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 (二十六至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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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緞(二十六)book18.org

================================= 但見趙平波手上一條銀芒盤旋飛舞,寒光四溢,驪龍劍著著進逼。文淵擺定指南劍架勢,腳步進退有序,在趙平波的重重劍光中穿梭自如,暗自察看他手下招數,心道:「這路劍法結構嚴謹,剛柔並濟,當是一門絕藝。不過他內勁平平,威力也就有限,比起他那使劍部屬還差了一籌,不足為懼。」book18.org

既已看出趙平波實力不如自己,文淵立即尋隙反擊,長劍刺出,看似平淡無奇,然則劍上卻附著他修習十載的「九轉玄功」真力。趙平波但覺一道勁風如刃割體,劍鋒未及,已壓迫得喉嚨劇痛,驚愕之下,急舉驪龍劍格擋。文淵看得奇准,這一劍正刺中驪龍劍劍脊,內力就在這相接一點源源傾注而入。book18.org

趙平波原以為擋架得宜,不料劍上一道巨力撞來,沖得他氣血翻騰,叫道:「唉唷!」虎口震裂,驪龍劍把持不穩。文淵內力一吐,劍尖斜偏,驪龍劍被順勢一引,斜飛出去。趙平波身子一晃,竟也被牽引得身形不定,一個踉蹌,跟著斜斜跌出一步,眼看就要摔倒。book18.org

忽見一個身影疾飛而出,扶住趙平波身子,一手握住半空中的驪龍劍,發出鏗 的金鐵之聲,來人臉戴鐵面具,正是顏鐵。趙平波勉力站定,臉色蒼白,一時連哼也哼不出來。book18.org

文淵一擺長劍,道:「這位想必是顏先生?」顏鐵道:「正是,我來領教幾招。」說著讓一旁侍衛照顧趙平波,把驪龍劍收還鞘中,足膝不彎,身體陡然向前一斜,急滑向前,竟如腳底打了油似的,極端詭異。book18.org

文淵知道他周身鐵具護體,卻不料行動仍如此迅捷,心中大奇,絕不輕忽,劍凝真氣,平平前指,對正顏鐵來勢。顏鐵原是不怕兵刃,但文淵擺出這架勢,卻是以逸待勞,情知劍上必附深厚功力,若不能撞斷長劍,必被他內力所傷,當下猛一翻身,已至文淵上空,卻是頭下腳上,腦袋直撞文淵天靈蓋。book18.org

文淵變招快絕,身不動,頭不擺,右臂直舉朝天,劍身人身成一線,正迎上顏鐵頂門,一劍刺中「百會穴」。猛聽「當」一聲大響,顏鐵又翻了開去,腳下些微不穩,但旋即定步。book18.org

這一劍上真力極強,又是正中百會穴,不料顏鐵的鐵具於周身要害穴位皆有精奇設計,內層略凹,不貼身子,又以棉絮等柔物吸卸力道,加上他護身真氣奇詭,文淵的內力未能直接予其重創,顏鐵仍不倒下。book18.org

文淵正覺驚異,顏鐵又即撲上,「嗚哇哇」一聲怪吼,雙腿齊踢,兩臂左右襲來,身形懸空,攻勢卻是凌厲兇狠,極其古怪。文淵打點精神,一聲清嘯,劍勢突刺,劍尖點中顏鐵「華蓋穴」,便如黏住一般,竟不收回,內勁連連衝出。這麼一來,護身鐵甲也難以卸其真力,顏鐵身子一震,仰天倒下,忽又順勢一個後翻,站定在地,看來仍無大礙。book18.org

同一時間,文淵右袖也被顏鐵掌力掃過,劃出出五條破縫。原來顏鐵手指指側暗藏薄刃,可以轉向掌心,藉以傷敵,他掌上本有護具,不會受傷。book18.org

紫緣驚叫道:「文公子,你的手……」文淵捲起袖子,見傷口不深,也無異常,心知無毒,便即安心,抬頭向紫緣笑道:「小傷,不礙事。」book18.org

這一番打鬥起來,城中不少人都來探看,待得知道是和紫緣有關,圍觀的人更是如潮湧來。趙平波臉上不動聲色,只冷笑道:「小子,你本事固然不差,但想留下紫緣姑娘,那是休想。你武功再高,也高不過這位陸道長。再說,我可花了十萬兩銀子來買紫緣姑娘,你出得起嗎?」book18.org

那中年道人正是陸道人,他和向揚會面後,又奉了趙王爺旨命,來杭州催趙平波上京。他連日趕至,前日才到,這天只等趙平波接了紫緣,便要護送他到京城。見了文淵招式,分明是「指南劍」招數,他卻是認得的,當下上前道:「好小子,你是韓虛清門下,還是華玄清的弟子?」文淵道:「在下師承華玄清師父。」book18.org

陸道人哼了一聲,道:「華玄清門下,個個如此了得!小子,你來接我幾劍!」說畢劍光陡現,三圈劍芒瞬息化出,與趙平波是同一劍路,但純熟狠辣,遠在其上,文淵眼前一花,劍鋒已至眼前,猛吃一驚,立劍一格,趁勢退開數步,再組劍勢,手臂微微酸麻。紫緣看著,也只能暗自著急。book18.org

陸道人走起禹步,踏罡步斗,遵行伏羲六十四卦變化,身形來去明明不快,但步伐出人意表,手中使開一路「天罡降魔劍」,文淵才使定指南劍架勢,已陷入圈圈劍光之中,如有萬道流星迴旋飛繞,心中一驚:「這陸道人功力更在顏鐵之上,當真厲害!」book18.org

陸道人手中劍如是活物,觀之彷佛曲折不定,又像手中玩著一團白銀煙霞,文淵看得眼花撩亂,緊守門戶。指南劍招數最是沉穩,陸道人功力固然精深,一時倒也攻之不入。book18.org

忽見陸道人左手捏著劍訣的兩指一分一挾,竟緊緊夾住文淵劍刃,手法之奇,直是鬼神莫測。文淵方才驚覺,陸道人劍招已到,一抽不動,反有一道綿勁反震過來,只有棄劍後躍。book18.org

趙平波大是得意,叫道:「小子,見識到了罷……」忽地文淵身子一衝,飛腿踢起,迅猛無比,踢中長劍劍柄。陸道人雙指之力略有不及,竟被他踢飛長劍。文淵揮袖卷回長劍,微笑道:「多承道長指教!」book18.org

陸道人面色一變,心道:「這小子反應靈敏,敗中求勝,竟能從我手下奪回兵刃。今日不殺他,日後只怕要成禍患。」正欲再下殺手,忽聽一聲狂笑,一個男聲說道:「這不是姓陸的牛鼻子嗎?哈哈,你也來了,太好玩了!」book18.org

文淵一聽,不覺大喜,叫道:「是慕容兄嗎?」忽見一人旋風也似地落在眼前,冷笑道:「就是我大慕容!嘿嘿,小妹,跟上來!」book18.org

只見一個苗條的身影飄飄然落在紫緣身邊,正是小慕容,但聽她笑盈盈地道:「紫緣姑娘,你好!」紫緣微笑道:「原來是慕容姑娘,你也好!」book18.org

慕容修環顧四周,冷笑道:「陸雜毛,大爺我今天不跟你找麻煩,你滾一邊去!」陸道人低哼一聲,說道:「大慕容,你也來幫這小子?」眾侍衛聽得大慕容之名,都不禁臉色大變。book18.org

慕容修嘿嘿冷笑,大聲道:「大爺辦事,你管不著!」說著向趙平波一指,喝道:「姓趙的,你帶了多少銀子來?」趙平波聽他言語無禮之極,不覺怒從心起,喝道:「哪裡來的刁民,敢對本世子如此無禮!」慕容修毫不理睬,臉上仍然浮著冷笑,說道:「到底多少銀子?」book18.org

邵飛霍地拔劍出鞘,挺劍指著慕容修罵道:「大慕容,你在我們靖威王府人前,還是趁早收了威風來得好!咱們小王爺用十萬兩銀子買紫緣姑娘,你若想用強……」慕容修不等他說完,倏地飛身上前,來勢如鬼如魅,右手一探,陡然扼住邵飛喉嚨,漫不在乎地道:「你是什麼東西,對大爺我囉哩羅唆的?」說著慢慢放開手掌,身形後躍。book18.org

這一下出手詭異絕倫,邵飛竟全然防備不得,驚愕之下,忽覺喉間一股氣透不上來,身子打顫,連劍也握不住, 一聲掉落在地,雙手在空中亂抓,眼睛瞪得如要脫眶而出,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呀呀之聲。旁人見狀,都驚得呆了,不少百姓驚呼起來。book18.org

陸道人走到邵飛身旁,忽然起掌,在他背心連拍三下。邵飛猛地喘出一口大氣,跌跌撞撞地站不住腳,臉色蒼白得嚇人,連連喘氣。慕容修笑道:「陸雜毛功力倒也不弱。」陸道人冷冷地道:「多虧你手下留情,沒捏斷他的喉嚨。」book18.org

文淵見慕容修出手奇快,雖說邵飛功力本就不及,卻也不料如此輕易就製得他險些斷氣,不禁大感驚佩,心道:「大慕容名不虛傳,如此武功造詣,我還頗有不及,日後更當精益求精。」卻聽慕容修道:「大爺告訴你們,這個叫紫緣的小姑娘,乃是我家小妹的好朋友,你們靖威王府想要她,嘿嘿,門也沒有!我今天可要贖她出來。十萬兩銀子算得什麼?」說著拍了拍手。book18.org

只見十名葛衫漢子越眾走上前來,手中都捧著一個鐵箱,走到慕容修前,一齊打開。一時間銀光燦爛,十個鐵箱裡都是白花花的大銀,也不知到底值數多少。圍觀眾人見了,有的兩眼發直,有的大聲呼叫。book18.org

慕容修大聲道:「朱婆子,這裡是十萬兩銀子,分兩不差。靖威王府那些銀子,由我一次抵過去!」朱婆子本來躲在一旁,這時見了十大箱銀子,看得眉開眼笑,但一瞄趙平波臉色不善,心裡還是怕官,便陪笑道:「慕容大爺,是趙世子先付了……」慕容修一揮手,罵道:「死老太婆,你別囉嗦!他出十萬兩,我出十萬兩,只能抵過,還不算足。」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一文銅錢,冷笑數聲。book18.org

文淵低聲道:「小茵,你們哪來這麼多銀兩?」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問我大哥,可不關我事。」忽見慕容修走上前去,高舉手中銅錢,大聲說道:「各位瞧清楚,這是一文錢,大爺我一共出十萬兩銀又一文,要贖紫緣姑娘。」趙平波冷笑道:「你在胡鬧什麼?」book18.org

慕容修忽然縱聲狂笑,又斂起笑容,厲聲道:「嘿嘿,你說這一文錢微不足道麼?你他媽的給我聽清楚!你便拿得出十萬兩、百萬兩銀子,我也照樣如數拿出,再加這一文錢。不管你出再多銀子,我就要比你多這一文錢。你能出得比我多?哼哼,一文錢能逼死英雄漢,何況你又不是英雄,僅是區區狗屁王八蛋一個。本大爺一個不高興,這枚銅錢就丟進你腦袋裡,趁早給我閉上鳥嘴!」說著一揚手,將銅錢向上一丟,又一抓接住,放聲大笑。book18.org

旁觀群眾見他如此狂妄,或目瞪口呆,或拍手叫好,有的怕趙平波發怒,遷怒百姓,卻先躲到一邊去。紫緣聽了這一串亂罵,雖覺粗魯,也不禁莞爾,低聲道:「文公子,這位是你朋友吧?」文淵微笑道:「也可算是。」book18.org

趙平波見對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如何按得下這口怒氣?當下解下驪龍劍,喝道:「陸道長,小王將驪龍劍借你一用,請將這狂徒就地正法!」book18.org

十景緞(二十七)book18.org

================================= 文淵一驚,心道:「以陸道人功力之高,若持驪龍劍在手,那可不妙了,只怕慕容兄也難以應付。」正自擔憂,忽聽紫緣道:「各位,可否聽小女子一言?」book18.org

趙平波心中正怒,聽到紫緣語音輕柔,怒氣不禁消減三分,側首道:「姑娘要說什麼?」book18.org

紫緣緩步踏出,流盼四周,大街上一時人聲俱靜。只聽她說道:「小女子身在青樓,雖然微賤,卻也知曉潔身自愛。小王爺身處尊貴,更當明白禮教。紫緣並非故作清高,然而金銀富貴,皆為過往雲煙,小女子從未為財勢所屈,小王爺該當亦曾聽聞。」趙平波默不作聲。book18.org

紫緣又道:「小王爺若欲以財物使小女子為姬妾,恕難遵從。以小王爺的身份,要尋芳草不難,尚祈自重。文公子等均是見義行事,也請小王爺莫要為難他們,免受世人譏議。自古王公貴族,欲留美名者,須知權不可濫為,勢不可凌人。」說罷微一躬身。book18.org

話聲甫畢,周遭群眾都鼓譟起來,顯然都對趙平波一行頗是不滿。慕容修哈哈大笑,說道:「小姑娘,想不到你還挺能說話,倒不是唯唯諾諾之輩,不簡單啊!」紫緣微笑道:「取笑了。」趙平波臉色鐵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陸道人見民眾顯是都站在紫緣那一邊,不禁驚奇:「這女子非同庸流,一干百姓竟都和她互通聲氣,當真始料未及。」心思一轉,當下朗聲說道:「小王爺,貧道奉王爺旨命,必須護送小王爺平安上京。為一女子大動干戈,殊為不智,小王爺千金之驅,若因此受險,貧道亦萬死莫贖。今日暫且按下此事,就此罷手吧。」book18.org

趙平波原擬陸道人和顏鐵等聯手,要殺文淵等人不難,不料他竟說出這一番話,大違己意,當即怒喝:「陸道長不肯領命麼?」陸道人道:「大小慕容雖然心狠手辣,貧道卻也不懼,只擔心於小王爺不利。小王爺,世間多有佳人,何必如此執著?」顏鐵點點頭,啞著嗓子道:「陸道長所言不錯。」book18.org

趙平波怒極,正要發作,忽見陸道人使了個眼色。趙平波心中微一思索,心道:「對方三人均是高手,陸道長想必不願硬拼,另有妙策。不錯!這大慕容不會一直跟著紫緣姑娘,總有時機下手。且讓他們贖了紫緣姑娘去,日後再奪不遲,倒可省下大筆銀子。」想到此處,嘴角浮現笑容,說道:「既然如此,小王就做個順水人情。朱婆子,紫緣姑娘去留如何,就由你定奪。」book18.org

眾人一聽,都大嘩起來,議論紛紛:「這世子怎地突然心地寬大起來?」「紫緣姑娘說倒他了。」「呸,我看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趙平波翻身上馬,叫道:「大家走罷!」慕容修忽地大聲喝道:「走哪裡去?小王八蛋,我可還有筆帳要跟你算。你敢對我小妹無禮,嘿嘿,留下腦袋再走!」身形電閃,猛地欺近身去,一手抓向趙平波。book18.org

陸道人早就防他突襲,左手一探一圈,架住慕容修這一招,冷冷地道:「大慕容,咱們到京城再分高下如何?」慕容修冷笑道:「你媽的,滾一邊去!」腳下一晃,要超過陸道人去,然而陸道人步法一轉,又攔住慕容修,喝道:「柯兄,邵兄,護住小王爺!」book18.org

慕容修冷笑幾聲,厲聲喝道:「牛鼻子,給我滾!」但聽「嗤」一聲響,慕容修長劍出鞘,手腕抖動,一串霹霹急響,劍鋒連連出招,逼向陸道人周身。book18.org

陸道人拔劍擋招,緊跟著喝咄一聲,臉上忽而閃過一層白氣,接連三次。慕容修識得是道家神功「三清歸元真訣」,心中暗罵:「該死的賊道,要拿真本領打了麼?」手中長劍連下四劍,成了「口字劍」劍矩。book18.org

陸道人雙目一瞪,喝道:「大慕容,今日給你瞧點厲害的!」話才說完,道袍雙袖風聲大作,只聽「噹噹噹噹」四下雙劍交碰聲,緊跟著「磅」一聲悶響,數十片金屬碎片飛射開來,兩人手中都只剩下半截不到的劍刃。book18.org

慕容修怒道:「好個賊道,想拚命嗎?」陸道人不動聲色,說道:「你想打,咱們京城再過招,今日不奉陪了!」說著右掌一揮,一道掌風直迫慕容修,退身向後。慕容修隨手出掌化解,微覺一震,哼了一聲,道:「到京城嗎?嘿嘿,你想靠皇陵派使個借刀殺人嗎?」陸道人冷笑一聲,道:「只要那黃仲鬼沒先殺了閣下,貧道定當恭候大駕。」book18.org

慕容修臉上殺氣一閃而過,踏出一步,忽聽小慕容叫道:「大哥!」慕容修微一遲疑,沉聲道:「陸雜毛,你就洗好脖子等著罷!」book18.org

陸道人更不言語,轉身走到趙平波身旁,乘上坐騎,護著趙平波離去。趙平波回望一眼,微微冷笑,策馬而去。顏鐵等一齊跟在後面,轉眼間都絕塵而去。book18.org

小慕容眼見靖威王府眾人退去,嚮慕容修笑道:「大哥,多謝啦!總算你忍得下,沒出手殺人。」慕容修一跺腳,怒道:「臭丫頭,早知陸雜毛在此,我才不答應這煩人的條件。」文淵道:「若是弄出人命來,王府可就有口實,那便不易處理了。」小慕容向文淵一笑,說道:「正是如此,反正先救了紫緣姑娘,以後慢慢殺他們不遲。」book18.org

慕容修拋開手中斷劍,大聲叫道:「朱婆子,這邊十萬兩銀子,你收了進去,便放這小姑娘離開。小妹,臭小子,這裡你們處理,我走了!」不等答應,轉身便奔。小慕容叫道:「大哥且慢!你上那兒去?」book18.org

慕容修停下腳步,回頭冷笑道:「當然是趕上去,把那賊道宰了!」說罷又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去了。book18.org

文淵道:「慕容兄沒有了劍,沒問題嗎?」小慕容聳聳肩,笑道:「不用擔心,大哥不會有事。」book18.org

那邊朱婆子已吩咐人把銀子一箱箱抬進去,紫緣一語不發,靜靜地走進水燕樓。文淵和小慕容對望一眼,跟著進去。book18.org

紫緣穿過前堂,來到結緣閣,閣中並沒多少改變,只多放了一個大木箱,便是朱婆子命人倉促收拾的行李。紫緣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些簡單的衣物,連些許貴重之物也沒有,微微一笑,低聲道:「朱媽媽可精得很。」book18.org

小慕容低聲向文淵道:「喂,你打算怎麼安置紫緣姑娘?」文淵微一沉吟,道:「我想先送她回故鄉,看看還有沒有親人在。紫緣姑娘,你的意願呢?」book18.org

紫緣低聲道:「但憑文公子作主。」說著拿了琵琶,從箱子裡收拾了幾套衣物,另行打包,輕聲說道:「走罷,這裡不能久留了。」小慕容點頭道:「沒錯,看那些傢伙走得不甘不願地,說不定還有圖謀,我們還是走為上著。」book18.org

小楓走進閣中,笑道:「紫緣姐姐,恭喜你了!」紫緣微微一笑,道:「小楓,你要不要一起走?」小楓道:「朱媽媽才不會答應呢。」紫緣道:「我去跟朱媽媽說,讓你繼續跟在我身邊,我們一起離開。」小楓驚喜交集,道:「真的?」紫緣向文淵一笑,道:「文公子,好嗎?」文淵微笑道:「姑娘有意如此,有何不可?」book18.org

四人走出閣來,紫緣向朱婆子說了。朱婆子本來不允,但小慕容暗暗塞了幾錠銀子,朱婆子便笑眯眯地連聲答應。book18.org

城中居民知道紫緣從良,都紛紛涌到水燕樓來送行,擠得水 不通。幾名乞丐奔到紫緣跟前,咚咚咚地磕頭。紫緣連忙上前來扶,道:「各位別要如此,折煞小女子了。」一名老丐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道:「姑娘對我們這些窮人叫化,向來是很好的,姑娘今天能離開這裡,一定後福無窮。我們今個兒還是這麼窮,沒法子報姑娘恩情,只有磕幾個頭而已了。」水燕樓群妓也都送著紫緣出來,都是羨慕不已。book18.org

小慕容先到客店找了華 ,說了事情經過,和文淵等人到城外會面。才剛碰頭,忽見北邊天空飛起一片綠煙,又夾著一圈黃霧。小慕容皺起眉頭,道:「大哥沒追到他們,要我們快走。」華 道:「走去哪裡啊?」文淵道:「我們往襄陽去。」華 一怔,道:「為什麼要去襄陽啊?」文淵道:「先送紫緣姑娘回故鄉去。」book18.org

華 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低聲道:「我跟慕容姐姐也要去?」小慕容笑道:「哎呀,這是當然啦,妹子,你若不跟去,放得下心嗎?」華 臉上一熱,低下頭去,偷偷瞧了文淵一眼。book18.org

當下文淵雇了兩輛大車,自己跟華 一車,小慕容、紫緣、小楓在另一車,向西而行。車夫見一男四女同行,不禁頗覺詫異,卻也不好過問,逕向西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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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日,一行人渡了長江,已進皖境,到了九華山下。九華山是佛教名山,向有「佛國仙城」之稱,寺院遍布全山,且景致佳妙,群峰競秀。眾人這時已改乘馬,邊行邊賞景,看得心神舒暢。book18.org

正行路間,卻見前頭一群僧人端坐地上,一列排開,正將去路擋著。華遠遠瞧見,說道:「文師兄你看,前面怎麼這麼多和尚?」小慕容笑道:「和尚們不在山上念經,倒跑來山下坐禪了。」文淵道:「莫非是靖威王府屬下?」紫緣秀眉微蹙,低聲道:「文公子,我們要不要改道?」文淵微笑道:「既然他們等在這兒,再怎麼繞路也不管用,咱們直接闖過去便是。」小慕容伸伸舌頭,笑道:「先打道士,又碰和尚。喂,你說打得贏嗎?」book18.org

說話之間,已離那一眾僧人甚近。群僧一齊站起,其中二僧向前走出,顯然並無讓路之意。book18.org

文淵拱手笑道:「各位師父,請借個路。」二僧中的一個老僧雙掌合十,說道:「這位施主,可是姓文?」文淵道:「正是。」那老僧和另一中年僧人交換一個眼色,又道:「老衲受人之託,要請文施主移駕敝寺,就在前頭不遠,請施主隨老衲來。」book18.org

文淵見那中年僧人眼中閃爍不定,心知有異,便道:「托老師父相請在下的,莫不是靖威王府趙世子?」那老僧鬍鬚一動,盯著文淵,說道:「文施主既然料知,便也不好相瞞。只要這位紫緣女施主留下,老衲也就不為難諸位。」book18.org

小慕容叱道:「虧你們身在佛門,居然這等不要臉,這不算犯色戒嗎?」那中年僧人大聲道:「我們是奉命行事,可管不到這麼多!」踏步上前,忽然縱起,一個落拳往文淵頂門打去。book18.org

這一拳力道剛猛,文淵不欲硬碰,向左一翻,輕輕巧巧地落下地來。那老僧喝道:「出手!」群僧或持棍棒,或拿戒刀,一齊衝上。book18.org

文淵叫道:「師妹,護著紫緣姑娘!」側身避開中年僧人連打兩拳,拔劍出鞘,挺劍反攻。三十多名僧人如潮水般涌將過去,立時將文淵團團包圍,又有數名僧人往紫緣、華 等衝來。book18.org

華 抖開銀鞭,將來襲的僧人一一逼退,只覺對方功力平平,隨手幾鞭過去,已有六個僧人倒在地上。小慕容眼見群僧武功平庸,只有那老僧和中年僧人不好應付,怕文淵有失,當下抽出短劍,輕飄飄地竄入了群僧中,左一晃,右一繞,欺到那老僧身後,一劍遞出,叫道:「禿驢,看招!」book18.org

兩僧正合攻文淵不下,小慕容這一劍來到,那老僧不得不擋,側身揮臂,陡地一片紅雲卷向小慕容右臂。小慕容抽臂一閃,看的分明,卻是一件大紅袈裟。老僧低喝一聲,舞起袈裟,風聲虎虎,勢道竟然極為威猛。小慕容一劍刺去,但那袈裟不知是何物織成,甚是滑韌,竟刺之不穿。小慕容一怔,袈裟方位一變,直往她頭頂罩下來,連忙避開,心道:「這是什麼古怪功夫?」book18.org

這兩僧都是皇陵派中的好手,老僧法名見 ,中年僧人是其師弟,法名見憎。兩僧本是一方的盜匪,後來入了皇陵派,剃度出家以避人耳目,平日潛居於九華山中,領著一批僧眾,不行佛法,占了一寺做為據點,和官府互通聲氣,恣行不法。這日接到靖威王府世子的命令,要將文淵一眾截下來,探得來路後,便在此率眾阻截。book18.org

見 這一門袈裟功夫,本是一門軟鞭武功,出家之後,改以袈裟為兵器,能蓋能裹,更增奇詭。小慕容見他招式奇異,不知有何古怪,當即四下遊走,無所定處,跟他游斗。book18.org

那邊見憎也取了兵器在手,是一大串精鋼鑄的念珠,分量極重,顯然他臂力極大。招數也走軟鞭路子,但念珠環繞成圈,施展起來另有一功。文淵持劍對敵,不落下風。book18.org

忽聽見憎一聲怒喝,揮動念珠,直往文淵長劍砸來。文淵回劍讓開,忽地念珠圈轉過來,虛套住劍身。見憎大喝一聲,轉臂一扭,念珠陡然連環圈鎖,叮啦答啦一串響聲,數十顆鐵珠將劍身牢牢扣住,劍鋒卡在珠縫之間。文淵吃了一驚,心道:「好傢夥,這念珠還能這麼使!」book18.org

見憎大喜,右手使力拉動念珠,左手一掌猛劈過去。文淵心如電閃,鬆手放劍,身子一矮,右腳一個掃腿橫掠見憎小腿。見憎念珠尚裹著長劍,朝文淵這一腿直擊而下,「砰」一聲大響,一半的念珠重重砸在地上,震得煙塵飛舞,長劍立被擠攏在一起的鐵珠絞斷。然而文淵瞧得極准,這一腿半路偏開一旁,沒給他打中,待他念珠轟在地上,左腿已順勢踢出,當真是間不容髮,一掃便中,見憎一條右小腿骨硬生生給他這一腿上的真力震斷。book18.org

見憎右腿劇痛,摔倒在地,大怒之下,掄起念珠狂舞,一大片劍刃碎片激飛而出,彷佛無數暗器射到。文淵翻身滾開,一躍而起,盡數避了開去,心道:「他一腳已斷,只要防他念珠招式,不足為懼!」book18.org

文淵身法本在見憎之上,這一下見憎起身不得,被文淵圍著他連連出掌,只有擋架的份,加上腳上劇痛,不禁惱怒欲狂,發起蠻來,一身功力陡然傾注念珠之中,霍地脫手擲向文淵。book18.org

這一擲之力大得驚人,只見一百零八顆念珠疾舞成環,如風飆雷吼,挾著破空巨聲狂卷而至。文淵見來勢猛惡,不能硬接,危急中一個鐵板橋,向後急仰。但見一圈圓環自臉上瞬息呼嘯而過,狂風一時灌得他衣袖脹起。猛聽一聲悶響,接著一聲慘嚎,悽厲非常。文淵一愕,起身回望,卻是見 挨了這一招,百八念珠迅雷般不住迴轉,連番擊在他背脊之上,立時狂噴鮮血,撲地斃命。book18.org

小慕容也嚇了一跳,本來見 舞開袈裟,周身彷佛架起層層屏障,劍尖碰上,便被彈開,正自無計可施,誰知見憎這一下死命一擊,威勢太強,沒打中文淵,卻把袈裟護身之勢破得擋無可擋。以見 功力,本當能查覺背後念珠飛至,壞就壞在袈裟風聲礙了他聽風辨位,待得念珠飛近,破空聲大作之時,已是遲了。雖然是不懼小慕容的短劍,卻萬萬想不到喪命在自己人的兵刃下。book18.org

見憎大驚,掙扎著要起身,小慕容迅捷無倫地欺上前來,低聲道:「南無阿彌陀佛,請往西方極樂歸位罷!」見憎氣力已盡,無法抵抗,劍鋒揚過,便即追隨他師兄去矣。book18.org

十景緞(二十九)book18.org

================================= 餘下眾僧見兩僧先後喪命,哪敢再戰,紛紛奪路而逃。華 使動銀鞭,旋風般趕將過去,鞭力到處,群僧各自負傷,一一倒地,竟沒一人能逃脫。book18.org

文淵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僧人,道:「再這麼走下去,只怕又有阻礙。」小慕容順手在見憎僧袍上拭去劍上血跡,說道:「我們挑小路走便是。」紫緣嘆了口氣,低聲道:「這兩位師父,可死得冤了。」小慕容道:「這些賊禿為虎作倀,本來也算不得好東西,死了便死了,何冤之有?」book18.org

眾人為免多遇趙平波派來的部屬,加緊趕路,多挑僻靜的小道。過了十來日,不見再有人阻截。一路無事,來到了襄陽府境內。book18.org

一行人進了襄陽城,紫緣走在前頭,來到西大街一處大宅前。這宅子建構甚是堂皇,但頗有些破舊。紫緣凝望著宅門,輕聲道:「就是這裡了。」伸手叩門,門板「呀」地一聲開了,內里卻無回應。book18.org

文淵見紫緣神情有些恍惚,和華 、小慕容相互對望,都不說話。紫緣緩步走進院落,進了內堂,文淵等隨後跟進。屋中陳設凌亂,有些空蕩蕩地,顯然久無人居。book18.org

紫緣輕輕摸了一下廳上一張木椅背,指上沾了一層灰。她輕嘆一聲,轉身往後廊而去。文淵等人跟著走去,進到一間房中,看房裡擺設,是女子的閨房。紫緣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桐木琵琶,靜靜地在床沿坐下。book18.org

「咚」一聲,紫緣撥了一下那琵琶,弦音清澈。她雙眼闔上,喃喃地道:「四年……四年了……」輕輕撥弦,音律竟有些漸漸凌亂,似曲非曲。紫緣身子一顫,音調頓止,將頭埋在雙臂之間,靠著琵琶,肩頭微微顫動,似有嗚咽之聲。book18.org

文淵看得心中不忍,低聲道:「紫緣姑娘!」紫緣無力地搖搖頭,輕聲道:「我沒事。」說著將琵琶放在一旁,站了起來,眼眶中隱然有淚光。book18.org

紫緣又走出房去,來到後院,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是一座木造織機,是一間紡織機房。文淵等四人跟來,紫緣低聲道:「以前,娘就是在這裡織錦的……」一邊說,一邊輕輕撫摸機身,陷入了一幕幕回憶中。book18.org

華 心腸軟,看著紫緣這般模樣,也不禁有些傷感,想起過世的父母。她悄悄退出機房,逕在後院閒步,心道:「我還有文師兄和向師兄,紫緣姐姐卻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嗯,應該讓文師兄多陪陪她,可是……唉,慕容姐姐都不會吃醋的嗎?」book18.org

想著想著,略一低頭,忽然見到不遠處的樹叢下,一灘血跡映入眼 。眾人心情沉重,這血跡又在陰影下,本是不易查覺。華 吃了一驚,循著血跡走去,心中甚疑,便要撥開樹叢查看。book18.org

手才伸出,驀地呼一聲響,一柄鋼刀赫然自樹叢間砍出,直天直地朝她劈來,刀風強悍,來勢極為猛惡。華 驚叫道:「啊呀!」不假思索,仰天一避,雙足急點,身子向後飛退,「嗤」地一聲,刀勢削去她右手一片衣袖,險些中刀。一個光頭巨漢沖將出來,滿臉血污,身上衣衫破爛不堪,到處可見傷口,胡亂狂吼,叫道:「他媽的,儘管上啊,老子怕你不成!」手中鋼刀亂劈亂砍,不成章法。book18.org

華 嚇了一跳,順手甩出銀鞭,叫道:「文師兄,快來,有個瘋子!」文淵和小慕容聞得異聲,連忙奔來,見得這大漢樣貌可怖,都是大感驚異。book18.org

那巨漢顯然受傷甚重,腳步不穩,刀上力道雖大,使出來卻歪歪斜斜,只是拚命亂揮而已。華 銀鞭一揮,便打落了他手中鋼刀,鞭子一繞一卷,纏住巨漢右腳,將他一拉而倒。不料那巨漢極是悍猛,又是一跳而起,口中兀自狂吼,撲了上來。文淵迎上前去,迅速出手,往他肩頭連掀幾下。那巨漢重傷之下,閃躲不開,頹然倒地,眼中露出又是驚訝,又是憤怒的神色。book18.org

紫緣和小楓也出來查看,見了這大漢,也甚驚愕。文淵道:「紫緣姑娘,這人是府上的人嗎?」紫緣定神細看,搖頭道:「不是。」book18.org

那巨漢呼呼喘氣,忽然雙眼一翻,昏了過去。文淵一搭他脈息,說道:「他外傷甚重,卻沒受多少內傷,只是耗盡了力氣。」小慕容撥開樹叢一看,皺眉道:「這兒還有一個,正昏迷著。」book18.org

文淵將那人移出,是個骨瘦如柴的中年漢子,鬍鬚如雜草,受了好幾處創傷,昏迷不醒。文淵心道:「這兩人是何來歷?莫非又是趙平波派來的?先問清楚再說。」將那巨漢靠在一棵柏樹幹上,拍了他胸口幾處穴道,內力送了過去,那巨漢身子一抖,睜開了雙眼,眼珠轉動,瞧著文淵一眾。book18.org

文淵道:「這位仁兄,到此所為何來?」那大漢瞪著大眼,忽然厲聲喝道:「狗賊,要殺便殺,何必多說!」華 叫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文師兄把你救醒,你怎麼罵他?」book18.org

那巨漢怒道:「你們這些走狗,要跟趙老賊領功,儘管動手啊!來啊!」他怒罵不休,顯然根本沒把華 說話聽進耳去。紫緣情知有異,蹲下身子,柔聲道:「這位爺台請先別動怒,這想必是有什麼誤會,請先靜下心,慢慢說來。」book18.org

巨漢正自滿腔怒火,聽得她語音溫和輕柔,頭腦忽地像灌了一陣清涼,呆了一呆,才道:「你是誰?不是趙老賊的手下麼?」紫緣道:「趙……?那是什麼人?」那巨漢道:「自然是靖威王趙廷瑞了。」book18.org

文淵笑道:「半個多月前,我們才跟靖威王世子翻了臉,打了一場,怎麼會跟他們一路?」那巨漢半信半疑,道:「當真?」文淵道:「半點不假。閣下莫非是王府的對頭?」book18.org

那巨漢稍一遲疑,道:「既然你們不是趙老賊的鷹犬,倒是童某魯莽了,就此別過。」伸手去扶那瘦子,不料自己周身無力,扶是扶不起,自己也站不住腳。book18.org

紫緣見那漢子好幾個傷口猶在淌血,似乎隨時便要倒地,心中不安,說道:「文公子,可能救一救他們?」文淵見那巨漢傷勢著實不輕,心道:「看來這兩人是被趙王府手下所傷,不知卻為何事?且問清楚也好。」當下走上前去,橫抱那瘦子,道:「紫緣姑娘,先讓他們進房休養。」紫緣點點頭,進了屋裡,尋了張床,清了一清,讓文淵把那瘦子安置床上。那巨漢勉力行走,跟了進來,似乎不甚安心,緊緊握著那柄鋼刀。book18.org

文淵出指封穴,止住那瘦子創口流血,說道:「這位兄台受的也是外傷,應該不礙事,只是血氣極虛,必須調養一陣。」那巨漢只是盯著文淵,呼吸急促。book18.org

紫緣道:「童先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如何會藏匿在寒舍後院?」那巨漢轉而望向紫緣,本來不想多說,但見她一臉誠摯,並無絲毫狡黠之意,心道:「他們看來果真不是趙老賊手下,否則也不用相救二弟。這少年和使鞭女子看來都是一等好手,說是和姓趙的小狗對上了,雖不知是真是假,但若確實如此,說不定可藉助其力,渡過眼前大難。假如上了當,也不過一死而已,還不是一樣?」book18.org

主意既定,當即將鋼刀收回腰間刀鞘,說道:「童某兄弟兩人幸蒙諸位援手,感激不盡,日後有機會自當補報。在下童萬虎,是趙縣白虎寨大寨主,這位是我二弟丁澤。」說著一指那瘦子。book18.org

小慕容「嗯」了一聲,說道:「原來是童寨主,居然會離寨來此,倒是難得了。」童萬虎斜眼一望,道:「瞧不出姑娘也是江湖中人。」小慕容笑道:「雖然沒錯,但是也沒幾年,名字說出來,武林上知道的人怕也不多。」文淵微微一笑,心道:「小茵的名字說出來,只怕當真沒幾人知道,但外號可就不是了。」book18.org

眾人互通姓名,童萬虎見了文淵、華 ,還不覺如何,待聽得眼前這少女便是「大小慕容」之一,不禁大驚,聽了紫緣的名字,又是大奇。book18.org

文淵見他神氣古怪,笑道:「童寨主,我們這一行人的事錯綜複雜,暫且壓下不說。那趙王爺卻為何要對付你?」童萬虎臉忽現怒色,道:「這趙老賊,哼……他怕老子找上門去,倒先派人來圍白虎寨……」說著將當年和趙王爺決裂之事說了一遍,又道:「前些日子,這老賊的女兒被我郭三弟捉到,不料被一個小子插手救了去,還跟我們三兄弟大戰一場,硬是被他把人救走了。」book18.org

小慕容道:「能跟白虎寨三名寨主交戰而退,此人武功定是極厲害了?」童萬虎道:「這小子的名頭我以前從未聽過,叫做向揚,年紀輕輕,本事卻當真了得。」book18.org

文淵和華 同時「啊」的叫了出來,都是大感驚訝。童萬虎道:「怎麼?」華 道:「那是我大師兄啊,怎麼會跟王府一路了?」文淵也道:「向師兄仗義為懷,絕對不會去幫那趙王爺,怎會如此?」book18.org

童萬虎驚疑交集,看著兩人,道:「這小子是否跟趙老賊一路,那是難說,不過在他們脫走後七八日,便有大隊官兵來攻寨,還有幾名皇陵派的人物。我們抵禦不住,棄寨而走,一路南逃,前幾日被追擊一陣,又跟三弟失散,現在二弟也被那皇陵派的賤人整治得半死不活……」book18.org

文淵奇道:「童寨主所言,皇陵派的高手,是個女的?」童萬虎點頭道:「不錯,是個女的。這賤人簡直是女妖,他媽的,二弟中了她計,差點死在她手上……」book18.org

說到此時,忽聽一個極嬌媚的女子聲音,若有若無,自外傳來:「童大爺,你在這裡麼?丁二爺也在吧?奴家可還沒盡興呢,怎麼就跑掉了呢?嘻嘻,快出來嘛!」book18.org

這女子聲音膩到極處,竟似有魔力,勾人心魄,屋中眾人除了丁澤昏迷不醒,都覺心神不定,微有暈眩之意。童萬虎臉色蒼白,大叫道:「她又來了!該死,他媽的!」急忙拔出鋼刀,哪知用力之下,傷口劇痛,險些落刀在地。文淵也急收心緒,心道:「這女子語音如此邪異,難道真是女妖?」book18.org

十景緞(三十)book18.org

================================= 後廊傳來一陣香風,一群青衣漢子擁著一個紅衣女郎闖了進來,顯然是從後院血跡追蹤而來。那女郎約莫二十來歲, 麗絕倫,一身紅衫繡著萬般花樣,便好似一朵大紅牡丹,媚眼如絲,體態婀娜,面容固然極其美貌,眉梢眼角間更秋波流盼,笑靨中隱有攝魂勾魄之感。book18.org

那女郎瞄了床上的丁澤一眼,媚笑道:「哎喲,丁二爺,原來你已經躺在這兒等著奴家啦,這可好呢!」蓮步輕移,逕往床邊走來。book18.org

童萬虎握緊鋼刀,低聲道:「文老弟,這賤人叫康綺月,有個名號,叫做『繡花仙女』,一身陰毒暗器,可得小心在意!」文淵一聽,想起一事,向那康綺月道:「姑娘也姓康?貴派中有個『風月笛仙』康楚風,莫非是姑娘的親人麼?」book18.org

康綺月停下腳步,眼光在文淵身上流轉一周,笑道:「這位公子好俊俏的人物,原來也認得家兄,奴家該怎生稱呼公子才是?」文淵笑道:「在下姓文,單名一個淵字,前些時日,曾與令兄切磋音律,可惜未能盡興,令兄便匆匆離去,實為憾也。」他這話說來漂亮,其實沒說得全。切磋音律是好聽了,實則康楚風笛聲是被他琴音所破。憾則憾矣,只是憾在沒能擒下此人,只有任劍清奉送了兩腳。book18.org

康綺月心中起疑,道:「家兄不久前受了傷,文公子卻是何時跟家兄見的面?」文淵道:「這個就真是無巧不巧了,在下正是在康兄受傷那晚和他相識。」康綺月一怔,隨即嬌聲笑道:「原來如此,我才在想公子大名有些耳熟,原來是哥哥提到的那位彈琴妙手。」book18.org

文淵道:「不敢,令兄頗有些行止不端,在下一位朋友將他略加整治了一下。」康綺月格格一笑,說道:「如此說來,文公子可是位正人君子了。奴家可比家兄更加行止不端了,公子也想整治整治麼?」她語音嬌膩得出奇,每吐一字都似在誘人心魂,文淵一時有些心神不定,急忙強自寧定,才道:「姑娘若要為難這兩位寨主,在下便不能不插手。」book18.org

康綺月朝華 等四女望了一望,笑道:「這四位姑娘,想必都是文公子的紅粉知己了?文公子可了不起哪,定是極有本事的了,嘻嘻,奴家倒也想領教一下呢。」book18.org

文淵聽她說得有些奇怪,手按劍柄,說道:「康姑娘可用兵刃?」康綺月嬌笑道:「文公子呀,你可弄錯了吧?奴家一個弱女子,如何能行此打打殺殺之事?童大爺,請你說說,我跟丁二爺是怎麼分那勝負的呢?」book18.org

童萬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說不出話來,臉上神情極是古怪。華 道:「童寨主,你說說話呀。」童萬虎面有難色,看了丁澤一眼,說道:「此事……實在於二弟有些不光彩。」book18.org

康綺月道:「罷啦,奴家便請郭三爺來現身說法。小祁,還不請郭三爺來?」一名青衣漢子退到廊後。童萬虎叫道:「你……郭三弟在你手上麼?」康綺月笑而不答。那漢子又進了房來,押著一個肥胖粗漢,到了康綺月面前。那胖子雖沒有繩索綁縛,但下盤虛浮,似是被封了運氣要穴,使不上力道。book18.org

童萬虎驚叫道:「三弟,你還好嗎?」那胖子便是白虎寨三寨主郭得貴,只聽他大聲叫道:「大哥,你可來了,救我,救我!」童萬虎聽他中氣尚足,稍感安心,隨即厲聲道:「賤人,你快放了我三弟!」book18.org

只見康綺月半啟丹唇,笑得極其嫵媚,輕輕將右手小指抬到唇邊,嬌聲道:「郭三爺,奴家這麼可怕嗎?這麼想走嗎?請你過來一下,來嘛!」聲音媚得入骨,文淵等人一聽,都是心中一湯,不知所以。只有童萬虎最是驚恐,叫道:「三弟,別上當,快跑過來!」口中話聲未停,已做勢要衝過去。不料他傷後無力,無論如何踏不穩腳步。book18.org

郭得貴本就性好漁色,見了康綺月這般引逗,呆呆地緊盯著她,一時忘了命懸人手,鼻孔中不住呼出氣來,當真是色授魂與,不禁走上了幾步。康綺月雙眼半闔,嬌聲道:「郭三爺,奴家把你捉來,你一定很不高興了?」郭得貴一對小眼眯成了一線,腦中迷迷糊糊,隨口答道:「是啊。」語音聽來,卻半點怒意也無。book18.org

康綺月滿臉笑意,說道:「唔,郭三爺,奴家給你個機會如何?我們來做個比試,如果你能讓奴家服氣,就放了你一條生路。」郭得貴道:「比什麼?」book18.org

只見康綺月輕輕一托頸後秀髮,媚笑道:「郭三爺想怎樣,就儘管來,可別留情啊,嘻嘻!」姿態嬌嬈無比。郭得貴雙眼慢慢睜大,似乎不知究里。book18.org

文淵也吃了一驚,心道:「這是怎地?」華 看得俏臉通紅,低聲道:「慕容姐姐!」小慕容慌忙搖頭,低聲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只有紫緣臉色一沉,小楓看著,頗覺尷尬。book18.org

郭得貴瞧見康綺月這般媚態百出,一時色迷心竅,如同中邪一般,哪裡還想到自己已是俘虜,怪叫一聲,撲了上去。康綺月竟也不閃不避,任他一下壓倒在地。book18.org

文淵登時驚覺,低聲道:「童寨主,莫非他們是要比……那個……」童萬虎咬牙切齒,唉聲嘆氣,道:「不錯,這賤人用床上功夫,把二弟弄成這樣。」華 聽見,又驚又羞,罵道:「這女人怎麼這樣不知羞恥!」book18.org

康綺月似乎渾不在意旁人注視,任由郭得貴發狂似地亂摸亂抓,衣衫一件一件被他脫了下來。郭得貴雙眼滿是血絲,只恨手上使不出力氣,否則早就幾下撕了她一身衣物。book18.org

只片刻功夫,郭得貴已把康綺月脫得一絲不掛,露出了一身美 誘人的肌膚。康綺月膩聲喘道:「啊呀……快點嘛……來啊……」只聽郭得貴不停低吼,一把扯開自己衣襟,把她反過身來,狠命抱在懷裡,毫不疼惜地揉動她豐盈的雙乳,像要擠出什麼才甘心似地。book18.org

康綺月臉上顯得一派沉醉,口中嬌聲呻吟,時而高盤,時而低回,弄得郭得貴慾火如焚,手下半點分寸也無,將康綺月一對漂亮的乳房捏得變了樣子,一根根粗指像要嵌進她胸脯一般,一份份雪白的柔肌從指間被擠冒出來。book18.org

但聽康綺月呻吟道:「嗯……郭三爺……再來……啊……再加把勁……哎唷!你……你可比丁二爺……還……啊啊!」郭得貴聽了,大助威風,更是使力揉捏摟抱,上下其手。旁人只見一個艷麗的女子被大團肥肉裹壓,連那白皙的皮膚也好似上了一層油光,景象甚極淫靡。book18.org

「啊……郭三爺,下面……唔……奴家想要……」康綺月鶯聲嚦嚦,媚態百出,連她帶來的一批部眾都忍受不住,更何況身當其境的郭得貴?他右手胡亂擠壓康綺月的胸前,左手伸入她股間,摸得一片潮濕的軟毛,指下只覺溫軟酣暢,誘得他色心大動,一隻短鈍的姆指在她一片桃紅上稍加摩蹭,便狠狠地按了進去。book18.org

「嗯!」康綺月猛一仰頭,咬住下唇,眼中露出暢快難言的愉悅之情。郭得貴奮力往內里戳去,將這一根肥肉在康綺月滑潤溫熱的胴體秘境大肆動作,彎一彎、捺一捺,又是粗魯地抽動,在外的拳頭也跟著不住撞擊腿間的肌膚,打得一片又一片小水花飛起。book18.org

康綺月雙手分別按在郭得貴兩掌上,加重他的力道,連聲輕喘,絳舌抵唇,臉上滲出細細的汗珠。郭得貴下身已脹得無以復加,在康綺月體內的拇指猛地一挖內壁,用力掏了出來。book18.org

康綺月渾身一顫,一派嬌柔無力地道:「啊啊……呼……啊……郭三爺,終於要來了麼?奴家……等好久了呢……」book18.org

只見郭得貴臉目猙獰,一手攬住康綺月,另一手解開褲帶,現出了一根東西來。若說他一身無處不帶三斤油,本是妥當,但唯獨此處與常人無異,就是不如何肥,現下看來甚是粗壯,想來因他好色,全身上下,平日就只此物用得最勤之故。他那搖搖晃晃的大肚子固是管進不管出,這玩意兒卻只是管出不管進,恰恰一個顛倒。book18.org

郭得貴早忘了被擄的懼意,看著眼前一個 若天仙的女子隨己擺布,只想逞威圖樂,哪裡想到別的,猛然把康綺月推倒。康綺月雙手才撐著地,屁股便被高高抬起,地上幾聲滴水,就像兩團白雪春暖漸融,綺麗淫 。郭得貴叫道:「嘩啊!」猛力一送,一肚贅肉墊上那動人的身軀,下身毫不憐香惜玉地闖進花叢之間。book18.org

「啊啊!嗯……嗯……來了……很好呢……嗯……」康綺月像是沉醉其中,興致高熾,不斷發出魅惑人心的嬌息,讓郭得貴肆虐淫亂。郭得貴喜得如飄仙境,又吼又叫,便如兇殘的野獸。嬌美的胴體狂亂的回應,讓他血脈賁張。book18.org

抽了數十,忽覺丹田一松,好似赫然失卻了什麼,一身精元像下迎無底洞,飛竄而出,「噗啦啦」一串響,貫進康綺月體內,溢出了不少,一連串滴落在地。郭得貴臉上肌肉一顫,似乎吃驚之極,卻又不知所以。book18.org

童萬虎一見,雙手一握,低聲罵道:「該死!」語調中竟有驚懼之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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