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 (八十六至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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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緞(八十六)book18.org

=================================只見童萬虎呼呼揮刀,幾名侍衛都被他刀勢逼開,不能近身。旁邊一個精瘦漢子雙爪飛舞,乃是丁澤,另有一名胖子使動雙錘,卻是郭得貴,白虎寨三名寨主,一時俱到。混亂之中,陸道人挺劍追來,喝道:「大膽狂徒,休得驚擾郡主!」book18.org

童萬虎怒道:「他媽的牛鼻子,十九年來的舊帳,咱們可得算清楚!」一刀直劈陸道人面門,丁澤跟著攻上。陸道人手中長劍「嗡」地一晃,銀光瞬息閃現,一招間已迫開二人。book18.org

龍馭清見情勢紛亂,暗暗生疑:「這頭白毛老虎究竟是什麼東西?」只聽白虎巨嘯一聲,虎首左右微轉,面對向揚藏身的衣櫃時,便停了下來,虎鬚稍稍一動,猛地縱躍過去。趙婉雁騎在虎背,沒做準備,險些跌了下來,連忙伏低身子,以穩身形。book18.org

此時正有兩名侍衛站在櫃前,眼見白虎撲來,嚇得大驚失色,慌忙驚叫奔逃。龍馭清眼見陸道人正在應付童萬虎、丁澤二人,無暇分身,後來的柯延泰、邵飛也不敢招惹白虎,心道:「這白虎甚是神異,然也不過一頭野獸罷了,在我龍馭清面前,焉有你胡來的餘地?」他有心在王府眾人之前展露神功,顯示他皇陵派掌門的本領,當下疾步上前,喝道:「畜生,休要放肆!」掌力一拍,往虎頸側邊擊去。book18.org

白虎猛然側過頭來,一聲大吼,張開大口,龍馭清若掌勢不停,手掌便要送入虎口之中。龍馭清反應奇快,騰身翻掌,狠狠打中白虎前額,砰然巨響。以龍馭清功力之深厚,任何武林高手腦門中了這一掌,都要頭骨爆碎,當場斃命。白虎中掌,卻只是一挫頭,腳下略顯蹣跚,隨即一聲震天大吼,一爪扒向龍馭清。龍馭清沒料到白虎這般皮厚骨堅,倒頗出意料之外,卻也不懼,手臂橫掃,竟然將力道驚人的虎爪格開一旁。白虎前腳被向外震開,隨即一收,利爪順勢再抓龍馭清手臂。龍馭清抽身一退,白虎一爪擊在地上,又是幾塊方磚崩碎。book18.org

趙婉雁伏在虎背上,幾次差點摔了下來,緊緊抓住白虎皮毛,心道:「怎地童寨主他們全都來了?這……鬧成了這樣,向大哥還是沒有動靜,究竟……究竟如何?」book18.org

正做沒主意處,忽見小白虎從人群中高高躍起,撲向龍馭清。龍馭清哼了一聲,運功於臂,一掌猛劈過去,小白虎卻陡然一個後翻,尾巴一卷,竟掛在龍馭清手腕上,身體一起,往他手臂咬去。龍馭清雙目一瞪,一股凌厲內勁震發出來,小白虎「嗚哇」叫了一聲,尾巴便卷不住手腕,摔開數尺。但它動作敏捷之極,一摔在地上,接連打了幾個滾,隨即彈起,飛撲龍馭清雙腳。book18.org

龍馭清大怒,心道:「這小畜生這等討厭!」飛起右腳,要將小白虎踢開,小白虎卻又飛快躲開,竄到龍馭清身後,大聲咆哮。龍馭清回身發掌,小白虎身形幼小,挨不起這等強猛的掌力,只是不斷閃避,單論行動之機敏矯健,倒比之輕功高手猶有過之。龍馭清不耐起來,雙掌一圈一划,身周丈許之地盡為重重霸道勁氣所披蓋,小白虎往外一躍,才至半途,便被勁風所卷,歪歪倒倒地站立不穩。book18.org

龍馭清眼見小白虎已然受困,正要重掌落下,猛聽「磅啷磅啷」幾聲大響,房中突然一片花花綠綠,無數衣衫、長裙、羅襪漫天飛舞,又是一陣硬物碎裂聲,眾人驚呼聲中,但見白虎載著趙婉雁和一團衣物破窗而出。小白虎趁龍馭清愕然分神的瞬間,竄入侍衛群中,旋即不見蹤影。book18.org

王府眾人見到郡主被白虎載走,無不大驚,陸道人虛招一幌,撇下童萬虎和丁澤,直追出窗,卻已不見白虎蹤影。他回身一看,童萬虎等三人已往門外殺了出去,龍馭清卻不出手阻撓,不禁心頭火起,喝道:「龍掌門,你武功卓絕,何以不攔下這些賊子?」龍馭清被白虎竄逃,雖然不覺如何要緊,卻也大為不悅,聽得陸道人語帶怒意,當即冷冷地道:「這些人瞧來並非高手,難道靖威王府眾多護衛,便沒人能敵得過了?龍某何必多此一舉?」陸道人鼻中一哼,心道:「王爺身旁有尚有好手保護,諒那童萬虎也不能有何作為。當務之急,必須尋回郡主。」當下也無意多說,身形一縱,直追出去。book18.org

趙婉雁騎著白虎衝上大街,城中百姓一見,無不大駭,急忙譁然奔逃。趙婉雁緊緊按著虎背上那大團衣物,伏低身子,心跳得如同打鼓一樣,低聲道:「虎姐,拜託了,一定要衝出城外,不然……不然向大哥就糟了。」白虎似乎明了,奔得猶似風馳電掣,轉瞬間已奔到城門。book18.org

城門士兵見到一頭猛虎狂沖而來,嚇得手足無措,哪裡敢攔?白虎放聲大吼,暴風狂飆般飛奔出城,少數幾名士兵見得虎背上似有一名少女,卻哪裡想得到是靖威王府的郡主?book18.org

白虎奔出城外,往大道之外奔行,不多時,竄入一處小松林,樹木不多,卻也足以隱蔽。白虎行速放緩,在松林中尋了一處草地,趴了下來。趙婉雁呼了口氣,回頭一看,來路更無半點人影,這才稍稍安心,將虎背上衣物掀開。只見一個男子面目顯出,正是向揚。book18.org

卻原來小白虎與龍馭清糾纏之時,白虎嗅得向揚氣味,已衝到衣櫃之前,趙婉雁趁亂將向揚扶出,以櫃中衣服掩蔽,要將向揚帶離。臨走之時,白虎幾個甩尾,將櫃中其他衣物亂卷亂散,眾人更沒瞧見向揚何在。龍馭清不知白虎與向揚、趙婉雁的一段奇事,也沒刻意去追,否則趙婉雁要帶著向揚逃出,便大大為難了。book18.org

趙婉雁輕輕將向揚移下虎背,讓他倚靠在白虎身上,見他雙目緊閉,額上微微滲出汗珠,不禁擔心,低聲道:「向大哥,你到底怎麼了?」拿出手帕,替他了擦了擦汗。book18.org

她不明武功,看不出向揚此時如何,若是文淵、華瑄見了,便知道向揚正以「九轉玄功」的功法療傷,行功之際,耳目鼻舌均失知覺,真氣緩緩流轉周身經脈,收效雖慢,卻甚安全,不受外魔滋擾。龍馭清逼迫趙婉雁時的談話聲音,向揚固然不覺,房中混戰大鬧之時,向揚也全然不知。但是趙婉雁將他扶出衣櫃時,觸碰到了他的身體,向揚立時驚覺,真氣為之一亂,好在他傷勢本重,內氣不足,微微紊亂之後,旋即歸入正軌,並未走火入魔。其後他躺於虎上,白虎行得雖快,倒甚是平穩,又有趙婉雁幫他穩身,也不覺如何,只是真氣難以順行,這才冒汗。book18.org

向揚行功受了連番打擾,真氣運行已然停下,只因身上有傷,並不醒來只是沉沉睡著,休養氣力,雖然不是昏迷,趙婉雁也分不出來。她貼近向揚臉龐,覺他呼吸稍促,但是面色平和,心道:「向大哥的傷快好了麼?」雖不知自己猜測正確與否,但見向揚靜靜倚虎休息,也放心不少,向白虎微笑道:「虎姐,謝謝你來救我,又幫了向大哥。可是你怎會知道啊?」book18.org

白虎側頭望著趙婉雁,喉間發出一陣低低的聲音。忽聽幾聲嘩嗚嘩嗚,小白虎遠遠跑了過來,一躍跳至趙婉雁懷裡,往她臉上舔了一下。趙婉雁拍拍小白虎,笑道:「寶寶,你也沒事吧?」小白虎叫了幾聲,尾巴甩了幾個圈。突然另一條大尾巴揮了過來,捲住小白虎的尾巴抖了一下。小白虎朝著母親嗚嗚而叫,又甩甩尾巴。book18.org

趙婉雁心道:「是寶寶去找虎姐過來的麼?」轉念一想白虎寨離京城的距離,從龍馭清來到開始算起,卻又無論如何趕不及來回,甚覺奇怪。她也不多想,心道:「白虎寨的人可不會來救我跟向大哥,或許另有它事,帶了虎姐過來。」想到童萬虎等人跟父親的怨仇,又不由得心中黯然。book18.org

白虎突然站了起來,緩緩往林外步去。趙婉雁一怔,扶著向揚,道:「虎姐,怎麼了?」小白虎也連聲叫喚。白虎掉過頭來,低沉地悶吼一聲,又往前行,小白虎登時止住了叫聲,前爪在地上扒了扒土,忽然銜住趙婉雁裙襬,往反向直拉。趙婉雁道:「虎姐,你要我們先走麼?」白虎不再掉頭,只尾巴甩了甩。book18.org

趙婉雁心道:「虎姐耳目靈敏,是不是發現有人追來了?可是我一個人,怎麼帶向大哥走啊?」眼見白虎不停往前走去,小白虎又不住拉扯,心中也自急了,只得將向揚扶起,慢慢走動。她雖然沒什麼力氣,但扶著向揚緩緩行走,倒還使得。小白虎跑在前頭,當先查探。行出二十來步,趙婉雁回頭再看,白虎已經消失在松林間。只聽極遠處似有人聲呼叫,又有一聲虎嘯隱隱傳來。book18.org

十景緞(八十七)book18.org

=================================趙婉雁生怕又給龍馭清一眾追上,扶著向揚,儘量向小路行去。行出一里多路,一抬頭,日已西斜,卻還未走出松林。趙婉雁心道:「今晚看來得找戶人家借宿了,向大哥受了傷,總得有個地方好好休養。」book18.org

她一邊前行,一邊四下觀望,只見林疏草繁,卻不見一間屋舍。忽聽小白虎低聲叫喚,身往右轉,似乎察覺了什麼。book18.org

趙婉雁道:「寶寶,怎麼了?」小白虎突然駐足不前,雙眼直盯著前頭,兩隻耳朵動了一動。趙婉雁遠遠望去,只見遠處一群人策馬而來,不由得嚇了一跳,心中大急:「糟了,難道是皇陵派的人?還是爹爹派人來找我?就算是爹爹的人,一發現向大哥,定會告訴龍馭清,這……這該當如何是好?」book18.org

正仿徨間,那群乘者已接近了不少。趙婉雁急忙扶著向揚掉頭回走,左右環視,只盼找到可供隱蔽的地方,先躲一陣。忽聽馬蹄得得,一匹快馬當先飛快奔來,已躲避不及。趙婉雁一見來人,裝束不似王府護衛兵士,不禁心下著急,暗道:「上天保佑向大哥,千萬別是皇陵派的人啊。」book18.org

那人勒馬止步,停在趙婉雁前頭丈許,朝著趙婉雁看了看,道:「姑娘,天快暗了,上那兒去?這人怎麼了?」趙婉雁低聲道:「他……他受傷了,我正要帶他回京城找大夫。」心中鬆了一口氣,暗道:「謝天謝地,看來不是皇陵派的人。」book18.org

後頭一眾人馬已然來到,居中一名魁梧漢子看了看趙婉雁,一揮右手,說道:「停下來。」號令一出,眾人紛紛勒馬。先前那人笑道:「要往京城,你可正好走反了。咱們倒是正往京城去,小娘子,咱們帶你跟這位小兄弟上路如何?」說著下了馬,走上前來。趙婉雁連忙道:「不,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走就可以了……」book18.org

那人卻直走上前,握住趙婉雁手腕,笑道:「何必怕羞呢,我們可又不會吃人。」趙婉雁見他神情有異,後面眾人也大都帶著詭異的笑容,這才發覺不對,急忙甩手,卻無法掙脫對方的掌握。那人一心把趙婉雁拉過來,冷不防小白虎飛撲而至,往他手臂一口咬來。book18.org

那人吃了一驚,匆匆收手,定睛一看,突然「咦」地一聲,叫道:「三哥,這……這是向揚那小子!」乘馬眾人一聽,紛紛鼓譟起來,那漢子面露驚異神色,叫道:「先抓那丫頭!」那人應道:「好!」手臂一伸,又抓住了趙婉雁。那漢子飛身而出,出手拿住向揚,見他絲毫沒有反抗,道:「四弟,這小子昏迷不醒,看來當真受了傷。」book18.org

這一群人,乃是龍宮派蒲牢、狴犴兩太子及其部屬。攻打巾幗莊失敗,敖四海自覺臉上無光,不肯一無所獲而回。龍馭清捉得任劍清後,聽得巾幗莊之戰鍛羽而歸的回報,以不明向揚、文淵等人實力,因而也欲借龍宮派、神駝幫之力作為防衛,在京城中挑選了十名美人贈與敖四海,將其留在京城,隨時來往長陵巡視。book18.org

睚眥太子、狻猊太子對於本門掌門甘願受控於龍馭清頗為不滿,向敖四海反對無用,只得順其意而行。今日龍宮派諸人均守在長陵,蒲牢、狴犴因事率眾趕回京城,不意在此遇見向揚和趙婉雁。book18.org

當日巾幗莊大戰,兩人都在向揚掌下受創不輕,思之既怒且懼,這個仇敵居然意外落在自己手中,不禁大喜,蒲牢太子一起掌,叫道:「小子,今天要你死在大爺我的掌下!」趙婉雁見了,慌忙驚叫:「不要,拜託不要!」狴犴太子也道:「三哥,且慢動手!」book18.org

蒲牢太子瞪大眼睛,吼道:「為什麼?四弟,難道你不想宰了這小子?」他說話宏亮,一叫起來,只震得趙婉雁耳中嗡嗡直響。狴犴太子道:「我何嘗不想將這小子大卸八塊?但是生擒這小子,對我們好處甚多。記得皇陵派龍掌門曾言,那文淵、向揚、華瑄三人,是他師弟華玄清的後人,若將這小子交給龍掌門,龍掌門定然喜出望外,對本派大有好處。」蒲牢太子一陣遲疑,道:「照你說來,現在該怎麼做?」book18.org

狴犴太子笑道:「此事簡單之極。咱們派幾個弟子將這小子押回京城,順便替我們傳話,說說長陵地宮那些臭娘們的情況。我們兄弟倆沒能殺這小子泄憤,現在只好著落在他相好的身上。」說著將趙婉雁拉進懷裡,嘿嘿直笑。趙婉雁又驚又怕,心道:「他們又要把向大哥帶到京城,那怎麼行?」蒲牢太子朝趙婉雁上下打量,笑道:「妙極!不過這小妞細皮嫩肉的,只怕咱們玩不上幾次。」說著點了向揚幾處穴道,防他轉醒,回身吩咐眾弟子帶走向揚。趙婉雁大急,心知向揚一到京城,便要落入龍馭清手中,顧不得自己安危,叫道:「寶寶,你快去救向大哥!」book18.org

小白虎望望向揚,又望望趙婉雁,嗚嗚而叫,似乎無法決定。趙婉雁急叫道:「別管我了,去救向大哥,快啊!」眼見一眾龍宮弟子已帶著向揚向京城行去,小白虎仍是對主人放心不下,往狴犴太子撲了過來。狴犴太子貪圖抱著趙婉雁,身法不靈,險些被小白虎爪子掃中。蒲牢太子自馬背取下銅鐘,朝小白虎砸來。小白虎無力承受,飛快避開。book18.org

小白虎動作雖是敏捷,但氣力有限,難以同時應付二人,龍宮弟子卻漸行漸遠,趙婉雁越發心急如焚,連聲叫道:「快去,快去!你……你不聽我的話嗎?去啊!」小白虎嗚嗚低鳴,掉頭望了望,似乎甚是猶豫。book18.org

忽聽幾聲慘叫傳來,遠處龍宮弟子一個接一個地落下馬來,馬匹嘶聲驚竄,似乎遇上了什麼可怕的物事。趙婉雁驚疑不定,遠遠望去,隱約見到一人一邊揮劍,一邊走來,劍路所過,儘是血霧飛散。book18.org

狴犴太子叫道:「三哥,有對頭來了!」蒲牢太子呸了一聲,罵道:「這人是什麼東西,竟來攪局!」一提銅鐘,大步上前。那人揮劍亂砍亂殺,突然停了下來,將馬背上的向揚一手抓起,往地上一擲,俯身查看,四周的龍宮弟子已然全部橫屍就地,無人阻礙。book18.org

兩方相隔太遠,趙婉雁瞧不清那人面貌,不知來人是敵是友,見他於瞬息間殺死十餘名龍宮弟子,發現向揚時,動作卻也不如何禮貌,不由得忐忑不安,心道:「他是什麼人?怎麼……怎麼沒來由的,一口氣殺了這麼多人?他……該不會殺向大哥吧?」book18.org

蒲牢太子走上數步,放聲喝道:「哪裡來的臭小子,敢殺我龍宮派的人?」那人抬頭一看,隨即站起,左手提著向揚,緩緩走近,陣陣冷笑隨之清晰傳來。只聽那人說道:「拿個破銅鐘,口中專會大呼小叫,又是龍宮派的,你就是蒲牢罷?嘿嘿,嘿嘿,你敢對本大爺這等口氣,那是找死。」那人走到近處,趙婉雁看得清楚,但見這人面目俊朗,眉宇間卻大顯陰狠戾色,頭髮有些凌亂,冷笑中充斥狂態,似乎對眼前事物有極大的憎恨,長劍鋒刃殷紅一片,在夕陽照映下煞是可怖。趙婉雁心中打了個寒顫,暗道:「他……他看來可也不像是好人啊。」book18.org

狴犴太子見他這等模樣,不自覺地心中發毛,放開趙婉雁,拉開藍濤神掌架勢,喝道:「在下龍宮四太子狴犴,閣下是哪一號人物?大家武林一脈,何必……」book18.org

何必如何,尚未出口,那人陡然拋下向揚,身如幽靈魅影,眨眼間奔至狴犴太子面前,左手五指疾抓,已扣住狴犴太子咽喉,一道陰厲功力注入「廉泉穴」之中,登時製得狴犴太子無法動彈,呼吸不得。狴犴太子大駭,想要發掌反擊,但是對方內功修為遠勝於己,自身內力完全受制,兩臂發抖,就是遞不出一招。book18.org

那人瞪大了眼,冷冷地道:「大爺我心情糟糕透頂,正嫌最近殺人不夠,只怕閻羅王會把我拉到第十七層地獄。你這渾蛋還這等不知好歹,連我的名號也不曉得?」一轉頭,朝蒲牢太子叫道:「蒲牢,我是誰,你也認不出來嗎?」book18.org

蒲牢太子哪裡管他,一舉銅鐘,叫道:「給我放開了四弟!」銅鐘橫掃,擊向那人頭顱。那人勃然大怒,右臂一甩,長劍脫手飛出,流星也似直射蒲牢太子小腹。長劍來勢快得驚人,蒲牢太子未能閃避,慘叫一聲,身子一倒,竟在一招間被長劍釘死在地。那銅鐘尚未擊中對方頭顱,便被蒲牢太子倒下之勢拖回,「當」地落在地上。book18.org

狴犴太子見他一出手便是殺著,只嚇得渾身顫慄,忽然想起一人,喉間勉強發出一些聲音:「你……你……你是……」book18.org

那人斜睨狴犴太子,稍稍鬆開左手,道:「我是什麼?」狴犴太子顫聲道:「你……你莫非是大慕容?」話才出口,那人陡然哈哈大笑,緊跟著目光一寒,喝道:「他媽的,你這蠢材!」狴犴太子一怔,心道:「難道不是?」book18.org

只聽那人叫道:「你說『莫非是大慕容』?嘿嘿,嘿嘿,你當真笨到家了!什麼叫做『莫非』?我根本就是大慕容!」左掌放開,飛腳一踢,將狴犴太子一腳踢飛一丈有餘。狴犴太子口中嘔出大片鮮血,在地上掙扎不起。慕容修放聲大笑,笑聲中卻頗有悽厲之意。book18.org

趙婉雁嚇得呆了,她也不曉得大慕容是何許人也,只覺這人行事狠辣,忍不住心裡害怕,趕緊往向揚奔去。忽然眼前青影一閃,慕容修已攔在趙婉雁身前,沉聲道:「小丫頭,你看起來不是龍宮派的,是什麼人?快說!大慕容對女人更是手下不留情,你敢耍花招,我可會讓你生不如死!」說話之時,眼中凶意大盛,極其猙獰。小白虎奔到趙婉雁跟前,弓起身子,對著慕容修嗚嗚發威。book18.org

趙婉雁慌了手腳,低聲道:「我……我是……」她不知慕容修其人為何,不敢隨意說出自己是郡主身份,不禁好生為難。便在此時,卻聽向揚發出幾聲輕微的聲音,似乎已然轉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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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婉雁大為驚喜,叫道:「向大哥,向大哥,你醒了嗎?」向揚嗯了一聲,低聲道:「這是那兒?」想要起身,卻動彈不得,這才知道給人點了穴道。慕容修見他不動,也已知曉,彎身在他任脈數穴拍下,向揚身上穴道立解,真氣更大為暢通。book18.org

趙婉雁上前扶起向揚,柔聲道:「向大哥,你覺得怎麼樣?會痛麼?」向揚微笑道:「有些累罷了。」他在療傷中屢受打擾,雖然於身無害,卻也沒收到多少成效,此時倒真是頗感疲倦。book18.org

慕容修冷冷地望著向揚和趙婉雁,道:「小子,這是你的女人?」趙婉雁聽他出言不雅,微覺靦腆,臉上一紅,悄悄低下頭去。向揚微笑不答,輕輕摟住趙婉雁柳腰。慕容修哼了一聲,喃喃說道:「他媽的,你們這兩個師兄弟,當真有這麼好運,遇著的丫頭都這麼死心塌地的?」趙婉雁更是害羞,壓低著頭幫向揚整理衣服。book18.org

向揚見慕容修神情有異於前,仿佛心頭鬱悶,卻又頗有兇狠之意,心道:「慕容兄不知遇上了什麼事,竟變得如此?」當下也不多想,說道:「慕容兄,你也來助一臂之力,真是再好也沒有了。」慕容修嘿了一聲,道:「助什麼一臂之力來著?」向揚道:「任師叔被龍馭清囚禁在長陵地宮,我們跟巾幗莊四位莊主一同來救,慕容兄不知麼?」book18.org

慕容修臉色一變,道:「你們要打進長陵地宮?其他人呢?全部攻進去了?你怎會在這裡?」向揚說道:「那龍馭清先打到了客棧來,我跟文師弟擋了一陣,師妹、韓師兄和石莊主她們趁機都趕往長陵去了。」慕容修一瞪眼,道:「哪裡冒出來一個姓韓的?」向揚道:「便是我二師叔韓虛清的兒子。」慕容修冷哼一聲,又道:「瞧來你傷得可不輕哪。」向揚道:「休養一陣便不礙了。慕容兄,你武功卓絕,這長陵之行,盼你多加援手。」但聽狴犴太子斷斷續續地呻吟了幾聲,雙手在地上亂扒幾下,已然傷重氣絕。慕容修側頭看了看,冷笑幾聲,朝向揚說道:「長陵是吧?好極了,我就去大開殺戒。你傷成這樣,也不必跟來了,待在這裡,多少還有自保的力氣罷。嘿嘿,我可要殺個痛快!」說著以衣袖擦凈長劍血跡,還劍入鞘。長劍入鞘之際,向揚瞥見慕容修右手少了食指,不禁微怔,但武林中人身負傷殘,所在多有,也不便多問,心道:「慕容兄方才神色不大對勁,莫不是遇上了厲害對頭,未能取勝,才負了此傷?」他僅是心裡稍加臆測,倒無意探知實情如何,只當作沒注意到。卻聽慕容修長嘯一聲,展開大步,向北拔足疾奔,嘯聲有如暴風呼號,漸漸遠去,仍然令人心驚。book18.org

向揚見得慕容修離去,這才說道:「婉雁,這是那兒?怎會到這裡來了?」趙婉雁怔了怔,道:「你當真都不曉得嗎?」向揚道:「我專心運功療傷,便聽不到、看不見,確是不知出了什麼事。」趙婉雁嗯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難怪……難怪你都不出來了。」向揚道:「怎麼?發生了什麼事嗎?」book18.org

趙婉雁便將龍馭清如何找進房來,企圖誘出向揚,而後白虎趕至,逃離京城,遇到蒲牢、狴犴兩人,慕容修正好來到,種種事由,一一說來,聽得向揚一陣心驚,咬牙切齒地道:「龍馭清這狗賊!」趙婉雁見他滿臉憤怒,怕他在重傷之餘,於身體不妥,連忙道:「向大哥,你先彆氣,我……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book18.org

向揚嘆了口氣,低聲道:「婉雁,我才回來,就拖累了你,真是過意不去。」趙婉雁輕輕按著他的手背,柔聲道:「向大哥,你不要這樣說,有你在身邊,我什麼都不在意的。」向揚望著她溫柔愛戀的眼神,不禁大為感動,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微笑道:「可惜我現下沒什麼力氣,不然真想緊緊抱你一下。」趙婉雁臉現紅暈,低頭微笑,柔聲道:「別說太多啦,向大哥,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好了……」說著輕輕抿嘴,不好意思再說,雙頰如火,不勝嬌羞。book18.org

向揚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可得快快養好傷了。」趙婉雁回以一笑。向揚催動內息,轉了三轉,慢慢凝聚真力。趙婉雁忽道:「向大哥,你這樣療傷,一定要不能聽、不能看嗎?」向揚一聽,知她擔心重演舊事,當即笑道:「這樣做比較容易調養真氣,換其他法門也是可以的。」趙婉雁微笑點頭。當下向揚凝神靜氣,心無罣礙,以默守中氣之法調息吐納。小白虎四下走動,觀察周遭動靜。book18.org

這邊向揚方脫險境之時,文淵正疾奔趕向長陵所在的天壽山。他一路躲開城中皇陵派眼線的追查,出城之後,便逕往西北而行,心道:「師妹她們不知是否已抵達長陵?所謂地宮,莫非位在地底?龍馭清不知在長陵設下了什麼準備,到了天壽山,可得多加小心了。」book18.org

那天壽山原稱黃土山,至明成祖朱棣易名天壽山,建構長陵,大明後代皇帝陵寢均坐落於此。文淵縱馬來到,遠遠望見石牌坊,心道:「再往前行,便有皇陵派守衛及長陵親軍鎮守,可不能明目張胆的過去。」當即下馬,施展「御風行」輕功,繞過石牌坊、大紅門,於神道一惻悄然疾行,過了一座雙檐碑亭,一對對石人石獸映入眼帘,莊嚴肅穆。book18.org

文淵腳下不停,無暇觀賞石像雕工,連過三十六座石像,一路奔到長陵陵門,忽聽兩旁勁風聲響,兩道兵刃攔至身前,乃是兩根鋼杖,分持在兩名黃衣大漢手中,來勢猛惡之極。文淵身法從心所欲,進退自如,一見阻撓,前奔之勢立時折返後飄,兩根鋼杖先後落空。book18.org

兩名大漢見了他顯了這一下高妙輕功,甚是驚異,正要縱聲呼叫,文淵又已猱身攻上,雙掌使出「蝶夢遊」功力,左掌搭在右邊一人的鋼杖上,右掌按住左首大漢的鋼杖,雙手交錯一帶,兩名大漢被他柔勁一引,兩根鋼杖「當」地互擊,當場震得兩人四條手臂麻木不仁。兩人不及驚愕,文淵雙掌連拍,分別擊中兩人「紫宮」「華蓋」二穴,兩條大漢氣息一閉,立時昏厥過去。book18.org

文淵料理了兩名敵人,心道:「再往前走,防備想必更加嚴密,然而一路不見師妹她們,應當都已潛入,那麼我也該能到達地宮。」book18.org

可是地宮究竟位於何處,文淵卻也全然沒個頭緒。長陵建構宏偉,棱恩殿面闊九間,進深五間,文淵在殿中繞來繞去,先後避開了十來名皇陵派守衛,依然不見有可通往地下的門戶。book18.org

文淵索性直接通過棱恩殿,再往後行,進了第三層院落,便是一座重檐歇山頂的方形高樓,即是明樓。他悄悄走近樓前,只見正面檐下懸著石匾,上書「長陵」二字,樓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屍體,瞧服飾都是皇陵派的守衛。文淵心中一喜,暗道:「這地方既然有皇陵派的重重護衛,說不定便是地宮入口所在。」book18.org

當下文淵拔劍在手,圈轉長劍護身,縱身進了明樓,不見其中有人,樓中一座石碑,碑額刻著「大明」二個篆文,碑身則刻「成祖文皇帝之陵」。地宮入口,位於明樓後方,石門大開,竟然全無防備。文淵停下腳步,暗道:「這是石莊主她們順利攻入,還是皇陵派的請君入甕之計?也罷,今日本就是要深入虎穴,所謂疑事無功。」當下打亮火摺子,走了進去。book18.org

十景緞(八十九)book18.org

=================================走過石門,便是一個向下的階梯。文淵向下走去,到了階底,前方現出一片巨大石牆,四層條石為基,石牆由層層白石磚砌成,中央方磚已被取開,通出一個形如圭字的門戶。book18.org

文淵視察周遭,不見有何異狀,當即緩步走過,心道:「這地宮規模不知大到什麼程度,須得步步為營,深入地底,倘若受困,那可是有死無生了。」獨自走在深幽寂靜的隧道券中,文淵仿佛身入幽冥,除了火光所及可見磚石,儘是一片黑暗。book18.org

其時雖當盛夏,地底卻是一片清涼,甚至頗有冷意,加以無盡的黑暗,令人不由得心生不安。文淵獨自探入險地,絲毫不敢大意,一邊前行,一邊凝神留心周遭變化。四下一片寂然,除了文淵自己的腳步聲,更無半點聲息。book18.org

走了一陣,前方現出一道漢白玉石門,潔白晶潤,厚實牢固,想來便是地底玄宮大門。文淵心道:「這兩扇宮門看來極是沉重,只怕不易推動。」他走到門前,雙手按在門上,運使九轉玄功,原擬使上全力也未必輕易便開,不料才加到七分力,一陣清脆的金石摩擦聲響過,重逾千斤的石門轟然而開。book18.org

如此輕易打開宮門,倒讓文淵一陣錯愕,踏過門口,火光照耀下,文淵忽然瞥見上方似有尖銳暗器,猛然一驚:「原來此處有機關埋伏!」他反應快捷,抽身疾退,抬頭往上一看,不禁啞然失笑,哪裡是什麼暗器,不過是由青石日久生成的少許鐘乳石。他再回身查看石門,但見石門門軸頗厚,但到了兩門交接開啟的鋪首處,卻只有門軸的一半厚度。book18.org

文淵心道:「原來如此!門軸設計厚實,才足以承受這千斤重門開啟的力道,鋪首處減少了分量,也易於使力推動。但不知此門是否有其他機關,可以鎖住大門?」眼見石門造得堅實,不似暗藏玄機,門後地上有一處橫溝,此外並無其他異處。book18.org

他對土木之學所知有限,又非興趣所在,當下也不多想,當下繼續朝前方走去,經過一段較寬敞之地,不多時,眼前又是一道相同的漢白玉門。文淵正要開啟,忽然火光照見地上,似有什麼東西閃閃發亮。文淵俯身查看,卻是一柄斷掉的短劍,上半截劍刃不知去了何處。文淵細細查看,不禁心頭一震,暗叫不妙,心道:「這不是小茵的劍麼?」book18.org

他拾起斷劍,仔細端詳,確然是小慕容所使的短劍,刃面斷折處並不平整,似是被重兵器打斷,或是內勁震折,並非寶刀寶劍所削斷。看見小慕容兵刃毀壞,文淵心底升起一陣寒意,心道:「莫非她們在這裡中了埋伏?」他心中擔心,藉著火光四下查看,果然牆上有不少打鬥痕跡,有被兵刃所划過,也有一些血跡,牆角還有一塊尖石,乃是石娘子的飛石暗器。文淵越看越驚,暗道:「難道是黃仲鬼在此鎮守?可是切斷小茵兵刃的,絕非太陰刀功力,那麼皇陵派還有其他高手?又或許皇陵派倚多為勝,派出大群弟子圍攻。只不知石莊主她們是否安好?」book18.org

想到華瑄、小慕容等人安危未明,又有不諳武功的紫緣在內,文淵心急如焚,心道:「假如不是龍馭清來襲,紫緣應該留在客棧才是。唉,她一個弱女子,要是當真遇險,可該如何是好?」想到此處,文淵更加不安,正要出手推門,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石莊主她們定然走過這裡,何以又把石門關上?明樓外留有皇陵派門人的屍體,那麼自然掩蔽不了潛入此處之事。關上了石門,萬一情勢不利,豈非更難及時撤退?」book18.org

思及此處,文淵登時心中一動:「那麼是皇陵派重新將門關好,藉以防範外人。嗯,這石門本該另有閉鎖之法,但是皇陵派想在地宮裡將我們一網打盡,故意不加阻礙,打開石門時的聲響太大,在這全無聲響的地下,便是告訴皇陵派有敵人侵入的一個警訊。先前我開的那門,離此甚遠,又有這道門阻擋,聲音或許傳不到門後,那麼我應當還沒被發現。開了這道門,那就難說的很。」book18.org

既已深入地宮,文淵自然不會輕易回頭,心道:「即使這長陵地宮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上一闖。」當下雙掌按門,一吐內勁,又是陣陣巨響傳出,石門隨之大開。文淵緩步過門,火光一照,前方已非隧道,而是一間高大寬闊、結構宏偉的殿堂。book18.org

文淵高舉火折照明,但見殿中放著兩張白玉寶座,座前各有供桌和一個青花雲紋大瓷缸,此外幾乎別無他物,偌大的殿中顯得空空蕩蕩,寧靜的地底分外淒清。book18.org

文淵走上前去,往一個缸中看去,只見缸中盛著七分滿的香油,乃是地宮中所點的長明燈。文淵以火折點著兩缸燈油,殿中登時大增輝煌,一片明亮。文淵心道:「從成祖駕崩至今,就是兩缸滿滿的燈油也該燒完了,這燈油該是皇陵派自己加的。」忽然心中一疑:「皇陵派擔任守衛陵墓的重責大任,卻如何會將人囚禁在此?」book18.org

他自獲得任劍清囚於長陵地宮的消息,便是一番激戰,又是毫不停息地趕路,此時他當真進到了地宮,反而感到疑雲重重:「皇帝陵寢,豈是能隨意進得的?難不成皇陵派竟將陵墓地宮當作了自家地盤,隨意來去?皇帝怎會容許他們在祖宗安息之地擅自為所欲為?」book18.org

文淵百思不解,但當下之急,乃在尋得石娘子等人和任劍清,實也無暇細想。此時殿中光明,四下情況看得清清楚楚,文淵環顧四周,不禁越看越驚,只見牆上、地上留下不少打鬥痕跡,左首寶座上也被利器劃出一道深痕,一張供桌上陷著一個淺淺的手印,卻無裂痕,是被極為陰柔的掌力所擊中。文淵看著這掌印,心中暗驚:「能在木質上印出這等清晰的手印而不擊裂木桌,出手者功力非同泛泛。黃仲鬼的內力偏於陰寒霸道,這一掌或許非他所出,會是何人所為?」book18.org

殿中既然無人,文淵心覺久留無益,便要繼續搜尋。可是大殿左右均有石門,往前的盡頭又在燈火所及之外,不知是否還有通路。三條道路,文淵一時難以抉擇,想了一想,心道:「石莊主她們既然在此與人交手,何以不點燃這兩缸大燈?想必是她們從門外一路打進來,殿中本來沒有點燈,單憑火折,照不到兩側石門,又在兵凶戰危的當口,激戰之時,自然不會留心尋找其他出路,仍然是往前行去。那麼我也只管向前便了。」book18.org

想通此節,文淵重燃火折,疾步前奔,果然最後又是一道石門。文淵推開石門,眼前乃是地宮後殿。這後殿較之前所在中殿規模為小,凌亂地放置著二十來個大紅木箱,更無其他物事。此處已是地宮中路的盡頭,居然只放著一堆木箱,而無帝後棺槨,環視殿中,同樣不見一人。book18.org

文淵也沒料到這間後殿竟然擺設如此,頗感意外,未見有人,更是失望,喃喃自語道:「成祖皇帝叱吒一時,寢殿怎會如此隨便?」突然心中掠過一個想法:「棺木不在此間,卻會在何處?難道還有密道可往前行麼?」他正要舉步往前,忽聽一個細微的女聲傳來,只聽那聲音喚道:「文公子,是文公子嗎?」這聲音傳入文淵耳中,文淵陡覺全身一震,又驚又喜,脫口叫道:「紫緣,紫緣,你……你在這裡?」他左右轉身,殿中依然只有自身一人,呆了一呆,忽見一個木箱得得震動,似乎有人藏身其中,卻無法由內出來。book18.org

文淵飛奔過去,用力掀開箱蓋,低頭一看,一張清雅靈秀的臉龐映入眼帘,澄澈的雙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彩,正是令他最為牽掛擔心的紫緣。箱蓋打開,紫緣第一件事,便是投在文淵懷裡,連聲叫道:「文公子,你終於來了!我……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語音微帶嗚咽,身體也輕輕顫抖,顯是心情激動之極。book18.org

在這深入地下的玄宮之中,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最令他放心不下的紫緣,文淵登感心頭一松,喜悅之情油然而生,輕輕拍著紫緣的肩膀,柔聲道:「別怕,別怕!我在這裡,這不是看到了嗎?」其實他自己也是如釋重負,能確保紫緣平安無事,在他而言真是一大振奮,手中火折掉在地上。book18.org

欣喜之餘,文淵忽覺手掌所觸柔膩細潤,紫緣竟是裸露肩頭,不覺一怔,定神一看,赫然驚覺紫緣未穿外衣,全身只穿著一件肚兜,方才未曾注意,此時發覺,文淵登感不知所措,霎時間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仿佛變做了石像木雕。紫緣稍稍回神,見到文淵怔怔地望著自己,羞得雙頰如火,卻仍是伏在文淵胸膛,唯恐稍一離開,便永世難見一般,輕啟櫻唇,低聲道:「我的衣服被人扯破啦。」便在此時,地上的火折也已熄滅,後殿頓時一片漆黑。book18.org

文淵如夢初醒,「啊」了一聲,急忙再點著一個火折,一邊問道:「是皇陵派的?他們對你怎麼了?」紫緣低聲道:「就只有那樣,幸好有石姑娘及時救了我。」她隨口說來,文淵卻聽得心中緊繃,知道皇陵派中有人心懷不軌,意欲侵犯紫緣,而且情勢險極。只聽紫緣又道:「那時一片混戰,茵妹要我先躲在箱子裡,以免又被人捉住了。」文淵握著紫緣雙手,低聲道:「可難為你了。」book18.org

紫緣輕聲道:「該說是我拖累了石姑娘她們。我躲在箱裡,只聽到外面一片打鬥聲,忽然一陣驚叫,好像有什麼木石脫動的聲音,接著就安靜下來了。我想要出來,沒想到從裡面打不開箱子。」文淵一怔,道:「這麼說來,韓師兄、師妹她們都不知去向了?」紫緣點了點頭,低聲道:「文公子,現在怎麼辦才好?」book18.org

文淵道:「這地宮我還沒有全部走遍,我們再去探一探。」說著望見紫緣,心中蹦地一跳,急忙轉頭,低聲道:「紫緣,你先穿我的外衣好了。」說著便要將衣袍解下。紫緣紅著臉應了一聲,低頭含羞,甚感困窘。book18.org

兩人雖然兩情相悅,也幾乎已要同赴巫山雲雨,可是之前文淵並未當真見到紫緣身子,現下與當日溪邊草地相較,紫緣還少了紗裙掩蔽,白潤的雙腿不安地緊緊閉攏,嬌軀大半呈現文淵眼前,文淵焉能不生綺念,看見紫緣羞赧的表情,更是怦然心動,這件外袍脫得艱難之極,只怕一個把持不住,脫下的可未必僅止於此。book18.org

好不容易外袍脫下,文淵披在紫緣肩上,紫緣輕輕拉住,低聲道:「謝謝。」神情又羞又怯,令人大起愛憐之意。文淵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衫,更覺地宮中寒意陣陣,好在他內功造詣不凡,倒也不覺難受,當下道:「我們去找石莊主她們。」紫緣點了點頭,道:「可是要怎麼找起?」book18.org

十景緞(九十)book18.org

=================================文淵略加沉思,說道:「紫緣,你說聽到木石脫動的聲音,那是什麼樣的聲音?」紫緣道:「就好像老舊的木門開關時,門軸轉動不靈的聲音。」想了一想,又道:「對了,在那之前,好像有東西落在我躲著的箱子上頭,那聲音傳出來時,地面似乎有些震動。」book18.org

文淵聽了,思索一陣,道:「如此說來,這裡多半有什麼翻板機關。」說著回頭掃視後殿各處,看來看去,也只有一個又一個的紅木箱。紫緣看著他轉來轉去,也幫著四下查看,走到自已藏身的木箱旁邊時,抬起頭來,往牆上望去。book18.org

那邊文淵見了,心覺奇怪,問道:「紫緣,怎麼了?」紫緣道:「我在想,落在箱子上的到底是什麼……你看,這裡根本沒有其他東西,而且在你來以前,沒有別人的腳步聲了,應該不是有人清理過這裡。」book18.org

文淵一聽,忽然起了個念頭,說道:「或許不是東西,是個人呢?」紫緣一愕,道:「人?」文淵點點頭,輕輕一躍,站在木箱蓋上。若是輕功極高之人,旁人聽來可能悄然無聲,但紫緣身在箱中,箱上突有動靜,自能察覺。文淵道:「或許有人站在箱子上開啟機關,使得這後殿中央地板陷空,讓師妹她們落了下去。這些箱子下面必是實地,足以落腳,皇陵派的人在其上開動機關,不致一同落下。」book18.org

紫緣轉念一想,道:「不對啊,我也聽到有很多男子的驚呼聲,不只韓公子一人。」文淵一怔,道:「這就奇怪的緊了。」又道:「不論如何,得先找出有無機關。」他立在箱上,仰首察看牆上層層石磚,忽然發現離頭頂約莫三尺之處,一個磚頭邊緣帶著少許血跡。他心下暗道:「若是激戰之中鮮血飛灑,不該會到如此高處,可能是那人手上沾血,或是負傷,扳動此處機關,留下了痕跡。」book18.org

想到此處,文淵企足抬手,試著去推動那磚頭,磚頭紋絲不動。他沿著磚頭邊緣或按或推,推到石磚左側時,那磚頭緩緩轉入了半吋。文淵大喜,用力一推,條形石磚陡然左右翻轉一圈,翻出的一面金光燦爛,刻著一個金字「皇」。book18.org

突然之間,後殿地板隆隆作響,殿中地磚劇烈震動,突然「康啷啷」一串沉厚聲響,中央一大片地板快速變化,有的向四方收入,有的向下疾翻,正中央十餘塊卻崩離分解,直落而下,殿上陡然現出一個長八角形的巨大空洞,於黑暗中揚起大片塵土,層層擴大,巨響於地宮中迴蕩不絕。book18.org

忽聽紫緣一聲驚叫,纖細的身影跌落洞中,腳下的地板竟也一同消失無蹤。文淵大驚,叫道:「紫緣!」身子一躍,向下飛落,原先所踏的木箱緊跟著落下。文淵倒身縱落,順勢一蹬木箱,落勢陡然增快,右手一伸,握住了紫緣手腕。但是兩人已經身在虛空,文淵無處借力,雖然拉住紫緣,兩人依舊飛快跌落,耳邊颼颼風聲掃過,火折被勁風所熄,倏然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book18.org

陷入黑暗,僅是瞬息之事,兩人旋即沖入一片亮處,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片碎石地,地上躺著數名男子。文淵臨危應變,將紫緣拉入懷中,內息接連急轉三周,凝神默存「御風行」心法,眼見離地已不及丈許,當下內氣放鬆,身子一輕,直墜之勢竟然緩了不少,斜偏而出,半空中身子轉直,右腳尖在一個疾落的木箱旁用力一踢,借力移身,墜勢急轉橫飛。book18.org

御風行功法一出,如落葉飄零,舒緩自在,將下墜之力重重化解,這一橫飛飄出三丈有餘,腳尖一落地,隨即向前沖躍,以減力道,再次著地時,文淵陡覺右腳一軟,被這股大力沖得一陣酸麻,一時站不住腳,向前直倒。他唯恐紫緣摔傷,還沒碰地,便急忙翻身,背下面上,「砰」地一聲,文淵跌躺在地,又滑出數尺,紫緣在他身上,卻是絲毫沒有受傷,只是「啊」地驚呼一聲。book18.org

文淵雖然撞得頭昏眼花,總算沒有和紫緣直接跌得重傷,鬆了口氣,笑道:「咱們命大福大,沒摔個粉身碎骨。」紫緣餘悸猶存,低聲道:「真嚇死我了……」話才說出,只聽得砰砰磅磅一陣亂響,一堆木箱夾帶著無數磚板自空而落,一個個砸得支離破碎,不少壓在地上那幾人身上,也無反應,顯然都是死屍。book18.org

嘈雜止息,文淵緩緩坐起身子,道:「看來機關找到了,可有點不太對勁,這地洞開得只怕大多了,這些箱子本來沒落下來。」紫緣微笑道:「本來我們應該還站在上面。」文淵笑道:「總之是要下來找人的,不過下來的方法不太高明。」嘆了口氣,道:「韓非子曰:『無參驗而必之者,愚也』,我沒先研究清楚,匆匆忙忙地亂動機關,招惹禍害,非只愚也,乃愚不可及也。」book18.org

紫緣嫣然一笑,道:「子曰:『不遷怒,不貳過』,文公子,這不遷怒你已經做到啦,只要注意不貳過,那就可與顏回相提並論,顏回豈可謂之愚哉?」文淵微笑道:「顏回敏而好學,聞一知十,我可大大不如,擔當不起。」book18.org

兩人站起身來,走到落下處抬頭探看,頂上已然封死,不知地板如何復原。環顧周遭,乃是一個天然生成的巨大石窟,機關通落處,洞頂高逾十丈,數條岩洞通道延往四面八方,岩壁上懸掛了盞盞油燈,照耀得洞中燈火通明,照得兩人身前身後淡影無算。book18.org

文淵沉吟道:「這地洞渾然天成,不像是長陵地宮設計中所該有的,定是皇陵派所另行接通。」紫緣道:「皇帝的陵寢,怎能容許他人隨意改建?」文淵道:「我也想不透,龍馭清再怎麼得勢,也不可能擅自將皇陵視為己地,此中必有古怪。」說著看著腳邊木箱殘骸,若有所思。book18.org

紫緣輕輕抿著嘴,想了一想,說道:「文公子,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是否為真。」文淵用手指繞繞劍穗,道:「也許我們正好想的一樣。」紫緣道:「我猜想,這個長陵地宮可能是假的。」book18.org

文淵一彈劍穗,點了下頭,說道:「地宮入口如此明顯,中殿、後殿都沒有皇帝后妃的棺木,而這些木箱……」說著向地上一指,道:「……裡面沒有任何陪葬器物,加上又有這個位在地宮之下的洞穴,全然不是地宮的堂皇模樣。」紫緣道:「正是,這地宮多半是成祖皇帝的一個假陵。」book18.org

帝皇陵墓,為防後人蓄意入侵,或掘墓盜寶,或毀壞龍體屍身,自然重重防衛,他人就連想尋得地宮都未必可得,遑論探墓。曹操傳說有七十二疑冢,令人難分真偽,後世真龍天子的陵墓,也有種種傳說,迷路石、暗箭、飛刀機關,越發增其神秘色彩。若說此處為成祖所建的假陵,並非無稽之談。建造陵墓,耗費人力物力極鉅,然而對於貴為九五之尊者,又何足惜?若說此處真為假陵,而皇陵派將之作為本門所有,便合理得多,當朝皇帝也可容許。book18.org

文淵和紫緣多方推敲,更覺所想不差,文淵抬頭望著已然關閉的洞頂,輕聲道:「這裡隱蔽於地底,深幽難至,或許任師叔便是被關在此地。」紫緣道:「這麼多通路,可往哪一條找才好?」文淵說道:「這裡幾具屍體,看來剛死不久,若非從上頭跌死,便該是跟師妹她們交手而被擊斃。我們且先找找附近,看有沒有打鬥留下的線索。」book18.org

兩人一齊繞行地洞,共有六條岩洞通道,裡面亦有油燈照明,其中一個洞口前落著一枚彈子,文淵撿起一看,正是楊小鵑所用的白蠟彈。文淵道:「彈子落在這兒,可不知是從哪裡射過來,或是行走掉下的。」紫緣道:「既然無跡可尋,只有聽天由命,隨意選一條了。」book18.org

當下兩人往面前洞道走了進去。這洞道高約二丈,蜿蜒曲折,卻甚是寬闊,兩人足可並肩而行。走出約莫十來丈遠,眼前又是一個大洞窟。相連著三條洞道之外,壁上又有五道銅門,各自分散排列,洞窟中央擺設著幾張石桌石椅,幾名漢子正圍著一張桌子喝酒笑鬧,見到文淵、紫緣來到,都瞪大了眼睛,並非注意文淵,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紫緣。book18.org

容貌本已嬌美絕倫的紫緣,此時衣衫不整,上身披著文淵的長袍,算是無事,雙腿卻只有衣襬稍加遮掩,若隱若現,迷人之極,洞中數人真是看得靈魂出了竅,一個人看得出神,沒拿穩酒碗,「乓」地砸碎在地,酒水散了一地。book18.org

雖說重要部位都有掩蔽,可是被一群陌生男子看見自己裸露的雙腿,紫緣還是羞得面紅耳赤,後退了一步。文淵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立時飛身而出,雙掌飛舞,東一掌,西一掌,先後五掌打出,將五名漢子一一擊昏。這五人也是武功平庸,全無抵擋餘地,只看得美人一眼,還沒來得及起色心,便已當堂受報。book18.org

文淵見五人服飾相同,腰帶上都有龍鱗紋樣,微微一怔,道:「他們是龍宮派的。」紫緣奇道:「龍宮派的人,怎麼會在這裡?」文淵道:「想來是龍馭清請來協助看守任師叔。」心中暗想:「這麼說來,敖四海也可能在這裡,我氣力未曾全復,倒要小心提防。」book18.org

紫緣說道:「文公子,這裡有門,可能通到什麼房間或牢房。」文淵道:「我來看看。」他放輕腳步,走到西邊第一扇門前,側耳傾聽,不聞有何動靜,輕輕推門,那門應手而開,裡面乃是一間石室,擺設整齊,有床有桌,只是空無一人。book18.org

他走到第二道門前,裡面也是一樣景象。第三間房依然如此。到了第四間房門前,文淵凝神靜聽,隱隱聽到幾聲呻吟,語音清脆,乃是少女聲氣。只聽一個男子笑聲傳出,說道:「怎麼樣?你可服本少爺了吧?」那少女叫喚得越發急促,哀求道:「夠……夠了……真的不行了……啊、啊……」只聽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少爺,駱姑娘是要和敖掌門、唐先生他們一起看守要犯的,該讓她快點回去,萬一巾幗莊那些人找到了……」忽聽一聲悶響,似有什麼重物碰撞聲,跟著那男子大聲喝道:「放屁!那些女娘有什麼本事,難道敖四海應付不來?就算加上什么小慕容,也有唐非道在,他不是沒幾招便把那丫頭傷了嗎?你這老頭還擔心誰能救出任劍清?去!別擾了我的興致!」那老者不再說話,門後只傳來那姓駱少女的陣陣呻吟。文淵聽得清楚,暗暗吃驚,心道:「敖四海果真在此,那姓駱的女子,莫非是神駝幫的?我只知駱天勝有一子駱英峰,倒不知有女兒,不過武功該當相差不遠才是。那唐非道是什麼人?小茵戰至兵器斷折,便是與這人交手麼?這男子和老人又是何人?少爺,少爺,難道是龍馭清的兒子?」book18.org

紫緣見他駐足不動,心知他定是聽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情,當下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她雖然身無武功,不若文淵內功精深,耳目靈敏,卻也聽到門後傳來一波又一波盪人的春聲,又見文淵一副專心傾聽的樣子,不由得羞不可抑,低聲道:「聽什麼?這種事情也好聽的這麼入神?」book18.org

文淵一怔,知她會錯了意,當下壓低聲音,說道:「他們說到了任師叔。」紫緣一聽,臉上現出微笑,道:「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麼會……這麼專注呢。」說著別過了臉,抿嘴輕笑,臉上泛起紅暈。book18.org

文淵見了她這般羞澀模樣,加上門後的浪蕩聲音,忍不住心中一跳,輕輕抱住紫緣,低聲道:「裡面那女子是該在看守任師叔的,要探出任師叔的所在之地,正可著落在她身上套問,又或許他們一會兒會說起。」紫緣輕聲道:「你還要聽下去?」文淵雖覺對紫緣太過羞人,但要找到任劍清,這是極要緊的線索,當下低聲道:「只得聽了。」book18.org

兩人倚在門邊,靜靜探聽,只聽那少女越叫越失神,幾聲高亢的呻吟後,終於停了聲息,紫緣沒再聽到聲音,文淵內功精純,也只稍稍聽到幾聲男子粗重的喘氣,夾雜著兩三聲少女嚶嚀。book18.org

原以為房中已然完事,不料忽聽那少女一聲大叫,聲音中混著歡愉和苦楚,緊跟著又是激情的吟叫,如波浪般起伏不止。紫緣被文淵抱在懷中,耳聽浪聲陣陣,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略一轉身,胸口貼著文淵胸膛,螓首倚在他頸邊,「哎」地輕輕嘆息一聲。book18.org

此時她沒有拉著衣襟,文淵給她的長袍沒蓋住她胸前,兩人胸口身體相貼處,只是紫緣一件肚兜,文淵上身薄衣。文淵抱著紫緣,香澤微聞,嬌軀在懷,又感受到她酥胸的柔軟,心中實難克制,忍不住在櫻唇上輕輕一吻。這一吻之下,兩人心情激盪,柔情增生,房中的聲音溜過耳邊,都沒加以注意。好在那稱作少爺的男子全心翻雲覆雨,那老者也沒多說話,兩人自也沒漏掉什麼要緊消息。文淵伸手輕輕撫摸紫緣後頸,愛憐之極,另一隻手則在她腰後緩緩揉著。book18.org

紫緣滿臉羞紅,身子酥麻如醉,軟綿綿地靠在文淵懷裡,柔聲道:「文公子,我……我們現在可不能亂來。」文淵心中一凜:「這話不錯,我跟紫緣身在敵境,可沒有調情的空閒。」當下低聲道:「我們都自製些罷。」紫緣微微頷首,嬌羞難言。雖說是要自制,兩人卻不肯分開,只是沒再親熱下去,凝神聽著房中動靜。然而房內那一對顯然短時間內沒再說正事的餘地,男的連連呼喝,女的浪聲不停,而且越演越烈。兩人聽著聽著,只有越抱越緊,紫緣心神不定,自覺呼吸漸促,心跳加快,只羞得耳根也紅了,只盼房中快快進入尾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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