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 (九十六至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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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之下,但見身後之人年約四五十歲,身材高瘦,風采清雅,留著三綹長須,穿戴方巾長袍,便如一位世外高人,飄然有出塵之態。文淵一見,不由得心生敬仰。想起他稱自己為「賢侄」,當下道:「是韓師伯麼?」那人尚未回答,韓熙已走上前來,道:「爹!」那人點了點頭,道:「熙兒,你先退下。」韓熙道:「是。」這幾句對話之中,眾人已明明白白知道,此人正是龍馭清同門四人之中,隱居多年的韓虛清。book18.org

龍馭清面色鐵青,冷冷地道:「韓師弟,你果然本領不小,竟然脫身了。」韓虛清淡然一笑,道:「機關縱然造得如何巧妙,畢竟由人所造,便也能由人破去。這地牢外面的機關暗器,小弟也順手解了。」龍馭清哼了一聲,道:「原來是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文淵心道:「聽韓師伯這麼說,他是被困在什麼機關處,無怪乎我在地洞奔了大半天,始終沒跟韓師伯碰上面。」正在想著,忽聽韓虛清道:「大師兄,多年不見,你仍是對先師傳物如此執著?」龍馭清道:「這十景緞,你也拿了一匹。韓師弟,你難道就不想一探其中奧秘?」book18.org

韓虛清緩緩搖頭,說道:「我們師兄弟四人,也不過十得其四。其餘六匹,也不知下落何方。集齊十景緞,會惹起多少風波?大師兄,你為了巾幗莊一匹『花港觀魚』,已然大動干戈,將來也必多肇禍端,師父在天之靈,焉得安慰?」book18.org

文淵和華瑄聽了韓虛清一番陳詞,心中甚喜。他們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師伯一無所知,此時聽他對龍馭清極是不以為然,都覺欣喜,都想:「韓師伯如此說話,一無所圖,那麼是跟龍馭清劃清了界線,要對付龍馭清便多了一分力量。」book18.org

任劍清哈哈大笑,說道:「韓師兄,十幾二十年沒見面了,你講話依然跟從前一模一樣。」韓虛清面露微笑,並不多說。龍馭清卻大為光火,怒聲喝道:「你們都來跟我作對,我又怕得什麼?韓虛清,你在蒼山龜縮二十年,我一直沒去找你,現下你卻來壞我大事。嘿嘿,難道你真不怕死嗎?」話一說完,驀地大喝一聲,雙掌霎時間凝聚了「寰宇神通」神功,掌路一開,氣勢浩瀚深廣,直衝當先韓虛清、文淵二人。book18.org

文淵但覺一圈圈真氣綿密涌至,猶如深不見底的驚濤漩渦,竟爾穩不住身子,腳下一跌,被龍馭清雙掌吸引過去。紫緣、華瑄、小慕容齊聲驚呼之中,文淵更加驚駭,心道:「九通雷掌並無此招,又是寰宇神通的變化麼?」心驚之際,自然運使相應功法,輕聲喝嘯,腳下一輕,兩袖飛展,旋步登空。book18.org

龍馭清這一招真力驚人,勢欲吞噬萬物,韓虛清本擬文淵接之不住,亦難尋後路可退,正要出手化解,不料文淵身形瀟洒,這一躍一中,轉折自如,好不巧妙,自龍馭清奇招之下輕易脫險,半空接連三個迴旋,飄然著地。韓虛清隨手一卸龍馭清掌力,退開幾步,眼見文淵竟能安然避過這一招,大為驚奇,道:「文賢侄,你這身輕功,並非本門所傳,是什麼功夫?」文淵一個躬身,道:「這是『鶴舞洞天』,侄兒初次動用,還請韓師伯多多指點。」book18.org

此言出口,龍馭清大為驚怒,暗道:「這門『鶴舞洞天』的輕身功夫,又與這小子先前所使不同,怎地這小子竟有恁多名堂?」韓虛清也甚感疑惑,不明所以。任劍清卻大為驚喜,叫道:「好哇,文兄弟,你說這是『鶴舞洞天』麼?妙極妙極!世上竟有與琴曲同名的武功,我可真大開眼界了。」文淵與任劍清得以相識,實緣起於這曲「鶴舞洞天」,任劍清此時一呼,文淵便即笑道:「任師叔,你瞧這門功夫還使得嗎?」任劍清大聲叫道:「妙不可言!」又道:「又要我說一遍,別叫我師叔。」文淵微微一笑,心道:「此時跟任兄稱兄道弟,那末跟韓師伯豈非平起平坐?這可不妥。」book18.org

韓虛清解下腰間長劍,交給文淵,道:「文賢侄,先去救你任師叔。」文淵心道:「除了韓師伯,怕也沒人擋得住龍馭清。」當下應道:「是!」一拔那劍,一道白光隨之而出,卻是柔不刺眼,深藏劍刃,劍鋒似有流華轉動。book18.org

龍馭清望見那劍,臉色大為震驚,喝道:「好啊,你在雲南這許多年,竟把那老賊封藏的『太乙劍』也找到了,這難道不算是貪圖寶物嗎?」韓虛清道不慍不火,說道:「師父在指南劍譜之中,便已點明了太乙劍的封藏之地,我將之尋出,乃是順師父之遺命。」龍馭清哼了一聲,雙眼瞪大,猛地往文淵一望,喝道:「拿劍來!」右臂舉起,掌力一吐,雷掌之力劈空擊向文淵。book18.org

韓虛清飄身迎去,揮掌接下,回身道:「文賢侄,這把劍削鐵如泥,快快斬斷你禁錮你任師叔的鐵圈。」文淵大喜,道:「多謝韓師伯!」正要奔到任劍清身前,手臂連揮,劍光起落,內力催動神兵利器,只聽「嗤嗤嗤」連聲輕響,扣鎖任劍清全身上下的鐵環一一被太乙劍削斷,落在地上,鏗啷有聲。龍馭清深知韓虛清武學精深,多年不見,更不知他進境如何,當下凝神盯視韓虛清,毫不分神,對文淵也就鞭長莫及。book18.org

任劍清手足得獲自由,長嘯一聲,翻了個身,笑道:「舒服多了!」腳下突然站立不住,摔倒在地。文淵大驚,連忙上前扶起,叫道:「任師叔,怎麼啦?」任劍清掙紮起身,罵道:「四五天沒東西下肚,餓得全身乏力,連我這雙腳也站不住,真他媽的。」book18.org

忽然一道勁風襲來,龍騰明飛身趕至,喝道:「小賊!」這一出手,乃是九通雷掌的正宗招數「疾雷動萬物」,來勢快極狠極,文淵正在關照任劍清,驚覺背後風聲乍響,已然無法閃避,當下回身刺出一劍,盡顯「指南劍」之要旨,全無花巧,一劍之中後勁綿密,太乙劍上銀光浮動,直指龍騰明心口。book18.org

倘若文淵空手應對,倉促之間,絕難抵擋「疾雷動萬物」快如風雷的進擊,但是手中三尺青鋒,卻替他爭了招數上的先機。龍騰明掌力及於文淵之前,自身胸膛定會傷在太乙劍鋒刃之下,指南劍又是穩重取勝,文淵縱然中掌,劍勢未必便消,只怕自己反要慘遭穿心之禍,不禁駭然,當下掌力分拍左右,腳下一點,又已退開,一進一退之間,身手迅速矯捷,反應之快,與文淵可說不分軒輊。book18.org

文淵笑道:「承讓!」反手擲出太乙劍,準確射還給了韓虛清。韓虛清一手抄住,隨意指向龍馭清。龍馭清見他擺出指南劍起手式,從心所欲,法度自然,心中暗哼,口裡冷冷地道:「這指南劍你該練得熟極而流了,又有太乙劍在手,要是還死在我手上,可沒有怨言了罷?」韓虛清淡淡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頓了一頓,又道:「熙兒,你們護著任師叔出去罷。」韓熙道:「孩兒遵奉爹爹之意。」上前要去扶任劍清,卻見任劍清挺身站起,笑道:「走路也不能走,那還得了?不用你們扶了。」回身向龍馭清道:「大師兄,現下我沒力氣跟你打,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著大步往門口走去。book18.org

任劍清說話之時,韓虛清手中太乙劍依舊分毫不動,對正龍馭清中路,龍馭清若要阻攔,便要先斗上韓虛清,他自是心裡有數,但要讓任劍清悠然自得地離開,卻如何不怒?雙眼怒張,喝道:「我這長陵地宮,豈容你們來去自如?」左掌一提,寰宇神通功力循環奇經八脈,一掌正面拍向韓虛清。韓虛清挺劍相對,憑著太乙劍的無堅不摧,這一招指南劍威力更加驚世駭俗,旁人只見白芒倏閃,緊跟著崩然巨響,龍馭清的九通雷掌打在了空處,韓虛清手中劍鋒也沒刺在對手身上,一道道低沉的聲響卻在石室中繚繞不散,好似重重悶雷,又如狂風怒號,眾人耳中無不隱隱生痛。兩股深不可測的內力交相擦過,餘威竟波及四方,一至於此,委實匪夷所思。book18.org

龍馭清縱聲大喝,怒目鼓氣,一掌一掌擊將出去,都是驚天動地的莫大神威。韓虛清身形遊走,仗劍護身,太乙劍化作道道光屏,或橫出、或直送、或斜行,原應招數簡潔的指南劍竟然生出萬般變化,卻又不失沉穩,劍法開闔繁密無比,居然每一劍都是實招,劍風逼得四周冷氣颼颼。book18.org

文淵看得驚佩交加,心中不絕讚嘆,暗道:「韓師伯劍術之精,神奇至此,當真舉世無雙。指南劍能使到這等地步,已非劍法原創所及。韓師伯鑽研指南劍到了此等造詣,我可不及萬一了。」book18.org

他正看得出神,忽聽紫緣在一邊叫道:「文公子,快走啊!」文淵霍然驚覺,轉身一看,任劍清、巾幗莊四女、韓熙等人都已退出門外,只紫緣神色急切,等在門口。文淵心道:「有韓師伯給我們掩護,龍馭清應當追不上來,正是脫身良機。宋有程顥言曰:『志不可慢,時不可失』,此言斷斷不錯。」當下朝韓虛清一躬身,道:「韓師伯,侄兒先走一步,必定護送任師叔平安離開。韓師伯,你千萬小心,龍馭清居心險惡,不能久斗。」韓虛清手上劍招不緩,淡然笑道:「去罷,外頭有人引路。」book18.org

文淵牽了紫緣的手,飄步出門。龍騰明見父親尚在激戰,留在一旁照應,並不追趕。吳公公卻緊跟而來,尖聲尖氣地道:「你們闖入皇陵禁地,想這麼一走了之,東廠豈能坐視?要走不難,留下小命來。」駱英峰自知武功遠不如文淵,不敢當真急追,那神駝幫的少女也使盡輕功身法追來,叫道:「文淵狗賊,有種的就別逃!」聲音中充滿憤恨之情。book18.org

文淵微微一怔,回頭一望,見那少女遠遠落後,身法尋常無奇,料想武功平平。吳公公的步法卻靈活詭異之極,步伐跨出極小,每一步之間卻踏得奇快,自己奔出一步,他便急趕了三四步,居然越追越近。book18.org

眾人衝過通道,下了階梯,只見兩名青衫男子立在前頭,向韓熙拱手為禮,一人說道:「少爺,老爺已經破了這裡最近的一道暗門,直通地上,請往這裡。」韓熙喜道:「好極了,快快帶路!」那漢子道:「遵命!」轉身領著眾人而走。文淵和紫緣此時也已跟上眾人,後頭吳公公一路竄下階梯,步法之快,竟比文淵迅速逾倍,只這一段階梯之差,便已追到了文淵背後,一掌軟綿綿地拍了過來,顯是滿含陰勁。文淵身子一側,飄然讓開這招。吳公公咕地一笑,道:「小子身手果真不差。」book18.org

小慕容和華瑄見文淵被吳公公纏上,一齊回奔。韓熙叫道:「華師妹,怎麼了?」華瑄道:「我去幫文師兄!」韓熙皺起眉頭,道:「這可要落後了,會找不到出路的。」華瑄急道:「我們先走,文師兄跟紫緣姐姐也跟不上啊!」韓熙輕輕頓腳,回身向領路的兩人道:「先等一會兒。」眾人便即停下。book18.org

小慕容奔到紫緣身邊,低聲道:「先過來,讓他應付。」紫緣點點頭,輕聲道:「文公子,要小心啊。」跟著小慕容往後退開。吳公公輕聲道:「這麼容易走了?」忽爾身形一晃,飛快繞過文淵,直向小慕容衝來。文淵心隨意轉,腳下方位奇幻無方,正是「莊周夢蝶」的神妙步法,吳公公未及霎一霎眼,文淵又已擋在他面前,心頭一驚,倏然停步,小慕容和紫緣已好整以暇地遠遠退開,只聽小慕容笑道:「容易極啦,有什麼難?」book18.org

吳公公一咧嘴,皮笑肉不笑地道:「很好,很好,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不愧是英雄出少年。」說話之際,一陣腳步聲急響而來,那駱姓姑娘也已追到,呼吸急促,額頭微滲汗珠,似乎頗為吃力。她喘了口氣,刷地拔出腰間一柄彎刀,叫道:「吳公公,這個人讓我來殺!」book18.org

眾人見她身材挺秀,面容秀麗,臉上神情卻滿是恨意,咬牙切齒,無不愕然。文淵更是大感意外,被她瞪得莫名其妙,道:「姑娘何事如此憤慨?在下與姑娘無冤無仇,為何一出口就要取我性命?」book18.org

那姑娘一橫彎刀,叫道:「文淵,你聽清楚了!我是神駝幫幫主駱天勝的女兒駱金鈴。你跟向揚殺了我父親,此仇不共戴天,我……我要你以死償還!」也不知她是過於激動,還是另有它故,身子微微抖動,刀上寒光也閃爍不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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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金鈴這番話一出口,文淵登時回想起那日在巾幗莊後山,自己從山崖衝下,出掌協助向揚震飛駱天勝,使他葬身萬丈斷崖,當下說道:「那時在下急於解師兄之危,並非有意要害了駱幫主性命。」想了一想,又嘆了口氣,說道:「雖說事出無奈,不過令尊確實是死在我們師兄弟兩人手下。姑娘找我報仇,那也合情合理。唉,冤冤相報,何時方了?」book18.org

駱金鈴走上一步,臉懷仇視之色,低聲道:「你終於認了嗎?」手中彎刀霍然一劈,一道銀光疾劃文淵咽喉,一出手便是致命招數。文淵退了一步,避開刀路,單掌輕揚,一股柔和掌風掃出,沖在彎刀之上,駱金鈴但覺虎口一熱,已然握不住刀柄,「鏗啷」一聲,掉落在地。book18.org

她一招失利,次招立出,右手掌倏地一翻,當先護身,左臂疾伸,一掌往文淵右脅打來。文淵揮臂一格,內勁發出,將駱金鈴手掌震開。駱金鈴但覺手臂一酸,反被文淵這一格的勁力激得內息紊亂,連忙收掌卸勁,微一定神,右掌緊跟著朝他肩頭掠去。文淵順勢一卷衣袖,催動柔勁,又已擋回駱金鈴掌力。駱金鈴悶哼一聲,接連退了兩步,一口氣提不上來,臉色蒼白,險些跌倒。book18.org

兩招交過,文淵已試出駱金鈴武功平常,與其父駱天勝相差甚遠,決計傷不了自己。可是他格擋駱金鈴掌力之際,卻隱隱察覺她的內功之中,有一道淺淺的真氣,與「九轉玄功」同出一路,將他所發出的真力抵去了兩三成。文淵心下大奇,尋思:「這位駱姑娘明明是神駝幫的,怎麼會習得本門『九轉玄功』的功法?」book18.org

若說拳掌刀劍,固然能夠從旁觀而學其架勢招數,可是其中的內勁運行之法,卻如何看得出來?駱金鈴以神駝幫幫主之女,而練有「九轉玄功」內功,實是大出文淵意料之外,心中暗想:「雖然修為尚淺,但的確是九轉玄功,萬萬錯不了,可她是怎麼學來的?古人有云:『不學自知,不問自曉,古今行事,未之有也』,實在令人費解。」book18.org

正在他心生疑惑之時,忽覺身側勁風微作,一人出掌劈來,正是吳公公忽施偷襲。這一掌所蘊含的內勁精深無比,跟駱金鈴不可相提並論,文淵察覺,立時步法一變,先避其鋒,右手運勁回攔,玄功透出,將吳公公逼退幾步。book18.org

吳公公一招不中,陰惻惻地笑了笑,突然起步奔行,步伐間距仍是極短,然而快速敏捷,四下遊走,身形詭異,猛然一腳向文淵腰際踢來。文淵正欲閃避,伺機反擊,不料吳公公左腳踢到半途,右腳緊跟著踢出,左腳勢道未及盡頭,便迅速轉而踏地,腳招轉變之快,直是出人意表。文淵一個疏忽,險些被這一腳踢中,但是「莊周夢蝶」身法幻異出奇,依然避了開去,得保無傷。book18.org

吳公公嘿嘿而笑,右腳力盡而落時,左足又已飛起,招數交替更迭,緊湊無比,雙腿連珠疾踢,招招陰狠,一腳落地之時,悄然無聲,身形方位卻已暗暗移開。旁人但見吳公公兩條腿此起彼落,絕不曾同時在地,腿法繁密奇詭,著實厲害。文淵未曾見過如此武功,一時之間,被他攻了個手忙腳亂,不及回掌相攻,唯有先以絕佳輕功相避,察看他腿法精要所在。一時之間,旁人只見兩個身影飛快來去迴繞,模糊不清。book18.org

任劍清叫道:「文兄弟,這是滇嶺派『連環百足』,他的殺著並非腿招,乃在手上!」文淵聞言一驚:「不錯,他的腿法固然凌厲,可是以他武功,未必能夠勝我,斷無雙手空閒、單憑腳踢便能致勝之理。」才想到這裡,吳公公雙手齊向文淵疾攻,虎口劇張,內勁迸發,來勢猶如兩隻鐵鉗,直撲文淵咽喉,當真猛不可當。虧得石娘子及時點破,文淵吟嘯一聲,身子一旋,運使「鶴舞洞天」心法,飄然拔身而起,自兩隻手掌之間鑽了出去,起騰身法毫無滯澀,猶如仙鶴翔於雲表,極盡美妙。book18.org

吳公公這一下「蜈蚣鐵手」,原是他鑽研多年的毒招,在「連環百足」的一輪快腿之下,驟然施展此招,令人防不勝防,只需雙手十指搭上對方脖子,立時抓緊,不知多少英雄好漢因而斷喉慘死。文淵居然躲過此招,吳公公大為驚怒,心道:「若非那任劍清提醒於他,此時這小子已該屍橫就地,該死,該死!」book18.org

文淵避過險招,半空俯腰折身,叫道:「吳公公,該輪到你接招了!」右手三指屈起,拇指食指合攏,凌空而下,徑點吳公公頂門「百會穴」。此時他居高臨下,吳公公就算起飛腳去踢也難以傷他,當下側頭一避,翻掌擋架。他本以為文淵這一指過去,便該著地,豈知文淵體內真氣一轉,「鶴舞洞天」融合「御風行」,身體仿佛頓時輕了,尚未落地,一昂首,竟又翻身飄上數尺,身在空中,手上變招,指化為掌,斜劈吳公公左肩。book18.org

吳公公壓根兒沒料到有世上此等奇異輕功,單見他半空重起身形,已是驚得瞠目結舌,來不及躲避文淵這一掌,慌忙中舉臂一擋,右手臂接了這掌,臂骨頓時劇痛欲折,胸口真氣也被沖得一團亂。文淵藉著這一掌之力,再上空中丈許,起落自如,他人望之無不驚嘆,紫緣心中忽然浮現出蘇軾「放鶴亭記」所述:「鶴飛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覽兮,擇所適。翻然斂翼,婉將集兮,忽何所見?矯然而復擊」。book18.org

這等騰空而連攻的武功,吳公公更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不勝駭異,氣勢登時大為挫敗,加上文淵身不著地,「連環百足」無所施其技,更加全無還手餘地。文淵得其所哉,飛身騰挪,輕巧靈動,掌指交錯,綿綿無盡使將出來。book18.org

任劍清一拍手,贊道:「好功夫,便是這麼著!文兄弟,他踢你不著,你只管攻他肩膀手腕,這閹賊上路武功僅及於此,奈何不了你!」吳公公一聽,更是驚懼,心中一慌,突然大叫一聲,轉身便跑。這一來背門大開,文淵順勢一掌打去,打中吳公公背後「陶道」「身柱」二穴,一翻身,站在地上。吳公公中掌之後,依然向前直奔,突然身子一抖,「噗」地噴出大口鮮血,大聲咳嗽,腳下跌跌撞撞,扶牆站定,頭也不回,一顫一顫地倉皇逃逸。book18.org

文淵回頭道:「任師叔,放過他嗎?」任劍清道:「這老閹賊時日不多了,中了你這掌,只怕已然半死不活,放他一馬罷,快快離開這鬼地方才是正經。」文淵笑道:「不錯。」轉頭一看,駱金鈴已撿起了彎刀,雙唇緊閉,狠狠望著自己,卻遠遠站開,微微發抖。book18.org

文淵心知殺父這等深仇大恨,無可化解,也不想多加辯解,心道:「駱天勝雖算不得什麼好人,畢竟也有妻兒子女。他落崖而亡,屍骨無存,這位駱姑娘如此悲憤,也是人之常情。」想到此處,不由得心中感慨,方才對吳公公一戰大勝之情登時淡了,朝駱金鈴微一躬身,道:「駱姑娘,你想殺我以報父仇,在下無話可說,日後相見,你隨時可前來復仇。」說著轉身便走,隨著眾人趕路離開。駱金鈴待在原地,自知武功非文淵之敵,殺父之仇卻又是刻骨銘心之痛,一時心中茫然,竟然沒有追趕。book18.org

一行人隨著韓家僕從在地道中左旋右繞,紫緣由文淵牽著,盡跟得上。任劍清雖然體力衰弱,但是他生來就是一副硬脾氣,不住激發內力,仍是精神抖擻,健步如飛。紫緣未曾見過任劍清,此時見他蓬頭亂髮,滿腮鬍渣,衣衫破爛污穢,唯有一雙眼睛爍然如星,神態剛猛,不禁暗暗微笑。book18.org

她這淺淺一笑,任劍清已然察覺,轉頭道:「小姑娘,你笑什麼?」紫緣見他如此機警,微微一怔,道:「也沒什麼,小女子曾聽文公子說,任先生的琴藝十分高明……」任劍清道:「那便如何?」紫緣道:「小女子以為,任先生應是跟文公子一樣,是位文質彬彬的男子,沒有想到……」任劍清又打斷紫緣話頭,笑道:「沒想到姓任的是個邋遢鬼,像個路邊的臭叫化子?」book18.org

紫緣搖搖頭,說道:「不是!我是覺得,任先生雖是不修邊幅,可是氣度磊落,視生死如浮雲,小女子十分敬佩。剛剛又想到,文公子曾說任先生彈奏一曲,毀了一張琴,我當時還想像不出是怎生情景,今日得見任先生形相,突然覺得會有此事,卻也合情合理,忍不住笑了一下,任先生切莫見怪。」book18.org

任劍清放聲大笑,道:「你這丫頭說話倒直。」停了一下,朝文淵笑道:「文兄弟,你走的桃花運非同小可,上次見到你,已經有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這回又多了一個紅粉知已。任某生平對女人敬而遠之,你卻一口氣有了三個姑娘,卻是如何?哈哈,啊哈哈!」book18.org

他這一句話說出來,倒有四個人同時臉紅,巾幗莊諸女莞爾而笑。小慕容在一旁道:「任前輩,你是長輩,怎麼可以胡說八道欺負人?」任劍清笑道:「怎麼是欺負人?文兄弟兼容並蓄,這是他的了不起,我可當真佩服。」book18.org

說話之際,前頭帶路的兩人停下腳步,歡聲叫道:「到了,到了!」眾人隨之停步,只見是身處一個大石窟中,石窟只有一道銅門,以及來時通道一條。忽聽身後一人說道:「怎地還在這兒?」一個人影飄然越眾,正是韓虛清隨後跟至,手中太乙劍沾著些許鮮血。韓熙道:「中途受了點阻礙。爹,你沒受傷麼?」韓虛清道:「不礙事。龍馭清受了輕傷,隨後便會追來,快快離開。」book18.org

領路的兩人中,一人前去推開銅門,只見門後一級級青石階梯,盤旋向上。眾人拾級而上,走入了一條狹窄地道,極是幽暗。走了數丈,忽然聽到上面傳來一聲悽厲的哀嚎。book18.org

韓虛清低聲道:「上面有人,大家留神些。」眾人凝神提防,繼續向上攀行,不多時,只見一個穿著青袍的身影由暗處一步步走近。韓虛清朗聲道:「閣下是哪一位?」那人嘿了一聲,道:「你不認識我嗎?」book18.org

來人這一說話,藍靈玉心中突地一跳,臉現驚惶。小慕容奔上前去,叫道:「大哥!」book18.org

那人咦了一聲,道:「小妹?」走到洞壁油燈火光所及之處,照出面容,來者卻是慕容修。小慕容笑道:「大哥,你也來啦!可惜你來晚囉,我們大功告成,正要出去呢。」慕容修冷冷地道:「不晚,不晚!上面十幾個皇陵派的守在這密道門口,殺得還算過癮。」book18.org

小慕容稍一低頭,望見慕容修右手,登時大驚,叫道:「大哥,你……你的手指怎麼了?」慕容修一舉少了食指的右手,看了一看,放下手,道:「小事罷了,碰上了個厲害對頭。」小慕容道:「是誰?是黃仲鬼嗎?」慕容修面色一沉,道:「沒黃仲鬼的本事,不過我可奈何不了他。」藍靈玉聽著,心中一亂,偏過了頭,不與他目光接觸。book18.org

小慕容瞧著慕容修神情有異,言語中精神不若從前,心中暗暗奇怪。卻聽慕容修道:「文淵小子,你那師兄受傷不輕哪,等會兒到了上面,我帶你去找他。」文淵一怔,道:「師兄現下不在京城嗎?」慕容修嘿了一聲,道:「在城外,旁邊有個女娃照應他,死不了的。」說著哼了幾聲,道:「早知道你們現在便殺了出來,我大可不必操心,老遠跑來這兒多費手腳。」小慕容笑道:「大哥,我可不用你操心吧?」慕容修橫了她一眼,鼻子哼了口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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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慕容修與眾人並了一路,沿著通道蜿蜒上行,走著走著,前面忽有一道涼風微微吹來。楊小鵑喜道:「到啦,有出口了!」book18.org

只見前方洞頂微光清灑,柔色如水,照了一地朦朧光亮。眾人大喜,紛紛自洞口穿出。一出地洞,晚風拂來,月在西天,已是深夜,四下寂靜清曠,卻是一處山野,洞口旁放著一塊巨岩,想來本是關閉密道所用。從陰暗的地底回到地上,人人都是大感舒暢,心情為之一松。只有地上躺著多名屍體,乃是方才為慕容修所殺,這才半點也不愉快了。book18.org

任劍清抬頭向天,縱聲大笑,朝空處打了幾拳,踢了幾腳,神情歡喜無比,叫道:「被關在地下這幾天,真可悶得死人了!」他拳打腳踢一陣,舒了口氣,向石娘子等一眾抱拳行禮,道:「任劍清一介匹夫,得蒙各位前來相救,恩德無以回報,只有在此先謝過了。」石娘子道:「任大俠何必客氣?敝莊老莊主在世之時,說起任大俠的仁義,時常感念在心,今日之事,乃敝莊份所當為。」book18.org

韓虛清道:「這地方在天壽山之外,是皇陵派出入地宮的密道,離陵寢不遠,皇陵派隨時可能追到,必須速速離開,方算脫險。」文淵道:「韓師伯,現下該如何行止?」韓虛清道:「先往南邊去,我已在一處安排了車馬接應,與向師侄會合之後,再謀後定。」諸人之中,論到輩分聲望,均以韓虛清最尊,此言一出,眾人均無異議。只有慕容修哼了一聲,卻不言語。一行人加快腳步,一路越過山林郊野,逕往南行。韓氏父子在前領路,眾人跟在後頭。路上所經均是偏僻小徑,荒草落葉,湮滅來路,龍馭清即使率眾追擊,也未必能分辨得清該往何處。走出二十來里,到了一處松樹林中,只見五輛馬車停在前頭,幾名車夫迎上前來,齊向韓虛清父子行禮。韓虛清向眾車夫道:「附近如何?可有見到皇陵派的人走動?」一名車夫答道:「啟稟老爺,四下一切安好。」韓虛清點點頭,朝文淵道:「文賢侄,你便隨這位慕容兄弟,將向師侄接過來。」文淵還未回答,卻聽小慕容說道:「不必啦,我跟大哥去好了。」文淵一怔,道:「還是我去罷。」小慕容笑了笑,湊在文淵耳邊,輕聲道:「我有事情要私下問問大哥,你留在這兒吧,我去就好。」文淵聽了,微微一笑,道:「好罷。」book18.org

小慕容走到慕容修身邊,道:「大哥,走囉!」慕容修望了眾人一眼,一回頭,使開輕功疾奔而出。小慕容足下輕點,捷若飛鳥地跟隨在後,兩人旋即不見蹤影。book18.org

文淵心道:「慕容兄今日確是有些怪異,未有從前的疏狂之態。他的手指又是何人所傷?莫非就是因為這個厲害敵手,致使慕容兄狂態消沉?可是慕容兄明明說話中氣充沛,並未身受內傷。高手過招,只受如此外傷,那是以兵刃交戰所致,可慕容兄以右手持劍,敵人若斬他手握劍柄之處,又如何只傷一指?」book18.org

他想了又想,不得其解,索性拋開不想,心道:「等小茵回來,問她便是。」一瞥眼間,見到藍靈玉低著頭,臉色蒼白,神情徨惑,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說道:「藍姑娘,你怎麼了?」book18.org

藍靈玉身子微微一顫,微顯慌張,強笑道:「只是有點累,沒什麼的。」心中卻想:「他為什麼又來了?他……他還想對我糾纏不清麼?可是瞧他神情,似乎很是氣悶,和以前不同。他自己斷了食指,應當是有悔過之意,可是……可是……他這樣的人,哪裡會真正思過了?」book18.org

卻聽韓虛清說道:「這一番辛苦下來,大家也都累了,都先歇一歇吧。」任劍清往林間草地上一坐,靠著一棵松樹,翹起一隻腿,笑道:「韓師兄,你的精心布置,倒是不錯,來得及時,接應得當,可惜就沒有幾壇好酒、雞鴨魚肉,未免百密一疏。」韓虛清微笑道:「等明天一早到了前頭鎮上,隨任師弟吃喝便是。」任劍清道:「等上一等,便不夠痛快了。」說著伸伸懶腰,張口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韓虛清正色道:「任師弟,你也快四十歲的人了,還這麼隨隨便便,沒半點樣子。」任劍清笑道:「韓師兄,你也該五十歲了,還不肯隨隨便便,那有什麼人生趣味?」韓虛清搖了搖頭,笑罵道:「不可教也!」book18.org

石娘子、凌雲霞等人或席地而坐,或四下閒步,藉以紓解情緒,稍事休息。華瑄走到文淵身邊,拉拉文淵的袖子,低聲道:「文師兄,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文淵道:「在這兒說不成麼?」華瑄臉上微微一紅,道:「給別人聽不太好。」book18.org

那邊韓熙聽見,說道:「華師妹,等會兒向師兄他們來到,便要動身,還是先別隨意離開的好。」任劍清哈哈笑道:「人家小倆口要談情說愛,你怎地去管了?」他這話說得甚響,文淵跟華瑄大為窘迫,作聲不得。韓熙喉間咕地一聲,不再說話,只是望著華瑄瞧去。book18.org

文淵朝紫緣一看,只見紫緣微微一笑,說道:「文公子,你跟瑄妹去聊聊吧,我正想跟任先生談一下琴曲。」任劍清眼睛一亮,道:「小姑娘,你會彈琴?」紫緣道:「多少懂一些,只是不如文公子了。」book18.org

文淵笑道:「那我們先失陪一會兒了。」說著挽著華瑄的手,往松林另一頭走去。book18.org

兩人走出數丈,華瑄回頭看了看,輕聲道:「文師兄,再走遠一點。」文淵笑道:「什麼大秘密,要離得這麼遠?」華瑄紅著臉,低聲道:「你別管嘛,去啦,走啦!」一邊催促,一邊推著文淵往前走。走到了松林另一端,見是一片草地,林木稀疏,明月照映,四下寧靜平安。book18.org

華瑄停下腳步,臉上表情猶豫不決,紅暈上頰,輕輕一咬下唇,細聲道:「文師兄!」文淵道:「怎麼樣?」book18.org

華瑄神態忸怩,欲言又止,輕輕撥著手指,期期艾艾地道:「文師兄,我……我……我啊……」說來說去,卻也只是幾個「我」。文淵不禁微笑,說道:「師妹,別緊張啊。」book18.org

華瑄嗯了一聲,深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文師兄,今天……在地宮裡,你跟慕容姐姐找到我之前,我都跟韓師兄在一起。」文淵點了點頭。華瑄雙手相握,壓低了頭,輕聲道:「我……我一直都想著你。」book18.org

文淵輕輕抱住華瑄,笑道:「你就是要說這個麼?」只見華瑄俏臉通紅,道:「還沒有完啊,我……我……不管是那時候,還是現在,或是以後,我都只會想你……你……文師兄,你一定要相信我喔。」說這話時,華瑄清澈的眼瞳中露出堅定的光彩,一張小臉卻羞答答地,顯得十分稚嫩。book18.org

文淵心中一動,雙臂摟緊,柔聲道:「師妹,我當然相信啊。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華瑄面露喜色,輕聲道:「好啦,我說完了。」book18.org

文淵不禁好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笑道:「你這個小丫頭,真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特別對我說這些話?」華瑄頗覺害羞,低聲道:「這可是很重要呢。」她心裡所想的,其實是擔心文淵如果知道韓熙對她有意,或會對她有所誤會,是以先行表白一番。book18.org

然則她全沒交代前因後果,說這話如同多此一舉,文淵聽來也就莫名其妙。可是她想法雖是天真,文淵耳聽華瑄訴說心懷的濃情密意,卻也不由得心情鼓動,又吻了吻華瑄的櫻唇。華瑄了卻心事,正覺開心,更是主動回吻,發出幾聲「嗯、嗯」的柔膩聲音。book18.org

既已平安解救任劍清,文淵也是心情清爽,此時兩人心生柔情,無事壓抑,漸漸從站著變成坐著,從坐著變成橫臥,手掌所撫摸的,也從衣服換作了肌膚。book18.org

華瑄輕輕喘著氣,道:「文師兄,不要……不要脫太多衣服啦……啊……我……我怕有人來……會……來不及穿……」文淵聽了,靈機一動,輕聲道:「師妹,你把裙子撩起來好了。」華瑄羞紅著臉,躺在草地上,纖纖玉手執住長裙下襬,向上拉起,輕聲道:「像這樣子……是嗎?」book18.org

隨著華瑄的手臂移動,長裙慢慢撩起,那雙精緻如細瓷的美腿也一分分展露在文淵眼前。在月光輕臨之下,豐潤而柔嫩的大腿更加晶瑩剔透,幾與月色相融為一,美得惑人之極。文淵不覺發出讚嘆之聲,柔聲道:「好美啊。」book18.org

短短一句話,華瑄已然芳心大喜,羞赧之色溢於言表,更是嬌艷絕倫。文淵伸出手掌,撫摸著華瑄雙腿柔膚,由外而內,緩緩揉動,到了下身僅有的衣褲之上,輕輕壓按一下,登時有些濕濕涼涼的。華瑄大羞,顫抖著喘了口氣,含糊地道:「那麼快……已經……已經濕了啊?」文淵輕巧地褪下那擋路的褻褲,只見絳紅色的私處晶光閃閃,濕潤得不可收拾。文淵看得心旌搖動,輕聲道:「師妹,我……我想嘗一嘗。」book18.org

華瑄羞澀地道:「你……我本來就要給你啦……」說著只覺私處一涼,原來微風吹拂之下,潮濕的肌膚上頓時大感清涼,卻也更增心中羞意。文淵道:「不是,師妹,我想……我想這樣……」低下了頭,將臉往華瑄股間探去。華瑄驚道:「文……文師兄,不要,那裡不幹凈啦……啊、啊……嗯……」突覺下體一陣刺激,忍不住顫了顫身,呻吟出來,原來文淵正輕輕舔著那嬌嫩精美的細縫。book18.org

這一舉動真要把華瑄的靈魂拋上天去,又是害羞,又是慌亂,失神地叫了幾聲,便已難以承受,俏眉微顫,朱唇難合,連串嬌聲漏了出來:「好……好奇怪……呼……啊啊……文師兄……啊!不要那樣舔……嗯、嗯、啊呀!這……好丟人……哎、啊……」book18.org

文淵也是初次品嘗到女子的下身,心中的驚奇和緊張,可也不在華瑄之下。他以手撥開華瑄雙腿,伸舌輕舐桃花源,擷取玉液,只弄得華瑄又酥又癢,又是害臊,心頭鹿撞之際,猶自暗思:「文師兄難道不會怕髒嗎?可是……好舒服喔……」book18.org

可是在文淵而言,華瑄全身上下都是聖潔無瑕,哪裡有這等顧忌?他心中暗想:「師妹也曾用嘴對過我,這次調轉過來,也不算什麼。」book18.org

只聽華瑄嬌喘連連,柳腰擺動,已經快將禁受不起,想要緊緊抱住文淵,可是文淵卻又伏在她下身,如何能碰到他的身子?只覺私處一緊,「滋滋」幾聲傳出,文淵正嘗試著吸吮洞中清泉,嘖嘖有聲,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感受剎那間傳遍華瑄嬌軀,登時「啊」地叫了出來,一喘氣,再也不能忍受,動手解開自己上身衣衫,搓揉酥胸,稍微舒緩亢奮之情。book18.org

才解到衣襟半敞之時,文淵的右手卻又摸到了華瑄臀上,稍加施力,似捏似推,柔軟的香臀一陷下便又彈起,充分展示她青春的胴體何等誘人。文淵兩面夾擊,華瑄頓時墜入迷情,春聲紊亂,連連呻吟:「文……文師兄……太……太過分了……啊……唔……啊啊……」她腰帶未解,僅是將衣襟打開,已然迫不及待,急切地摸著薄衫之下的肌膚,嘆聲不止,迷迷糊糊地喘息著:「再……再這樣子……唔、啊……我會……沒辦法……再做……啊……嗯、啊!我……受不了……了……啊……」book18.org

華瑄確然受不了了,她失魂落魄地揉著自己的雙乳,汗水淋漓而下,滿身衣衫盡濕。文淵亦覺華瑄秘處泉涌不止,舔也來不及舔,已經到了情濃極處。耳聽華瑄的嬌聲陣陣,文淵的下體也難以克制,早就整軍待發,極欲大展神威一番。眼見時機成熟,文淵一抬頭,輕聲道:「師妹,我……我要去囉。」book18.org

華瑄已被他引逗得滿心盼望,就算文淵不說,她也打算忍住羞意直說了,此時聽他先行出口,不禁輕呼一聲,眼中如要滴出水來,只是望著文淵,便已經盡顯自身情慾熾烈,難以描繪,一雙小手卻是急著去解文淵腰帶,探著文淵陽物,輕輕握著,喘著氣道:「好熱喔……文師兄,趕快……我……我快要……嗯……啊……」book18.org

文淵突然起身,扶著華瑄站起,捲起的長裙又垂了下來。華瑄正等他沖陣而入,哪料他有此舉動,疑惑之下,輕聲喘道:「文師兄,怎……怎麼啦……」book18.org

文淵在她雙唇印上一吻,道:「就要開始啦。」將她拉到一株青松之下,轉過她的身子,將她反壓在樹幹上,從後面撩起了長裙。華瑄登時羞怯難言,隱隱有些不安,嬌聲喘著:「這樣子……好奇怪……啊!」突然下體一陣力道貫入,文淵已經從她身後長驅直入,挺進了那片水鄉澤國。華瑄出其不意,忍不住驚聲呻吟,猛地抱緊樹幹,隨即開始承受一波波猛烈的攻擊。文淵從華瑄背面進攻,雙手繞到嬌軀之前,掌握住了兩個浸滿香汗的嫩乳,施以重重愛撫,感受快意之餘,更加激烈挺腰,衝擊得華瑄嬌吟不絕於耳:「啊、啊、呃、嗯!文、文師兄……你、你……啊、啊……你好壞……我……唔唔……我還沒……沒……啊……准……準備……啊、啊!」她字字吐出,都已變成春情蕩漾的音色,隨著文淵一進一退起伏不定。book18.org

更有甚者,華瑄的肌膚摩擦著松樹幹,另有一種刺激。倘若松樹有知,感受到藕臂扶持、酥胸壓迫、愛液灌溉的情境,不知作何感想?然而華瑄是當真被文淵襲擊得心神歡醉、魂不守舍了,只聽她聲聲喘息中,夾雜著兩人下身碰撞的聲響,雖然文淵僅是解開褲帶,華瑄的衣服也盡數穿在身上,不過半遮半掩,反而更加襯托她身段玲瓏,引得文淵情熾一片,動作得更為明快,抽送之間,流泉飛濺,灑得樹幹斑斑水漬,草地點點露珠。book18.org

華瑄竭力克制喘息,顫聲叫道:「文師兄,文師兄……拜……拜託……抱住我……拜託!」文淵攻勢正是如火如荼,心神放縱,聽了華瑄的懇求言語,心中一盪,握住華瑄雙腕,將她帶離松樹,一把將她纖腰攬住,狂吻她纖細的頸子,不勝愛憐,低聲道:「當然好……師妹,我要緊緊抱住你……」華瑄嚶嚀一聲,盡力轉回了頭,雙眼因興奮而顯得迷濛朦朧,口中不停呼出嬌息。book18.org

沒有松樹支撐,兩人立時一起倒在地上。文淵一翻兩人身子,壓在華瑄身上,下體的神兵依然以強悍的威勢進擊。華瑄的衣衫已然凌亂不堪,此時趴在草叢間,迎接文淵的重重力道,只擺布得她全無抗拒之力,肩頸、雙乳、腰腹全在文淵雙掌遊走下,快感如潮湧至。book18.org

松林之中,惟聞兩人親昵之聲,文淵擺動越來越急,華瑄的呻吟也到了全然抑制不得的地步,文淵吻她的頸後,她便勉力斜身伸手,一手去撫摸他的頭髮,狂亂地呢喃著:「哈……啊……我……已經……不行……啊……」就在兩人即將達到至高極樂之時,文淵忽然自身後架住華瑄兩臂,身體一仰,將華瑄上半身稍稍架離地面。華瑄搖搖擺擺地扭動纖腰,三分哀怨、三分緊張地呻吟:「文師兄……文師兄!」book18.org

同一時間,文淵下身衝出一道巨力,熱騰騰的陽精直貫華瑄嬌嫩的肉體,華瑄登時渾身滾燙,失聲而叫:「啊、嗯啊、哈啊……!」俏目緊閉,粉紅色的肌膚嬌艷欲滴,楚腰如欲斷折,整個人好似要融化一般。或許是先前激烈過了頭,這一股熱流爆發,注滿華瑄玉體之餘,又大量溢出,和著華瑄的充沛的蜜汁,將兩人交合之處濡濕大片。book18.org

文淵「哈」地釋出一口氣,緩緩向一旁翻開,以免壓住華瑄,雙手卻仍緊緊環抱著她。華瑄的嬌喘也自急促慢慢悠長,柔弱的呻吟餘波蕩漾,輕輕按在文淵的手背上,胸口猶自無法平息,緩緩起伏顫動。book18.org

文淵低聲道:「師妹,喜歡嗎?」華瑄嬌柔地嗯了一聲,輕聲道:「喜歡……」身子微微一扭,嬌聲道:「文師兄,你……你拔出來啦。」文淵微笑道:「在師妹的身體里,很舒服呢。」華瑄一羞,一張臉直紅到了耳根,低聲道:「可是……我……我好想抱你。」文淵笑了一笑,說道:「好。」兩人下身緩緩分離,幾道細絲仍然相連難捨。華瑄輕喘一聲,轉過身來,投在文淵懷裡,小小的手掌摩娑他的背脊,臉蛋倚在胸前,闔上眼睛,露出滿足的笑容。文淵輕輕拍著華瑄的肩頭,一手托起她的臉頰,兩人不勝纏綿地輕輕啜吻,心中一片甜蜜,享受著激情之後的餘味。book18.org

十景緞(九十九)book18.org

=================================正在兩人溫存之際,忽聽幾聲輕笑自林間傳了過來。文淵和華瑄聽見,都是大為窘迫,同時坐了起來。華瑄悄聲道:「慕容姐姐來啦。」book18.org

只見小慕容從松樹林中走了出來,眼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神情似嗔似笑,道:「好啊,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們就胡來了?」文淵甚是尷尬,只是笑著。華瑄羞紅著臉,低聲道:「慕……慕容姐姐,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啊?」小慕容面露捉狹之意,笑道:「不趕快回來,怕他被你累死啦,我跟紫緣姐要怎麼辦?」這回卻輪到了文淵臉紅,道:「別胡說啦。小茵,找到師兄了麼?」book18.org

小慕容道:「找到啦!還有一位好漂亮的姑娘,和一隻小貓,全都一起來啦。」華瑄「啊」地一聲,道:「那就是向師兄說的,我們以後的師嫂嗎?」文淵牽了華瑄的手,笑道:「咱們去看師嫂去。」book18.org

小慕容輕輕咳了一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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