵一撥琴弦,驀地縱身而起,一聲清嘯,奇經八脈之中真氣奔騰,縱控之際,無不順心,半空中連翻兩個筋斗,雙袖一揮,當真如鯤鵬之翔,海闊天空,心中驚喜交集,叫道:「妙之極矣!」   忽聽紫緣驚叫:「哎呀!」   文淵定睛一望,原來自己一時忘形,這兩下翻躍竟是到了小溪上空,眼見將要落在水裡,雖不致受傷,總是狼狽不堪。文淵心隨意轉,「御風行」的曲意在腦中一閃而過,真氣暢行,身子輕靈似羽,霎時間融入了列子神遊太空、御風而行的意境,下墜之勢陡然減緩,袖袍拂處,身形輕輕向溪邊飄落,翩然落地,竟是他從未來能施展過的絕妙輕身功夫。   文淵初窺琴曲和武學合而為一的妙用,心中豁然開闢了一片新天地,只覺神清氣爽,心情輕鬆無比,一看紫緣,紫緣正微笑著凝視自己,登時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歡喜,忽然一把抱住紫緣,說道:「紫緣姑娘,真謝謝你,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紫緣被他牢牢抱在懷裡,登時羞不可抑,一見他高興的神情,不禁面現微笑,道:「我幫上什麼忙了麼?」   文淵微笑道:「你可能不能體會,可是真的幫我太大的忙了,無以復加,無可形容。」   紫緣低下頭去,神色嬌羞,低聲道:「好啦,但……你……你先放開我嘛。」   若在平時,文淵聽她一說,定然驚覺,兩人馬上分開,心裡各有各的不好意思。然而這時紫緣卻覺文淵雙臂緊環,並無放開之意,口中也無回答,心裡一怔,抬首望著文淵。 第三卷 第十五章   文淵雙臂一緊,低聲在紫緣耳邊道:「紫緣姑娘,你記得我們相遇那晚,最後彈了什麼曲子?」   紫緣輕聲道:「我怎麼會忘?你彈的是『蒹葭』,我……我是彈奏『風雨』……」   文淵輕輕撫摸紫緣的烏雲長發,輕聲道:「那時候,我雖然沒見到你,但是……自從我聽了那琵琶聲,就一直無法忘懷。」   紫緣柔順地倚在文淵懷裡,柔聲道:「我本是想出來見你的,可是……我……我就是不敢。唉,我那幾天,好像少了什麼,失魂落魄的,就是……就是想著你。」   她將頭靠在文淵肩上,輕輕地道:「我還以為,我沒有機會再跟你見面了……」   文淵展顏微笑,輕聲道:「可是我們還是重遇了。」   紫緣微微點頭,臉上滿懷柔情,嫣然而笑,柔聲道:「能再聽到你的琴聲,我好高興。」   這一句話說來,傾慕之情溢於言表,文淵心口一熱,右手輕輕摸上紫緣臉頰。   這舉動著實讓紫緣心頭重重跳了一下,臉上露出少女的羞澀,輕呼道:「文公子!」   文淵溫柔地撫摸紫緣嬌嫩的臉蛋,低聲道:「你的琵琶聲里,總會把你的心情告訴我。」   紫緣一聽,不禁粉臉羞紅,輕聲道:「你的琴聲,我也聽得出來啊……你對我的心思,我都知道。」   文淵聽紫緣言語中一片深情,也不由得耳根發熱。眼見紫緣滿面嬌羞,櫻唇近在咫尺,文淵再難抑制心中愛戀之情,雙手捧起了紫緣的臉。   紫緣輕輕闔上雙眼,胸口微微起伏,朱唇半啟,柔聲道:「文公子,你若是不嫌棄我,我想……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文淵緩緩閉上眼睛,輕聲道:「對,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霎時之間,兩人雙雙沉浸在濃情蜜意之中,纏綿相吻。這一吻將兩人一同帶回了湖夜初會的情景,知音知心,互訴傾慕。此後結緣閣相會、夜遊西湖、同返襄陽、乃至於今日京城抗敵,點滴回憶,如在夢中。   文淵愛憐地吮吻著紫緣,溫暖的身子拱衛著她的纖柔的身軀,紫緣以香軟櫻唇回應著文淵,多日來潛藏、不安的愛意,此刻已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兩人的心思一齊醉了,長吻至盡頭,仍然不願分開,輕輕地、不停地啜吻,雙唇斷斷續續地交集,即使些微碰觸,也足以感受到對方深深的戀意。   吻著吻著,文淵和紫緣慢慢睜開眼來,互相交換了淺淺的一個笑容。紫緣滿臉紅暈,眼瞳中一片醺醺然的意態,柔聲道:「文公子,華姑娘跟慕容姑娘也很喜歡你的。」   文淵緊摟紫緣身子,輕聲道:「你會不會生氣?」   紫緣微笑道:「我是因為你,才能離開水燕樓的,我還求什麼?何況……你待我是真心的,我是知道的……」   說著臉現嬌羞神情,低聲道:「本來啊,我想你都有了兩位好姑娘,或許也不差我了……可是啊,後來我知道了,你對我這樣……」   話沒說完,便羞得不好意思再說,臉上卻赧然含笑。   文淵微笑道:「我對你怎樣了?」   紫緣偏過頭去,抿嘴笑道:「你……就像我對你一樣。」   文淵伸手梳著紫緣秀髮,微笑道:「我們兩個,誰愛對方多些?」   紫緣含羞不語,雙頰梨渦淺現,笑而不答。文淵看著,忽覺一陣迷眩,忍不住又是輕輕一吻。   紫緣「嗯」地一聲,靜靜地閉目回吻,忽覺文淵的手掌在她背上緩緩遊走,登時帶來一陣令人酥麻的刺激,不禁神為之醉,語帶含糊地道:「文……文公子……你……啊……嗯……」   文淵漸漸低頭,從雙唇向下吻去,點吻纖細欲折的香頸,柔順的髮絲不斷掠過鼻端,同時吻著紫緣的肌膚和烏雲。   初識情趣的紫緣,如何能壓抑文淵送來的陣陣柔情,香汗微滲,口中輕聲嬌吟:「哎……啊……文公……子……呃……」   雖只是幾聲輕微的呻吟,但是聲音卻是銷人心魄,文淵聽得氣血騰湧,登時下身漸漸硬直起來,心神一盪,親吻之時,輕輕啜了一下。紫緣身子一顫,「啊」地輕呼一聲。   文淵望著紫緣雙眸,見她眼中帶著些許退縮畏懼,當下示以微笑,輕聲道:「會怕嗎?」   紫緣眨著眼,嬌軀微微發抖,面色緊張地點了點頭,語音微顫,低聲道:「有點……有點怕……可是,我……」   囁嚅半晌,忽地一咬下唇,摟住文淵後頸,臉頰相貼,輕聲道:「文公子,你……你來罷!」   文淵知道她有著一段痛苦不堪的過去,心中萬分憐惜,暗想:「我絕不能讓紫緣感到一點不快,既然我對她如此鍾情,更要全心為她設想,千萬不能稍加勉強。」   當下輕輕愛撫紫緣的頸邊,柔聲道:「紫緣,別太緊張,我怎麼樣都不要緊,你覺得不好受,一定要說出來,好嗎?」   紫緣又點點頭,深深呼吸幾下,低聲道:「我……我曉得的。」   文淵投以一個安撫的微笑,慢慢解開紫緣的衣衫。當手指觸及紫緣前襟時,紫緣身體又顫了一下。文淵珍而重之地卸下紫緣的綢衫,雖然尚有兜衣和紗裙的遮蔽,但那美麗的體態已由半現的雪膚玉肌展露,神采掩映,曼妙無比。   紫緣急促地喘著氣,怯懼地舉手遮掩胸前,柳眉含羞,更顯楚楚動人。文淵一看,不由得心魂恍惚,伸手輕輕去拉開紫緣手臂,不料紫緣身子一縮,緊緊擋著胸部,不讓文淵越雷池一步,臉上表情交雜著不安、徨惑、羞赧,又帶有幾分畏懼。文淵甚感困窘,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低聲輕呼:「紫緣!」   紫緣緊張的臉上現出些許歉意,低聲道:「對不起……我……我會試著放鬆的。」   但是一雙纖細的手臂仍然拚命守衛著胸口,雙腿也夾緊不開。文淵不敢躁進,循序而行,撘著紫緣雙肩,給予肩膀柔順的愛撫,慢慢滑落至上臂、手腕,不論哪一處,肌膚都是嫩如凝蜜,柔似雪絨,明明手上感覺得到滑嫩的觸感,卻仿佛入手即融一般,當真誘人之極,令人摸得一下,便捨不得離手。   文淵輕巧地揉拭紫緣白嫩藕臂,雖是滿心興奮,但為了怕紫緣承受不起,仍然強自壓抑,漸次撫摸到了紫緣胸前的手臂。紫緣輕聲驚呼,閉上了眼睛,一波波暖和的舒適感覺從手上傳來,令她一點一滴地鬆弛下來,輕聲呻吟:「啊……呃……文公子……」   文淵輕輕撥開她的手指,身子往紫緣胴體貼去,謹慎地觀察紫緣的反應。紫緣眉梢顫動,張著那櫻桃小口,像要嘆氣似地。文淵湊上去吻了一下,拿開了紫緣的手臂,接著鬆開她身上的小兜系帶。   紫緣無力地張開眼來,四肢動作仍然有些緊繃,顯然仍是十分不安。文淵以吻來撫慰著紫緣,身子前傾,欲將那肚兜取下。只因這一湊前,昂立的下體正好頂到紫緣雙腿之間的私處。紫緣猛地渾身一震,失聲驚叫:「啊呀!」   文淵吃了一驚,連忙停下動作,問道:「紫緣,怎麼了?」   紫緣臉色蒼白,眼中充滿恐懼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顫聲道:「不要……我不要,不要……」   文淵霍然驚覺,登時知道了紫緣所害怕的事,方才的亢奮心情立時飛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擔憂,低聲道:「紫緣……」   話才出口,紫緣陡地掙開文淵手掌,雙手死命掩著身體,連聲哭叫:「別過來……嗚……嗚嗚……走開……不要啊!」   秀麗的臉龐上滿是驚惶,柔弱不堪的身體失卻主宰地顫抖著。   眼見紫緣痛苦的嗚咽,文淵心如刀割,難受得如欲死去,心道:「紫緣所受到的侮辱,令她傷痛至此!」   他從未痛恨過任何人,但對這一群糟蹋紫緣身子的大盜,文淵心中登時充滿了極端的憤怒和憎恨。然而他馬上把這憤恨之情壓了下來,轉為現下更要緊的事,靜靜地按住紫緣肩頭。   紫緣呆了一呆,望著文淵,止住了叫喚,忽然撲在文淵懷裡,放聲大哭。文淵輕輕摟著紫緣,強忍苦楚,柔聲道:「紫緣,有我在這,你不用怕。」   也不知紫緣是否聽到,只是伏在文淵胸前哭著,似乎要把長久以來,心中一切悲痛全部發泄出來。   待哭聲稍歇,紫緣抬起了頭,淚眼朦朧,低聲道:「文公子!」   語音仍帶嗚咽。文淵為她披上衣服,柔聲道:「好些了嗎?」   紫緣拭了拭眼淚,臉色哀傷,低聲說道:「我……我以為我能夠忘記那種悲哀了……結果……結果……」   文淵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紫緣,你已經很堅強了。以後有我跟你在一起,我們……我們可以掃除這個陰影的。」   紫緣默然不語,看著文淵的眼神,輕輕地低下頭去。 第三卷 第十六章   再說向揚一早啟程趕往巾幗莊,馬不停蹄,午後不多時便入了昌平,離巾幗莊已然不遠。向揚策馬穿過一座林子,眼前一片平野遼闊,行馬更速,心道:「看來再行一刻鐘,便可到巾幗莊了。」   他深知皇陵派、神駝幫、龍宮派均是武林中的龐大勢力,將臨強敵,不由得精神振奮,越接近巾幗莊,越是聚精會神,留心四周,絲毫不敢大意。   縱馬奔馳片刻,忽聽一陣鈴鐺聲自前方傳來,尚夾雜著大片噠噠蹄聲。向揚心知有異,催馬奔前,只見遠方一騎白馬當先疾馳,後頭數騎緊追不放,三人乘馬,其餘五六人均騎茶色駱駝,那鈴鐺聲響便是駱鈴聲,異常響亮,卻也透著些古怪音色。向揚凝目辨識,依稀看出白馬上是名女子,心道:「莫非這是巾幗莊的人物?瞧這幾匹駱駝,追兵定然是神駝幫無疑。既然來者是神駝幫,那麼無論這女子是誰,都該先救再說。」   想到此處,向揚更不考慮,衝上前去。那女子見有人當面衝來,似乎吃了一驚,大聲叫道:「危險,快走開!」   便在此時,後頭一名神駝幫幫眾陡地拉弓搭箭,「咻」地一箭,來勢急勁,射向那女子後心。   此時向揚離那女子已然不遠,向揚眼明手快,一見那人取箭,手往馬鞍一按,身子猛地借力飛出,竟搶先竄在箭頭之前,左手一引一帶,迅速絕倫地撥箭回射,勁道之強,猶勝弓發,「嗤」地插入那人肩窩。幾乎同一時間,一顆飛石破空跟至,重重擊在箭尾柄上,把箭直釘透了那人肩頭。那人慘呼一聲,險些墜下駱駝。   那女子望了向揚一眼,似乎甚為詫異。向揚猶在半空,順勢翻手按在那女子後半馬背上,身子彈起,一個縱躍,穩穩噹噹地落回自己馬上,心道:「原來這女子武功厲害,剛才倒不需我出手了。瞧她這一手飛石既穩且准,若是我沒插手,這一箭也會被打飛回去。」   後面追兵見了向揚這一番身手,登時傳出幾聲驚呼。那女子側頭對向揚道:「閣下是哪一位?」   向揚道:「在下向揚。姑娘可是巾幗莊的?」   那女子微微一怔,道:「不錯。」   忽聽颼颼連響,五枝羽箭一齊往向揚後心射到。向揚猛然回了半身,右手一抓,便抓得一枝箭,連抓五下,五箭全被在掌中。便在同時,一件物事直打向那女子,風聲奇響,竟是一口五尺高的銅鐘。鐘身笨重,這一擲威力自是奇大,向揚猛吃一驚,但為箭所礙,不及阻擋,那女子似也不敢硬接,跳開馬身,翻至一旁。但聽一聲悶響,銅鐘正中白馬腦後,登時打得它腦漿四濺。   銅鐘才飛出,一名長大漢子緊跟著自馬上飛躍而出,銅鐘擊斃那女子坐騎之時,那漢子立時伸手握住鍾環,一拉而回。那女子沒了坐騎,後面數騎隨即追到,那被向揚撥回飛箭的漢子喝道:「石娘子,你還想逃到哪裡?」   登時將那女子和向揚團團包圍。   向揚一聽「石娘子」三字,登時恍然,向那女子道:「原來姑娘就是巾幗莊石莊主?」   石娘子隨意朝向揚點了下頭,盯著那拿銅鐘的漢子,說道:「蒲牢太子,你的武功可越來越霸道了。」   蒲牢太子雙眼一瞪,縱聲笑道:「哈哈,你怕了嗎?」   這幾個字一說出口,登時聲傳四野,向揚陡覺耳中嗡嗡作響,不覺嚇了一跳,心道:「這人說話聲音這等宏亮,倒是奇了。」   另外兩匹馬上乘客一齊下馬,三人腰帶上均繡龍紋。向揚暗道:「三個龍宮派的,其他都是神駝幫。這三人氣度非凡,莫非都是九龍太子之列?」   只見三人中一名青年仗劍而出,怒目喝道:「石娘子,你今天哪裡也走不了,我睚眥現在就要你命喪黃泉!」   旁邊一個瘦小青年道:「七哥別要莽撞,我們是要捉活的。」   這青年小眼尖鼻,面目猙獰,但語音卻甚是平和,渾不似其貌,跟睚眥太子全然不同。   睚眥太子怒道:「要活的,八弟你自個兒去捉,要是我先殺了她,你可別怪我!」   說著惡狠狠地盯著石娘子,眼中如要噴出火來。石娘子哼了一聲,昂然道:「蒲牢、睚眥、狻猊,你們敢動手便一齊上,且看我石娘子能否應付得來?」   向揚往石娘子一看,但見她約莫二十四五歲,身材纖瘦,雙腿褲管上鮮血淋漓,衣衫上也血跡斑斑,顯然已經過一番劇戰,容貌中卻流露一股剛強神色,絲毫不懼強敵環伺,心道:「臨危不亂,石姑娘不愧為巾幗莊大莊主。但她傷勢不輕,現下要跟龍宮派三名好手過招,實在危險。」   當下上前一步,喝道:「你們想要出手,先來和我向揚過兩招再說!」   石娘子走上前來,說道:「向兄,你無關此事,不必插手。」   向揚側頭向石娘子道:「在下師承華玄清師父,是任劍清師叔的後輩,特來助貴莊一臂之力。」   石娘子微感吃驚,道:「你是任大俠的師侄?任大俠也來了嗎?」   向揚道:「現下還沒。」   他從未見過任劍清,此時說起任劍清之名,不禁覺得有些不實在,暗道:「聽師弟說這位師叔本領厲害得很,要真能來就好了。」   狻猊太子眉頭一皺,他方才見到向揚縱躍兩馬之間,身手俐落無比,顯然武功了得。石娘子雖然負傷,但仍是厲害人物,加上一個向揚,勝負便未可立知,當下道:「三哥,七哥,你們先出手,我給你們掠陣。神駝幫的兄弟,請看住四方。」   睚眥太子一振寶劍,喝道:「八弟,你就是婆婆媽媽的不幹脆!」   劍芒陡長,搶先攻上,一出手便是「龍翻劍法」的凌厲殺著,一重接著一重,如同千波萬浪傾蓋,劍光霎時間吞沒了向揚身形。   石娘子見識過任劍清的功夫,眼見向揚出手相助,心道:「任大俠武功高妙,倘若這人得其師門武功精要,應付這睚眥應不成問題。」   她自知雙腿傷勢不輕,既然有人相援,當下也不逞強,雙手各扣三枚小石塊,旁觀戰陣。   向揚身處劍光交錯之間,眼光看得卻是奇准,前傾後仰,左踏右行,一一避開睚眥太子的猛惡招數,心道:「這路劍法雖然剛猛,但說到劍路變化威力,可頗不及陸道人了。當日陸道人沒能傷我,我難道還會輸你不成?」   看準睚眥太子中路劍法,驀地長嘯一聲,掌運內息,沛然不止,一掌拍出,威勢浩瀚,正是「九通雷掌」功夫。   睚眥太子使劍正急,忽覺胸口氣息窒礙,向揚這一掌真力驚人,不待掌力及身,掌風已然壓迫得睚眥太子劍路斜偏,硬是破開他中路攻勢,掌力之強,實是駭人。睚眥太子大驚,退身縱起,舞劍卸去余勁,喝道:「好掌力,了不起!」   向揚喝道:「再接一掌如何?」   跟著躍起,仍是先前那一掌,掌上連加三道後力,追擊而至。   忽地一道黑影自半空迎來,竟是蒲牢太子追著騰躍起身,單臂掄起銅鐘,幫睚眥太子接下向揚掌力。猛聽「鐺鐺鐺」三下巨響,令人震耳欲聾,向揚的三道雷掌後勁一齊打在鐘上,當真聲如霹靂雷震,雷掌功力隨之散去,馬匹駱駝嚇得一齊驚嘶蹦跳起來,石娘子、狻猊太子諸人也不禁駭然變色。   蒲牢太子落下地來,將右手銅鐘「砰」地撐在地上,泥土登時被其深陷下一個圓圈。蒲牢太子面露狂態,大笑道:「小子,你這掌力打得不錯,可是在大爺我的『蒲牢金鐘』之下,卻也無用武之地!」   口中雖說得如此,右手卻隱隱酸麻,銅鐘畢竟沒把雷掌威力全數卸開。   向揚見雷掌無功而返,不禁暗自稱奇,鬥志更增,左腳緩緩舉起,雙掌一上一下,衣袖之中隱發風雷之聲,乃是九通雷掌「夔龍勁」狻猊太子臉色一變,心道:「這人要出真功夫了。」   蒲牢太子嘿地一笑,說道:「什麼怪架勢,對大爺我沒用的。」   向揚目光一閃,道:「明明是破銅鐘,偏要說是什麼金鐘?你且那破銅鐘接這一掌看看!」   右掌緩緩一圈,「畫」地一聲長聲,有如裂帛。 第三卷 第十七章   這一下回掌畫圈,動作甚緩,竟然能憑空迫出如此清晰的聲響,掌上內勁之強,實是非同小可。石娘子一聲輕噫,暗道:「這人的內功造詣確實深湛,對付這蒲牢太子,看來綽綽有餘。」   睚眥太子一揮長劍,叫道:「這等厲害招式,該由我睚眥先來見識!」   說著急縱向前,劍上微發嗤嗤聲響,鋒芒捲起森森寒光,繁雜劍勢封住向揚上身三路,方位狠辣,內力鋒銳,大顯肅殺之意。   向揚右腿略彎,猛地伸直,身形藉勢縱出,竟自投向睚眥太子劍路之中,喝道:「就讓你領教一掌!」   右掌連劃三個小圈,左掌凝力推出,掌力過處,只聽一串「必必剝剝」清脆爆響,緊跟著響聲一沉,如是山後悶雷。   睚眥太子陡覺手腕一震,手中長劍如同撞上了一道無形氣牆,匡啷連響,眼前銀光片片飛射開來,長劍震成數截碎片,四下飛散。不及心驚,雷掌氣牆已如排山倒海一般衝壓至前。他就是再好戰,也不能與之正面相抗,翻身而上半空,先避其鋒。睚眥太子內力修為也非泛泛,雖然一時氣窒,但迅即調息順暢,接連兩下後翻,踏落地上,左掌五指錯開,右掌虛退成抓,準備再接後續攻勢。   向揚卻不追擊,真氣下運右足,身子陡然急沉數尺,一聲大喝,掌力隨之急轉直下,對正蒲牢太子上路擊落,勢如天雷轟頂,威不可當。蒲牢太子不肯失了聲威,高高倒舉銅鐘,左掌在鐘上猛拍三下,鐘聲震得四野皆聞,三道掌勁並成一股巨力,自鐘口朝天震出,以此迎擊向揚這一掌。   向揚重招出擊,絕不留手,但聽一聲轟然巨響,兩人功力相衝,高下立分。眾人耳中巨響迴蕩,雷掌後勁重重轟落,自第二道後勁起,蒲牢太子的掌力已然潰不成軍,「夔龍勁」如霹靂爆雷,全數打入朝向上空的銅鐘口內,山鳴谷應,震耳欲聾。   蒲牢太子萬料不到向揚內功如斯強猛,這次勁力從鐘口而入,未能卸開,已先傳到握住鍾環的右手,登時血脈劇震,恍如身遭雷殛,比火燒刀割猶為駭人。他大驚之下,一條手臂已然麻木,風雷之威貫體而過,再也拿不住銅鐘,手指一松,放開鍾環,銅鐘立時被雷掌所壓,落向蒲牢太子天靈蓋。這銅鐘重達數十斤,在雷掌壓迫之下,直有千百斤之力,蒲牢太子腦袋便是堅硬何如,也要頭骨盡碎,死狀慘不可言。   忽見一道身影飛閃而至,叫道:「三哥!」   一掌拍出,立將蒲牢太子身軀推出數尺。掌力方至,銅鐘已重重落地,「咚嗚」一響,泥沙飛散,土地被撞得凹陷一尺有餘,當真生死一線。出手之人一臉兇相,正是狻猊太子。   蒲牢太子驟脫險境,不禁暗呼:「好險!」   他身受威猛無匹的夔龍勁,全身功力幾被銷盡,身子跌跌撞撞,頹然摔倒,想要撐著起身,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丹田一陣逆氣上涌,連噴了幾口鮮血,狻猊太子忙上前扶住。   向揚凌空一個旋身,穩穩落地,昂視四周,神駝幫諸人面上驚駭神情未退,不自覺勒著駱駝韁繩。石娘子見了這等威勢,亦是暗自驚佩。   狻猊太子回頭望著向揚,道:「向兄武藝精深,令人佩服,在下來領教幾招。」   說著將蒲牢太子靠著銅鐘,站起身來,朝向揚緩步走來。向揚見他全無懼色,心下暗贊:「這狻猊太子氣度穩重,看來不像蒲牢太子那樣容易收拾。」   當下也不怠慢,凝神運氣,掌心催聚九轉玄功真力,靜待狻猊太子出手。   忽見石娘子上前一步,道:「向兄,莊中危急,盼請速戰速決。」   這一下可提醒了向揚,心道:「不錯,石姑娘是巾幗莊大莊主,卻受傷如此,又被這些傢伙追趕到此,巾幗莊上的戰局只怕更加險惡,我可不能跟這些人拖太久。」   念及此處,當即搶先出招,一招雷掌直拍過去。   狻猊太子陡然停步,雙掌一合,口中沉聲念道:「羯諦羯諦,波羅羯諦,波羅僧羯諦,菩提薩婆訶!」   隨即雙掌疾推,眼中如現華光,揚聲大喝:「南無阿彌陀佛!」   向揚猛覺一道雄渾勁力迎來,自己的雷掌剛勁登時如陷泥淖,鋒芒大減,不禁暗吃一驚:「這是什麼功夫?」   不及細想,左掌加拍,雙掌并力,當真是雷霆萬鈞之勢,狻猊太子微一吐氣,偏開身子,順勢將掌勁推向一側,舉重若輕地避開雷掌攻勢,一個迴旋,揮掌反劈向揚胸膛。   雷掌威力被卸,向揚雖覺驚奇,卻也絕無畏懼,翻掌格擋來招,旋即還掌。狻猊太子兩條手臂貫盡深厚功勁,與向揚一招一招拆將下來,竟不落下風。但見拳掌來去,四條胳膊斗在一起,漸漸散開一層氣網,兩人周身一尺之地,青草均被壓迫得向外折倒。   睚眥太子眼見戰況激烈,哪能袖手旁觀,喝道:「姓向的,小心了!」   掌上隱發涌浪之聲,來勢輕重不定,乃是龍宮派掌法「藍濤神掌」向揚見他掌法頗為奧妙,不弱於劍法威力,心道:「這兩人比蒲牢厲害得多,可要留神對付。」   九通雷掌一掌掌擊出,以一敵二,仍是攻守自如。   狻猊太子所使功夫,乃是一位異僧傳授的佛門武功,稱為「大乘禪掌」功法博大精深,溫而不烈,威而不猛,實是一門絕學。那僧人知悉狻猊太子與其餘龍宮八太子個性不同,頗通禪機,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將這門掌法傳授於他。狻猊太子修練多年,雖然未能盡解其中精要,武功卻已進步神速,猶在七太子睚眥之上,位居九龍太子之首,在龍宮派中僅不及掌門敖四海,功力非同小可。   他自學藝有成以來,便不再和派中弟子打劫船商,自行潛心修習,以期精進。這日遇得功力非凡的向揚,一交上手,將「大乘禪掌」中的種種深奧訣竅一一使出,兩人各出絕招,一時竟然不分軒輊。向揚打得興起,仰天一嘯,雙掌陡然打得飛快,來去奔騰,氣勢大開,正是「雷鼓動山川」一掌猛過一掌,雷霆之勢無窮無盡,睚眥、狻猊知道厲害,各自使盡畢生功夫,全力招架。狻猊太子以大乘禪掌的柔力抵擋,睚眥太子使一招「魚龍潛躍」連發暗勁,硬接雷掌。   但聽連聲爆響,手掌拍擊之聲不絕於耳,一聲聲都如雷閃驚濤,驚心動魄。狻猊太子尚能保全,睚眥太子竭力發掌,卻越來越是後繼乏力,但在雷掌狂攻之下,卻又抽身不得,只有咬牙硬撐。   向揚內息鼓盪,九通雷掌分攻兩人,連綿不絕,眼見對手已全無還手之力,睚眥太子更是汗出如漿,守勢漸弱,隨時要敗,心道:「三十掌之內,你睚眥必敗無疑。」   果然十掌過去,睚眥已然疲態畢現,全憑旺盛鬥志支持著。   神駝幫幫眾見此情景,互相對望,忽地放聲大喊,乘著駱駝衝上前去,各拔彎刀,齊往向揚攻去。石娘子喝道:「給我退下!」   手中飛石陡然打出,鏗鏗連響,將眾人手中彎刀一一震飛。神駝幫諸人相顧駭然,慌忙退開。   狻猊太子心知萬難取勝,暗道:「今日便是捉不到石娘子也就罷了,需得保全性命,再謀後算。」   當下把心一橫,內力沉凝,叫道:「七哥快退!」   雙掌蘊勁,按上向揚雙掌,使上黏勁,將向揚掌力緩住,頓成比拼內力之局。   睚眥太子已然精疲力盡,向揚掌路被狻猊太子接去,心頭一松,真氣不繼,登時眼前花白,險些昏去,勉力躍開。狻猊太子見睚眥脫險,當即將全身功力含於掌心,喝道:「我佛慈悲!」   一身內勁赫然吐出,渾厚柔韌,剛猛如九通雷掌,竟也被排開。向揚雙臂一震,情知這一下掌力深厚之極,不能逞強硬接,略退一步,雙掌急撥向左右兩邊,將這道大威力分化開來,運勁消解。   狻猊太子趁隙飛身躍離,一提蒲牢太子後領,將他送上馬匹,自己跟睚眥太子也疾躍上馬,叫道:「向揚,在下今天認輸,咱門改日再來斗過!」   向揚正凝氣化解大乘禪掌功勁,一時不及追擊,當下也不在意,朗聲道:「在下隨時奉陪!」   龍宮三太子、神駝幫眾人疾奔而去,毫不停留。向揚調息半晌,血氣平復,一望石娘子,見她面無喜色,便道:「石姑娘,剛才截不下他們,在下到貴莊之後,自會再收拾他們,姑娘不必擔心。」   石娘子將手中一枚小石收入懷裡,說道:「向兄仗義相助,巾幗莊上下均感盛情,豈敢多有相求?」   向揚見她雙腿傷口尚在淌血,當即道:「石姑娘,你先包紮傷口,我們便趕到貴莊去。」   說著便要撕下袍袖。石娘子卻已先行在袖子上撕了布條,接著撕開大腿褲管,白皙的腿上血跡斑斑點點,傷勢實是不輕。   向揚見她毫不避嫌,當著他面前露出肌膚,怔了一怔,不禁有些侷促,當下轉過頭去。石娘子恍若無事,逕自包紮妥當,站了起來,道:「走罷!」 第三卷 第十八章   石娘子的坐騎已被銅鐘所斃,當下和向揚共乘一馬,往巾幗莊馳去。石娘子熟習騎術,坐在向揚身後,手無扶持,依然坐得穩當。   這馬是趙婉雁特地為向揚所選,神駿非凡,雖然載了兩人,仍是奔馳如風。向揚控馬急奔,不久便見到山嶺間宅院綿延,正是巾幗莊。   石娘子遠遠望去,說道:「向兄,我們得從後山繞進莊裡,正門路上已經被皇陵派守住了。」   向揚不知路線,便道:「請石姑娘指引方向。」   石娘子道:「讓我坐在前面,我來控韁。」   向揚便讓石娘子坐到身前,讓了韁繩。他的騎術頗不及石娘子,馬蹄一行,雙手無處可放,登時有些身子不穩,搖搖晃晃。   石娘子察覺向揚坐得不穩,回頭微笑道:「向兄,這樣可要摔下馬來的。」   向揚一陣尷尬,笑道:「在下不擅騎乘,讓姑娘見笑了。」   石娘子道:「不打緊。這麼著,你扶著我罷,搖搖擺擺的也不好快行。」   話雖如此,但石娘子乃是姑娘家,向揚心中為難,不知雙手往那裡擺好。石娘子一回頭,見他神色不安,不禁好笑,道:「扶著我的腰就是了,還想什麼?」   向揚別無它法,只得輕輕按著石娘子兩側腰際。石娘子笑道:「向兄,你方才大顯身手,何等威風,怎地現下輕手輕腳的?扶好罷,有什麼好害羞的?」   向揚見她說來爽快磊落,毫不忸怩,也就安心,便穩穩扶著石娘子腰邊。石娘子一聲呼叱,縱馬快奔,那馬撒開四蹄,往山間小路而去。   山中草木繁盛,樹叢茂密,一眼看來,實不容易騎馬通行。但石娘子熟悉山中各處大道小徑,控馬奔馳山林,仍是來去自若。只是山路畢竟不利馬行,甚為顛簸,向揚不自覺手上加力。石娘子打扮樸素,衣衫單薄,向揚指掌緊貼她腰際,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腰間為控韁所做的施力,柳腰時展時縮,充分顯出她身體的柔韌健美。   向揚初時不覺,但每當馬匹行路震盪時,手上自然有此感覺,石娘子卻似乎絲毫不知,不由得微感困窘,說道:「石姑娘,你當真放得下心,全不提防我有無其他意圖?」   石娘子逕自策馬,道:「我看人還不至於太走眼,你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否則何必救我?」   向揚聽她語調平淡,信任之意卻顯而易見,心下暗暗佩服,心道:「石姑娘領導巾幗莊,果然自有其見識氣度。」   方念及此,忽聞前頭一片嘈雜之聲,似有多人正在交手。   石娘子催馬上前,越過一片樹叢,赫然是一片刀光劍影,數十人交相惡鬥,劇戰不休,林子裡男多女少,顯然巾幗莊已居於下風。一個長發女子手持長棍,身法快捷靈動,連聲嬌叱,棍法密集如雨,著著精妙,領著眾女左衝右突。然而敵人眾多,一時難以突圍。樹林中四處灑血,戰況激烈,景象驚心動魄。   石娘子怒喝道:「賊子休要逞強,巾幗莊石娘子在此!」   話聲未畢,右手已打出一枚飛石,正擊中與那持棍女郎交手的一名壯漢面門,打得他鼻樑斷裂,慘叫跌倒。那女郎回頭一望,見是石娘子,登時大喜,叫道:「大姐,你沒事嗎?」   這女郎便是巾幗莊二莊主凌雲霞。諸女見到石娘子,齊聲歡呼,叫道:「大莊主!」   一名中年漢子搶上前來,一拳打向石娘子肩頭。石娘子右掌一翻,扣住那人手腕,一收一甩,「砰」地一聲,將那漢子狠狠摔在地上,便即一動不動,手法脆快無比,口中同時說道:「向兄,這些是皇陵派的人,我二妹可能不易應付,要請你幫她一幫了。」   向揚一點頭,道:「好!」   一按馬背,飛身而出,一個起落,立時到了凌雲霞身後,雷掌順勢發出,打得一名皇陵派好手狂噴鮮血。   凌雲霞見了向揚,不禁一怔,一時會意不過來。石娘子縱馬奔來,道:「二妹,這位向兄是任大俠的同門晚輩。」   凌雲霞輕呼一聲,低聲道:「閣下大名,可是叫做向揚?」   向揚道:「正是在下。」   凌雲霞面現喜色,揮棍逼開對手,道:「多謝相援,令師妹華瑄姑娘也來到敝莊了。」   向揚大為驚喜,雷掌攻勢不停,道:「我師妹也來了?現下在貴莊中嗎?」   凌雲霞道:「是,華姑娘和我三妹正守在莊裡。」   石娘子左手打飛石,右手連環拳掌,遠盡皆攻,一邊道:「三妹已經回來了?」   凌雲霞棍路一掃,叫道:「昨晚回來了!」   她這一棍出得狠,使足了內力,聲調不覺提高。   向揚和石娘子一加入戰陣,局勢立時改觀,皇陵派眾人節節敗退。領隊之人眼見情勢不利,當下叫道:「諸位兄弟儘速退回,兩位師弟隨我斷後!」   眾人漸次退開,一邊阻擊巾幗莊諸女進逼。   凌雲霞道:「大姐,要不要追上去?」   石娘子道:「這一隊人數雖眾,卻無幾名高手,無謂多費手腳,先回莊裡鞏固防禦。」   凌雲霞當即喝令眾女救起受傷同伴,收隊回莊。   向揚見巾幗莊眾女行動明快,便如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兵,傳令一出,立依動作,心底暗暗喝彩,心道:「無怪乎巾幗莊以寡擊眾,尚能支撐,看來她們著實在攻守戰陣上下了苦功。」   眾人自巾幗莊後門進莊,到了廳上,兩名少女當先迎了出來。左首那青衫少女一見向揚,便沖了出來,一臉欣喜,歡叫道:「向師兄,向師兄!」   向揚一拍那少女肩頭,笑道:「師妹,你也到啦!」   華瑄眨著眼,道:「文師兄找你過來的嗎?」   向揚道:「沒錯,不過師弟在找任師叔下落,想來沒那麼快到這兒。」   華瑄拉過旁邊那女子,道:「藍姐姐,這就是我說的向師兄,你看!」   臉上一片興奮,像是要展示什麼難得的東西一般。那女子自然便是藍靈玉,她今日都在領著諸女抵擋神駝幫的一波猛攻,剛剛才殺退對方,進莊休息,一時沒想到當天華瑄對她說的話,當下只拱手道:「幸會。」   華瑄臉綻笑容,道:「藍姐姐,你看向師兄好不好啊?」   藍靈玉茫然不解,道:「什麼好不好?」   華瑄道:「我那天跟你說了啊,要把向師兄介紹給你嘛!」   藍靈玉一愣,登時想起,臉上不禁微微一紅,笑道:「你別胡鬧啦,哪能這樣決定的?」   說著不禁望了向揚一眼。   向揚笑道:「師妹,你年紀輕輕,也想學人做媒麼?」   華瑄笑道:「向師兄,你謝不謝我?」   向揚扣了下她的額頭,笑道:「小丫頭就愛亂來,你向師兄已經幫你選了個師嫂啦!」   華瑄「啊」地一聲驚呼,說道:「向師兄,你……你成親了?」   向揚笑道:「那倒還沒,總要師弟師妹來喝喜酒才成啊。那位慕容姑娘呢?我倒想見見未來的弟妹呢。」   華瑄心裡一羞,滿臉通紅,低聲道:「文……文師兄都告訴你啦?」   石娘子左右盼望,道:「四妹呢?不在莊中麼?」   藍靈玉道:「四妹帶了十幾人出去,跟龍宮派的狴犴太子動上了手,打到後山去了,你門沒見到嗎?」   凌雲霞道:「我們只跟皇陵派的人打了一場,沒有看到龍宮派的。」   石娘子眉頭一皺,道:「這小妮子性子太直,別要中了敵人的詭計。二妹,你現下身子狀況如何?」   凌雲霞微一運氣,道:「胸口有點氣窒,歇一歇,還能打一陣。」   石娘子道:「好,你且休息一陣。」   望向藍靈玉,說道:「三妹,你怎麼樣?」   藍靈玉道:「受了些小傷,不礙事的。」   石娘子道:「好,你跟阿纓她們去接應四妹,千萬小心。」   藍靈玉點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向揚聽她說話中氣不足,便道:「藍姑娘,我想你還是該歇息一下,對方高手甚多,單憑鬥志是打不盡的。」   藍靈玉握起雙戟,道:「要歇息,也得先把四妹平安接回來。」   向揚忽然右掌一立,叫道:「藍姑娘,你先接我兩掌。」   掌力一吐,直拍藍靈玉正路。藍靈玉陡覺掌風迫人,難以硬接,心下暗驚:「這人內功如此深厚!」   當下旁躍避開,向揚左掌又已擊到。藍靈玉武功本不及向揚,久斗之下,氣力不足,這一掌避之不及,立被向揚按住右肩,不禁一呆。向揚掌下凝力不發,道:「龍宮派九龍太子,至少有兩人能使出這等功力。藍姑娘,巾幗莊外強敵環伺,如此情勢,萬萬不能再有逞強舉動。」   華瑄也道:「是啊,藍姐姐,你剛才打了那麼久,再出陣實在太危險了。若說要去接應楊姐姐,不如……」   她本想自己出去找楊小鵑,忽然心念一動,道:「……交給向師兄好了,向師兄武功很厲害,絕對沒問題的。」   藍靈玉見了向揚這兩下出手,知道他武功遠在自己之上,當下道:「好是好,只是不知向兄是否願意幫忙?」   向揚道:「這個自然,只是楊姑娘相貌如何,得先知曉。」   當下藍靈玉說了楊小鵑的衣著相貌,又叮嚀了山里要道,向揚記住了,當下乘馬出莊,再往莊後山中而去。   他在山中來回尋探,卻不見一人,繞至山林深處,依然如此。向揚暗暗納悶,心道:「不如到龍宮派門人聚集處一探,瞧那狴犴太子是否回歸。」   當下便想縱馬繞道莊前。奔出不遠,忽見密林兩旁竄出數人,各持兵刃,叫道:「來者何人?快快報上名來!」   向揚勒馬停下,見每人均是龍宮派裝束,當下道:「狴犴太子可在?在下剛剛見過蒲牢、睚眥、狻猊三位,正想順道拜訪狴犴太子。」   當先一人高舉手中鋼叉,叫道:「四太子剛剛戰勝凱旋,沒空見你,你是何人?再不通名,先將你拿下了!」   那人話才出口,向揚已飛身離馬,九通雷掌連珠打出,將一眾龍宮弟子盡數打倒,道:「對不起得很,在下可要自行通過了!」   翻身上鞍,續往前行。龍宮派諸人武功和他天差地遠,一掌拍下,均皆吐血倒地,哪能反抗?   向揚聽那人說狴犴太子得勝,雖不知真假,卻不免暗暗憂心,當下更是快馬加鞭,要繞出後山。行出里許,忽聽一絲細微笛聲自遠處樹間傳來,盪人心神,說不出的詭異奇幻,隱隱又傳出男子的笑聲。   他疑竇大起,控馬馳近,聽那笛聲極是美妙,卻不似正道,曲調頗有勾引人心之意,一陣低微的女子喘息自樹叢後斷斷續續地傳出,更是引人遐思。忽聽一個男聲說道:「康姑娘,久聞你的琵琶是罕見絕藝,何不與康兄弟合奏一曲,讓我等與楊四莊主同享歡樂?」   此言一出,又傳出一陣附和轟笑之聲。一個嬌媚的女聲道:「先讓家兄盡興,奴家再行獻醜不遲。」   只聽先前那少女拚命止喘,叫道:「你們……你們這些惡賊,就算你們再怎樣……再怎樣耍花招……本姑娘……我……呃嗯……啊!」   一聲衣服撕裂之聲響起,接著又是一陣男子的獰笑聲。   向揚聽在耳里,不覺心驚,心道:「楊姑娘落在皇陵派康氏兄妹手裡了嗎?」   他下馬上前,藏身樹後察看。   只見一個俏麗少女躺在林間亂石之中,四肢不停扭動,臉上神情滿是羞恥難耐之色,上身只著一件白色襯衣,地上有一件撕碎的淡黃衫子,正是巾幗莊四莊主楊小鵑。一群男子和一名美艷女子圍著她,一名短須男子吹著鐵笛,眯著雙眼,滿是邪意。眾人中一人衣著華貴,腰束龍紋帶,想是龍宮太子之一。   那龍宮太子伸手去摸楊小鵑臉蛋,笑嘻嘻地道:「楊四莊主,你的皮膚可真嫩,可比我們那些宮女還要細緻。出了這麼多汗,你快受不了了吧?」   楊小鵑大羞,邊推邊避,卻似乎全身無力,難以起身,手上也無甚力道,罵道:「狴……狴犴……你卑鄙……啊啊……不……不要碰我!」   狴犴太子低下頭去,笑道:「方才你打了我一彈,現下換我來還你一彈。不過呢……這一彈會讓你舒服透頂的……」   說著一隻手去摸楊小鵑腰帶,伸出舌頭,要往她臉頰舔去。楊小鵑掙扎閃避,但在笛聲催誘下,卻是身不由主,急得淚水盈眶,叫道:「不要!」   驀地一聲暴喝傳來:「狴犴,滾開!」   一道凌厲掌風鋪天蓋地卷至,猛然擊向狴犴太子後心。狴犴太子正要逞欲,驟覺背上巨力壓迫,霎時間駭然失色,不及回頭,連忙縱起閃避,叫道:「什麼人?」   話才說出,陡聽轟然聲響,一回身,已看清來者是個青年,左臂環抱楊小鵑,右掌所對之處,地面已現出一個坑洞,沙塵冉冉,掌上威力之大,可想而知。楊小鵑一時未能反應,一雙俏目怔怔地仰望著向揚。 第三卷 第十九章   向揚這一出手,立時技驚當場,眾人無不駭異。那吹笛之人正是康楚風,眼見向揚前來干預,當即停曲,上下打量著向揚。   楊小鵑被向揚輕輕摟住,身子突然一陣燥熱,不禁輕聲喘氣,迷迷糊糊地看著向揚。但聽向揚怒聲喝叱:「狴犴!你龍宮派雖然是明著打劫,好歹是武林一大門派,你身為九龍太子之列,江湖聞名,竟然如此無恥,算什麼男子漢?」   狴犴太子面現傲色,說道:「小子,你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教訓我?這小丫頭是咱們擒住的,你想嘗嘗,也不用搶,給我磕三個響頭,便讓你玩一玩,倒也不是不成。」   向揚見他言語狂傲,毫無愧色,心下更是憤怒,喝道:「且看你有沒有這等份量!」   右掌一提,催動九通雷掌,一掌拍出。   狴犴太子方才躲開了向揚一擊,心中雖然對其掌力頗為吃驚,卻也對自己功力甚有自信,心道:「這小子功夫雖然不差,但瞧他年歲,造詣定然有限,不足為懼。」   這次毫不閃避,使動藍濤神掌,一招「巨鯨掀海」對去。   雙掌一交,向揚退了一步,左臂暗暗一緊。楊小鵑輕呼一聲,心中大急:「唉,這人是誰?打不過狴犴,還出來做什麼?」   狴犴太子心覺對方掌力雖然不弱,卻仍不及自己功力深厚,心中暗喜,叫道:「不自量力的小子,要你知道龍宮四太子的厲害!」   猱身上前,雙掌重疊,使足功力擊到。   忽聽向揚一聲大笑,隨即喝道:「狴犴太子啊,跟狻猊太子相較起來,你這點本事實在微不足道!」   右掌運起八成玄功,掌勢如雷霆大作,「砰」地一聲大響,和狴犴太子拼了一掌。向揚試了狴犴一掌,已知他功力平平,比之狻猊、睚眥均大有不如,八成功力足以取勝。果不其然,狴犴太子託大迎擊,哪知這一掌威力大不相同?霎時之間,狴犴太子渾身一顫,掌力被雷掌功勁所制,猛然逼回自身,力上加力,身子如斷線風箏般震飛,「磅」地重重跌落在地,臉上驕態已轉為一片驚駭,掙扎幾下,便即不動。   康楚風等相顧失色,不自覺都退了幾步,卻有兩名老者越眾而出,目光緊緊盯著向揚,一言不發,忽爾飛身撲上,四隻乾枯手掌朝向揚抓來,招式狠辣,手指均套彎鉤,一及身便要扯去大片皮肉。向揚抱著楊小鵑避開攻勢,心道:「這兩老武功倒比那狴犴更高,卻是何人?」   兩老面罩寒霜,爪勢連綿,鋼鉤飛舞,如同萬道銀光四下飛竄。向揚正待反擊,忽聽楊小鵑斷斷續續地道:「別……別跟他們耗……唔……莊裡……莊裡……嗯……有他們的人……混了進去……快……回去……」   她語音雖弱,卻滿是親昵聲調,便如跟情人耳鬢細語一般。向揚這才發覺她衣衫盡濕,身上一股濃郁香氣直飄出來,不禁一怔,耳聽得巾幗莊中混入了姦細,一時不及多作遐想,拔身高躍,落在一株松樹橫枝上,一起腳,便要奔離。   忽聽一曲琵琶聲起,一旁的康綺月奏起「狂夢鳴」嬌聲道:「這位公子,何以走得這般急切?奴家可捨不得呢!」   曲聲淫艷多端,風華萬變,向揚心中一亂,竟然沒提足真氣,踏了個空,落下樹來。但他何等身手,一個定神,便穩穩落地。康綺月媚笑道:「公子,不走了麼?」   指下媚惑之意大增,要讓向揚陷於「狂夢鳴」亂象之中。   向揚眼前一花,腦中微感暈眩,不禁大驚,心道:「這女子定然是皇陵派康綺月了,素聞她擅以音律亂人心智,果然詭異!」   他對樂律一竅不通,不知從何抵禦,才聽得一聽,便覺筋骨酥軟,鬥志大減。兩名老者見向揚神情微現恍惚,意欲趁機出手,但自己同樣處在「狂夢鳴」誘惑之下,雙手擺出架勢,卻無論如何不想出招。   但聽康綺月語音嬌媚,膩聲道:「好郎君,你快來嘛,讓奴家好好伺候你……」   向揚低哼一聲,身子微微顫動。一名皇陵派弟子卻先忍不住,喘呼呼地奔到康綺月背後,放聲大叫:「師姐,我要……我要!」   雙手探出,拚命捏著她豐盈的兩乳,口中不住怪叫。康綺月毫無慍色,反而隨之呻吟,一邊奏曲,一邊大放春聲,嬌聲喘道:「好師弟,你來吧……唔唔,對了……哦……啊……郎君,你也來嘛……嗯,啊哈……」   康綺月手下大彈艷曲,口裡放蕩淫叫,林中男子一個一個都要忍受不住,眼中如要噴出火來。康楚風面帶微笑,看著向揚,心道:「這小子看來不懂音律,定然抵擋不住妹妹的『狂夢鳴』,還不手到擒來?」   果見向揚雙目緊閉,臉上神色掙扎許久,便要將楊小鵑放在地上。楊小鵑雖也聽得臉紅心跳,卻因是女身,不至為其所惑,眼見向揚克制不住,不禁心急,連忙道:「你……你別被她……呃……啊……」   卻聽笛聲響起,康楚風一齊合奏,那「狂夢鳴」更增淫靡放浪,楊小鵑登時說不出話來,害羞莫名,不覺閉上眼睛。   向揚緩緩蹲下,放下了楊小鵑,雙手懸在半空。康綺月嬌聲道:「郎君,你……你先來跟奴家好過,再與那丫頭玩嘛……」   楊小鵑心中一陣迷亂,在「狂夢鳴」誘惑之下,竟然無心反抗,不住嬌喘,星眸半睜,望出來一片迷濛,向揚的身影也是一片幻彩。   就在這一片盪意之中,驀地向揚奮然站起,昂首長嘯,喝道:「不知羞恥的妖女!這等邪魔歪道的技倆,也敢拿出來賣弄!」   雙掌貫力,使足九通雷掌厲勁,猛一拍手,轟隆巨震陡然爆發,恍若天雷響鳴,登時將鐵笛琵琶合奏之音蓋過,如同一個大鐵錘擊在眾人心口,前一刻的淫邪放蕩一掃而空,除了向揚一人,盡皆錯愕驚異。   康綺月呆呆地一撫弦,琵琶上竟然每一條弦都已被震斷。康楚風身子一晃,手掌顫抖,「鏗」地一聲,鐵笛落地。康氏兄妹奏曲之際,被向揚雷掌互擊的巨響出乎意料地截斷,危害之烈,實非旁人所能想像,氣息翻騰,兩人各自「哇」地一聲,吐出大口鮮血。   向揚這一下雷掌相擊,也震得雙臂發麻,心裡暗叫:「好險!」   他無法循樂理破解「狂夢鳴」腦中只留一點清明之際,急中生智,意圖以雷掌聲威掩蓋其音,竟然一舉奏效。但這一下也平白耗去他不少真力,自己承擔九通雷掌威力,豈能易受?   眼見狂夢鳴已破,向揚立即抱起楊小鵑,叫道:「不奉陪了!」   內勁一提,發足便奔。兩名老者錯愕之餘,竟沒想到再行追擊。   向揚橫抱楊小鵑,飛奔如風,低聲道:「楊姑娘,你還好嗎?」   楊小鵑不喘著氣,昏昏沉沉地囈語:「好熱……你……你是誰?我……我要怎麼叫你?」   向揚道:「我叫向揚,有位華瑄姑娘到你們莊上吧?我是她的師兄。」   楊小鵑嗯了一聲,低聲道:「是……師兄?唔……師兄……師……兄……嗯……」   說著身子微一抽搐,大聲呻吟。   向揚見她有些神智不清,暗暗擔心,問道:「楊姑娘,你受傷了嗎?」   楊小鵑呼吸急促,滿臉紅潮,低聲道:「康楚風……他……他……他給我下了藥……」   康楚風性喜漁色,面對楊小鵑這樣一個俏麗少女,豈會捨得下毒藥?向揚一看楊小鵑神情,頓時明白,這藥自然是極厲害的春藥,當下道:「馬上就回到巾幗莊了,你忍著點,這種藥不難解的。」   楊小鵑呻吟幾聲,忽然一陣掙扎,伸手摟著向揚脖子,哀聲道:「好熱……我好熱喔……向……向哥哥……你快救我……我要死了!」   她這一摟,臉蛋便離向揚近了不少,向揚鼻中一陣香氣直透進來,不禁心神一盪,連忙凝神克制,輕聲安慰道:「楊姑娘,你放鬆些罷,不會有事的。」   楊小鵑一雙眼睛半開半閉,柔得像是要融出水來,聲音越來越是引人遐思,哀求一般地道:「向哥哥,我真的受不了了啦……我要……我想要……」   她每一開口,便是一股蘭馨氣息吹在向揚臉上,嬌軀更不斷緊挨著向揚身體,全身上下都極盡挑逗,一張俏臉卻又是天真純潔,滿是無辜的神情,只弄得向揚心跳不已,不敢多看,一心趕路,心道:「今天幾場打鬥下來,倒是這小姑娘讓我最緊張,可比睚眥、狻猊更甚。再不快回到巾幗莊,可真糟糕之極了!」 第三卷 第二十章   但聽得楊小鵑嬌啼不斷,向揚明知她身受藥力迷亂,並非有意誘惑自己,卻又偏偏非抱著她不可,懷裡抱的、耳里聽的、面前聞的,無一不是可愛之至,這份考驗之嚴酷,當真非同一般。   一路上心猿意馬,好不容易巾幗莊映入眼帘,向揚這才鬆了一口氣,低聲道:「楊姑娘,我們到啦!」   楊小鵑茫然不知,唔嗯幾聲,道:「到了……哪裡啊?」   向揚道:「自然是巾幗莊了。」   楊小鵑呻吟一聲,朝向揚身子靠去,低聲道:「我……我回家了?」   向揚道:「是啊,你的姐姐們會照顧好你,很快就不會難過了。」   楊小鵑兩手搭著向揚肩膀,臉蛋靠在他頸邊,嬌聲道:「我要你照顧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向揚心裡怦然一跳,道:「有石姑娘他們就行了……」   忽覺頸上一陣柔軟觸感,楊小鵑正陶醉地吻著,一邊道:「我要你照顧……我……嘛……嗯……」   向揚大為困窘,只得道:「好,好!你別胡思亂想,回去上床好好睡一覺,什麼事都沒有啦。」   楊小鵑抬頭望著向揚,慵懶無力地道:「那……你要……跟我一起上床哦……」   這話一出,向揚腳下登時踩了個滑,差點跌跤,一看楊小鵑,那水汪汪的雙眼滿是期待之情,令人一望如醉,連忙避開不看,心道:「罷罷罷,看來我還是閉嘴的好。」   尋到巾幗莊後院,尚未入莊,便聽得莊中一陣廝殺喧譁。向揚心中一凜:「莊中出事了?」   提氣一躍,翻過後院石牆,疾步趕入莊中。才一進門,一道刀光赫然迎面劈來。向揚一腳飛起,正踢中那人小腹,將偷襲之人連刀一齊踢出丈許,定睛一看,卻是一名神駝幫的刀手。向揚不加理會,逕自衝出走廊,只見廊上十來人交相酣戰,顯然皇陵派、神駝幫、龍宮派已攻入莊內。   忽聽一聲慘叫,一名巾幗莊女弟子被一刀砍中腰際,倒地不起。向揚大怒,喝道:「惡賊,休得逞凶!」   飛步趕上前去,左手環抱楊小鵑,右掌一拍,一招便將那皇陵派門人擊斃。   向揚沿著長廊向大廳衝去,一路上雷掌連發,來去疾逾風雷,當之者非死即傷。衝殺到一個轉角,忽聽兵刃交擊之聲繁密異常,卻是藍靈玉舞動雙戟,正和三名龍宮弟子纏鬥不休,一見向揚和楊小鵑,又驚又喜,揮戟格開當頭劈來的大刀,叫道:「向兄,四妹怎麼了?」   藍靈玉武藝純熟,身旁圍的敵人著實不少,向揚單掌開路,一時未能接近,叫道:「楊姑娘中了康楚風的邪藥,並沒受傷。藍姑娘,咱們先并力殺出。」   藍靈玉吃了一驚,叫道:「我知道了!」   兩根短戟圈轉攔劈,一招「飛燕顧盼」戟鋒在身旁疾劃兩圈,逼開三名敵人,縱身衝出,往向揚這邊靠來。向揚打起精神,使動九通雷掌,擊刀劍鋒刃立折,中人身筋脈摧斷,接連擊倒七八人,和藍靈玉聚到一路,會合一路上的巾幗莊諸女,慢慢往廳堂而去。   楊小鵑依偎在向揚懷裡,低聲嗚咽道:「向哥哥,我好熱……身體……身體要燒起來了……」   向揚聽她不再口出盪語,神智卻越來越是迷糊,周身火熱,不禁心驚,輕聲安慰道:「別慌,馬上就沒事了。」   一掌拍中身旁殺上的黑衣漢子,向藍靈玉道:「藍姑娘,再不幫楊姑娘化去藥力,只怕對她身子有損。」   藍靈玉也是大為焦急,當下道:「向兄,你武功比我高得多,這要請你幫忙了。」   向揚道:「怎麼幫法?」   藍靈玉道:「從這兒去左轉,便是藥房,裡面有一壇標示『定心散』的,用大量清水給四妹服下,便能化解。」   向揚點了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當下揮掌震開周遭諸敵,往藍靈玉所說之處搶去。   楊小鵑滿身大汗,已是昏昏沉沉,呻吟聲中顯得甚是痛苦。向揚不敢耽擱,掌下內力使得十足,當者披靡,心道:「事關緊急,縱然耗些真力,也管不得了。」   到得藥房,兩名神駝幫的壯漢跟著追了進來,大呼殺上。向揚揮掌了結兩人,迅速關上房門,心道:「隨時會有敵人攻來,動作得快。」   當下將楊小鵑置於一張長椅上,在藥櫃里左尋右找,只想快快見著「定心散」三字。   耳聽門外呼喊四起,向揚心中異常急切,一心要儘速解救楊小鵑,好出去支援巾幗莊諸女。驀地一聲大響,房門被一人衝破,一見向揚在內,不由分說,立時撲上,雙掌齊至,威勢極之猛惡。   向揚陡覺勁風襲體,迅即回身出掌,四掌相對,那人震飛一步,甫一落地,腳下一蹬,又已攻上。向揚看清那人面貌,見是一個長須男子,服色是皇陵派,暗道:「這人功力了得,不知是何人物?現在沒空跟他糾纏,得速戰速決!」   當下不惜耗勁,「夔龍勁」遽然出擊,右掌出招靈動多端,猛不可當。   這夔龍勁收發由心,威勢磅礴之餘,更是暗藏巧勢,勁剛行柔,比之尋常雷掌直擊,更是難防難擋。那人瞧出招數厲害,駭異之下,一個側翻閃開,出掌反擊。向揚側身轉掌,陡然穿過他雙掌之間,印在他胸膛之上,內勁迸發。   忽聽一陣乒桌球乓的破碎之聲,那人哀嚎一聲,頹然倒下。向揚卻大吃一驚,叫道:「不妙!」   回頭一看,藥櫃中的罈子罐子,已被那人掌風打碎了不少。向揚這一下避開對方掌力,同時以重手法將其一擊斃命,固然高妙非凡,然而壞就壞在這一避,這人的一雙掌風都打在了向揚身後,雖然威力已弱,但離藥櫃太近,仍擊碎不少瓶罐。   向揚不禁叫苦,心中暗叫:「可千萬別把那定心散也打碎了。」   連忙上前尋看,豈料天不從人願,方才找不到定心散,現下卻是一望便見,一片碎瓦上正貼著「定心散」三字的紙條,跟其他幾壇藥散混在一起,灑在柜上、地上。   向揚叫道:「慘了!」   心下又急又氣,重重在架子上一拍,沮喪已極。耳聽楊小鵑不住呻吟,無論如何得有解藥不可,當下心中抱著些許希望,只盼其他罈子之中,尚有一兩壇的定心散。然而一壇壇尋將過去,定心散卻再也沒有了。   向揚嘆息一聲,一顆心直沉到了谷底,心道:「現下可怎麼救楊姑娘?」   正自思索無計,忽聽門外傳來石娘子的喝咄聲,緊跟著兩道人影先後跌進房來,立足不定。向揚順手出掌,正打在兩人背上,替石娘子收拾了兩個對手,叫道:「石姑娘!」   石娘子進得房裡,一眼瞥見楊小鵑躺在長椅上,當下道:「方才三妹都告訴我了。服下定心散了麼?」   向揚搖搖頭,指著先前那人屍身道:「還沒找到藥,便被這人打碎了罈子。」   石娘子眉頭一皺,趕到藥櫃前一看,果然一片凌亂,再到楊小鵑身旁,一搭脈息,摸了摸她前額,閉目不語。   向揚大為擔心,問道:「石姑娘,楊姑娘她現在如何?」   石娘子嘆了口氣,低聲道:「現下沒有定心散,要救四妹,必須另外調藥,雖然不難,卻也得花上三個時辰。四妹……四妹現在氣血翻騰的厲害,只怕連一刻鐘也撐不到。」   向揚呆了一呆,顫聲道:「這麼說……救不了楊姑娘了?」   石娘子默然片刻,忽然往向揚一望,說道:「向兄,你若能幫忙,就救得了。」   向揚一怔,道:「卻是如何?」   石娘子抱起楊小鵑,對向揚道:「我這個四妹,心直口快,沒什麼心機,日後一時可能會有些承受不了,希望向兄好好待她。」   說著將楊小鵑送到向揚面前,向揚心下不解,自然而然的接過,忽然明白石娘子所說之意,連忙叫道:「不成!」   石娘子道:「什麼不成?」   向揚道:「你要我跟楊姑娘……跟她……」   石娘子點點頭,低聲道:「不錯,我就把四妹交給你啦,否則她也活不成。」   向揚叫道:「萬萬不能!」   石娘子沉聲道:「向兄,我信得過你是位君子,才將四妹交付給你。你若不跟四妹……交合……她就要死了。我是她結拜大姐,她的心思我很清楚,她不會怪你的。」   向揚低頭看著楊小鵑咬牙呻吟的神情,心中不忍,低聲道:「楊姑娘跟我才見面多久?這……這對她太殘忍了。」   石娘子低下頭去,道:「我不多說了。你若想救四妹,現在快跟我來。」   說著快步出房。向揚又看了看楊小鵑,心中徬徨莫名,卻也只得先跟上去。   廊上敵群已清,石娘子迅速帶著向揚來到一處小房間,在牆上扳了扳,幾塊地板倏地翻開,露出一個方洞。石娘子低聲道:「下面是個地窖,你們在這裡……在這裡行事,不會被敵人發現。四妹藥性消除之後,便掀開機關上來,速速到廳上來。」   向揚站在地道前,低頭望著黑沉沉的地窖,不發一語。   【第三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8_02 18:24:54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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