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 第二卷[色度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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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緞】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一章   細看這人,但見他二十來歲,兩道劍眉直抵鬢角,一束長發,身長玉立,腰系三尺長劍,一派江湖劍客風貌,瀟洒俊拔,然而臉上神色卻是飛揚拔扈,嘴角微微浮著冷笑,一副世間無人在我眼下的狂態。   小慕容聽他這一說,又羞又喜,低聲道:「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那人哼了一聲,道:「不早,不早!我到的時候,你可還沒脫衣服。」   小慕容臉上一紅,急叫道:「大哥,你躲在一邊偷看?」   那人道:「廢話,難不成我還能親自下場麼?我能對自己親妹子怎樣?嘿嘿,這小子嘛……」   兩道冷銳的眼光如箭投向文淵,上下打量。   小慕容牽著文淵的手,臉上仍是紅通通的,低聲道:「他就是我大哥,叫做慕容修,武林上稱他叫大慕容。」   文淵微笑道:「原來是慕容兄,幸會幸會,在下文淵。」   慕容修一頓腳,喝道:「小妹,你可太不成話了,你大哥的名字也這麼胡亂告知旁人的嗎?」   小慕容俏眉一揚,笑道:「他又不是外人,也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不能說你的?」   慕容修冷笑道:「好啊,你要這小子當我妹丈,是也不是?」   小慕容眼波流轉,心裡怦怦直跳,低聲道:「大哥,你許不許?」   慕容修瞧瞧文淵,冷笑道:「小子,你有點本事啊,能把我這妹子收得服服貼貼,嘿嘿!」   文淵道:「取笑了。」   陡然間慕容修眼中殺氣大盛,喝道:「小子!想要我妹子,可沒這麼便宜!」   只聽「鏘」一聲響,慕容修青鋒出峭,飛身而至,青衫迎風鼓起,如鷹如隼,臉上笑容現出狂態,只此一瞬之間,兩道青光橫削直劃,已至文淵身前半尺。小慕容驚叫道:「大哥!」   文淵萬不料他狠下殺手,吃驚非小,眼見稍一遲疑,立時會被他這縱橫兩劍分為四塊,心如閃電,退一步而拔長劍,只聽「鏗鏗」兩下暴響,慕容修這兩招風馳電掣般的快劍同時被格下。   文淵才剛持劍在手,蒼促應敵,雖然險險擋下,卻也震得手心發熱,虎口差點震裂,不覺心驚:「這大慕容的內功強橫無匹,可比小茵厲害得太多!」   慕容修兩劍不中,怒罵道:「臭小子,居然沒被斬死!」   這一下卻是連出四劍,兩縱兩橫,十字劍變井字劍,青光霍霍,冷氣颼颼,凌厲無匹。文淵心下吃驚,使動指南劍招數,看得真切,長劍四下連刺,以劍尖硬抵鋒刃,竟是點得準確無比,將慕容修四劍一併接去。   慕容修大笑一聲,劍勢毫無停緩,劍路又增,驀地縱橫各三劍,井字化田字,六道劍芒截住文淵上下各路,四劍外封,兩劍內襲,竟是狠辣而無破綻。文淵勉力擋卸,眼見下盤一劍化解不及,小慕容側身一揮短劍,將慕容修這一招接了過去,急叫道:「大哥,你不能殺他啊!」   慕容修仰天大笑,說道:「他若接不下『大縱橫劍法』中的幾招雕蟲小技,焉有資格當我妹丈?他若接不得,死不足惜!小妹,讓開!」   話聲甫畢,青影飛閃,又已出劍。   文淵被他一激,也起了好勝之心,心神寧定,道:「小茵,別幫我,你放心罷!」   小慕容急道:「不行,我大哥這劍法……」   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慕容修青鋒抖動,一個「工字劍」使將出來,左一劍橫劈文淵,右一招逼開小慕容,直落一劍,立將兩人分開劍光兩側,冷笑道:「小妹,別插手!」   劍鋒迴轉,但聞霹霹之聲連綿不斷,卻是劍刃破空風聲,「大縱橫劍法」的威力當真非同小可。   文淵意守氣海,但見眼前一片青光交錯,目為之奪,心道:「一招一招去破他劍路,非我現在功力所及,而且我也不如他的劍快,但是我可用指南見攻其破綻。」   當下睹准慕容修劍光未及之處,一劍遞出,力沉招穩。   慕容修「哦」的一聲,似乎有些訝異,不得不稍斂鋒芒,側身先避其招,冷笑道:「很好,很好!在我劍法逼迫下能重起攻勢的,卻也不多。」   說著狂嘯一聲,劍尖如帶青煙,右削、下劈、左攔、上挑,四劍畫成一矩,正正封鎖文淵中宮,若是中實了,手腳全數截斷,頭顱不安項上,屍身只剩下一個軀幹。   文淵劍凝真力,眼見「口字劍」雖然封住外門,卻也中門大開,破綻畢露,當下一劍穿過四方劍矩,逕取慕容修胸腹之間。忽見慕容修臉現獰笑,沉聲道:「小子,你要少只膀子了!」   瞬息之間,慕容修劍路折返,下右上左,於先前四劍中再反劃一矩,竟成「回字劍」四劍既密且快,已將文淵右臂陷於重圍之中,灑出四道鮮血。   這一下變故匪夷所思,文淵不知他劍招幻化叢生,一神至此,震驚之餘,應變招數已生,放指撒劍,直射慕容修,手臂不敢稍動,身子卻向後平平滑出,既攻慕容修,亦自求保臂。   慕容修見他飛劍射來,右臂衣袖一卷,手中仍拿己劍,文淵的劍卻被他捲住,劍面抵臂,功力所至,「喀啦喀啦」連響,將那劍接連震斷。回字劍自然使不到盡處,被文淵乘機脫身,只是臂上袖子裂了四條大縫,傷口鮮血泉涌,幸而保住一條手臂。文淵心下暗驚:「這大慕容當真狠得厲害。」   文淵被困而至脫困,僅只轉瞬之交鋒,小慕容卻看得心顫膽寒,手心都是冷汗,又見文淵受傷失劍,連忙擋在文淵身前,叫道:「大哥!」   慕容修一抖衣袖,砰砰鏘鏘,文淵的長劍碎片落了一地,竟震成了十幾段。文淵心下佩服,心道:「好深湛的內力,這份功力,不知和師兄相比如何?」   鏘地一聲,慕容修收劍回鞘,笑道:「好!這一下擲劍才是拚命招數,有狠勁!算你運氣好,我這個小妹就賠給你罷!」   文淵微笑道:「可要多謝了!」   小慕容臉上飛紅,嬌笑如鮮花初綻,不發一語,撕下衣袖上一條布給文淵包紮。   慕容修雙手叉胸,見到小慕容臉上滿是情竇初開的嬌羞喜悅,說道:「小妹,你倒真喜歡這小子,要說從前,你豈會幫人包紮傷口?不去洒洒鹽就夠好了。」   小慕容吐吐舌頭,笑道:「又怎麼樣?」   慕容修哼了一聲,指著文淵道:「臭小子,你可是艷福不淺,我照顧十幾年的小妹現在給了你,你可別老像剛才那樣,給她半丟不丟的,多不痛快。」   文淵和小慕容沒想到他說起這檔事,都是臉上一紅。小慕容叫道:「大哥,你要再偷看我……我們……我可就不理你了。」   慕容修道:「嘿,要是我不說,你也不知道。小子!聽著,在床上要對付我妹子,哪能像你這麼溫溫吞吞的,就要像剛才這一劍,豁出一切,狠狠的來這麼一下子……」   文淵作聲不得,心道:「小茵可就受不了了。」   小慕容聽得大羞,投在文淵懷裡,嬌聲道:「喂,你別聽我大哥胡說八道啊,他……他最不要臉了。」   但聽慕容修哈哈大笑,往供桌一坐,道:「好了,你發了煙號給我,到底有什麼事?」   小慕容道:「是啦,我想要你幫我救一個朋友。」   慕容修眉頭一皺,道:「誰?」   小慕容道:「杭州城水燕樓的紫緣姑娘,大哥,你該知道吧?」   文淵一怔,半喜半憂,心道:「大小慕容名動江湖,也許真有法子對付靖威王府。只是這大慕容頗有邪氣,實令人不安。」   小慕容把紫緣的事從頭到尾述說了一遍,又說了趙平波的事,慕容修聽著,偶爾問著幾句,不多時便交代清楚。慕容修哼了一聲,道:「你是要我想辦法,讓那趙平波沒法子把紫緣弄到手,是不是?」   小慕容笑道:「還不止呢,最好是也能離開水燕樓。」   慕容修罵道:「小妹,你當你大哥是誰?我可沒你那麼好心眼。」   又向文淵冷笑道:「小子,你膽子不小啊,有了我妹子,還嫌不夠嗎?第一個都還沒搞定,就想偷吃了?」   文淵甚感尷尬,不知如何措辭,心道:「這人話鋒如此迫人。」   小慕容笑道:「大哥,我都不吃醋,你生什麼氣啊?」   慕容修又是大罵:「你這丫頭,自己都不知道好好看著這小子。哼哼,我何必去幫她?閒著沒事麼?不幫!」   文淵忽道:「慕容兄,小弟想救紫緣姑娘,並非因為貪圖女色。趙平波恃勢行暴,已是天理不容;而紫緣姑娘身世堪憐,如何能再受此厄運?慕容兄身懷絕藝,必有處置趙平波之方,救紫緣姑娘之法,尚祈援手。」   慕容修冷笑一聲,道:「我大可不必費這個心。」   小慕容長嘆一聲,道:「大哥,你想不出法子,那也沒辦法,靖威王府勢力龐大,你對付不了,我也沒話可說。」   慕容修罵道:「小丫頭別來鬼扯,靖威王府又算什麼屁東西了?要對付那姓趙的,也不是什麼難事。」   文淵喜道:「慕容兄願意相助了麼?」   慕容修連聲冷笑,道:「不幫。」   小慕容臉色一板,道:「大哥,你到底幫不幫?你要是真不幫忙,我再也不跟你說話啦。」   慕容修冷笑道:「這一招你從小用爛了的,當我會怕麼?」   小慕容哼了一聲,轉頭向文淵笑道:「文大哥,我們走吧!」   文淵倒還第一次聽她叫自己「文大哥」一時有些錯愕,小慕容拉著自己的手,笑道:「再不走啊,你師妹要是醒來不見我們,你怎麼說啊?」   文淵一想不錯,便笑道:「是了,走吧!可是你哥……」   小慕容笑嘻嘻地道:「別管啦,走吧!」   慕容修喝道:「小妹,且慢!」   小慕容理也不理,逕往外走。慕容修搶在兩人身前,道:「小妹,鐵雲鏢局的鏢如何結果了?」   小慕容只作沒聽見,向文淵笑道:「文大哥,回到客店裡,你可不能偷偷對我怎麼樣,小心華家妹子看到了。」   文淵道:「我正擔心這個。」   小慕容笑道:「你快跟她說清楚啊,同門多年的師兄妹,好起來一定很快吧?」   兩人肩靠肩地走出廟去,對慕容修卻是毫不理睬。慕容修罵道:「臭丫頭,大哥在問你話哪!」   然而任他再怎麼叫,小慕容總是只跟文淵說話嬉笑。慕容修怒極,忽然想到:「以前她不跟我說話,就沒人能聽她說話了,她自然忍不住。現在她可有了這小子,只怕當真不和我說話,也不覺得如何了。」   不禁有些猶豫,叫道:「小妹,且慢!」   小慕容充耳不聞,忽然在文淵臉上親了一下,笑吟吟地瞧著文淵。文淵心中暗自好笑:「這小丫頭可會作弄人,連自己哥哥也是一般。」   當下也樂的奉陪,兩人便是不理慕容修。   慕容修罵道:「臭丫頭,當真不要你大哥啦?」   卻聽小慕容和文淵笑語聲漸行漸遠。慕容修大怒,一掌將破爛不堪的左扇廟門打飛,來回踱步,遠遠聽到小慕容一陣嬌笑聲,一腳把右扇廟門也踢倒了,飛身追上,叫道:「死丫頭,我答應幫忙就是啦,給我滾回來!」   小慕容聽得分明,轉過身來盈盈拜倒,笑嘻嘻地道:「大哥,多謝你啦!這才叫見義勇為、當仁不讓,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哥!」   慕容修罵道:「死丫頭,越來越賊!才認識了這臭小子,胳臂馬上往外彎!」   文淵拱手笑道:「多謝慕容兄了,大恩大德,小弟必銘記在心。」   慕容修呸了一聲,罵道:「免了!」   小慕容道:「大哥,那你打算怎麼幫呢?」   慕容修哼了一聲,道:「你先跟我來。小子,你只管等著,三天之後,我兄妹兩自會來解決那姓趙的。」   文淵道:「好。」   向小慕容一望,小慕容也正向這裡望來,兩人都是戀戀不捨,才初嘗情愛,便要分開,雖只三日,卻也難捱。   慕容修見狀,道:「小子,我妹子這三天不在,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解決罷!只要等過三天,你要怎麼樣都管你不到。」   文淵臉一紅,道:「不會。」   慕容修邁開大步,喝道:「小妹,跟著來!」   小慕容向文淵一望,滿懷柔情,低聲道:「一定幫你救到紫緣姑娘,放心吧!」   說著嫣然一笑,跟著慕容修去了。   文淵目送小慕容遠去,心道:「小茵這一去,我便要跟師妹獨處三天。師妹跟小茵雖然處得很好,但這等事情,她能接受嗎?」   思索良久,打定了主意,便要去和華瑄說明白。眼見東方天色將明,便即快步回往客店。 第二卷 第二章   文淵回到客店,進了自己房中,華瑄已然醒來,坐在桌前,單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麼。一見文淵進房來,劈頭便問:「文師兄,慕容姐姐呢?」   文淵一怔,道:「慕容姑娘跟她哥哥走了,過幾天會再來找我們。」   華瑄嗯了一聲,把臉別了過去。文淵見她沒什麼精神,心中奇怪,走到她身邊,說道:「師妹,怎麼了嗎?」   華瑄卻站起身來,走到一邊去,低聲道:「文師兄,我要走啦!」   說著便去拿包袱。   此言一出,文淵不禁大感錯愕,連忙走上前去,道:「師妹,發生什麼事了?」   華瑄雙唇緊閉,搖了搖頭,拿了包袱便要走。文淵擋在門前,問道:「師妹?」   華瑄低聲道:「文師兄,我們是約在一年後見面,我……我……我該自己出去見見世面啦,不能再這樣纏著你了。」   文淵見她神色有異,這話更不像平日的她所說,當下柔聲道:「師妹,我們在一起,行走江湖不是安全些嗎?你一個年輕姑娘,太也危險了,我是你的師兄,保護你有什麼不該了?」   華瑄低下頭去,肩膀似乎微微顫抖,幾滴眼淚滴在地上。   文淵吃了一驚,輕輕扶著華瑄雙肩,道:「師妹,怎麼哭了?」   華瑄擦擦淚水,囁囁嚅嚅地道:「沒有……沒什麼……」   文淵柔聲道:「師妹,有什麼不順心,就說出來,好端端的,哭什麼啊?」   華瑄低頭不語,過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文師兄,你昨晚跟慕容姐姐到哪裡去了?」   文淵臉上一紅,結結巴巴地道:「我們……這個……」   華瑄搖搖頭,輕聲嘆道:「算了,我也不要知道啦。文師兄,慕容姐姐很好的,你……你別辜負她,我在這裡,你們多不自在啊。」   文淵心頭一震,道:「你看得出來慕容姑娘她……她……」   華瑄輕聲道:「我知道啊……她……她在夢裡會叫著你的。」   文淵道:「你也是啊。」   這話一說出口,登時後悔失言,華瑄立時變了一張紅撲撲的臉蛋,低聲道:「慕容姐姐告訴你啦?」   文淵說道:「我自己聽到的。」   華瑄心頭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急道:「文師兄,你……我說了什麼?」   文淵支支吾吾地道:「那個……也沒什麼。」   心道:「似乎沒聽到多少言語,都是嗯嗯啊啊的比較多。」   但這話無論如何出不得口,只得含糊其詞。   華瑄低聲道:「文師兄,我……我不想跟慕容姐姐爭啦,我這就走啦,你讓開罷。」   文淵見她睫毛上猶帶淚珠,楚楚可憐,心中如何忍得,忽然將華瑄擁在懷抱中,輕聲道:「師妹,你很喜歡我嗎?」   這句話連文淵也不知如何敢就此說出,只覺華瑄實不該委屈自己,一時勇氣百倍,平日絕不會說的話竟脫口而出。華瑄靠著文淵溫熱的胸膛,霎了霎眼,頓時呆住了,身子似乎跟著熱了起來,心便像要融化似地,只是輕呼道:「文師兄!」   文淵看著華瑄清澄的瞳仁,裡面蘊藏著歡喜、徬徨、羞怯、驚訝,已不見剛才的哀傷,像是兩顆包藏著夜空的水晶,純潔靈動,心裡百感交集,心道:「師妹是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她一心成全小茵,殊不知小茵本來便願意容她,我且先問清楚,若是師妹不願,我自也不能強求。」   忽然心中一震:「師妹當真離我而去,我又能忍受嗎?」   想起幼時和華瑄玩耍的情境,看看華瑄的臉龐,那一對眼睛正如昔時一般神采無瑕,帶著仰慕和依戀的神氣,顯得稚嫩無比。   文淵輕輕舉起右手,碰了下華瑄的眼角。華瑄心神一盪,不知是羞是喜,不自覺闔上了雙眼。文淵愛憐地以手指觸著華瑄彎彎的睫毛,撥去了淚珠。華瑄眼皮輕輕顫動,感受著文淵的溫柔,心中像有萬支羽毛搔動一般,櫻唇微啟,發出「哎」地一聲輕息。   此情此景,任是鐵石心腸也不能不動心,文淵眼中忽感迷茫,右手攏過華瑄後腦,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嗯!」   華瑄一驚之下,睜開了眼睛,稍一掙扎,隨即不再反抗,雙眼如帶醉意,眼帘又慢慢合上,忘我地沉浸在濃郁的愛戀中。   一時之間,兩人的心思都從孩提時代轉了一圈回來。對文淵特別眷戀的華瑄,自幼便和文淵玩在一起,時時黏著文淵,向揚只是在一旁取笑。待得年紀長了,華玄清過世後,華瑄再無父親關照,更是深深戀慕文淵。向揚也不來打擾兩人,任憑他們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到山林間攜手遊戲,如膠似漆,只是文淵以禮自持,華瑄不懂兒女之私,就止於這樣的關係。   師門三人分行多日,華瑄這才驚覺她對文淵用情已深,然而先有小慕容,又有紫緣來到,跟文淵之間似乎總是不如以往親密,心中一片愁思,卻不敢向文淵傾訴。這日醒來,竟然不見了文淵和小慕容,華瑄心中難過,心道:「文師兄和慕容姐姐走了嗎?慕容姐姐一直很在意文師兄,又是被他救了的,那也難怪。文師兄……他也喜歡慕容姐姐吧?」   只道他們趁夜離去,心裡縱有萬縷情絲,也已不得解。   見了文淵回來,心中痛楚,本想成人之美,讓文淵和小慕容自成眷屬,自己帶著一番相思行走江湖,慢慢淡忘,卻在文淵一吻之下,將心中的情意全部又流露了出來。   也不知吻了多久,四片唇方才離別,華瑄滿臉暈紅,不知該說些什麼,怔怔地望著文淵,似笑非笑,心中儘是溫存情致。文淵低聲道:「師妹,對不起!」   華瑄羞得不敢接話,好半晌才羞怯地說道:「文師兄,你變壞了!」   文淵臉上一紅,他才跟小慕容纏綿過,情慾甚易挑動,見了華瑄,竟然克制不住,卻沒問清華瑄心意,不由得心中羞慚,放開了華瑄,道:「師妹,你打我幾巴掌。」   華瑄臉色緋紅,輕聲道:「不要啦,我很高興啊。」   文淵大喜,一把又摟住了華瑄,說道:「師妹,你真的很喜歡我?」   華瑄驚呼一聲,不好意思抬頭看他,只羞答答地說道:「對啦!我……我就只喜歡文師兄!」   文淵身子一顫,輕聲道:「你……你別走吧,跟慕容姑娘一起……」   華瑄一怔,道:「慕容姐姐讓我留下來?」   文淵微笑道:「你們不是像姐妹一樣嗎?」   華瑄心中驚喜,又不禁甚羞,嗔道:「文師兄,你豈不是腳踏兩條船?」   文淵微笑道:「你吃不吃醋?」   華瑄臉上一陣嬌羞,笑道:「到時候啊,我跟慕容姐姐有兩個人,看你要怎麼……那個……呃……」   文淵怦然心動,輕聲道:「師妹,那個啊?」   華瑄大羞,含糊說道:「就是……那……慕容姐姐說的啊,你……下面……那個……有一個……嗯……我……啊,不知道了啦……」   說著掙開他懷抱,跑了開去。文淵腦海閃過幼年和她追逐嬉戲的景象,笑道:「好哇,非要你說不可!」   足尖一點,向華瑄飄去。華瑄嬌笑道:「沒那麼容易,我才不要!」   纖腰一擺,輕輕巧巧地躲過。   客房中能有多大地方,兩人繞著木桌大兜圈子,口中嘻嘻哈哈,腳下所使的俱是絕妙輕功,誰也碰不到誰。不料華瑄奔過床邊時,正絆著文淵的包袱,緩得一緩,文淵已追到身後,笑道:「好,抓到啦!」   雙手圈抱一攔,正箍住華瑄柳腰。華瑄驚叫而笑,兩人登時往斜里衝去,「蓬」地一聲,一齊跌在床上。   兩人鬧著急跑一陣,翻倒了仍是纏在一起。華瑄嗔道:「我絆到東西啦,重來一次。」   文淵把她壓在床上,笑道:「不行,快說!到底是什麼事,給我從實招來。」   華瑄笑道:「不要!」   調笑幾句,文淵和華瑄都不說話了,顯然都已發覺了兩人現在乃是在床上,且是親昵之極。文淵胸前緊貼一片柔軟,華瑄腿間卻頂著一根硬物,兩張臉幾乎要碰在一起,足可感到彼此的呼氣。   換作平時,文淵定然馬上失色跳開,不迭陪罪,華瑄也要驚叫出來,但是兩人正在情慾高熾,一片火熱之際,誰也不想分開了。   文淵悄聲道:「師妹,你真的不說?」   華瑄羞得臉如火紅,將臉往文淵頸邊藏著,在他鬢邊輕聲耳語:「文師兄,你……你教我吧!」   文淵心神一動,想起了小慕容,心道:「小茵此生已託付給我,如今師妹也是如此。但她不知我已和小茵同游巫山,我若不跟師妹講明,未免有欺瞞之意。」   忽然臉色肅然,說道:「師妹,我有話要先跟你說。」   華瑄道:「什麼?」   文淵便將夜裡跟蹤小慕容到水燕樓,和小慕容一番雲雨,與慕容修對劍之事,盡數說了出來,毫不隱瞞。   華瑄靜靜聽他說完,輕聲說道:「文師兄,如果紫緣姐姐也喜歡你,你一定也接受了,是不是?」   文淵想到夜舟之中和紫緣樂音對答,不禁輕嘆一聲,說道:「師妹,你說我要怎麼辦啊?」   華瑄臉色羞紅,偏著頭低聲道:「慕容姐姐既然都……都跟你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啊?我……我……慕容姐姐都不會喝醋,我……我又會喝什麼醋了?」   她說是這麼說,卻是欲蓋彌彰,先跟小慕容較勁了,幾句話說得酸溜溜地,文淵不禁莞爾。華瑄見他發笑,臉上佯怒,輕聲道:「文師兄!」   文淵微微一笑,摸摸她柔順的長髮,輕聲道:「師妹,你當真不在意?」   華瑄臉現羞澀笑容,低聲道:「不過……我是你師妹,所以,你要稍微多疼我一點點喔,就這樣一點點就好。」   右手姆指食指在文淵眼前稍稍捏起,有些猶豫,像是覺得不夠,又鬆開了一些,臉上一片赧紅,滿是一派天真的神氣。   文淵輕輕吻了吻她的手指,笑道:「你看準了慕容姑娘不吃醋,就來占她便宜啦?」   華瑄俏臉一紅,嬌嗔道:「我沒有嘛!你都先跟慕容姐姐好……現在才……我……我……」   話至一半,便羞得說不下去了。文淵臉也紅了,聽著她軟語呢喃,不禁氣血如沸,低聲道:「師妹,你真的不後悔?」   華瑄羞不可抑,偏過臉去,低聲說道:「不後悔!」   就這麼三個字,文淵再無考慮,輕輕吻著華瑄的唇、臉、頸……   「啊……嗯……」   華瑄任由文淵吻著她的身體,細微地呻吟著。文淵伸手去解她衣衫,華瑄只覺一陣羞意襲來,不自覺地撥開文淵的手。連接幾次,皆是如此。   文淵微笑道:「師妹,你不乖喔!」   華瑄滿臉通紅,嗔道:「什麼乖不乖?你還當我是小孩子?」   文淵笑道:「好,那我不碰你,你自己來。」   華瑄吞了下口水,一摸到衣襟,又覺害羞,哀聲道:「文師兄,有你在這裡,我……不行啦!」   文淵微微一笑,道:「這樣罷,你在被子裡面脫好了,我不看。」   華瑄羞澀地點點頭,鑽進被子裡,露出一個頭來,低聲道:「別偷看喔!」   文淵笑道:「好。」   華瑄臉上靦腆一笑,頭也蓋進被子裡。只見一張被子不住蠕動,看來華瑄在裡頭也頗不好動作。   過不多時,被子不動了,但聽華瑄低聲道:「好啦!」   文淵笑道:「我掀開被子羅!」   只見被子微動,華瑄並不回答,文淵便抓住被子,往旁一掀。   「啊……」   華瑄驚叫起來,此時華瑄赤身裸體,婀娜的身段展露無遺,稚嫩的肌膚似在向文淵炫耀,仿佛透著晶瑩的柔和光輝。只是華瑄害羞,早把身子縮在一起,只能看到胸側一條粉紅色的半弧,豐盈的大腿雖然曲起夾緊,見不到少女的隱秘地,卻使得屁股更加圓潤誘人。眼前這麼一個嬌艷幼嫩的少女,文淵只覺周身火熱,眼中絢麗異常,不知該說什麼來讚嘆了。 第二卷 第三章   華瑄臉蛋紅艷得如要燒了起來,羞著叫道:「文師兄,我在搖頭嘛,你怎麼……你怎麼可以翻開來啊!」   文淵不禁失笑,道:「你在被子下面搖頭,我就有天大本事,又怎麼看來?」   華瑄一怔,嬌怯怯地道:「你該再問幾次嘛。」   文淵一笑,也解下自己衣服,輕輕握住華瑄手腕,笑道:「別遮著,給師兄看看?」   華瑄羞著不肯移開。文淵吻了幾下,華瑄心中意亂情迷,再也使不上力抗拒,嚶嚀一聲,任他把手臂、雙腿都展了開來,只羞得雙頰滾燙。   文淵一看,不禁心魂不定,映入眼帘的是一對粉淡淡的酥胸,當真比豆腐還要細嫩,雪膚凝脂,吹彈得破,似乎那幾縷烏雲柔絲散在其上,肌膚也要微微彈陷,幾乎要被發端刺傷一般。兩條白膩晶潤的大腿之間,僅有極稀少的遮蔽,隱藏著絳色的嬌艷紋理,好似一塊水晶平滑地稍稍裂開,散發誘人的淺桃紅色澤,尚有一泓泉水慢慢湧出。   「文師兄……」   華瑄以極其哀怨的眼光看著文淵,美麗的身子輕輕顫抖。她僅是十五歲的少女,身材雖未長成,不及小慕容的婀娜多姿,但肌膚之美,卻遠有過之,粉雕玉琢,白璧無瑕。   文淵定了定神,低聲輕喚:「師妹!」   華瑄早已羞得耳朵紅到根上,眼眶裡閃動著嬌怯的心情,以及些許害怕。文淵盡力平復呼吸,以微笑安撫華瑄,坐在華瑄身邊,手掌輕巧地拂動她雪白平坦的小腹。   「嗯……噢啊……」   心慌意亂的華瑄扭著纖腰,逃避著文淵的愛撫,但是心中的情意卻慢慢壓抑了身體的反應,漸漸不再擺動,柔馴地承受文淵帶給她的溫情,輕輕咬著下唇,無奈而羞澀地嬌吟著。   手掌逐漸從腹部上移,划著乳邊的圓弧。「啊嗯!……啊……嗯嗯……」   一種難以形容的刺激傳遍了華瑄每一寸肌膚,華瑄禁不起心中的快適,放聲嬌鳴。文淵感受著華瑄精緻滑嫩的玉脯雪膚,手指向峰頂推去,還不敢用力,那嬌美的嫩肌竟也壓得略見凹陷,好似兩個薄膜水袋,柔不可觸,偏又是生得誘人,擬似蜜桃的水靈新鮮。兩粒可愛的硃紅色,在文淵這麼一碰之下,隨著波動微微晃蕩,似在眩惑人心。   如斯柔嫩的的胴體,文淵直是捨不得再多施加一點力道,只若有若無地拂掃,卻把華瑄挑逗得心癢難搔,喘息不止,面賽桃花,床單都被十指弄得亂了。「文……文師兄……唔……嗯……啊……哇啊!」   正如飄在雲端的華瑄,陡然又受到一個極大的震撼,一時忘了羞意,喊出高亢的鳴叫。   卻是文淵的下身抵著華瑄的密處,稍一摩擦,華瑄靈魂直被拋上雲霄,螓首急向後仰,俏麗的臉上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態。   文淵只稍一觸碰,不料華瑄這般禁不住,立時嬌啼大作,若有所失,心中也是管控不住,低聲道:「師妹……你……你要小心啦!」   華瑄滿臉羞紅,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文淵,隱約似有怯色,隨即閉上眼睛,帶點羞澀地顫聲低鳴:「你來啊,我……我才……我才不會怕呢!」   這張嬌滴滴的臉蛋搭配上不顧一切的神情,加上一句逞強話,激得文淵心中狂跳,索性一把抱住華瑄,兩人四肢相纏,火熱地翻騰起來。   一對情到濃處的愛侶,這時正是不可開交,一片蜜意。別說文淵顧不得輕手輕腳,華瑄也放開了害羞,緊摟著文淵的背脊,上下撫弄,將一身溫香軟玉盡數奉獻,忘情地回吻著文淵,令人心動的酥胸緊貼著他的胸膛,沉醉其中。   文淵抱著華瑄坐起,激烈的動作慢慢緩下來,兩人的下體互相交接了。華瑄忽覺下身一痛,吐了口輕氣,低聲喘叫道:「文師兄,我……啊……」   文淵輕聲道:「師妹,太痛的話,一定要說啊。」   華瑄點點頭,低聲道:「我知道……」   文淵慢慢深入已經濕淋淋的私處,溫暖的嫩肉團團裹著,只比小慕容要稍易一些。華瑄感受著苦楚和興奮,心中迴蕩著對文淵的愛意,將臉往文淵的懷中挨去,緊閉雙目,忍受著雙腿間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力量,以極為惑人的呻吟發泄著。   「嗯……嗯嗯……文師兄……文師……兄……啊……」   華瑄忘我地呼喊喘叫,在一個高亢的哀鳴聲之後降低了。「師妹……」   文淵的額頭滴下幾滴汗水,和華瑄的一身淋漓香汗相融。   「啊啊……呼啊……」   華瑄知道,這位她深深愛慕的師兄,已經和她成為一體,作了最親密的結合。靈動的眼睛凝望文淵的臉,取代痛楚的是害羞和喜樂,文淵回應的眼神,一樣充滿了款款深情。   文淵感受著華瑄嬌軀內的濕暖柔嫩,凝視華瑄微帶昏眩的俏麗臉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觸。他看著華瑄從小女孩成長到現在的少女,以前是師妹,現在已變成自己的愛侶。在腰部挺進之下,華瑄開始承受文淵的衝刺。   「唔啊!啊、啊……」   華瑄摟緊文淵的後頸,藉以掛住向後傾仰的身子,失神狂亂的呻吟回應著每一次深入。文淵環抱華瑄纖腰,結結實實地衝擊這撩人的玉體,低聲道:「師妹……」   華瑄一次又一次地受到超乎想像的快意貫穿全身,痛楚漸次減少,只覺渾身酥麻,身不由主地擺動著腰枝,柔軟的乳房劇烈甩動,秀髮散逸,櫻唇綻開,吐著銷魂的喘聲及吟叫。   「啊……文師兄……啊、啊、嗯啊!」   華瑄抑止不了文淵體內狂襲而來的力勁,鮮麗的肌膚泛出細細的汗珠,雙手忽然攀不住文淵的頸部,向後仰倒在床鋪上。在這一瞬間,華瑄還以為被衝擊得折腰了。   文淵順勢向前傾跪,托高華瑄的後腰,讓她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抬起,持續著強盛的攻勢。華瑄自然而然地以雙腳盤在文淵腰間,勉力收首望向文淵,卻正好能見到上方兩人激烈的交合碰撞,柔弱的門戶濡染成艷麗的桃色。   「啊、啊……天啊……」   熾烈的羞意和亢奮,簡直快要把華瑄引逗得發狂了,十指將這一切向床單拚命發泄。陰陽一次互沖,便發出啪啪聲響,一片水濺了開來,還有幾道細水緩緩流向她的小腹。   「啊啊……師妹……」   文淵前後抽送,看著嬌美的師妹令人憐愛的神態,耳邊聽著近乎浪蕩的呻吟,便像無數狂潮接連打來,情緒高亢得無可複製,兩隻手從華瑄腰後放開,揉動那嬌貴無比的雙乳,享受著超凡的滑溜精細感觸。   華瑄身子驟失文淵支撐,在一波又一波的進攻下,立時像被怒濤翻覆的小舟一般,晶瑩剔透的身體如浪起伏,扭動曲轉。「啊……哇啊!文師兄……噢……啊……嗯啊……」   緊跟在後的,是胸前傳來的陣陣快美,極敏感的乳端被文淵的手指極盡溫柔地玩弄著,和洶湧的交合完全在兩個極端,這雙重的快適將華瑄往巔峰急速推動,嬌柔的呻吟聲也跟著盤旋直上。   「唔……我……我……不、不行……啊……啊啊……」   華瑄的小手試著招架文淵的搓揉,然而文淵卻按住了她的手背,以她的纖纖柔荑撫弄凝脂似的胸脯。「唔啊……」   華瑄生澀地抵抗,一邊帶給自己至柔的舒暢,忽然著手濕潤,原來股間的泉水在下高上低的姿勢下,一路流到乳間來了。   「荷啊……好……丟人……啊、啊、啊啊……」   華瑄只能勉強擠出零散的字句,神智被巨浪般的快感迅速掩沒。文淵喘了幾口氣,全身血氣賁涌,已達極點,大喊一聲:「師妹!」   「唔啊……啊啊啊啊!」   華瑄放聲哀鳴,一柱滾熱的精元猛然貫入了她的體內,直要一舉將她衝上了九重天外。文淵和華瑄四手互握,手指緊緊互相嵌住,同時升上了頂峰,濃烈的情愛繚繞在兩人之間。直到文淵去勢已盡,華瑄盈滿了師兄的激情,雲消雨歇,才一起軟倒在凌亂的床鋪上,輕輕擁著,共享雲雨後的溫存。   華瑄軟軟地依偎在文淵懷中,含羞帶怯,低聲叫道:「文師兄!」   文淵向華瑄投以一笑。華瑄輕聲道:「文師兄,你……你以後……真的要疼我喔!」   文淵摸摸她散亂的秀髮,微笑道:「師兄什麼時候不疼你了?」   華瑄臉現靦腆,嬌笑道:「剛才啊!你……你……你好像發瘋一樣,嚇我一跳。」   文淵臉上一紅,甚為尷尬,只得笑道:「這我自己就不知道了,以後我斯文些。」   華瑄羞紅著臉,道:「也不用啦,文師兄……你……反正我會習慣。」   文淵突然摟過華瑄的腰,笑道:「好,那師兄就讓你早一點習慣,好不好?」   華瑄驚笑著掙扎,嗔道:「文師兄,你又欺負我!」   枕畔一陣纏綿,兩人穿戴好衣物,一看床上,被子皺亂得不成樣子,床單倒有近半被扯了起來。文淵笑道:「師妹,你說這是誰弄的?」   華瑄雙頰飛起紅暈,輕輕在他胸膛一捶,不勝嬌羞。   兩人這日之中形影不離,極盡親熱。到了傍晚,文淵想起昨日曾應允紫緣,今日會再到水燕樓。然而帶著華瑄去是不妥,留華瑄一個人也是不行,不由得好生躊躇。   華瑄見他臉色若有所思,問道:「文師兄,你在想什麼?」   文淵照實說了,華瑄聽著,頗有些不是味兒,低聲道:「你都跟紫緣姐姐約好啦,怎麼可以不去?你就去啊,我在這裡等就是了嘛。」   稍一停歇,又急忙說道:「晚上可要回來啊。」   文淵聽她言語中仍有些醋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給了她一個吻,輕聲道:「師妹,你生氣嗎?」   華瑄臉上一紅,側過頭去,低聲笑道:「沒有啦,你要去就快點!不然……不然我不讓你走啦。」   文淵一笑,背起文武七弦琴,這才往水燕樓而去。 第二卷 第四章   到了水燕樓前,文淵怕朱婆子為難紫緣,索性施展輕身功夫,神不知鬼不覺,自行繞到了結緣閣外。   只聽得陣陣琵琶聲自閣中傳了出來,清柔動聽,一聽而知是紫緣所奏。   「錚」地一聲,文淵輕輕撥了下琴弦,琵琶聲立止,只見門板呀地開了,紫緣出來迎著,微笑道:「文公子真是言而有信,請進!」   文淵拱手笑道:「多謝!」   結緣閣內一張方桌,擺設了些許碗碟,一壺清茶,小楓在一旁侍候著。紫緣請文淵就座,笑道:「文公子,請隨意用些餐點罷,等會兒還想要請教公子的琴藝呢。」   文淵見那碗碟俱是青白細瓷,菜肴樣樣精巧,櫻桃燉肉、五味菜卷、碧螺春蝦仁、桂花鮮栗羹,無一不是別具匠心。文淵一怔,心道:「紫緣姑娘又不知道我何時會來,怎地我一到,便已準備周到?」   紫緣見他不動箸,問道:「文公子,怎麼了嗎?」   文淵道:「紫緣姑娘,你知道我這時候要來?」   紫緣道:「我不知道啊。」   文淵指著桌上碗盤道:「那麼,何以菜肴都已事先備好?」   紫緣一聽,面露微笑,說道:「文公子今日將要光臨,小女子自然時時刻刻恭迎大駕。」   文淵一怔,便也不追問,笑道:「這實在不敢當了。」   兩人同桌對坐,文淵將各個餐點一一嘗了,紫緣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文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道:「紫緣姑娘,你怎不吃?」   紫緣微笑道:「我吃過了。文公子,這些還不至於入不了口吧?」   文淵笑道:「怎說此話?最好能全數吞下肚去。想不到水燕樓烹調餐食絕妙如此,不若改建為茶館酒樓,倒也不錯。」   紫緣臉上微微一紅,笑道:「真的有這麼好?」   文淵見她神情頗有喜色,心中一動,道:「莫非這些菜不是水燕樓掌廚?」   紫緣螓首微垂,微笑道:「是小女子胡亂做了些,文公子喜歡,那就好了。」   文淵笑道:「原來姑娘還有此手藝,在下今日真可一飽口福了。」   站在一旁的小楓插嘴:「文公子,你現在才嘗到紫緣姐姐的好菜,我們今天可吃了三回啦。」   文淵心中奇怪,卻聽小楓笑道:「你不知道,紫緣姐姐今個兒一天都往廚房跑,就等你來呢,哪知公子一直不來,菜做了又涼,涼了又重做,前面三次都是咱們一票姐妹丫環享用啦。」   紫緣臉現靦腆神情,低聲道:「別說啦,小楓,你……你到外面去玩罷!」   小楓笑嘻嘻地退出去,說道:「那就不打擾你和文公子啦!」   紫緣聽得門帶上之聲,臉色頗見羞態,道:「文公子,小楓就愛嚼舌根,你請慢用,別在意。」   文淵一笑,低聲道:「若知如此,我就該早早來到,姑娘也不用這麼勞累。」   紫緣笑道:「不勞公子擔心,小女子偶爾下廚,多做幾回也無妨的。」   文淵看紫緣對自己來訪竟如此重視,心中感動,又見到紫緣清秀脫俗的面容,不禁有些心猿意馬,連忙寧定心神,用過餐點,便道:「紫緣姑娘,在下可否再聞琵琶雅奏?」   紫緣微笑道:「既然公子有此興致,有何不可?」   起身拿了琵琶,指柔如雲,奏將起來。   文淵聽到妙處,不禁伸手撫琴,合奏起來。兩道樂音配合得絲絲入扣,妙不可言。文淵、紫緣相視一笑,俱皆沉浸在悱惻的樂曲中。   樂曲終結,兩人心神暢快,互相凝望。紫緣微啟朱唇,輕聲道:「文公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文淵道:「姑娘請說。」   紫緣擺弄衣角,臉上微紅,道:「明天夜裡,我想去游西湖,如果……如果文公子也想去,是否能……能和小女子同行?」   文淵一愕,他沒想到一個姑娘竟會主動相約,還是在深夜之中,一時無法回答。紫緣低聲道:「文公子,白日遊人太多,我到外頭去,勢必難得安寧,所以……」   文淵一笑,道:「紫緣姑娘有此雅興,在下便權充護花使者,那也是好。」   紫緣甚喜,臉現梨渦,微笑道:「多謝公子賞臉。」   兩人約了時辰地方,又談了許久,文淵才告別紫緣。文淵本想說出趙平波的意圖,但想既有大小慕容幫忙,應當不需擔心,便也不讓紫緣無謂不安,始終沒說出口。   文淵悄悄出了水燕樓,回到客店,心道:「師妹不知在做什麼?已經睡了嗎?」   走到房門前,敲了敲門,無人回應,便自己開了門。才一開門,忽聽一陣裂帛似的風聲,一道銀光呼地自他眼前急速掃過,猛吃一驚,連忙退步抽身,眼中似還留下白芒芒的殘光。只聽華瑄失聲驚叫:「啊呀!文師兄,你沒事吧?」   文淵心神未定,看清楚房裡,華瑄手中正拿著銀鞭,臉色蒼白地跑上前來,叫道:「文師兄,對不起……有沒有受傷?」   文淵搖搖頭,笑道:「差點受傷,不過沒事。師妹,你在練八方風索?」   華瑄用力點點頭,臉上猶帶餘悸,道:「我在等你嘛,沒事可做啊。」   文淵笑道:「好在師兄沒用沖的,不然正好被你當頭一鞭,那還得了。」   華瑄捲起銀鞭,笑道:「總算你還把我放在心上,沒留在紫緣姐姐那裡,否則啊……我就真的要給你一鞭了。」   進了房,文淵放下文武七弦琴,卸下長劍,說道:「師妹,明晚我要和紫緣姑娘去游西湖,怕是不能陪你了。」   華瑄一聽,心裡一陣酸溜溜地,噘起小嘴道:「為什麼要夜裡去?文師兄,你……你想做什麼壞事對不對?」   文淵道:「哪裡的話?紫緣姑娘是杭州第一花魁,大白天的去游湖,後頭定然跟著一群人一睹風采,還能游什麼湖?」   華瑄把頭一偏,沒好氣地道:「你又這樣,天天跑去陪她,就不怕我生氣?」   文淵笑道:「你不是不會吃醋?」   華瑄肩頭一縮,過一會兒,才低聲道:「偶爾吃一點點不行啊?」   文淵吻了吻她的臉蛋,輕聲道:「好啦,師妹,彆氣了,師兄明天白日都陪著你就是,好不好?」   華瑄臉上微微一紅,說道:「人家就是想要你晚上留著嘛。」   文淵道:「為什麼?」   華瑄紅暈上頰,拉拉文淵的衣角,輕聲道:「文師兄……你知道嘛,那個……那個不是都在晚上做嗎?」   文淵一愕,隨即笑道:「那又未必見得,我們今天不是就在早上?」   說著倒了杯茶。華瑄心中連跳,仍是拉著他的衣角,羞紅著臉道:「文師兄,那……我們現在再一次好不好?我……我好想要哦……」   文淵被她軟綿綿的撒了個嬌,險些翻了手中熱茶,忙將茶杯放在方桌上,拍拍華瑄的頭,笑道:「師妹,一天行房太多次也不好,今天夠了吧。」   華瑄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對房中事還不甚瞭然,只知道師兄跟自己都從中感到未有的快適,好像有趣的遊戲一樣。聽文淵如此說,只是作聲不得。   這晚文淵總算是睡在床鋪上,一來小慕容不在,二來華瑄跟自己已有合體之緣,自然無妨。只是華瑄一晚又纏又黏,耍起孩子氣來,文淵禁不起她的興致高昂,心裡又是好笑,又覺心動,兩人還是享了一次肌膚之親。   次日文淵和華瑄隨意在街市上閒步,華瑄興高采烈,分外活潑,拉著文淵到處東逛西瞧。文淵瞧她開心,自也愉快,就這麼過了一日。   到了晚上,文淵便要往西湖去。將要出門,華瑄忽道:「文師兄,你別一直想我,要輕輕鬆鬆的跟紫緣姐姐在一起哦。」   文淵心中大奇,笑道:「師妹,這話真有些不像你說出來的。」   華瑄臉上一紅,嗔道:「你就會當我是醋罈子,人家還不是想要你盡興些。」   文淵聽了,不禁心中一動,在她唇上一吻,笑道:「我走啦!師妹,早些歇著吧。」   華瑄臉現嬌羞,低聲道:「我知道啦,你去吧!」 第二卷 第五章   文淵步踏輕功,往水燕樓奔去。到得結緣閣外,紫緣正倚門而立,見到文淵,投以一笑,道:「文公子來得好快。」   文淵落定腳步,左右環視,道:「紫緣姑娘,你不用準備車馬嗎?」   紫緣微笑道:「小女子雖然體弱,但步游西湖還不算難。」   文淵笑道:「既是如此,我們這就走了罷?」   紫緣輕輕關上閣門,微笑道:「好,走罷!」   兩人悄悄離開水燕樓,並肩向湖而行。紫緣見文淵仍背著文武七弦琴,甚為好奇,問道:「文公子,游西湖也要帶著琴麼?」   文淵笑道:「此琴是我一位好友所贈,意義於我極是重要,因而要隨身攜帶。」   紫緣微笑道:「原來如此,可惜我沒把琵琶帶出來,否則倒還可和公子在湖上奏幾曲……」   一說到這裡,想起昔日湖夜對奏之緣,臉上不禁微微發燙。   不久來到西湖北畔,迎面見了一處亭院,臨湖一座小榭,楹柱上是一對聯:「身在荷香水影中,眼明小閣浮煙翠」只見湖面上荷浪迎風起舞,荷香夾風而來,十分醉人,正是西湖十景之一的「麴院荷風」文淵步上賞荷廊,看得心曠神怡,不覺吟道:「『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   紫緣緩緩走上荷間小橋,輕聲接著吟道:「『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一人吟兩句,正成了宋朝楊萬里的「晚出凈慈送林子方」兩人相望而笑。   那小橋貼水而建,紫緣漫步橋間,穿行荷中,綽約娉婷,當真如凌波仙子,步步生蓮。文淵遠遠望著,忽覺一陣迷眩,心道:「紫緣姑娘要是天天來到西湖邊來,西湖當可追加到十一景。啊呀!水燕樓離西湖不遠,要歸成十一景也該合理。不過水燕樓本身建構平平,可不能將樓房也算在其中。」   紫緣一回頭,遠遠見到文淵魂不守舍,叫道:「文公子!」   文淵被她一叫,回過神來,忙道:「是,我在這兒,怎麼了?」   紫緣微笑道:「公子,你賞景太入神了些吧?這些荷花很漂亮罷?」   文淵順口道:「是啊,不過荷花美則美矣,若與姑娘相比,不免……」   忽然驚覺溜了口,連忙收聲,抓了抓頭,稍稍偏了過身去。   紫緣心思敏捷,一聽便知,不由得雙頰緋紅,走了過來,低聲道:「那……文公子,我們再去別處瞧瞧。」   文淵道:「好。」   兩人走出院外,四目交接,不禁都有些動情。紫緣心中怦然,拉拉衣擺,朱唇輕啟,想說些什麼,卻又不出一語,臉上一紅,側身緩步而行。文淵一陣恍惚,靜靜跟著。   走到西泠橋畔,夜色中見得一座香冢,石碑上題「錢塘蘇小小之墓」蘇小小是南齊時奇女子,身在秦樓楚館而不染風月,蕙質蘭心,才貌雙全。紫緣怔怔地瞧著墓地,並不言語。   文淵看著紫緣的纖弱的背影,不敢驚擾,忽聽紫緣輕聲吟道:「妾乘油壁車,郎乘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泠……松柏下……」   這首詩吟來語音極低極微,並非要給文淵聽,只是紫緣不自覺的吟誦。文淵卻聽得分明,這詩是蘇小小對情郎阮郁的傳情之詩。蘇小小乘著油壁香車游賞湖光山色,遇得騎著青驄馬而來的阮郁,兩人一見鍾情,只惜終是因變而分離。   文淵突感心悸,暗道:「蘇小小風華絕代,芳名雖然流傳後世,但情緣未能終身,終究算不得過得快樂。古人難見,但紫緣姑娘論才貌、論名聲,當是不在其下。她吟這首詩,莫非心中也動了情意麼?若然如此,這卻不能像蘇小小和阮郁的結果才是。」   轉頭看向橋邊青松,又想:「只不知紫緣姑娘意屬何人?」   想到此處,心中一動:「趙平波是不可能,那位秦知縣也不像,難道……難道……我……」   紫緣心裡也是潮思起伏,轉身凝望文淵雙眼,隱隱流露出思慕之色。文淵心神一震,心道:「這眼神與小茵、師妹可有多像!」   雙手按上紫緣肩頭,說道:「紫緣姑娘,我會救你!」   紫緣輕呼一聲,臉蛋染了通紅,低聲道:「那……那不成的。靖威王世子要帶走我了。」   文淵一驚,道:「你已經知道了?」   紫緣道:「啊,你也曉得?」   文淵點了點頭,說道:「紫緣姑娘,你請放心,絕不會讓他得逞。」   紫緣嘆息一聲,道:「他是世子,你……你別跟他作對,太危險了。」   文淵一笑,道:「世子又如何?姑娘別擔心。我雖然沒什麼本事,可是還有身具大本事的人幫忙,定要保得姑娘周全。」   紫緣見文淵眼神堅定,心中又是擔心,又是驚喜,靜了好一陣,忽然低聲道:「文公子高義,小女子永生不忘。」   說著竟盈盈下拜。文淵大驚,連忙扶住,道:「姑娘不需如此,此為在下當為之事。」   紫緣抬起頭來,眼中淚光瑩然,卻是一片喜慰神色,螓首輕輕靠在文淵肩頭。文淵微一側頭,與紫緣兩面相對,只覺她吐氣勝如蘭馨,容顏清麗於芙蓉,不禁心神蕩漾。兩人四唇相就,便要吻上。   忽然紫緣身子一顫,偏過頭去,眼睛霎了霎,面帶歉意,輕聲道:「文公子,我們……我們該到別處去了。」   文淵怔了一怔,微笑道:「正是。」   他心中極是尊重紫緣,紫緣既然如此舉動,他自也釋然,並不為怪,只是忽覺有些悵惘。   兩人遊走湖邊,直至天色將明,文淵才送紫緣回水燕樓。一路上紫緣並不太說話,兩人雖然言語不多,心意卻似能相通,每每相視微笑,便傳盡心思一般。走進杭州城街市時,晨曦已現。   紫緣輕聲道:「水燕樓不遠啦,我可以自己回去了。」   文淵微笑道:「只差一個轉角,在下送到底罷。」   說著已轉了街角。紫緣笑道:「好了,到這裡就是,別讓朱媽媽發現你……」   忽見水燕樓前集結了數十人,再看真些,竟是趙平波等人。   文淵心道:「來得好快,第三天才剛天亮哪!」   掃視一遍,只見隨行之人除了邵飛、柯延泰之外,又有一名鐵面男子,想是華瑄、小慕容遇到的顏鐵。另有一名中年道人,三絡長須,面目堂堂,眼中不露光華,顯然功力非同一般。其餘諸人看來均是尋常侍衛。   朱婆子也站在門外,見到紫緣,急忙衝上前來,叫道:「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可回來啦!小王爺可等得久了,就等著帶你走……」   紫緣蛾眉微蹙,和文淵走上前去。   趙平波見文淵竟和紫緣在一起,不禁心中有氣,大聲道:「姓文的,這裡沒你的事,給我滾一邊去!」   文淵笑道:「閣下居然也查到在下姓名,我倒不知。不過小王爺未免出言無禮,不是名門子弟該有之態。」   趙平波傲然道:「對你這賤民又要用什麼禮數了?紫緣姑娘,你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我們這就上路罷。」   紫緣淡淡地道:「小女子幾時收拾行李了?想是朱媽媽代勞了。不過小女子無意相隨世子左右,您請便罷,勿要自低身價,與我一介微賤相處。」   趙平波笑道:「姑娘何出此言?是了,你念著這賤民的好處是不是?」   紫緣道:「文公子知書達禮,溫文儒雅,雖是布衣,卻也勝過許多豪門子弟。」   這話分明針對趙平波而來,趙平波聞言,不禁大怒,再一看文淵,立時動了殺意,道:「好!小子,我就試試你的身手,瞧你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說著拔出腰間佩劍,但見一道刺目白光閃過,光芒隨即收斂,趙平波手中已多了一柄三尺長劍,劍鋒隱隱蘊藏華光。   文淵微微一笑,道:「閣下這柄劍可不同凡品,看來是極鋒銳的利器。」   趙平波面有得色,道:「不錯!這柄寶劍稱做驪龍劍,以你那種尋常刀劍,根本不足以匹敵。」   文淵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別打了,免得輸的人難看。」   趙平波冷笑道:「好哇,你怕了是不是?」   文淵道:「要輸的並非在下,又何懼之有?」   趙平波臉色大變,喝道:「你說我會輸?」   文淵緩步站到紫緣身前,不急不徐地道:「倘若小王爺能練到不需倚靠寶劍的地步,在下或許就要輸了。」   那中年道人一聽此言,嘴角忽地揚了一揚。趙平波一抖驪龍劍,怒道:「小子還要猖狂,且瞧瞧本世子的手段!」   劍光一轉,刷刷刷連刺三劍。文淵看得清楚,飄身避過,身子一轉,腰間長劍出鞘,笑道:「在下前些日子才斷了把劍,這柄長劍才從打鐵鋪買來未久,看來要請小王爺為它開張大吉了。」 第二卷 第六章   但見趙平波手上一條銀芒盤旋飛舞,寒光四溢,驪龍劍著著進逼。文淵擺定指南劍架勢,腳步進退有序,在趙平波的重重劍光中穿梭自如,暗自察看他手下招數,心道:「這路劍法結構嚴謹,剛柔並濟,當是一門絕藝。不過他內勁平平,威力也就有限,比起他那使劍部屬還差了一籌,不足為懼。」   既已看出趙平波實力不如自己,文淵立即尋隙反擊,長劍刺出,看似平淡無奇,然則劍上卻附著他修習十載的「九轉玄功」真力。趙平波但覺一道勁風如刃割體,劍鋒未及,已壓迫得喉嚨劇痛,驚愕之下,急舉驪龍劍格擋。文淵看得奇准,這一劍正刺中驪龍劍劍脊,內力就在這相接一點源源傾注而入。   趙平波原以為擋架得宜,不料劍上一道巨力撞來,沖得他氣血翻騰,叫道:「唉唷!」   虎口震裂,驪龍劍把持不穩。文淵內力一吐,劍尖斜偏,驪龍劍被順勢一引,斜飛出去。趙平波身子一晃,竟也被牽引得身形不定,一個踉蹌,跟著斜斜跌出一步,眼看就要摔倒。   忽見一個身影疾飛而出,扶住趙平波身子,一手握住半空中的驪龍劍,發出鏗啷啷的金鐵之聲,來人臉戴鐵面具,正是顏鐵。趙平波勉力站定,臉色蒼白,一時連哼也哼不出來。   文淵一擺長劍,道:「這位想必是顏先生?」   顏鐵道:「正是,我來領教幾招。」   說著讓一旁侍衛照顧趙平波,把驪龍劍收還鞘中,足膝不彎,身體陡然向前一斜,急滑向前,竟如腳底打了油似的,極端詭異。   文淵知道他周身鐵具護體,卻不料行動仍如此迅捷,心中大奇,絕不輕忽,劍凝真氣,平平前指,對正顏鐵來勢。顏鐵原是不怕兵刃,但文淵擺出這架勢,卻是以逸待勞,情知劍上必附深厚功力,若不能撞斷長劍,必被他內力所傷,當下猛一翻身,已至文淵上空,卻是頭下腳上,腦袋直撞文淵天靈蓋。   文淵變招快絕,身不動,頭不擺,右臂直舉朝天,劍身人身成一線,正迎上顏鐵頂門,一劍刺中「百會穴」猛聽「當」一聲大響,顏鐵又翻了開去,腳下些微不穩,但旋即定步。   這一劍上真力極強,又是正中百會穴,不料顏鐵的鐵具於周身要害穴位皆有精奇設計,內層略凹,不貼身子,又以棉絮等柔物吸卸力道,加上他護身真氣奇詭,文淵的內力未能直接予其重創,顏鐵仍不倒下。   文淵正覺驚異,顏鐵又即撲上,「嗚哇哇」一聲怪吼,雙腿齊踢,兩臂左右襲來,身形懸空,攻勢卻是凌厲兇狠,極其古怪。文淵打點精神,一聲清嘯,劍勢突刺,劍尖點中顏鐵「華蓋穴」便如黏住一般,竟不收回,內勁連連衝出。這麼一來,護身鐵甲也難以卸其真力,顏鐵身子一震,仰天倒下,忽又順勢一個後翻,站定在地,看來仍無大礙。   同一時間,文淵右袖也被顏鐵掌力掃過,劃出出五條破縫。原來顏鐵手指指側暗藏薄刃,可以轉向掌心,藉以傷敵,他掌上本有護具,不會受傷。   紫緣驚叫道:「文公子,你的手……」   文淵捲起袖子,見傷口不深,也無異常,心知無毒,便即安心,抬頭向紫緣笑道:「小傷,不礙事。」   這一番打鬥起來,城中不少人都來探看,待得知道是和紫緣有關,圍觀的人更是如潮湧來。趙平波臉上不動聲色,只冷笑道:「小子,你本事固然不差,但想留下紫緣姑娘,那是休想。你武功再高,也高不過這位陸道長。再說,我可花了十萬兩銀子來買紫緣姑娘,你出得起嗎?」   那中年道人正是陸道人,他和向揚會面後,又奉了趙王爺旨命,來杭州催趙平波上京。他連日趕至,前日才到,這天只等趙平波接了紫緣,便要護送他到京城。見了文淵招式,分明是「指南劍」招數,他卻是認得的,當下上前道:「好小子,你是韓虛清門下,還是華玄清的弟子?」   文淵道:「在下師承華玄清師父。」   陸道人哼了一聲,道:「華玄清門下,個個如此了得!小子,你來接我幾劍!」   說畢劍光陡現,三圈劍芒瞬息化出,與趙平波是同一劍路,但純熟狠辣,遠在其上,文淵眼前一花,劍鋒已至眼前,猛吃一驚,立劍一格,趁勢退開數步,再組劍勢,手臂微微酸麻。紫緣看著,也只能暗自著急。   陸道人走起禹步,踏罡步斗,遵行伏羲六十四卦變化,身形來去明明不快,但步伐出人意表,手中使開一路「天罡降魔劍」文淵才使定指南劍架勢,已陷入圈圈劍光之中,如有萬道流星迴旋飛繞,心中一驚:「這陸道人功力更在顏鐵之上,當真厲害!」   陸道人手中劍如是活物,觀之仿佛曲折不定,又像手中玩著一團白銀煙霞,文淵看得眼花撩亂,緊守門戶。指南劍招數最是沉穩,陸道人功力固然精深,一時倒也攻之不入。   忽見陸道人左手捏著劍訣的兩指一分一挾,竟緊緊夾住文淵劍刃,手法之奇,直是鬼神莫測。文淵方才驚覺,陸道人劍招已到,一抽不動,反有一道綿勁反震過來,只有棄劍後躍。   趙平波大是得意,叫道:「小子,見識到了罷……」   忽地文淵身子一衝,飛腿踢起,迅猛無比,踢中長劍劍柄。陸道人雙指之力略有不及,竟被他踢飛長劍。文淵揮袖卷回長劍,微笑道:「多承道長指教!」   陸道人面色一變,心道:「這小子反應靈敏,敗中求勝,竟能從我手下奪回兵刃。今日不殺他,日後只怕要成禍患。」   正欲再下殺手,忽聽一聲狂笑,一個男聲說道:「這不是姓陸的牛鼻子嗎?哈哈,你也來了,太好玩了!」   文淵一聽,不覺大喜,叫道:「是慕容兄嗎?」   忽見一人旋風也似地落在眼前,冷笑道:「就是我大慕容!嘿嘿,小妹,跟上來!」   只見一個苗條的身影飄飄然落在紫緣身邊,正是小慕容,但聽她笑盈盈地道:「紫緣姑娘,你好!」   紫緣微笑道:「原來是慕容姑娘,你也好!」   慕容修環顧四周,冷笑道:「陸雜毛,大爺我今天不跟你找麻煩,你滾一邊去!」   陸道人低哼一聲,說道:「大慕容,你也來幫這小子?」   眾侍衛聽得大慕容之名,都不禁臉色大變。   慕容修嘿嘿冷笑,大聲道:「大爺辦事,你管不著!」   說著向趙平波一指,喝道:「姓趙的,你帶了多少銀子來?」   趙平波聽他言語無禮之極,不覺怒從心起,喝道:「哪裡來的刁民,敢對本世子如此無禮!」   慕容修毫不理睬,臉上仍然浮著冷笑,說道:「到底多少銀子?」   邵飛霍地拔劍出鞘,挺劍指著慕容修罵道:「大慕容,你在我們靖威王府人前,還是趁早收了威風來得好!咱們小王爺用十萬兩銀子買紫緣姑娘,你若想用強……」   慕容修不等他說完,倏地飛身上前,來勢如鬼如魅,右手一探,陡然扼住邵飛喉嚨,漫不在乎地道:「你是什麼東西,對大爺我羅哩羅唆的?」   說著慢慢放開手掌,身形後躍。   這一下出手詭異絕倫,邵飛竟全然防備不得,驚愕之下,忽覺喉間一股氣透不上來,身子打顫,連劍也握不住,鏮啷一聲掉落在地,雙手在空中亂抓,眼睛瞪得如要脫眶而出,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呀呀之聲。旁人見狀,都驚得呆了,不少百姓驚呼起來。   陸道人走到邵飛身旁,忽然起掌,在他背心連拍三下。邵飛猛地喘出一口大氣,跌跌撞撞地站不住腳,臉色蒼白得嚇人,連連喘氣。慕容修笑道:「陸雜毛功力倒也不弱。」   陸道人冷冷地道:「多虧你手下留情,沒捏斷他的喉嚨。」   文淵見慕容修出手奇快,雖說邵飛功力本就不及,卻也不料如此輕易就製得他險些斷氣,不禁大感驚佩,心道:「大慕容名不虛傳,如此武功造詣,我還頗有不及,日後更當精益求精。」   卻聽慕容修道:「大爺告訴你們,這個叫紫緣的小姑娘,乃是我家小妹的好朋友,你們靖威王府想要她,嘿嘿,門也沒有!我今天可要贖她出來。十萬兩銀子算得什麼?」   說著拍了拍手。   只見十名葛衫漢子越眾走上前來,手中都捧著一個鐵箱,走到慕容修前,一齊打開。一時間銀光燦爛,十個鐵箱裡都是白花花的大銀,也不知到底值數多少。圍觀眾人見了,有的兩眼發直,有的大聲呼叫。   慕容修大聲道:「朱婆子,這裡是十萬兩銀子,分兩不差。靖威王府那些銀子,由我一次抵過去!」   朱婆子本來躲在一旁,這時見了十大箱銀子,看得眉開眼笑,但一瞄趙平波臉色不善,心裡還是怕官,便陪笑道:「慕容大爺,是趙世子先付了……」   慕容修一揮手,罵道:「死老太婆,你別羅嗦!他出十萬兩,我出十萬兩,只能抵過,還不算足。」   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一文銅錢,冷笑數聲。   文淵低聲道:「小茵,你們哪來這麼多銀兩?」   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問我大哥,可不關我事。」   忽見慕容修走上前去,高舉手中銅錢,大聲說道:「各位瞧清楚,這是一文錢,大爺我一共出十萬兩銀又一文,要贖紫緣姑娘。」   趙平波冷笑道:「你在胡鬧什麼?」   慕容修忽然縱聲狂笑,又斂起笑容,厲聲道:「嘿嘿,你說這一文錢微不足道麼?你他媽的給我聽清楚!你便拿得出十萬兩、百萬兩銀子,我也照樣如數拿出,再加這一文錢。不管你出再多銀子,我就要比你多這一文錢。你能出得比我多?哼哼,一文錢能逼死英雄漢,何況你又不是英雄,僅是區區狗屁王八蛋一個。本大爺一個不高興,這枚銅錢就丟進你腦袋裡,趁早給我閉上鳥嘴!」   說著一揚手,將銅錢向上一丟,又一抓接住,放聲大笑。   旁觀群眾見他如此狂妄,或目瞪口呆,或拍手叫好,有的怕趙平波發怒,遷怒百姓,卻先躲到一邊去。紫緣聽了這一串亂罵,雖覺粗魯,也不禁莞爾,低聲道:「文公子,這位是你朋友吧?」   文淵微笑道:「也可算是。」   趙平波見對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如何按得下這口怒氣?當下解下驪龍劍,喝道:「陸道長,小王將驪龍劍借你一用,請將這狂徒就地正法!」 第二卷 第七章   文淵一驚,心道:「以陸道人功力之高,若持驪龍劍在手,那可不妙了,只怕慕容兄也難以應付。」   正自擔憂,忽聽紫緣道:「各位,可否聽小女子一言?」   趙平波心中正怒,聽到紫緣語音輕柔,怒氣不禁消減三分,側首道:「姑娘要說什麼?」   紫緣緩步踏出,流盼四周,大街上一時人聲俱靜。只聽她說道:「小女子身在青樓,雖然微賤,卻也知曉潔身自愛。小王爺身處尊貴,更當明白禮教。紫緣並非故作清高,然而金銀富貴,皆為過往雲煙,小女子從未為財勢所屈,小王爺該當亦曾聽聞。」   趙平波默不作聲。   紫緣又道:「小王爺若欲以財物使小女子為姬妾,恕難遵從。以小王爺的身份,要尋芳草不難,尚祈自重。文公子等均是見義行事,也請小王爺莫要為難他們,免受世人譏議。自古王公貴族,欲留美名者,須知權不可濫為,勢不可凌人。」   說罷微一躬身。   話聲甫畢,周遭群眾都鼓譟起來,顯然都對趙平波一行頗是不滿。慕容修哈哈大笑,說道:「小姑娘,想不到你還挺能說話,倒不是唯唯諾諾之輩,不簡單啊!」   紫緣微笑道:「取笑了。」   趙平波臉色鐵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陸道人見民眾顯是都站在紫緣那一邊,不禁驚奇:「這女子非同庸流,一干百姓竟都和她互通聲氣,當真始料未及。」   心思一轉,當下朗聲說道:「小王爺,貧道奉王爺旨命,必須護送小王爺平安上京。為一女子大動干戈,殊為不智,小王爺千金之驅,若因此受險,貧道亦萬死莫贖。今日暫且按下此事,就此罷手吧。」   趙平波原擬陸道人和顏鐵等聯手,要殺文淵等人不難,不料他竟說出這一番話,大違己意,當即怒喝:「陸道長不肯領命麼?」   陸道人道:「大小慕容雖然心狠手辣,貧道卻也不懼,只擔心於小王爺不利。小王爺,世間多有佳人,何必如此執著?」   顏鐵點點頭,啞著嗓子道:「陸道長所言不錯。」   趙平波怒極,正要發作,忽見陸道人使了個眼色。趙平波心中微一思索,心道:「對方三人均是高手,陸道長想必不願硬拼,另有妙策。不錯!這大慕容不會一直跟著紫緣姑娘,總有時機下手。且讓他們贖了紫緣姑娘去,日後再奪不遲,倒可省下大筆銀子。」   想到此處,嘴角浮現笑容,說道:「既然如此,小王就做個順水人情。朱婆子,紫緣姑娘去留如何,就由你定奪。」   眾人一聽,都大嘩起來,議論紛紛:「這世子怎地突然心地寬大起來?」   「紫緣姑娘說倒他了。」   「呸,我看沒那麼容易。」   趙平波翻身上馬,叫道:「大家走罷!」   慕容修忽地大聲喝道:「走哪裡去?小王八蛋,我可還有筆帳要跟你算。你敢對我小妹無禮,嘿嘿,留下腦袋再走!」   身形電閃,猛地欺近身去,一手抓向趙平波。   陸道人早就防他突襲,左手一探一圈,架住慕容修這一招,冷冷地道:「大慕容,咱們到京城再分高下如何?」   慕容修冷笑道:「你媽的,滾一邊去!」   腳下一晃,要超過陸道人去,然而陸道人步法一轉,又攔住慕容修,喝道:「柯兄,邵兄,護住小王爺!」   慕容修冷笑幾聲,厲聲喝道:「牛鼻子,給我滾!」   但聽「嗤」一聲響,慕容修長劍出鞘,手腕抖動,一串霹霹急響,劍鋒連連出招,逼向陸道人周身。   陸道人拔劍擋招,緊跟著喝咄一聲,臉上忽而閃過一層白氣,接連三次。慕容修識得是道家神功「三清歸元真訣」心中暗罵:「該死的賊道,要拿真本領打了麼?」   手中長劍連下四劍,成了「口字劍」劍矩。   陸道人雙目一瞪,喝道:「大慕容,今日給你瞧點厲害的!」   話才說完,道袍雙袖風聲大作,只聽「噹噹噹噹」四下雙劍交碰聲,緊跟著「磅」一聲悶響,數十片金屬碎片飛射開來,兩人手中都只剩下半截不到的劍刃。   慕容修怒道:「好個賊道,想拚命嗎?」   陸道人不動聲色,說道:「你想打,咱們京城再過招,今日不奉陪了!」   說著右掌一揮,一道掌風直迫慕容修,退身向後。慕容修隨手出掌化解,微覺一震,哼了一聲,道:「到京城嗎?嘿嘿,你想靠皇陵派使個借刀殺人嗎?」   陸道人冷笑一聲,道:「只要那黃仲鬼沒先殺了閣下,貧道定當恭候大駕。」   慕容修臉上殺氣一閃而過,踏出一步,忽聽小慕容叫道:「大哥!」   慕容修微一遲疑,沉聲道:「陸雜毛,你就洗好脖子等著罷!」   陸道人更不言語,轉身走到趙平波身旁,乘上坐騎,護著趙平波離去。趙平波回望一眼,微微冷笑,策馬而去。顏鐵等一齊跟在後面,轉眼間都絕塵而去。   小慕容眼見靖威王府眾人退去,嚮慕容修笑道:「大哥,多謝啦!總算你忍得下,沒出手殺人。」   慕容修一跺腳,怒道:「臭丫頭,早知陸雜毛在此,我才不答應這煩人的條件。」   文淵道:「若是弄出人命來,王府可就有口實,那便不易處理了。」   小慕容向文淵一笑,說道:「正是如此,反正先救了紫緣姑娘,以後慢慢殺他們不遲。」   慕容修拋開手中斷劍,大聲叫道:「朱婆子,這邊十萬兩銀子,你收了進去,便放這小姑娘離開。小妹,臭小子,這裡你們處理,我走了!」   不等答應,轉身便奔。小慕容叫道:「大哥且慢!你上那兒去?」   慕容修停下腳步,回頭冷笑道:「當然是趕上去,把那賊道宰了!」   說罷又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去了。   文淵道:「慕容兄沒有了劍,沒問題嗎?」   小慕容聳聳肩,笑道:「不用擔心,大哥不會有事。」   那邊朱婆子已吩咐人把銀子一箱箱抬進去,紫緣一語不發,靜靜地走進水燕樓。文淵和小慕容對望一眼,跟著進去。   紫緣穿過前堂,來到結緣閣,閣中並沒多少改變,只多放了一個大木箱,便是朱婆子命人倉促收拾的行李。紫緣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些簡單的衣物,連些許貴重之物也沒有,微微一笑,低聲道:「朱媽媽可精得很。」   小慕容低聲向文淵道:「喂,你打算怎麼安置紫緣姑娘?」   文淵微一沉吟,道:「我想先送她回故鄉,看看還有沒有親人在。紫緣姑娘,你的意願呢?」   紫緣低聲道:「但憑文公子作主。」   說著拿了琵琶,從箱子裡收拾了幾套衣物,另行打包,輕聲說道:「走罷,這裡不能久留了。」   小慕容點頭道:「沒錯,看那些傢伙走得不甘不願地,說不定還有圖謀,我們還是走為上著。」   小楓走進閣中,笑道:「紫緣姐姐,恭喜你了!」   紫緣微微一笑,道:「小楓,你要不要一起走?」   小楓道:「朱媽媽才不會答應呢。」   紫緣道:「我去跟朱媽媽說,讓你繼續跟在我身邊,我們一起離開。」   小楓驚喜交集,道:「真的?」   紫緣向文淵一笑,道:「文公子,好嗎?」   文淵微笑道:「姑娘有意如此,有何不可?」   四人走出閣來,紫緣向朱婆子說了。朱婆子本來不允,但小慕容暗暗塞了幾錠銀子,朱婆子便笑眯眯地連聲答應。   城中居民知道紫緣從良,都紛紛涌到水燕樓來送行,擠得水泄不通。幾名乞丐奔到紫緣跟前,咚咚咚地磕頭。紫緣連忙上前來扶,道:「各位別要如此,折煞小女子了。」   一名老丐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道:「姑娘對我們這些窮人叫化,向來是很好的,姑娘今天能離開這裡,一定後福無窮。我們今個兒還是這麼窮,沒法子報姑娘恩情,只有磕幾個頭而已了。」   水燕樓群妓也都送著紫緣出來,都是羨慕不已。   小慕容先到客店找了華瑄,說了事情經過,和文淵等人到城外會面。才剛碰頭,忽見北邊天空飛起一片綠煙,又夾著一圈黃霧。小慕容皺起眉頭,道:「大哥沒追到他們,要我們快走。」   華瑄道:「走去哪裡啊?」   文淵道:「我們往襄陽去。」   華瑄一怔,道:「為什麼要去襄陽啊?」   文淵道:「先送紫緣姑娘回故鄉去。」   華瑄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低聲道:「我跟慕容姐姐也要去?」   小慕容笑道:「哎呀,這是當然啦,妹子,你若不跟去,放得下心嗎?」   華瑄臉上一熱,低下頭去,偷偷瞧了文淵一眼。   當下文淵雇了兩輛大車,自己跟華瑄一車,小慕容、紫緣、小楓在另一車,向西而行。車夫見一男四女同行,不禁頗覺詫異,卻也不好過問,逕向西行。 第二卷 第八章   過了幾日,一行人渡了長江,已進皖境,到了九華山下。九華山是佛教名山,向有「佛國仙城」之稱,寺院遍布全山,且景致佳妙,群峰競秀。眾人這時已改乘馬,邊行邊賞景,看得心神舒暢。   正行路間,卻見前頭一群僧人端坐地上,一列排開,正將去路擋著。華瑄遠遠瞧見,說道:「文師兄你看,前面怎麼這麼多和尚?」   小慕容笑道:「和尚們不在山上念經,倒跑來山下坐禪了。」   文淵道:「莫非是靖威王府屬下?」   紫緣秀眉微蹙,低聲道:「文公子,我們要不要改道?」   文淵微笑道:「既然他們等在這兒,再怎麼繞路也不管用,咱們直接闖過去便是。」   小慕容伸伸舌頭,笑道:「先打道士,又碰和尚。喂,你說打得贏嗎?」   說話之間,已離那一眾僧人甚近。群僧一齊站起,其中二僧向前走出,顯然並無讓路之意。   文淵拱手笑道:「各位師父,請借個路。」   二僧中的一個老僧雙掌合十,說道:「這位施主,可是姓文?」   文淵道:「正是。」   那老僧和另一中年僧人交換一個眼色,又道:「老衲受人之託,要請文施主移駕敝寺,就在前頭不遠,請施主隨老衲來。」   文淵見那中年僧人眼中閃爍不定,心知有異,便道:「托老師父相請在下的,莫不是靖威王府趙世子?」   那老僧鬍鬚一動,盯著文淵,說道:「文施主既然料知,便也不好相瞞。只要這位紫緣女施主留下,老衲也就不為難諸位。」   小慕容叱道:「虧你們身在佛門,居然這等不要臉,這不算犯色戒嗎?」   那中年僧人大聲道:「我們是奉命行事,可管不到這麼多!」   踏步上前,忽然縱起,一個落拳往文淵頂門打去。   這一拳力道剛猛,文淵不欲硬碰,向左一翻,輕輕巧巧地落下地來。那老僧喝道:「出手!」   群僧或持棍棒,或拿戒刀,一齊衝上。   文淵叫道:「師妹,護著紫緣姑娘!」   側身避開中年僧人連打兩拳,拔劍出鞘,挺劍反攻。三十多名僧人如潮水般涌將過去,立時將文淵團團包圍,又有數名僧人往紫緣、華瑄等衝來。   華瑄抖開銀鞭,將來襲的僧人一一逼退,只覺對方功力平平,隨手幾鞭過去,已有六個僧人倒在地上。小慕容眼見群僧武功平庸,只有那老僧和中年僧人不好應付,怕文淵有失,當下抽出短劍,輕飄飄地竄入了群僧中,左一晃,右一繞,欺到那老僧身後,一劍遞出,叫道:「禿驢,看招!」   兩僧正合攻文淵不下,小慕容這一劍來到,那老僧不得不擋,側身揮臂,陡地一片紅雲卷向小慕容右臂。小慕容抽臂一閃,看的分明,卻是一件大紅袈裟。老僧低喝一聲,舞起袈裟,風聲虎虎,勢道竟然極為威猛。小慕容一劍刺去,但那袈裟不知是何物織成,甚是滑韌,竟刺之不穿。小慕容一怔,袈裟方位一變,直往她頭頂罩下來,連忙避開,心道:「這是什麼古怪功夫?」   這兩僧都是皇陵派中的好手,老僧法名見瞋,中年僧人是其師弟,法名見憎。兩僧本是一方的盜匪,後來入了皇陵派,剃度出家以避人耳目,平日潛居於九華山中,領著一批僧眾,不行佛法,占了一寺做為據點,和官府互通聲氣,恣行不法。這日接到靖威王府世子的命令,要將文淵一眾截下來,探得來路後,便在此率眾阻截。   見瞋這一門袈裟功夫,本是一門軟鞭武功,出家之後,改以袈裟為兵器,能蓋能裹,更增奇詭。小慕容見他招式奇異,不知有何古怪,當即四下遊走,無所定處,跟他游斗。   那邊見憎也取了兵器在手,是一大串精鋼鑄的念珠,份量極重,顯然他臂力極大。招數也走軟鞭路子,但念珠環繞成圈,施展起來另有一功。文淵持劍對敵,不落下風。   忽聽見憎一聲怒喝,揮動念珠,直往文淵長劍砸來。文淵回劍讓開,忽地念珠圈轉過來,虛套住劍身。見憎大喝一聲,轉臂一扭,念珠陡然連環圈鎖,叮啦答啦一串響聲,數十顆鐵珠將劍身牢牢扣住,劍鋒卡在珠縫之間。文淵吃了一驚,心道:「好傢夥,這念珠還能這麼使!」   見憎大喜,右手使力拉動念珠,左手一掌猛劈過去。文淵心如電閃,鬆手放劍,身子一矮,右腳一個掃腿橫掠見憎小腿。見憎念珠尚裹著長劍,朝文淵這一腿直擊而下,「砰」一聲大響,一半的念珠重重砸在地上,震得煙塵飛舞,長劍立被擠攏在一起的鐵珠絞斷。然而文淵瞧得極准,這一腿半路偏開一旁,沒給他打中,待他念珠轟在地上,左腿已順勢踢出,當真是間不容髮,一掃便中,見憎一條右小腿骨硬生生給他這一腿上的真力震斷。   見憎右腿劇痛,摔倒在地,大怒之下,掄起念珠狂舞,一大片劍刃碎片激飛而出,仿佛無數暗器射到。文淵翻身滾開,一躍而起,盡數避了開去,心道:「他一腳已斷,只要防他念珠招式,不足為懼!」   文淵身法本在見憎之上,這一下見憎起身不得,被文淵圍著他連連出掌,只有擋架的份,加上腳上劇痛,不禁惱怒欲狂,發起蠻來,一身功力陡然傾注念珠之中,霍地脫手擲向文淵。   這一擲之力大得驚人,只見一百零八顆念珠疾舞成環,如風飆雷吼,挾著破空巨聲狂卷而至。文淵見來勢猛惡,不能硬接,危急中一個鐵板橋,向後急仰。但見一圈圓環自臉上瞬息呼嘯而過,狂風一時灌得他衣袖脹起。猛聽一聲悶響,接著一聲慘嚎,悽厲非常。文淵一愕,起身回望,卻是見瞋挨了這一招,百八念珠迅雷般不住迴轉,連番擊在他背脊之上,立時狂噴鮮血,撲地斃命。   小慕容也嚇了一跳,本來見瞋舞開袈裟,周身仿佛架起層層屏障,劍尖碰上,便被彈開,正自無計可施,誰知見憎這一下死命一擊,威勢太強,沒打中文淵,卻把袈裟護身之勢破得擋無可擋。以見瞋功力,本當能查覺背後念珠飛至,壞就壞在袈裟風聲礙了他聽風辨位,待得念珠飛近,破空聲大作之時,已是遲了。雖然是不懼小慕容的短劍,卻萬萬想不到喪命在自己人的兵刃下。   見憎大驚,掙扎著要起身,小慕容迅捷無倫地欺上前來,低聲道:「南無阿彌陀佛,請往西方極樂歸位罷!」   見憎氣力已盡,無法抵抗,劍鋒揚過,便即追隨他師兄去矣。 第二卷 第九章   餘下眾僧見兩僧先後喪命,哪敢再戰,紛紛奪路而逃。華瑄使動銀鞭,旋風般趕將過去,鞭力到處,群僧各自負傷,一一倒地,竟沒一人能逃脫。   文淵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僧人,道:「再這麼走下去,只怕又有阻礙。」   小慕容順手在見憎僧袍上拭去劍上血跡,說道:「我們挑小路走便是。」   紫緣嘆了口氣,低聲道:「這兩位師父,可死得冤了。」   小慕容道:「這些賊禿為虎作倀,本來也算不得好東西,死了便死了,何冤之有?」   眾人為免多遇趙平波派來的部屬,加緊趕路,多挑僻靜的小道。過了十來日,不見再有人阻截。一路無事,來到了襄陽府境內。   一行人進了襄陽城,紫緣走在前頭,來到西大街一處大宅前。這宅子建構甚是堂皇,但頗有些破舊。紫緣凝望著宅門,輕聲道:「就是這裡了。」   伸手叩門,門板「呀」地一聲開了,內里卻無回應。   文淵見紫緣神情有些恍惚,和華瑄、小慕容相互對望,都不說話。紫緣緩步走進院落,進了內堂,文淵等隨後跟進。屋中陳設凌亂,有些空蕩蕩地,顯然久無人居。   紫緣輕輕摸了一下廳上一張木椅背,指上沾了一層灰。她輕嘆一聲,轉身往後廊而去。文淵等人跟著走去,進到一間房中,看房裡擺設,是女子的閨房。紫緣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桐木琵琶,靜靜地在床沿坐下。   「咚」一聲,紫緣撥了一下那琵琶,弦音清澈。她雙眼闔上,喃喃地道:「四年……四年了……」   輕輕撥弦,音律竟有些漸漸凌亂,似曲非曲。紫緣身子一顫,音調頓止,將頭埋在雙臂之間,靠著琵琶,肩頭微微顫動,似有嗚咽之聲。   文淵看得心中不忍,低聲道:「紫緣姑娘!」   紫緣無力地搖搖頭,輕聲道:「我沒事。」   說著將琵琶放在一旁,站了起來,眼眶中隱然有淚光。   紫緣又走出房去,來到後院,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是一座木造織機,是一間紡織機房。文淵等四人跟來,紫緣低聲道:「以前,娘就是在這裡織錦的……」   一邊說,一邊輕輕撫摸機身,陷入了一幕幕回憶中。   華瑄心腸軟,看著紫緣這般模樣,也不禁有些傷感,想起過世的父母。她悄悄退出機房,逕在後院閒步,心道:「我還有文師兄和向師兄,紫緣姐姐卻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嗯,應該讓文師兄多陪陪她,可是……唉,慕容姐姐都不會吃醋的嗎?」   想著想著,略一低頭,忽然見到不遠處的樹叢下,一灘血跡映入眼帘。眾人心情沉重,這血跡又在陰影下,本是不易查覺。華瑄吃了一驚,循著血跡走去,心中甚疑,便要撥開樹叢查看。   手才伸出,驀地呼一聲響,一柄鋼刀赫然自樹叢間砍出,直天直地朝她劈來,刀風強悍,來勢極為猛惡。華瑄驚叫道:「啊呀!」   不假思索,仰天一避,雙足急點,身子向後飛退,「嗤」地一聲,刀勢削去她右手一片衣袖,險些中刀。一個光頭巨漢沖將出來,滿臉血汙,身上衣衫破爛不堪,到處可見傷口,胡亂狂吼,叫道:「他媽的,儘管上啊,老子怕你不成!」   手中鋼刀亂劈亂砍,不成章法。   華瑄嚇了一跳,順手甩出銀鞭,叫道:「文師兄,快來,有個瘋子!」   文淵和小慕容聞得異聲,連忙奔來,見得這大漢樣貌可怖,都是大感驚異。   那巨漢顯然受傷甚重,腳步不穩,刀上力道雖大,使出來卻歪歪斜斜,只是拚命亂揮而已。華瑄銀鞭一揮,便打落了他手中鋼刀,鞭子一繞一卷,纏住巨漢右腳,將他一拉而倒。不料那巨漢極是悍猛,又是一跳而起,口中兀自狂吼,撲了上來。文淵迎上前去,迅速出手,往他肩頭連掀幾下。那巨漢重傷之下,閃躲不開,頹然倒地,眼中露出又是驚訝,又是憤怒的神色。   紫緣和小楓也出來查看,見了這大漢,也甚驚愕。文淵道:「紫緣姑娘,這人是府上的人嗎?」   紫緣定神細看,搖頭道:「不是。」   那巨漢呼呼喘氣,忽然雙眼一翻,昏了過去。文淵一搭他脈息,說道:「他外傷甚重,卻沒受多少內傷,只是耗盡了力氣。」   小慕容撥開樹叢一看,皺眉道:「這兒還有一個,正昏迷著。」   文淵將那人移出,是個骨瘦如柴的中年漢子,鬍鬚如雜草,受了好幾處創傷,昏迷不醒。文淵心道:「這兩人是何來歷?莫非又是趙平波派來的?先問清楚再說。」   將那巨漢靠在一棵柏樹幹上,拍了他胸口幾處穴道,內力送了過去,那巨漢身子一抖,睜開了雙眼,眼珠轉動,瞧著文淵一眾。   文淵道:「這位仁兄,到此所為何來?」   那大漢瞪著大眼,忽然厲聲喝道:「狗賊,要殺便殺,何必多說!」   華瑄叫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文師兄把你救醒,你怎麼罵他?」   那巨漢怒道:「你們這些走狗,要跟趙老賊領功,儘管動手啊!來啊!」   他怒罵不休,顯然根本沒把華瑄說話聽進耳去。紫緣情知有異,蹲下身子,柔聲道:「這位爺台請先別動怒,這想必是有什麼誤會,請先靜下心,慢慢說來。」   巨漢正自滿腔怒火,聽得她語音溫和輕柔,頭腦忽地像灌了一陣清涼,呆了一呆,才道:「你是誰?不是趙老賊的手下麼?」   紫緣道:「趙……那是什麼人?」   那巨漢道:「自然是靖威王趙廷瑞了。」   文淵笑道:「半個多月前,我們才跟靖威王世子翻了臉,打了一場,怎麼會跟他們一路?」   那巨漢半信半疑,道:「當真?」   文淵道:「半點不假。閣下莫非是王府的對頭?」   那巨漢稍一遲疑,道:「既然你們不是趙老賊的鷹犬,倒是童某魯莽了,就此別過。」   伸手去扶那瘦子,不料自己周身無力,扶是扶不起,自己也站不住腳。   紫緣見那漢子好幾個傷口猶在淌血,似乎隨時便要倒地,心中不安,說道:「文公子,可能救一救他們?」   文淵見那巨漢傷勢著實不輕,心道:「看來這兩人是被趙王府手下所傷,不知卻為何事?且問清楚也好。」   當下走上前去,橫抱那瘦子,道:「紫緣姑娘,先讓他們進房休養。」   紫緣點點頭,進了屋裡,尋了張床,清了一清,讓文淵把那瘦子安置床上。那巨漢勉力行走,跟了進來,似乎不甚安心,緊緊握著那柄鋼刀。   文淵出指封穴,止住那瘦子創口流血,說道:「這位兄台受的也是外傷,應該不礙事,只是血氣極虛,必須調養一陣。」   那巨漢只是盯著文淵,呼吸急促。   紫緣道:「童先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如何會藏匿在寒舍後院?」   那巨漢轉而望向紫緣,本來不想多說,但見她一臉誠摯,並無絲毫狡黠之意,心道:「他們看來果真不是趙老賊手下,否則也不用相救二弟。這少年和使鞭女子看來都是一等好手,說是和姓趙的小狗對上了,雖不知是真是假,但若確實如此,說不定可藉助其力,渡過眼前大難。假如上了當,也不過一死而已,還不是一樣?」   主意既定,當即將鋼刀收回腰間刀鞘,說道:「童某兄弟兩人幸蒙諸位援手,感激不盡,日後有機會自當補報。在下童萬虎,是趙縣白虎寨大寨主,這位是我二弟丁澤。」   說著一指那瘦子。   小慕容「嗯」了一聲,說道:「原來是童寨主,居然會離寨來此,倒是難得了。」   童萬虎斜眼一望,道:「瞧不出姑娘也是江湖中人。」   小慕容笑道:「雖然沒錯,但是也沒幾年,名字說出來,武林上知道的人怕也不多。」   文淵微微一笑,心道:「小茵的名字說出來,只怕當真沒幾人知道,但外號可就不是了。」   眾人互通姓名,童萬虎見了文淵、華瑄,還不覺如何,待聽得眼前這少女便是「大小慕容」之一,不禁大驚,聽了紫緣的名字,又是大奇。   文淵見他神氣古怪,笑道:「童寨主,我們這一行人的事錯綜複雜,暫且壓下不說。那趙王爺卻為何要對付你?」   童萬虎臉忽現怒色,道:「這趙老賊,哼……他怕老子找上門去,倒先派人來圍白虎寨……」   說著將當年和趙王爺決裂之事說了一遍,又道:「前些日子,這老賊的女兒被我郭三弟捉到,不料被一個小子插手救了去,還跟我們三兄弟大戰一場,硬是被他把人救走了。」   小慕容道:「能跟白虎寨三名寨主交戰而退,此人武功定是極厲害了?」   童萬虎道:「這小子的名頭我以前從未聽過,叫做向揚,年紀輕輕,本事卻當真了得。」   文淵和華瑄同時「啊」的叫了出來,都是大感驚訝。童萬虎道:「怎麼?」   華瑄道:「那是我大師兄啊,怎麼會跟王府一路了?」   文淵也道:「向師兄仗義為懷,絕對不會去幫那趙王爺,怎會如此?」   童萬虎驚疑交集,看著兩人,道:「這小子是否跟趙老賊一路,那是難說,不過在他們脫走後七八日,便有大隊官兵來攻寨,還有幾名皇陵派的人物。我們抵禦不住,棄寨而走,一路南逃,前幾日被追擊一陣,又跟三弟失散,現在二弟也被那皇陵派的賤人整治得半死不活……」   文淵奇道:「童寨主所言,皇陵派的高手,是個女的?」   童萬虎點頭道:「不錯,是個女的。這賤人簡直是女妖,他媽的,二弟中了她計,差點死在她手上……」   說到此時,忽聽一個極嬌媚的女子聲音,若有若無,自外傳來:「童大爺,你在這裡麼?丁二爺也在吧?奴家可還沒盡興呢,怎麼就跑掉了呢?嘻嘻,快出來嘛!」   這女子聲音膩到極處,竟似有魔力,勾人心魄,屋中眾人除了丁澤昏迷不醒,都覺心神不定,微有暈眩之意。童萬虎臉色蒼白,大叫道:「她又來了!該死,他媽的!」   急忙拔出鋼刀,哪知用力之下,傷口劇痛,險些落刀在地。文淵也急收心緒,心道:「這女子語音如此邪異,難道真是女妖?」 第二卷 第十章   後廊傳來一陣香風,一群青衣漢子擁著一個紅衣女郎闖了進來,顯然是從後院血跡追蹤而來。那女郎約莫二十來歲,艷麗絕倫,一身紅衫繡著萬般花樣,便好似一朵大紅牡丹,媚眼如絲,體態婀娜,面容固然極其美貌,眉梢眼角間更秋波流盼,笑靨中隱有攝魂勾魄之感。   那女郎瞄了床上的丁澤一眼,媚笑道:「哎喲,丁二爺,原來你已經躺在這兒等著奴家啦,這可好呢!」   蓮步輕移,逕往床邊走來。   童萬虎握緊鋼刀,低聲道:「文老弟,這賤人叫康綺月,有個名號,叫做『繡花仙女』,一身陰毒暗器,可得小心在意!」   文淵一聽,想起一事,向那康綺月道:「姑娘也姓康?貴派中有個『風月笛仙』康楚風,莫非是姑娘的親人麼?」   康綺月停下腳步,眼光在文淵身上流轉一周,笑道:「這位公子好俊俏的人物,原來也認得家兄,奴家該怎生稱呼公子才是?」   文淵笑道:「在下姓文,單名一個淵字,前些時日,曾與令兄切磋音律,可惜未能盡興,令兄便匆匆離去,實為憾也。」   他這話說來漂亮,其實沒說得全。切磋音律是好聽了,實則康楚風笛聲是被他琴音所破。憾則憾矣,只是憾在沒能擒下此人,只有任劍清奉送了兩腳。   康綺月心中起疑,道:「家兄不久前受了傷,文公子卻是何時跟家兄見的面?」   文淵道:「這個就真是無巧不巧了,在下正是在康兄受傷那晚和他相識。」   康綺月一怔,隨即嬌聲笑道:「原來如此,我才在想公子大名有些耳熟,原來是哥哥提到的那位彈琴妙手。」   文淵道:「不敢,令兄頗有些行止不端,在下一位朋友將他略加整治了一下。」   康綺月格格一笑,說道:「如此說來,文公子可是位正人君子了。奴家可比家兄更加行止不端了,公子也想整治整治麼?」   她語音嬌膩得出奇,每吐一字都似在誘人心魂,文淵一時有些心神不定,急忙強自寧定,才道:「姑娘若要為難這兩位寨主,在下便不能不插手。」   康綺月朝華瑄等四女望了一望,笑道:「這四位姑娘,想必都是文公子的紅粉知己了?文公子可了不起哪,定是極有本事的了,嘻嘻,奴家倒也想領教一下呢。」   文淵聽她說得有些奇怪,手按劍柄,說道:「康姑娘可用兵刃?」   康綺月嬌笑道:「文公子呀,你可弄錯了吧?奴家一個弱女子,如何能行此打打殺殺之事?童大爺,請你說說,我跟丁二爺是怎麼分那勝負的呢?」   童萬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說不出話來,臉上神情極是古怪。華瑄道:「童寨主,你說說話呀。」   童萬虎面有難色,看了丁澤一眼,說道:「此事……實在於二弟有些不光彩。」   康綺月道:「罷啦,奴家便請郭三爺來現身說法。小祁,還不請郭三爺來?」   一名青衣漢子退到廊後。童萬虎叫道:「你……郭三弟在你手上麼?」   康綺月笑而不答。那漢子又進了房來,押著一個肥胖粗漢,到了康綺月面前。那胖子雖沒有繩索綁縛,但下盤虛浮,似是被封了運氣要穴,使不上力道。   童萬虎驚叫道:「三弟,你還好嗎?」   那胖子便是白虎寨三寨主郭得貴,只聽他大聲叫道:「大哥,你可來了,救我,救我!」   童萬虎聽他中氣尚足,稍感安心,隨即厲聲道:「賤人,你快放了我三弟!」   只見康綺月半啟丹唇,笑得極其嫵媚,輕輕將右手小指抬到唇邊,嬌聲道:「郭三爺,奴家這麼可怕嗎?這麼想走嗎?請你過來一下,來嘛!」   聲音媚得入骨,文淵等人一聽,都是心中一盪,不知所以。只有童萬虎最是驚恐,叫道:「三弟,別上當,快跑過來!」   口中話聲未停,已做勢要衝過去。不料他傷後無力,無論如何踏不穩腳步。   郭得貴本就性好漁色,見了康綺月這般引逗,呆呆地緊盯著她,一時忘了命懸人手,鼻孔中不住呼出氣來,當真是色授魂與,不禁走上了幾步。康綺月雙眼半闔,嬌聲道:「郭三爺,奴家把你捉來,你一定很不高興了?」   郭得貴一對小眼眯成了一線,腦中迷迷糊糊,隨口答道:「是啊。」   語音聽來,卻半點怒意也無。   康綺月滿臉笑意,說道:「唔,郭三爺,奴家給你個機會如何?我們來做個比試,如果你能讓奴家服氣,就放了你一條生路。」   郭得貴道:「比什麼?」   只見康綺月輕輕一托頸後秀髮,媚笑道:「郭三爺想怎樣,就儘管來,可別留情啊,嘻嘻!」   姿態嬌嬈無比。郭得貴雙眼慢慢睜大,似乎不知究里。   文淵也吃了一驚,心道:「這是怎地?」   華瑄看得俏臉通紅,低聲道:「慕容姐姐!」   小慕容慌忙搖頭,低聲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只有紫緣臉色一沉,小楓看著,頗覺尷尬。   郭得貴瞧見康綺月這般媚態百出,一時色迷心竅,如同中邪一般,哪裡還想到自己已是俘虜,怪叫一聲,撲了上去。康綺月竟也不閃不避,任他一下壓倒在地。   文淵登時驚覺,低聲道:「童寨主,莫非他們是要比……那個……」   童萬虎咬牙切齒,唉聲嘆氣,道:「不錯,這賤人用床上功夫,把二弟弄成這樣。」   華瑄聽見,又驚又羞,罵道:「這女人怎麼這樣不知羞恥!」   康綺月似乎渾不在意旁人注視,任由郭得貴發狂似地亂摸亂抓,衣衫一件一件被他脫了下來。郭得貴雙眼滿是血絲,只恨手上使不出力氣,否則早就幾下撕了她一身衣物。   只片刻功夫,郭得貴已把康綺月脫得一絲不掛,露出了一身美艷誘人的肌膚。康綺月膩聲喘道:「啊呀……快點嘛……來啊……」   只聽郭得貴不停低吼,一把扯開自己衣襟,把她反過身來,狠命抱在懷裡,毫不疼惜地揉動她豐盈的雙乳,像要擠出什麼才甘心似地。   康綺月臉上顯得一派沉醉,口中嬌聲呻吟,時而高盤,時而低回,弄得郭得貴慾火如焚,手下半點分寸也無,將康綺月一對漂亮的乳房捏得變了樣子,一根根粗指像要嵌進她胸脯一般,一份份雪白的柔肌從指間被擠冒出來。   但聽康綺月呻吟道:「嗯……郭三爺……再來……啊……再加把勁……哎唷!你……你可比丁二爺……還……啊啊!」   郭得貴聽了,大助威風,更是使力揉捏摟抱,上下其手。旁人只見一個艷麗的女子被大團肥肉裹壓,連那白皙的皮膚也好似上了一層油光,景象甚極淫靡。   「啊……郭三爺,下面……唔……奴家想要……」   康綺月鶯聲嚦嚦,媚態百出,連她帶來的一批部眾都忍受不住,更何況身當其境的郭得貴?他右手胡亂擠壓康綺月的胸前,左手伸入她股間,摸得一片潮濕的軟毛,指下只覺溫軟酣暢,誘得他色心大動,一隻短鈍的姆指在她一片桃紅上稍加摩蹭,便狠狠地按了進去。   「嗯!」   康綺月猛一仰頭,咬住下唇,眼中露出暢快難言的愉悅之情。郭得貴奮力往內里戳去,將這一根肥肉在康綺月滑潤溫熱的胴體秘境大肆動作,彎一彎、捺一捺,又是粗魯地抽動,在外的拳頭也跟著不住撞擊腿間的肌膚,打得一片又一片小水花飛起。   康綺月雙手分別按在郭得貴兩掌上,加重他的力道,連聲輕喘,絳舌抵唇,臉上滲出細細的汗珠。郭得貴下身已脹得無以復加,在康綺月體內的拇指猛地一挖內壁,用力掏了出來。   康綺月渾身一顫,一派嬌柔無力地道:「啊啊……呼……啊……郭三爺,終於要來了麼?奴家……等好久了呢……」   只見郭得貴臉目猙獰,一手攬住康綺月,另一手解開褲帶,現出了一根東西來。若說他一身無處不帶三斤油,本是妥當,但唯獨此處與常人無異,就是不如何肥,現下看來甚是粗壯,想來因他好色,全身上下,平日就只此物用得最勤之故。他那搖搖晃晃的大肚子固是管進不管出,這玩意兒卻只是管出不管進,恰恰一個顛倒。   郭得貴早忘了被擄的懼意,看著眼前一個艷若天仙的女子隨己擺布,只想逞威圖樂,哪裡想到別的,猛然把康綺月推倒。康綺月雙手才撐著地,屁股便被高高抬起,地上幾聲滴水,就像兩團白雪春暖漸融,綺麗淫艷。郭得貴叫道:「嘩啊!」   猛力一送,一肚贅肉墊上那動人的身軀,下身毫不憐香惜玉地闖進花叢之間。   「啊啊!嗯……嗯……來了……很好呢……嗯……」   康綺月像是沉醉其中,興致高熾,不斷發出魅惑人心的嬌息,讓郭得貴肆虐淫亂。郭得貴喜得如飄仙境,又吼又叫,便如兇殘的野獸。嬌美的胴體狂亂的回應,讓他血脈賁張。   抽了數十,忽覺丹田一松,好似赫然失卻了什麼,一身精元像下迎無底洞,飛竄而出,「噗啦啦」一串響,貫進康綺月體內,溢出了不少,一連串滴落在地。郭得貴臉上肌肉一顫,似乎吃驚之極,卻又不知所以。   童萬虎一見,雙手一握,低聲罵道:「該死!」   語調中竟有驚懼之意。 第二卷 第十一章   郭得貴精關莫名其妙地失泄,正覺驚訝,康綺月卻又發出極之醉人的呻吟。郭得貴不及細想,慾念上涌,又狠命抽了起來,雙手去抓她那擺盪著的雙乳。   但聽康綺月嬌聲道:「郭三爺……嗯……儘管來嘛,可別客氣……呼……再用力喔……啊啊……」   郭得貴享受著無與倫比的刺激,又聽著一陣淫言盪語,腦海一陣暈眩,抽了不足十下,又已在康綺月體內挺立,動得一動,舒暢難言,忍不住一陣滾熱衝出,狂叫一聲,用力一挺,整個身軀把壓康綺月壓在地上,陽精決堤而出。   郭得貴喘了一口大氣,搖搖晃晃地往一旁翻倒,下身一根物事已收得小了,沾滿了一片黏稠,在地上滴落了一條曲線。   華瑄和小慕容看得臉紅心跳,真是驚得呆了。她們跟文淵親昵之時,哪裡有這等粗暴,眼見兩人如此放蕩,幾乎有些搖搖欲墜,被沖得一陣昏了。   康綺月緩緩坐起身來,嬌喘幾聲,爬上郭得貴小山般的身子,膩聲道:「哎,郭三爺,奴家還想要呢……」   郭得貴呼吸粗重,瞪著雙眼,說不出話來。   康綺月兩隻小手在他腿間內側輕輕撫摸,笑道:「嘻嘻,郭三爺啊,看你這麼雄壯,怎麼這麼快就要停了麼?來嘛,來啊……」   說著說著,竟執起那已然縮起的陽物,慢慢往自己私處塞入。   郭得貴正感渾身脫力,幾欲睡去,不料康綺月毫無倦色,騎跨在他身上,纖腰扭送,一副陶陶然的神情。郭得貴陡覺精力又是點滴外泄,這才感到驚懼之意,叫道:「不行了!我不要了!」   康綺月秀眉微蹙,隨即媚笑道:「可奴家還要呢,嗯……來啦……啊……」   櫻唇吐息,表情似乎極為歡愉,郭得貴面色蒼白,周身劇烈顫抖一陣,顯然又失了精。   康綺月嬌笑道:「郭三爺,你這次沒什麼力道了喔!」   郭得貴接連三次射出陽精,疲累異常,更兼大駭,方才的暴虐神情早已飛得不見蹤影,連聲哀嚎:「姑娘饒命!」   但康綺月不住扭腰,看來雖不似如何使力,溫軟的肉壁卻一陣緊似一陣,像石磨般將他剩餘精力一點一滴榨了出來。   轉眼之間,郭得貴已然不支,亂叫亂顫,猛地一翻白眼,昏厥過去。康綺月臉現微笑,拔離他的身子,站了起來,雙腿間一滴滴白液不停落下。再看郭得貴,陽具竟然皺起,變得萎頓不堪,臉色也是難看到十足,像是沒了氣。康綺月拾起紅衣,隨意披在身上,朝著文淵直笑。   文淵見郭得貴如此,只覺驚心動魄,竟不覺有何香艷之處,說道:「康姑娘,這就是你的比試?」   康綺月抿嘴笑道:「是啊,這位丁二爺也和奴家比過的,只是他事前不知道……嘻嘻,郭三爺可不及他呢。」   她卻是神采奕奕,全無疲態,抿嘴時輕舐了下指尖,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童萬虎罵道:「他媽的,你這賤人,定是施了采陽之術一類惡術,又害了我郭三弟!」   康綺月斜眼笑道:「你說采陽補陰麼?奴家可不會這本事。童大爺,你何不來親身嘗嘗?瞧你如此雄壯,必定是十分厲害的了。」   童萬虎一口唾液吐在地上,罵道:「好不要臉的賤人!」   康綺月嬌笑道:「童大爺不想要麼?嗯,文公子,你又如何呢?公子這麼俊美,一表人才,奴家倒很想比一比呢!」   沒等文淵答話,三個女子一齊叫了出來:「文師兄,不要!」   「不行!」   「文公子,別去啊!」   卻見文淵取下背著的文武七弦琴,就地坐下,錚錚然彈將起來。華瑄和小慕容互望一眼,不知所以。紫緣卻聽得分明,文淵奏的乃是詩經中一篇「出其東門」詩意謂花枝招展的妍麗女子固然多,自己卻只鍾情於那位樸實的姑娘。紫緣聽著,不禁淺露微笑,心道:「文公子心思動得好快,只是他們那兒只有一位女子,我們卻有三人,數目上跟詩意正好反了。」   忽然心中一陣遐思,暗道:「『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卻不知文公子是指慕容姑娘呢,還是華姑娘?還是……還是……」   康綺月也懂樂律,聽出他曲中之意,臉上不動聲色,只笑道:「文公子真是清高之人,家兄既已討教過琴藝,奴家也想請文公子指點一二呢。」   向後面一招手,一名青衣漢子捧著一張琵琶上前。康綺月接了過來,著手便彈。才過數音,小慕容跟華瑄都是一驚,此曲綿細蕩漾,正和那晚康楚風所奏笛曲一般音色,但是引誘魅惑之意更強上數倍。   文淵一聽,陡覺心神不定,琴音竟被琵琶聲擾得調子微亂,不覺駭異:「這女子的琵琶,可比那康楚風的笛聲厲害得多,難道她功力更在其兄之上?」   連忙整弦重新成曲,但琵琶聲柔轉動魄,媚惑難言,文淵琴音雖是一力求正,仍然極是不穩,心中更是大感恍惚,竟有些神不守舍,琴音漸漸被牽引過去。   康綺月暗自得意,心道:「瞧你心裡坐得多正,能抵得住麼?」   這一路以音律誘人情慾的法門,是康氏兄妹的絕藝,這一曲叫做「狂夢鳴」初時為誘,後來於不知不覺中漸漸轉強,一個不慎,立時會著了道兒,無法自拔。康綺月武功修為並不高於兄長,但卻能將「狂夢鳴」發揮得更是千迴百轉,勾人魂念,主要還是因為身為女子之故。   男子引誘女子,總不如美人投懷送抱來得容易。康綺月這一曲,華瑄、小慕容等聽得雖然心神不寧,總不會像聽康楚風的笛聲那樣自制不得。文淵卻極是難當,心旌搖動,眼前似乎望著一片都是幻彩流光,綺麗多端,血液如沸,越來越是迷糊。一瞥見康綺月輕衣下露出的肌膚,更覺頭暈目眩,心中暗叫:「不好,這女子音律如此詭奇,現在音色齊施,到底該如何敵對?」   忽然琴弦一陣亂響,已不成曲調,文淵按著琴弦,閉上雙眼,呼吸急促,勉力與琵琶聲對抗。康綺月嬌聲道:「文公子,別這麼難為自己,過來嘛……來啊……」   她每一字都與琵琶之聲相和,催人心思,極是蠱惑。華瑄急叫道:「文師兄,你別這樣,你不能被這女人誘惑啊!」   文淵仍是閉目不語,神情緊繃,身子卻微微顫抖。   小慕容也是焦急無比,心想:「他既然不好對付,不如我直接把這討厭的女人刺死!」   轉念之間,正要拔出短劍,忽聽一聲清響,鏦鏦琅琅,竟又是一陣琵琶音起,淡雅而平靜,與康綺月所奏截然不同。康綺月立覺「狂夢鳴」被這曲調一和,音調中誘力大弱,心中大驚:「竟然還有高人在此?」   再一看,卻是一個極其美貌的少女彈著琵琶,一望之下弱不禁風,但奏出的音色卻是微而不歇,柔韌平和。   這少女自是紫緣,她雖然全然不明武藝,但音律上的造詣高絕,眼見文淵被康綺月的琵琶聲所限,擔心之下,取了自己的琵琶,將康綺月奏出的靡靡之音一波波應和過去。   文淵正感心力不繼,陡聞紫緣所奏之音,腦海立時注入一股清明,好似迷夜中忽現明月照途,不禁叫道:「紫緣姑娘,多謝了!」   打點十二分精神,撫琴成曲,和紫緣的琵琶音調並成一路,隱然將「狂夢鳴」的曲子排了開去。康綺月大駭,連忙加催曲音。 第二卷 第十二章   三股樂音分成兩路,互相排斥。文淵既得紫緣點醒,從「狂夢鳴」誘惑中脫出,心思立堅,文武七弦琴上弦音中正平和,和紫緣的琵琶曲調交織為一,和諧寧定,再不受康綺月引動。   紫緣聽他琴音已正,心中欣喜,輪指紛錯,跟著和上。康綺月連催誘音,竟尋不得一絲間隙,不禁又驚又急,暗道:「聽這女子的彈奏,並無絲毫內力,怎地我便壓她不下?」   然而此時三人所比,並非內功,純是樂音和心靈的感應。康綺月曲中的色誘之意極強,文淵又精曉音律,雖然有抵禦根柢,但若著了道兒,為害卻也更是劇烈。紫緣卻身為女子,不受「狂夢鳴」誘惑,又能辨出曲中精要,輕輕易易地將之和去。在文淵而言,好似在深受一名艷麗女子挑逗之時,有了意中人在旁,替他定下了心思,兩人心靈契合,哪裡還有外人擾攘的餘地?   華瑄見文淵氣定神閒,舒了口氣,低聲道:「好啦!」   小慕容面現微笑,輕輕放開劍柄。   這三起音調猶如飛鳥盤旋,來去迴響。文淵和紫緣如同鸞鳳和鳴,互有應對,共御外魔。康綺月驚怒之下,曲中已無絲毫勾引之意,音色陡轉,忽然高低起伏,頗有辛辣意象,好似一個滿懷妒嫉的女子,向一對愛侶冷言冷語、挑撥離間,不將兩人拆離,誓不甘休。   紫緣曲調本柔,被這尖刻的音色一逼,怔了一怔,有些滯澀起來。忽然琴音漸昂,文淵指下錚錚連彈,琴音盛而不厲,隱隱拱衛住紫緣的琵琶聲,將康綺月的曲調盡數迫開,任她怎麼費心鑽探,總是被文淵拒於門外。紫緣微微一笑,心道:「到底還是文公子高明,這女子應該無從施其計了。」   康綺月額頭見汗,手上撫弦未停,口中叫道:「彈琵琶的姑娘,你是何人,在此阻我?」   紫緣一邊奏曲,一邊道:「小女子名為紫緣,這裡是寒舍,姑娘等無故來訪,小女子別無它長,只有以此薄技饗客。」   康綺月一怔,琵琶聲稍弱,說道:「原來是你!」   紫緣名傾天下,她自然知曉,細細一看,紫緣雖不如自己風姿媚艷,但神清骨秀,嫻雅脫俗,面容之美,與自己是截然不同,卻越看越是妒恨,忽然一番挑捻,琵琶聲頗為突兀。   這麼一陣指動之間,康綺月的琵琶弦間赫然飛出兩枚細小鋼針,去如飛星,無聲無息,分襲文淵、紫緣兩人。這一下偷襲出人意表,文淵陡覺襟前一道刺痛,氣血微現紊亂,琴聲頓止。紫緣那邊卻「簇」地一聲,那鋼針射在了琵琶上。   文淵大驚,心道:「不好,這女人竟然有此偷襲手法!」   連忙拔出鋼針,見那鋼針上隱泛綠光,似是淬了毒藥。康綺月縱聲大笑,叫道:「文淵,這一針的厲害,你馬上便知道,瞧你還能如何得意?」   說著轉身便奔。一眾青衣漢子一邊看著文淵等人,一邊分批退出。   文淵卻不追擊,奔到紫緣身邊,急叫道:「紫緣姑娘,你怎麼樣?」   紫緣道:「我……我沒事,沒射中我。文公子,你還好嗎?」   語氣顯得極是關切著急。   話才說出,文淵陡覺腦中一眩,叫道:「針上有毒,得去奪解藥!」   縱身一躍,背起文武七弦琴,一手拔劍出鞘,直追出去。華瑄驚叫道:「文師兄!」   小慕容抽出短劍,叫道:「妹子,你跟去照應,這裡我來處理!」   華瑄道:「好!」   一提氣,跟了上去。康綺月手下一批青衣漢子各取兵刃,圍了上來。   文淵喝道:「諸位讓路了!」   勁貫長劍,使足「指南劍」精義,劍去如矢,飛身疾沖,劈空刃風左右排開兩尺,威勢凌厲,當之者無不駭然,避之惟恐不及,如何能擋?文淵更不停步,毫不客氣地追了出去。   一到街市,華瑄隨即追上,叫道:「文師兄,別追太急,毒性會行開啊!」   文淵道:「要追解藥,便不能不急啊!」   華瑄道:「她沒跑遠,前面還有她那些部屬。」   文淵一望,點頭道:「正是,咱們加緊腳步趕上去!」   兩人一齊奔去,不多時即已追出城外。   康綺月見兩人追來,笑道:「文公子尚有何事?」   文淵一振長劍,道:「請姑娘交出解藥。」   康綺月嬌笑道:「解藥?嘻嘻,你不是帶了位解藥來了嗎?」   文淵一愕,不知所指。   康綺月見他不懂,便即笑道:「文公子,這針上可不是毒藥,而是一種秘藥,你看看那位小姑娘便知道。」   文淵看了華瑄一眼,說道:「那有什……」   還沒說完,忽覺心口一熱,華瑄的臉蛋似乎在眼前慢慢迷濛起來,看不真切,不禁靠近了些。   華瑄見文淵神情有異,驚道:「文師兄,是毒性發作了嗎?」   文淵腦中一陣劇痛,聽得華瑄說話,忽感心悸異常,周身發熱,突然握住了華瑄手腕。華瑄一怔,只覺文淵掌心火熱,又是握得極緊,心中一驚,道:「文師兄,你……你怎麼啦?」   文淵悚然而驚,連忙鬆開手,心道:「這什麼秘藥的,莫非是催情的藥物麼?」   向康綺月望去,又是一陣暈頭轉向,丹田處仿佛一股烈火直騰上來,急忙強定心神,與之相抗。   康綺月笑道:「文公子,你該也猜到了吧?老實告訴你,這針上所附的藥呢,足可讓公子和這位小姑娘享受十次極樂境界。不過呢……這藥後勁是很強的呢,小女子都不太受得了,這位小姑娘嘛,怕是一次也承受不住,會傷到身子呢。文公子,你又會如何呢?嘻嘻,嘻嘻!」   華瑄也已聽出這藥的意思,不禁又氣又羞,叫道:「你怎麼這樣害文師兄,快交解藥出來!」   康綺月嬌聲道:「好啊,你就讓文公子留下來,奴家慢慢為他消解火氣。還是……姑娘你也想一起來呢?」   此言一出,她手下一眾男子都嘿嘿而笑,顯然不懷好意。   驀地華瑄猱身直上,身法靈動莫測,穿過一眾漢子之間,轉瞬間已到了康綺月面前,右手拂出。康綺月吃了一驚,心道:「這丫頭身手好快,原來功力不弱。」   連忙還招格擋。   華瑄怕文淵承受不住,急於擒下康綺月,以奪解藥,一出手便是傾盡全力,手上招數極盡變化精妙,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康綺月身周各路一一封住。   康綺月取過琵琶,閃避之餘,一手已按上四弦之間。文淵正凝神與藥力相抗,康綺月既是女子,不易上前相攻,忽見她拿定琵琶,猛然一驚,叫道:「師妹,小心!」   話才出口,康綺月輪指連撥,三枚鋼針自琵琶中飛射華瑄。   華瑄既已見到對方以此技射中文淵,自然大加提防,一見康綺月手按琵琶,立時有了準備,鋼針飛出之時,旋即縱身讓過一旁。康綺月待要追擊,忽見一條銀龍急閃而出,華瑄皓腕翻揚,已自袖裡耍出銀鞭,「谷風式」一圈一卷,正捲住了那琵琶。   康綺月心念如電,棄琵琶而欺上前,右手並指如錐,擊向華瑄頸側。華瑄清叱一聲,右手翻起架開,左臂一道真力直傳鞭身,「喀勒喀啦」一陣輕脆爆響,銀鞭已將那琵琶從中箍碎成兩半,煙塵飛散,數十枚鋼針叮叮噹噹地落下來。   康綺月暗自吃驚,臉上卻仍帶微笑,說道:「好厲害的功夫!嘻嘻,你和文公子做那檔子事時,也使這麼大力麼?真虧他受得起呢……」   華瑄滿臉通紅,一咬牙,心道:「你喜歡亂說,儘管說去,反正先救文師兄要緊。」   手上銀鞭勢挾狂風,將「八方風索」使得聲聲呼嘯,威不可當,鞭將至處,先起颯颯風聲。康綺月手無寸鐵,只得竭力趨避。   過得十招,華瑄鞭上威力越發增生,一條銀鞭化作了一個銀繭,將康綺月身外丈許之地盡數圈住,再難逃脫。文淵看著,心中暗暗欣喜:「真看不出師妹已練到如此功夫,先前我可想差了,看來也不在小茵之下。這康綺月的武功甚極有限,不是師妹對手。」   果然康綺月身陷華瑄鞭法之中,全無還手之力。一個守御不當,鞭梢掃過肩頭,立時劇痛入心。華瑄加緊攻勢,叫道:「不想受重傷,就快交解藥!」   康綺月處境窘迫已極,卻不答話,仍是勉力閃避。   文淵大疑,心道:「她應該不能敗中求勝了,怎地仍然如此苦苦支撐?」   再看華瑄,但見她神情急迫,額頭微滲汗珠,銀鞭勢道強猛,卻有些不夠沉穩。忽然心中突地一跳,華瑄的身影瞧來竟撩人異常,連忙揉揉眼睛,心道:「這怪藥又來作祟。」   華瑄心道:「你不領情,沒法子,救文師兄要緊,我可要出重招了!」   深吸一口氣,勁貫銀鞭,使出變幻玄奇的「不周風式」鞭如飛蛇,盤旋縱錯,飛騰來去,銀鞭仿佛成了輕柔軟帶,看似力微,實則伏遍暗勁。康綺月知道厲害,卻是無處可避,驚叫一聲,小腹上被銀鞭輕輕一掠,一股排山倒海的厲勁直震入體,身子直飛出去,摔出兩丈有餘,跌落在地。   便在此時,華瑄腦中忽感一陣不適,手足上後力不繼,有些昏昏欲睡,腳下微微一躓。文淵見狀,驚道:「師妹,怎麼了?」   華瑄手按額角,迷迷糊糊地道:「文師兄……我……好像有點累……」   一句話沒說完,竟險些跌了一交。   文淵連忙上前扶住,卻見華瑄手一松,放開了銀鞭,竟真昏睡過去了。康綺月勉強站起,心中暗叫:「可惜!若我多撐得片刻,『醉魂香』的效力發揮,又怎會中這一鞭?」   原來康綺月的琵琶暗藏玄機,非止於鋼針,更藏有迷煙。若要啟動暗器迷煙,需知按弦之法,非康綺月本人不能使用。華瑄箍碎琵琶,破壞了機關,「醉魂香」迷煙逸了出來。康綺月早已服過抵抗之物,不受影響,卻故意在琵琶殘骸處跟華瑄游斗,誘她不知不覺中吸入迷煙。只是這迷煙本該由機關聚集一處噴出,散逸後大為淡薄,華瑄內力修為精純,一時不被迷倒。若她未能使出「不周風式」此時只怕反會落在康綺月手中了。   文淵雖知華瑄定然中了迷香之流,卻不知康綺月如何下手,此時也無暇思索,心道:「這女子受傷非輕,但詭計多端,可不能大意!」   正要伸手拔劍,哪知他雙手一扶住華瑄,藥性引發得更加厲害,便再也不想輕易鬆手,心中一驚:「不好!」   本來在旁圍觀的青衣漢子,此時已上前護住康綺月。康綺月自知內傷沉重,不敢再上前討戰,忍痛低聲道:「先回去!」   眾漢子見文淵不似將要動手,忙擁著康綺月飛快而去,更不多留。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文淵擔心華瑄有失,不便追擊,低頭探過華瑄脈息,並無異常,心道:「看來師妹所中純是迷煙,那倒還好。」   然而他自己卻是煩躁不堪,看著華瑄臉蛋,如海棠春睡,不禁渾身火熱,心中徬徨不安:「我和師妹本來已有肌膚之親,中了春藥,本來也沒太大關係。但若這藥真於師妹身子有傷,我豈非罪過大矣?」   他心神大亂,無計可施,現下又不便回去和紫緣等相會。單是和華瑄在一起,已是身如火炙,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若見了紫緣、小慕容、小楓,真不敢想像會變成什麼情況。當下讓華瑄靠著一塊青石,自己在一旁靜坐行功,克制綺念。   然而康氏兄妹俱是閨中高手,所用春方之強,人所難言。康楚風的藥方、音術是專對女子而施,康綺月身為女子,正好相反。文淵雖是竭力壓抑,卻是越來越難忍受,煩躁莫名,腦海里陡然浮現出他和華瑄、小慕容翻雲覆雨的旖旎風光。   文淵暗叫不妙,心道:「師妹還不醒來,我不能離她太遠,這可麻煩了。但願師妹快快清醒,先回去紫緣姑娘那裡,我就可以在這裡專心抵抗藥力……」   想到此處,睜開眼睛一看,華瑄仍是昏迷不醒。他每看華瑄一眼,心跳便似快了一分,忽然一陣情意上涌,藥力大盛,再也難以抑制,猛地將華瑄撲倒在地,狂吻她細嫩的臉頰,雙手伸進她衣襟之中,急迫地探索藏匿其中的誘人肌膚。   才一觸到華瑄身子,文淵心頭忽地一驚:「剛才還能克製得住,怎麼忽然就失了神?」   神智略一清明,連忙將手掌抽回。   他卻不知,康綺月彈奏「狂夢鳴」之時,他曾經一度陷溺其中,雖得紫緣援手而脫困,心思卻暗暗受其影響,腦海中一時仍會隱隱殘存其效。這時春藥催情,佳人在抱,「狂夢鳴」的惑力又發作出來,立時按捺不住。當夜華瑄、小慕容被康楚風笛聲所惑,也是一樣,只不過小慕容那晚並無再起情慾之思,一覺睡過,潛伏之效已失。華瑄卻因乍逢師兄,又被他見了自己赤身露體的模樣,本就有些心慌意亂,夜半卻又夢著文淵,印在腦海里的「狂夢鳴」殘音作祟,引得她夢裡春情蕩漾,因而給文淵、小慕容見到了她夢中銷魂的樣子。   此中情由,文淵哪裡想得到,身子一熱,又覺情動,對華瑄稍一親匿,又即清醒,慌忙自製。如此幾次,文淵越來越是神智混亂,眼中看出來是一個衣衫不整的俏麗姑娘,又是自己鍾情愛侶,激得他熱血如沸,心中不停大叫:「文淵文淵,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和師妹雖然已是一體,卻萬萬不可為淫藥所迷,逞一時之快,恣意妄為,而於師妹有損……」   但是他定力再高,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何況他已和華瑄親熱過,此時與華瑄行事,也於心無愧。抱著華瑄折騰多時,心神實在耗累之極,一陣氣滯,暈了過去。   昏昏沉沉之中,文淵只覺手上傳來陣陣柔軟舒暢的感覺,身子前一陣溫暖馨香,說不出的快適,下身滾熱,卻又無處宣洩。忽聽一聲女子叫喚,似乎有人來拉他手腳,緊接著頸後一痛,又沒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文淵悠悠轉醒,只覺頭痛欲裂,心道:「這是那裡?」   一看清楚,卻是身在一座騾車中,車中尚有兩個少女,都穿著緊身衣靠,一紅一白,俱是眉清目秀,令人瞧著便是舒服。見他醒來,一同向他瞪了一眼。文淵一怔,想坐正身子,卻是動彈不得,竟是給點了穴道。   紅色裝束的少女向車外叫道:「三莊主,那人醒來了!」   只聽蹄聲立止,騾車停了下來。文淵心道:「原來我是落在個什麼莊主的手上。卻不知他們是救我,還是捉我?」   一邊思索,一邊運氣沖穴,車帳已被掀開。   文淵眼前一亮,日光透了進來,車外立著一個十七八歲的俊俏少年,旁邊一匹黃膘馬。那少年生得唇紅膚白,雙目湛然有神,英氣飛揚,一頭長髮在腦後用條細帶束起,一身寶藍密扣緊身短襖,玄色紮腳罩褲,腰束鵝黃絲帶,勁裝結束,越發顯得清朗颯爽。   那少年一見文淵,露出一副厭憎神色,忽然一道寒光直逼到他喉間,卻是一根短戟,柄端一條藍纓帶。只聽他喝道:「淫賊,你是何人?快快報上名來!」   文淵一愕,道:「被人這樣罵,倒還是頭一遭。我怎地是淫賊了?」   那少年怒目相向,喝道:「我等路過之時,你正要對一個昏迷了的姑娘橫加施暴,你不認嗎?」   文淵臉上一紅,心道:「我昏倒之後,可不知對師妹做了什麼糊塗事,給人瞧見,本來該當誤會。」   左右一看,不見華瑄,心道:「不知師妹是否被他們救起了?」   那少年見他臉有慚色,只道他所料不錯,哼了一聲,喝道:「你這淫賊貪圖一已之樂,居然還用了康家的淫藥,真是惡劣之極。」   文淵嘆道:「這事情確然極是糟糕,然而並非在下之意,實是身不由主……」   那少年不去理他,短戟向前一挺,沉聲道:「此事暫且不提。我問你,這張琴你是哪裡得來的?」   說著拿出了文武七弦琴。文淵道:「這琴是一位前輩朋友送給在下的。」   那少年身子一顫,喝道:「是什麼人?」   文淵被他連聲喝問,不禁有些氣惱,便道:「閣下又是何方神聖?我便非答你的話不可?」   旁邊兩個少女驀地拔出長刀,旋即架在他頸上。文淵看清兩女手法,心道:「這兩個女子武功平平。」   那少年雙眉上揚,道:「說予你聽也罷,我是巾幗莊三莊主,人稱藍靈玉便是。你既知我的來歷,便快招來!」   文淵暗道:「巾幗莊?記得曾聽師兄說過,河北有座巾幗莊,莊裡高手都是女子,武功獨到,行事也多俠義。這藍靈玉雖然言語無禮,總是因為把我當作行止不端之徒的緣故,那麼是個嫉惡如仇的心腸了,看來似乎也是女子。嗯,不錯,只因她眉宇之間英氣太盛,一時倒瞧不出。」   想到這裡,便即坦然,說道:「在下文淵,這張琴是本門一位任師叔所傳。」   藍靈玉身子一晃,叫道:「你是說任劍清嗎?」   文淵心中大奇,道:「正是,原來姑娘知道。」   藍靈玉怔了一怔,忽然喝道:「你是任劍清的師侄?這『文武七弦琴』,是他給你的?」   文淵道:「是啊。不過這位師叔不喜歡分輩份,我們平日稱兄道弟便了。」   藍靈玉低眉沉思,忽然滿臉怒色,喝道:「果真如此,你可丟盡他的臉了!任大俠何等了不起的英雄,竟然有你這種敗德喪行的後輩,哼,哼!」   說得聲色俱厲,似乎十分氣惱。   文淵心道:「原來她認得任兄,此事可得說清楚。」   便道:「此中實在有諸多情由,待在下說起來,姑娘便知道了。」   藍靈玉道:「什麼情由?你說來聽聽。」   自己坐入了車中,外頭又有人駕起車來。   文淵便把結識任劍清的經過,乃至和康綺月交手,不慎中針之事,一一說了個概要。藍靈玉聽了,半信半疑,道:「如此說來,你倒不是淫賊,反而是端方君子了。不過單憑你一面之詞,我也不能盡信。也罷,等回莊之後,找任大俠問清楚了,若然不錯,自當向閣下陪罪。」   文淵吃了一驚:道:「怎麼?這車是往河北巾幗莊去嗎?」   藍靈玉道:「沒錯。」   文淵道:「在下尚有友伴在襄陽相候,需得先去通知一聲才是。」   藍靈玉道:「你稱作師妹那姑娘,我已派人送她到襄陽一處藥鋪救治,清醒之後,她總也會說明此事吧?若你所言不假,你師妹必會去跟那些人會合,我屬下自當一路護送他們趕來會面。今日早已出了湖北,你還要我折回去不成?」   既知藍靈玉已有布置,文淵稍稍安心,心道:「所幸師妹已被救起,那就好了。只不知小茵和紫緣姑娘是否安好?康綺月手下並非高手,小茵應該不會有失。此行既往河北,正可順道至京城一探皇陵派的究竟。任兄說他們要選新的長陵守陵使,不知選過了沒有?」   藍靈玉向兩個少女吩咐道:「阿纓,阿穗,你們看好他。」   掀開車帳,拿了文武七弦琴,縱身而出,穩穩噹噹地乘上那匹與車並行的黃膘馬,身手俐落之極。白衣少女阿穗隨即拉上帷幕。   文淵心道:「她們不解開我的穴道,畢竟還是對我不能信任。」   他一番運氣下來,穴道已沖開了兩成,若不說話,專心運功,要自解穴道原也不難。只是他尚有疑團未解,又即向那兩名少女問道:「兩位姑娘,你們尋到我時,我是怎麼一個樣子?」   紅衣少女阿纓橫了他一眼,道:「你少油嘴滑舌的,想討嘴巴上的便宜麼?」   阿穗別過臉去,更不出聲。文淵一聽,心裡頗覺尷尬,說道:「在下那時昏昏沈沈,人事不知,或許甚為失態,實在抱歉了。」   阿纓道:「既然這樣,那就罷了。你那時候可真是難看死了,咱們三莊主上前在你脖子後打了一記,本來要一招殺了,只是見了你背著那琴,就收了手,說要問清楚,再殺不遲。」   又聽阿穗道:「你啊,都已經昏倒了,還要亂動亂叫的。三莊主說你服了康家兄妹的……那個春方兒,要我們給你灌了好多冷水,還有些甘草什麼的,才靜了下來,倒弄得我們一身髒兮兮的。」   說著臉上微微一紅。   文淵不禁大感慚惶,心道:「唉,雖說我被藥力所迷,但是如此麻煩人家,總是於心不安。」   又想:「任兄知道此事,不知做何感想?這位藍姑娘似乎對他甚是敬重。這姑娘行事好快,必是不簡單的人物。一見之下,我還道她是個少年俊傑,哪裡像是姑娘家了?」   騾車行到一處市鎮上,藍靈玉命車夫停下,付了他車資,另行買了馬匹,讓文淵和纓穗二婢分別騎盛,說道:「文兄,你手足穴道應該已解,可以乘馬,我們要加緊趕路了。」   文淵道:「何必如此急迫?」   藍靈玉臉色一沉,道:「莊裡快有大事發生,你自然不用急,我可急得很,只好請你一齊趕路了。」   文淵便不多說,逕自上馬,心道:「巾幗莊有什麼事,本來與我不相干。然而去見任兄,早日說個分明也好,免得受這悶氣。」   四人策馬奔行,藍靈玉等三女無一出聲,文淵甚覺無聊,隨口說道:「藍姑娘,任兄現下在貴莊嗎?」   藍靈玉道:「沒有。」   文淵一怔,道:「你要我去巾幗莊,任兄卻不在那裡,你卻怎麼問來?」   藍靈玉道:「我這次南來,本是為了一事,要請任大俠到巾幗莊。四處找尋不到,卻打聽到他上京來了,這才折回,偏偏又碰到你。既然知道任大俠要到河北,總是能請到他的。」   文淵點頭道:「原來如此。」   藍靈玉便不說話了。   趕了一個時辰的路,總是要文淵開口,才有人說話,不禁頗覺無趣,心道:「也罷,她們對我自是沒什麼好印象,我和自己說話便了。」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到了夜裡,行到了一處荒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藍靈玉皺眉道:「今日真趕得急了,看來是錯過了客店。」   阿穗遠遠望去,說道:「三莊主,前頭路上似乎有人,咱們去問問。」   藍靈玉點點頭,道:「也好。」   四人策馬上前,只見兩個鄉農走在前頭。阿纓縱馬前去,說道:「打擾兩位,這附近可有客棧投宿麼?」   一人道:「這一帶麼,過了前頭那片松林子,再去一里半便有哩。不過……不過……」   另一人續道:「那家店哪,很有些古怪的,常常有人住了進去,就沒再出來的。」   藍靈玉聽了,趕上前去,說道:「兩位大哥,這店是怎生情況,可否說清楚些?」   先前那鄉農向她上下打量,才道:「看老弟這樣子,像也是有來頭的。這客店是咱們鄉里一對兄弟開的,哥哥叫做鄧山彪,弟弟叫做鄧天豹,都是一身武藝的,了得咚咚的。他們平日開店,我們村裡人也不會去住,一旦有商人去住的,聽說十個倒有九個出不來。村裡的人又說他們的店裡藏了大堆明晃晃的刀子,一把把都是利得嚇人的。」   藍靈玉點點頭,道:「那末是間黑店了?」   那鄉農道:「誰說不是呢?只是官老爺既不來管,也礙不到我們村子,也就由他去了。」   四人探聽清楚,復往前行。藍靈玉道:「既知有這黑店害人,咱們索性去探上一探。」   阿纓、阿穗一齊答應。文淵笑道:「三位為民除害,那是好極,在下倒也可略盡棉薄之力。」   藍靈玉道:「我們來應付便行,你的穴道還封著,可運不得內力。」   文淵道:「那麼麻煩姑娘解開在下穴道如何?」   藍靈玉眉頭微蹙,道:「不必閣下幫忙了!」   實則文淵早已自行沖開穴道,聽藍靈玉如此說,心道:「看來你是把我瞧得扁了,居然還不補點我穴道。無妨,你既然這麼說,就看你破這黑店罷。」   過了一片松樹林,果然不多遠便是一大間住店。門前挑著招牌,寫的是「鄧家店安宿商旅」四人下馬進店,店小二便把馬匹牽去馬房。櫃檯裡頭一個中年漢子,相貌端正,甚是健壯,旁邊一張大桌邊又有一個黃衣漢子,卻是眉粗目大,滿臉兇悍,拉開了衣襟,正揮著扇子納涼。   一個小二過來招呼,道:「兩位爺台要住房麼?不知中意樓上還是樓下?」   藍靈玉道:「就樓上罷,煩勞你揀一間寬敞的大房,可要整齊潔凈的。」   那小二堆笑道:「咱們店裡房舍乾乾淨淨,精緻得很,包管爺台舒服。」   眾人上了樓,進得房中,見那房中擺設處處妥當,不見有何異處。文淵推開窗子,見得夜空明星點點,涼風習習,頗是舒適,順口吟道:「山光忽西落,池月漸東上。散發乘夜涼,開軒臥閒敞。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   藍靈玉不等他吟罷,便道:「你也不用想著拿回這琴,等跟任大俠說明白了,確然不錯,自會還你。」   文淵微微一笑,續吟道:「感此懷故人,中宵勞夢想。」   吟完了,才道:「我也不急,總不怕你真箇焚琴煮鶴,把琴給燒了。」   藍靈玉橫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了。   那小二送了酒菜進來,又退出房去。阿穗斟了杯酒,就唇淺淺酌了一口,含在口中片刻,吐了出來,道:「三莊主,這酒下了蒙汗藥。」   文淵奇道:「咦,怎地你一嘗便知道?」   阿穗微笑道:「那有什麼難了?這等蒙汗藥尋常之極,容易分辨得很。」   文淵連連點頭,心道:「就這行走江湖的閱歷看來,只怕我連這個小小丫環也及不上。」   阿纓去查了飯菜魚肉,卻沒下藥。   藍靈玉拿了酒壺,拿到窗外沿牆倒去大半,道:「酒是不必喝了,飯菜儘管吃罷。文兄,你也來。」   文淵道:「多謝了。」   四人便一齊圍桌用了餐食。眾人用膳之際,那小二又進來換新了床鋪、被單、枕頭。文淵心道:「這客店真箇服侍周到,不知究里的宿客,哪裡會有提防了?」   待小二退出,眾人吃畢,藍靈玉低聲道:「咱們各自就鋪,裝做被藥迷昏,等他們找上來,阿纓跟我出手對付,阿穗護著文兄,樓上殺乾淨了,再下樓去掃滅餘眾。」   文淵道:「三位倒不必擔心在下,只管行動便了。在下雖然武功未必高明,卻也不至於出大麻煩。」   藍靈玉向文淵一望,道:「我是要帶你上巾幗莊去的,事情沒弄清楚前,絕不能讓你受險,我瞧還是讓阿穗幫著你比較好。」   文淵笑道:「好罷,謹此領受姑娘好意。」   心道:「不知這鄧家兄弟武功如何?若是不好對付,只怕我還要幫忙呢。」   四人熄了燭火,分別上鋪佯睡,只待對方動手。文淵暗自運行「九轉玄功」周身經脈暢行無阻,心道:「倘若藍姑娘她們抵不住,我再出手不遲。」   到得二更時分,門外腳步聲起,有人悄悄推開了房門。文淵順著目光,眯眼瞄去,見有六人,前頭兩個便是坐櫃檯的漢子,那樣子端方的持著大刀,凶臉漢子則提了根鋼叉。後頭一個是換被單的店小二,其他三人同那小二一般裝束,四人都拿著大捆麻繩。   那小二低聲道:「大爺,看來都睡沉了。」   那拿叉大漢即是鄧山彪,只見他大步踏進,吩咐道:「兩個女的都綁起來。老弟,咱們宰了這兩個小子。」   那帶刀漢子鄧天豹往藍靈玉床邊走來,說道:「這小子衣著光鮮,必有不少油水,咱兄弟兩今個兒可要大發利市。」   幾人便往床邊逼來。   藍靈玉聽得分明,待鄧天豹走近,倏地翻身而起,雙手各持短戟,喝道:「惡賊!你們開這黑店,到底害了多少人命?今天沒你們的生意可做,準備關門大吉罷!」   右手一揚,短戟猛地刺向鄧天豹心口。   鄧天豹大吃一驚,連忙舉刀格擋,「鏗」地一聲,擊得火星四濺,震得他通臂發麻。鄧山彪怒道:「好小子,動手嗎?」   一轉雙尖鋼叉,直搗過去。鄧天豹吃了暗虧,不敢大意,叫道:「老哥,這小子功夫不差,得小心了!」   跟著掄刀殺上。藍靈玉舞開雙戟,一路「飛燕戟」戟法,使得真如飛燕剪風、星芒電逝,縱橫靈動,招招迅猛無匹。鄧氏兄弟以二敵一,反倒難以抵擋,連聲吼叫。   四個小二也抽出藏刀,兩人一個,向阿纓、阿穗的床鋪衝去。哪知兩女竟不起身應敵,竟都睡得沉了,任由幾個店小二上前拿住。藍靈玉瞥見,吃了一驚,叫道:「阿纓,阿穗,快醒來!」   文淵也是心中驚訝,翻身下床,略覺腳步不穩,一運真氣,微有滯礙。他凝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扯開枕頭,裡面都是些乾草,散出一股極淡的清香,若不細查,實難發覺。   文淵心下瞭然,暗道:「原來如此,這枕頭、鋪被都放了這種草,藥力慢慢滲出,阿纓、阿穗內功不高,已被迷倒了。這手法可厲害,真箇神不知鬼不覺。」   卻原來鄧天豹為人精細,在店門見了藍靈玉神采奕奕,步履輕而穩健,顯然身有武藝,生怕蒙汗藥迷她不倒,是以命人換上暗藏藥草的床具。這藥草用得幾天,便會失去氣味,須得更換,花費不小,是以平日並不擺在房中,只用以對付江湖人物。然而藍靈玉內功也有相當修為,尚未被藥氣薰昏,鄧氏兄弟操之過急,先行動手,這時斗得辛苦之極。   一個店小二拿刀架住阿纓脖子,叫道:「小子,快快丟下兵器,否則這丫頭性命不保!」   藍靈玉見狀,一時無法,收勢後躍,叫道:「別傷她!」   說著「鏗啷」幾聲,雙戟落地。那小二得意之極,另一手去摸阿纓胸口,笑道:「這丫頭看來不錯,嘿嘿!」   鄧山彪先前肩頭中了一戟,滿腔怒氣,一叉往藍靈玉捅去,喝道:「老子先宰了你這雜種!」   忽見藍靈玉著地一滾,探到雙戟,旋即甩臂,俐落之極的一招「雙燕分飛」兩支短戟起手飛射,如電芒乍閃即逝,但聞「啊呀!」   「哎唷!」   兩聲慘叫,已分別釘在持刀架住纓穗二女的店小二喉間,鮮血飛灑,各自搖晃,緩緩仰倒,利刃鬆手落地。   藍靈玉身法快捷,才一擲戟,右手按落地板,借力飛身而出,一把摟過阿纓,順勢抽回那將倒屍身喉頭短戟,腳一落地,又已橫身疾躍,反手一戟。阿穗身邊另一名小二驚見兩個同伴轉眼斃命,還在目瞪口呆,哪知藍靈玉已來幫他成全義氣,戟刃貫心而過,一同作伴去了。藍靈玉左手連撥,將纓穗兩女撥置床上,又已抽起另一支短戟,雙戟又已在手。   這幾下出手快如風雷,藍靈玉殺敵救人,令人不及霎眼,已解危局,單衣雙戟,英風凜凜,鄧氏兄弟和餘下一名小二尚自驚駭,一時俱皆呆了。   文淵大聲喝采,贊道:「藍姑娘,了不起!巾幗莊名下無虛,真正是不讓鬚眉。」   藍靈玉向他一望,說道:「文兄過獎!」   雙戟一擺,喝道:「你們幾個賊子,還有什麼花樣?」   鄧山彪、鄧天豹對望一眼,心道:「怎地這人是個娘們?」   鄧天豹道:「閣下身手高強,兄弟佩服!然而想要一舉贏我兄弟兩,卻沒這麼容易!」   說畢,一齊撲上。   藍靈玉右戟一揮,大聲道:「好,你們多行謀財害命,正該抵命!」   正要出招,忽覺氣息微有不順,腳下踏得不穩,躓了一下。 第二卷 第十五章   藍靈玉提氣站定,不料眼前卻漸漸模糊,周身乏力,不禁暗驚:「不好,莫非中了迷藥?」   本來以藍靈玉內功修為,此時藥氣還不易收效,但她劇戰一番,加速氣血運行,藥力便傳了開來。   鄧天豹見她出手遲疑,心中暗喜:「看來藥草已起了效用,瞧你這婆娘還能逞威風麼?」   口中呼喊道:「老哥,這娘們撐不久了,再守緊些!」   鄧山彪一聽,使力揮舞鋼叉,一昧守御。   藍靈玉只覺腦中天旋地轉,竭力提振精神,心道:「就是要倒,也得先收拾這兩個惡賊!」   雙戟招數轉柔,使動「紫燕呢喃」的輕巧路數,一眼看來,便似力道不濟,搖搖晃晃,轉眼便要摔倒。   鄧山彪只道藍靈玉已要不支倒地,急急一叉往她右戟挑去,喝道:「給我脫手!」   藍靈玉猛地轉過頭來,喝道:「好,你接著!」   右腕一甩,單戟射出,身子急斜,手掌順著甩勢握住叉柄,逼進前來。鄧山彪陡見銀光耀目,慌忙朝天一仰,短戟「刷嗚」自頂上飛過。這一仰卻也把身前各路一齊賣給了藍靈玉,運足勁力飛身出戟。猛聽鄧山彪悽厲之極的嚎叫,一個魁梧大漢給藍靈玉一戟貫胸,「磅」一聲響,硬生生被釘倒在地上,藍靈玉全力出招,已是頭昏眼花,這一下釘死鄧山彪,順勢單膝跪地,自己也站不起來,短戟也無力拔出,低聲道:「還有……一個……」   然而卻終於不敵藥力,慢慢臥倒在地,耳聽鄧天豹叫聲漸輕,直至人事不知。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藍靈玉漸漸清醒,卻見阿纓、阿穗在旁伺候,自己正躺在床鋪上,不禁一怔,道:「我們沒事麼?」   阿纓微笑道:「都沒事。」   阿穗道:「三莊主,我們真不中用,居然……居然還沒動手,就被這些賊子迷昏,讓三莊主一人獨斗群敵,真是該罰了。」   藍靈玉道:「這不打緊。」   眼望房中,不見文淵蹤影,問道:「那位姓文的兄弟呢?」   阿纓臉色尷尬,低聲道:「他把我們救醒後,要我們照顧三莊主,自己便拿了那琴跑掉了,說要去找他師妹,我們……我們擋不住。」   藍靈玉「嗯」地一聲,坐起身子,見那鄧天豹橫臥地上,已然斃命,說道:「這人是那他所殺嗎?」   阿穗道:「是呀,他說三莊主斗得太累了,到最後有些疲憊,所以他才插手殺了最後這一個,其他人都是三莊主殺的。他又告知了店中其他住客,說了此處是間黑店,他們怕扯上人命,也就趕緊走了,看來都不是富賈,並沒中蒙汗藥。」   藍靈玉臉上微紅,心道:「他可真給我留面子了。」   又想:「他救了我和阿纓、阿穗,那麼絕非歹念之徒,先前我沒盡信他,可是自己多疑了。任大俠把琴送給了他,怎麼會是惡徒?」   想到此處,不禁輕嘆一聲。   阿纓奇道:「三莊主,怎麼了?」   藍靈玉道:「這位文兄仗義相助,可惜現在沒能答謝,先前又對他存疑,現在想想,好生慚愧。」   才說出口,忽聽門外一個清脆的女聲笑道:「哎呀,那也不用,因為他又跑回來啦!」   只見三個女子進了房來,文淵跟在後頭。那三名姑娘中,一個是藍靈玉派去送華瑄回城的丫環阿環,另一個青衫少女便是華瑄,最末一女藍靈玉等不識,卻是剛才說話的小慕容。文淵躬身笑道:「藍姑娘,在下又回來了,並非找到了我師妹,而是在下先被她找著了。」   原來文淵離開鄧家店,想回襄陽去找華瑄等人,不料才過了那松林不深處,就見到華瑄、小慕容、阿環三女露宿林間。眾人巧遇,驚喜之下,各自說了別來情況。   華瑄由阿環送回城中治醒後,回到紫緣宅里,阿環說起藍靈玉帶走文淵之事。待華瑄、紫緣、小慕容等說明情形,才知不對,當下華瑄便急著要去找文淵。   然而童萬虎等人傷疲不堪,一時無法趕路,若是留在城裡,又難免被皇陵派找到。最後紫緣提議,讓三人到南陽縣衙藏匿,由她向秦滸請求,讓三人能夠安心休養。   童萬虎心中卻不免忐忑,強盜寨主到知縣府上避難,豈非自投羅網?只怕這一避便要避到牢房裡頭。紫緣卻道:「小女子跟秦知縣是頗有交情的,他是性情中人,定能保得三位平安。童大爺若放心不下,小女子可以一起留著,秦知縣絕不會為難三位。」   童萬虎無法可想,只得應許。   這一來小慕容可又頗覺不安,暗地向紫緣說道:「要是這三人意圖不軌,姑娘豈不是危險?」   紫緣神色自若,笑道:「小女子自有打算,慕容姑娘不必操心,只管同華姑娘前去便是。小女子承蒙文公子和姑娘相援,已是感激不盡,若一直跟著文公子,只有多加麻煩。等這三位傷勢大好了,離開之後,小女子再回襄陽故居去,靜候文公子和兩位姑娘駕臨。」   小慕容心道:「那童萬虎也就算了,郭胖子實在沒什麼值得一救。紫緣姑娘手無縛雞之力,真出了亂子可怎麼辦?但她跟我們行走江湖,也太沒道理了,留在知縣府上反而安全些。」   於是到了南陽縣上,又偷偷放了信號,要找慕容修來,以保護紫緣周全,只不知他是否見著煙火。   秦滸見了紫緣來訪,又知她得離風塵,驚喜交集,聽了童萬虎三人之事始末,一口答應下來,說道:「收留這三位是不成問題,但白虎寨頭目的身分卻不能泄露了,否則也難以擔當。」   紫緣道:「這個自然了。」   華瑄、小慕容便隨阿環趕路,這晚尋不著客店,不知鄧家店便在林外,本已露宿松林,卻不料文淵正從鄧家店回尋。一談之下,知道藍靈玉等都在店中。阿環自是要去會合,文淵既已見到華瑄,也就安心,心道:「不知任兄跟巾幗莊有什麼關係?巾幗莊又有什麼大事了?依那童寨主所言,師兄曾到河北去,又救了靖威王的郡主,這些事總要弄個清楚。」   於是也就回到鄧家店來。   當下眾人互相引見過了,華瑄也向藍靈玉致謝,說道:「藍姑娘,謝謝你出力相助,只是……你怎麼把文師兄當成惡徒了嘛?」   小慕容笑道:「總算他運氣好,沒被當場殺了。」   文淵道:「怎麼?如此說來,倒像我罪有應得一樣?」   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那也不是。」   藍靈玉拱手道:「這的確是疏失了,還要請文兄海涵。方才援手之德,還需向文兄道謝才是。」   文淵忙道:「這可不敢當。」   時已深夜,眾人也都累了,文淵等雖有話要問,也就留待明日。黑店已然挑了,一無他客,諸人便各自選房休憩。   藍靈玉等主婢四人自在一房,文淵、華瑄、小慕容另外到了一間。小慕容反手帶了門,笑道:「想不到杭州到這裡,我們又是同在一房。」   文淵嘆道:「唉,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雖然是跟你們見到了面,卻註定要再睡硬地板。」   小慕容在他背上一拍,笑道:「福大禍小,你還有什麼不滿啊?」   文淵伸伸舌頭,笑道:「不敢!」   華瑄低著頭,拉拉小慕容衣角,輕聲道:「慕容姐姐……我……我說呢,文師兄也不用睡地板了嘛……那個……我們……」   小慕容臉上微紅,向文淵似笑似嗔地一望,不置可否。   那邊藍靈玉迷藥後力已消,便出房四處走走,舒展筋骨,心道:「明天還要趕路回巾幗莊呢。不知姐妹們情形如何?不早日趕回去,總是難以安心。」   她到店外散步了些許時間,頗有睏意,於是走回店中,準備上樓安寢。經過一間房外時,卻聽得門後傳來幾聲異聲。藍靈玉怔了一怔,心道:「這是文兄他們的房間,卻是怎麼了?」   當下凝神靜聽,一聲聲嬌柔的女音傳進耳中。藍靈玉心中怦地一跳,好奇心起,偷偷往門縫間一望。   這一偷瞧,只把藍靈玉羞得不知所措。只見房中紅燭高燒,床上羅幕半掩,隱隱見到文淵和小慕容摟在一起,狀極親昵。   自離杭州以來,既有紫緣同行,文淵和華瑄、小慕容自不好有過份親熱的舉動,都積壓得甚久了。今日三人又住到一房,談笑到了情動之處,哪裡還能克制?藍靈玉窺見之時,文淵已和小慕容溫存了好一陣子,但見小慕容衣裳半褪,嬌喘吁吁,兩眼水汪汪地凝望文淵。華瑄害羞,躲在棉被裡,只露出半張臉來,猶是羞紅似火。 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三人自在房中親熱,哪知藍靈玉正在門外?文淵輕輕捲起小慕容綢裙,直至腰間,兩條晶瑩如玉的美腿之間,隱約被裙影遮蔽,瞧不真切,床單和裙內卻都沾得濕了。小慕容軟綿綿地呻吟著,一邊解開文淵的衣帶。   文淵溫柔地讓小慕容躺在床上,抬起了她的雙腿,微微叉開,讓兩腿夾住他的腰側,正露出那神秘的花叢。小慕容臉蛋羞得通紅,低聲喘息:「不要……別這樣子……」   文淵卻欣賞嬌艷欲滴的花朵,著右手撫摸著她平滑柔軟的小腹,指尖在臍邊遊走引逗。   「唔嗯……啊……」   小慕容輕咬下唇,眼睫微顫,發出既無奈、又興奮的呢喃。藍靈玉看得心悸神馳,眼光一移到文淵下身,更是心跳得如打鼓一般。眼前兩個如花似玉的俏姑娘,又皆是自己的愛侶,正自含羞帶怯,值此情景,文淵如何能不動心?那話兒自是早已精力瀰漫,昂然挺立,隨時要衝鋒陷陣一番。   文淵前次和小慕容交合之時,只能進入一半,知道小慕容私處緊密,她又是敏感之極,這一次更加謹慎,陽物在牝戶上摩擦輕觸,輕碰微接。小慕容身如火熾,被引得又羞又急,嬌聲呻吟道:「唔……好……好熱哦……你……你別……不要再耍我了啦……我……啊……」   那嬌貴的花瓣綻放著美不勝收的絳紅,花蜜源源不絕地流出,將文淵下體也沾得通體濕潤,閃閃發光。   文淵看著小慕容竭力忍耐的神情,又是哀怨,又是羞澀,登時激得他情致高漲,低聲道:「小茵,要去了!」   小慕容輕輕「嗯」地一聲,心中羞怯無比,心道:「這一次一定要忍住了,只是有點痛而已,別怕,別怕……」   然而越是這麼想著,下體越覺繃得緊了,在這要緊關頭,實在忍不住害怕。   文淵吐了口氣,向花瓣內衝擊過去。雖然陽具已經接受蜜汁的洗滌,相當滑溜,但對小慕容那嬌小玲瓏的秘境而言,仍是蠻橫的威力。一插之下,小慕容渾身一顫,放聲哀鳴。   「啊啊啊!唔嗯……嗚……啊……」   才進入些許,小慕容已覺疼痛難堪,十指胡亂抓著床單。文淵呼了一聲,又插進了少許。小慕容緊閉雙眼,痛楚得幾乎流出淚來,不禁哀叫道:「我……我……啊啊!不要……」   文淵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很快就好了……輕鬆一點……」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撫弄著小慕容滑膩的嫩乳,極盡愛憐之能事。小慕容胸脯上一陣酥軟,心緒紊亂,稍稍分擔了下身痛楚,低聲呻吟道:「你……啊啊……你……快一點……別管我了啦……」   文淵輕輕捏住兩個櫻桃般立起的乳尖,姆指、食指來回搓動,悄聲說道:「什麼快一點?」   小慕容雖然平日機靈,這時也已急了,嬌嗔道:「你……你別使壞啦……別……別等我又痛起來……那……那就……啊呀!啊……」   她乳頭被文淵玩弄一番,忍受不了,又喘噓噓地叫了起來。   眼見小慕容已經是情熱如火,文淵腰間連連挺進,如同節節進攻的步行軍,每一深入,小慕容便受到更甚於前的痛感。   「啊!啊呀!不……不行……啊啊啊!嗚……啊……」   這浪濤般的進擊帶給小慕容強烈的震撼,眼角垂淚,嬌軀狂亂地擺動掙扎。文淵把心一橫,低聲道:「長痛不如短痛,小茵,忍著!」   猛地一衝,玉莖直抵花瓣最深處。   小慕容腦海陡然間一片空白,隨即一陣撕心劇痛貫穿全身,發出了高亢入雲宵的哀鳴。   「唔啊!……啊啊……嗚……嗚嗯……啊……」   火燒般的疼痛充滿了她柔弱的玉門,淚珠不禁奪眶而出。就是旁觀的華瑄,也嚇了一大跳,心中怦然,輕聲道:「慕容姐姐!」   文淵連聲安慰,柔聲道:「好啦,好啦!小茵,別哭羅……」   小慕容嗚咽一陣,才輕聲道:「好痛……嗚嗚……你壞死了啦!」   文淵吻了吻她的朱唇,柔聲道:「小茵,對不起啊!等一下就會舒服了,來……別哭了……」   一邊說著,同時溫柔備至地愛撫她的肌膚,極是憐惜,下身不敢稍有動彈,只怕又弄痛了她。   小慕容初經人事,自是痛極,經得文淵一番舒緩,這才痛楚稍息,春情復熾,迷濛的淚眼慢慢轉成了一片繾綣。她體內包含著文淵的陽具,正是火熱難當,疼痛轉為麻癢,嚶嚀一聲,不覺扭了下腰。   這一下動作,文淵便知小慕容已開始感到舒適之意,當下輕聲道:「小茵,可以了嗎?」   小慕容輕吟一聲,低聲道:「可以啦……不過……你……你可別太粗暴……像剛才……嗯……」   說著說著,俏臉通紅,靦腆之極。   既得首肯,文淵恭敬不如從命,緩緩抽動起來。小慕容的私處內潮濕柔軟,固不待言,且兼收縮甚緊,摩蹭的感覺強烈之極。文淵只挺進數下,便覺快不可言,忍不住漸漸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呀!啊、啊、唔啊……」   小慕容全身承受著文淵的愛意,失神地嬌吟著,精巧的雙乳正和他結實的胸膛互相擠壓,感受著溫熱的男子氣息。兩人臉龐相對,立時纏吻起來,放縱的春聲便成了低沉誘人的嗯唔。   文淵忽地離開了兩片櫻唇,起身采跪姿,將小慕容雙腿抬起,扛在肩上,雙手轉而托住她纖腰後。如此一來,兩人交合之處高高拱起,滋滋聲響之下,更可見到一根通紅之物不停進出柔嫩的少女秘地。小慕容羞不可抑,叫道:「不要……啊、啊、唔……別看……」   華瑄在一旁看著如此淫靡的景象,心跳不已,棉被裡的身子緊緊縮著,心道:「文師兄跟慕容姐姐怎麼這樣……好厲害……啊呀!我……我跟文師兄做的時候,也像慕容姐姐這樣嗎?」   眼見小慕容失魂落魄的陶醉樣子,忍不住臉上發燒,雙腿緊緊夾住。   文淵奮力衝刺,興奮到了高亢處,忽然按住小慕容膝彎處,向前猛推,兩膝直頂到了她乳房,像要把小慕容翻過去一般。   「啊呀!啊、啊……好……好丟人……唔……」   小慕容身子被文淵推得曲起,陽物每一次衝擊,就被推得前後搖晃,好似騰雲駕霧,飄飄然、陶陶然,雖覺這姿勢羞於見人,但既然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也就任他胡來了。   只見小慕容香背著床,晃前晃後,雙乳被膝蓋壓迫得擠向兩旁,香汗隨之飛濺,又有自乳端滴落的。文淵單臂橫壓住她膝彎內側,另一隻手卻去玩賞她白嫩的屁股,撫摸揉捏,滿手溫軟。   「唔啊!」   小慕容心頭快感狂襲而至,被這接二連三的攻勢弄得氣喘噓噓,哀聲叫道:「啊……我……我……嗯嗯……不……真的不行了……文……文淵……哥……哥……我……啊……」   文淵喘了口氣,悄聲道:「什麼不行了?」   說著加快抽送,真如狂風暴雨,直衝得小慕容興奮不已,那天仙般的體態更顯得柔弱不堪,螓首急擺,香汗如雨,哪裡能說出話來,只剩下銀鈴亂搖的吟叫。   藍靈玉自門縫看去,不甚清楚,但翻雲覆雨的聲音卻聽得分明,耳聽得小慕容呻吟得越發急促,心跳也是越來越響,真羞得她不知如何是好,想要離開,卻又不知為何,難以自制。   房中床上,文淵亢奮已達極峰,身子一衝,陽精萬馬奔騰般破欄而出,猛烈無匹地貫進了小慕容胴體。小慕容驀地一陣顫動,好似一波火熱巨浪將她拋上虛空,霎時間沒了神智。   「啊……啊啊啊!」   高亢的叫聲稍一持續,小慕容頹然側首,氣喘噓噓,雙乳如浪起伏,在激情後猶自難以平復,餘波蕩漾。文淵一抽出陽具,小慕容股間立時湧出了大量的汁液,或清或濁,甚有冒泡而出者。床上三人看了,都禁不住臉紅心跳。   小慕容滿臉羞紅,嬌喘道:「看啦……你把人家弄成這麼難看。」   文淵喘了幾下,微笑道:「怎地怪我了?」   右手一探,摸了摸緊縮的花瓣,掬起了一些汁液,手掌愛憐地回味小慕容的雪白胴體,所過之處,都濡了一片濕亮。   藍靈玉看到此處,已是兩腿發軟,全身無力。她自幼喜做男裝打扮,言行舉止也都像少年,明快爽朗,唯有這男女歡好之事是她所未曾親見,此時看了文淵、小慕容這一番雲雨,一時頭暈目眩,不知所措,幾乎站不住腳。 第二卷 第十七章   正在藍靈玉失神之際,忽見小慕容慵懶無力地撐起身來,向文淵下身低下頭去,兩隻手掌把玩著那根正在休養生息的物事。只見那陽具在小慕容的撫弄按摩之下,又漸漸朝氣蓬勃起來。小慕容微一轉頭,向華瑄笑道:「華家妹子,你來試試。」   華瑄臉色羞紅,自躲在被子裡,低聲道:「我不會啊。」   小慕容笑道:「來做幾次就會了啊,你看喔……」   櫻唇微綻,輕吐絳舌,往那氣勢騰騰的頂端舐了一下。文淵坐起身來,輕輕摸著小慕容如雲秀髮,輕聲道:「小茵,你別太累啦。」   小慕容神色嬌羞,將那東西貼在唇前,笑道:「只怕要累的是你呢。」   雙唇向前一送,一點一點地親吻、舔舐,柔得難以言喻,陽具上濕答答地,在小慕容口中更加滋滋有聲。   文淵渾身一顫,雙手摟住小慕容香頸,輕輕擺腰,在小慕容嘴裡抽動起來。文淵初次射出陽精,便是在小慕容的櫻桃小嘴之中,小慕容又是對他這地方把玩過多次了,吸吮吹含、揉摸搓捏,諸般花樣無不涉及。文淵被這溫軟唇舌包裹住,舒服得難以形容,下身早已重整旗鼓,準備大戰一場。   「嗯……唔……」   小慕容迎著文淵的抽送,微微擺動脖子,口中的丁香小舌也毫不歇息,一圈一圈輕舔著,引得那火棒似的東西每每險些爆發而出。小慕容喘了口氣,吐了出來,仍用雙手不停套動,笑道:「妹子,你來接替。」   華瑄大羞,不肯出來,偷偷瞧著文淵,好一陣子,才鑽出棉被來。她今晚還沒和文淵行事,仍穿著衣衫,只是方才看得刺激,早就汗濕透了,雙腿間的裙擺尤其異常濕潤。   華瑄不安地看著文淵的下體,猶豫片刻,伸出右手去摸了摸頂端。小慕容收了手,在華瑄背上輕輕一推,嬌笑道:「妹子,加油羅!」   華瑄面紅耳赤,心道:「這我怎麼會嘛?我……萬一不小心咬到,怎麼辦啊?」   文淵見華瑄一副又羞又急的神態,臉上香汗欲滴,極之嬌艷,心中一盪,一把拉過華瑄,微笑道:「師妹,你且試試,別怕。」   華瑄臉上燙得直要冒出煙來,低聲道:「文師兄……你……你真想要的話,我就來羅。」   趴在文淵腿上,微一遲疑,啟唇碰去。   華瑄生澀地吻著文淵的下體,雖然努力,卻不得要領,始終不敢把它含進嘴裡,只是不斷拙劣地舔吻。但這種稚嫩的技巧另有一番刺激,那就是難以滿足,勾引得文淵心癢難搔,下身真如烈火中燒,直想把華瑄立時壓倒,主動大幹一場。只是既然想體驗華瑄初次的口中功夫,也就竭力壓抑。   華瑄越弄越是害羞,心道:「慕容姐姐怎麼能做得這麼好?我……我真的不行啦,到底該怎麼弄嘛……」   正在此間,忽然兩隻柔嫩的手掌自背後探進自己衣里,輕輕揉著她的雙乳,一邊撥開她的衣裳。   「唔……嗯……」   嘴中被文淵塞滿,華瑄只能含糊地發出喉音。小慕容慢慢將華瑄身上所有扣帶解開,拉下了華瑄的裙子。華瑄羞澀地夾緊雙腿,哪知卻把一片片浪水擠了出來,白皙的肌膚顯得艷麗多端。小慕容從背後抱住華瑄,在她耳邊輕聲指點:「手上再用點力……嗯……現在要吸一下……對了……嗯嗯……你做的很好嘛……」   她軟語指示之餘,也看得心神不思,摸索著華瑄精緻的胴體,輕聲喘息,藉以發泄心中遐思。   華瑄口中吞吐,已經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加上小慕容的動作,不斷逗弄少女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越發春情難耐,閉緊雙眸,不顧一切地含弄起來,將陽具上的棱頭直吞進去,使力吮動。   文淵見華瑄忽然積極起來,也就盡情享受她的口舌侍候,下身快美不堪。小慕容玉乳貼在華瑄背上,小手卻到華瑄股間尋幽探秘,撥草掘泉,纖纖十指弄得濕淋淋地,猶不肯休。此時她也無暇給華瑄什麼指導了,心中情慾又生,倒想快快把文淵的陽具搶過來。華瑄受著雙重刺激,更是心跳不已,鼻音漸濁,俏眉緊蹙,忽然吐出文淵那濕黏的陽具,嬌喘連連,哀求道:「文師兄,我想要啦……」   這句話說得嬌膩之極,文淵本來已要在她口中射出,此時熱血上涌,一個克制不住,猛地一顫,一道白濁液汁急噴而出,毫不保留地灑在那張渴望的臉龐上。   「哎呀……」   華瑄嚇了一跳,睜大了雙眼,滿臉都在陽精噴洒之下,口中溫溫熱熱,也噴進了不少。文淵呼了口氣,苦笑道:「師妹,你幹嘛把我吐出來啊?」   華瑄羞得低下頭去,低聲道:「我……我想要你把它放在那裡嘛。」   門外藍靈玉瞧見這一幕,心如火焚,不自覺往股間一摸,但覺手掌一貼褲布,立覺下身涼涼地,顯然泛濫成災已久了。她心如鹿撞,雙頰火熱,心中思緒大亂,低聲自言自語:「真的……很舒服嗎?」   手指微顫,正想探入褲中揩乾水液,耳邊忽地一涼,一個男子口音說道:「來試上一試,不就知道了?」   藍靈玉大驚:「不妙,什麼人來到我身後,我竟然未曾發覺!」   正待反應,腰間一緊,已被那人攔腰抱住,封了穴道。那人在她耳邊吹了口氣,低聲道:「別作聲,否則你那三個小丫環難保平安。」   藍靈玉本要呼救,聽他一說,便即收聲。   那人將她橫抱而起,腳下一輕,如狂風卷葉般穿廊下樓,身法迅捷之極,輕身功夫高妙卓絕。他奔出店外,到了庭中,進了一間柴房中。   那人將藍靈玉往草堆一放,拍了拍衣服。藍靈玉定睛一望,這人相貌約二十多歲,身著青衫,腰佩長劍,是個英俊青年,眉宇間頗有冷傲之意,正朝著自己上下打量,面浮微笑,目光移到雙腿之間,便不再看它處。藍靈玉被他看得既羞且怒,叫道:「你看什麼?」   青衣人嘿嘿一笑,說道:「看你這濕答答的陰戶哪,還會是什麼?」   藍靈玉沒料到他出言如此,氣得臉頰通紅,但身在人手,只有強忍怒氣,道:「閣下是什麼人?」   青衣人道:「我是誰?這可不怎麼要緊,要緊的是我想做什麼。」   說著走進幾步,蹲了下去,正對著藍靈玉兩腿之間。   藍靈玉見他舉動,已猜到了是什麼事,不禁羞憤交加,叫道:「惡賊,你要逞凶,日後必受報應!」   青衣人抬起頭來,冷笑道:「素聞巾幗莊都是女中豪傑,三莊主藍靈玉身負絕藝,怎麼也信這善惡之報麼?」   此言一出,藍靈玉心裡一驚,心道:「他知道我的來歷,難道是本莊的對頭嗎?」   青衣人又道:「說也奇怪,藍靈玉是當代俠女,武林聞名,竟然會偷看旁人享受魚水之歡,那裡還濕透了,若傳了出去,真不知武林同道要怎麼看待巾幗莊了?嘿嘿!」   藍靈玉心中涼了半截,強自定神,說道:「看閣下身手,也是一位武林高人,何必用此手段?閣下若有它圖,只管明說。」   青衣人點了點頭,隨手拿了一小束長稻草,說道:「好!我問你三個問題,你只要答得好,這事情便絕不外傳。」   藍靈玉別無選擇,只得道:「問罷。」   青衣人嘴角一揚,道:「第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跟男人交歡過?」   藍靈玉聞言,臉上一陣飛紅,咬牙道:「沒有。」   青衣人嘿嘿冷笑,說道:「你這回答言不由衷。我再問你,你剛才偷看那三人,覺得怎麼樣?」   藍靈玉想到文淵等人纏綿之景,心中一亂,低聲道:「也沒怎樣。」   青衣人冷笑一聲,手一遞,稻草往她頸中搔去,暗運內息,說道:「別胡混,快說!」   藍靈玉頸中被搔得麻癢不堪,難受之極,偏又動彈不得,忍不住輕輕呻吟,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青衣人道:「我代你說,你定是看得慾火中燒,心裡發浪起來,想找男人發泄一番,是不是?」   藍靈玉體中一絲真氣四處鑽竄,癢得說不出話來,淚水直在眼眶打轉。青衣人道:「好,你不否認,就是默認啦,嘿嘿!」   說著收回內力,拿開稻草。藍靈玉如獲大赦,急促喘氣,幾滴汗水自鼻尖滴落,直瞪著青衣人。   青衣人道:「你既然想嘗嘗雲雨之歡,那好,這第三個問題呢……」   伸出手去擦掉她眼角淚珠,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干一回?」   藍靈玉喘了幾下大氣,勉力出聲道:「不……不要……」   語調虛弱無力。   青衣人扳過她的下巴,冷笑道:「你說不要?真是太不聰明了,今天本大爺心情正好,沒平常那麼粗暴。好罷,今天就先不上你,不過可得給你點難得的回憶,嘿嘿,嘿嘿!」 第二卷 第十八章   藍靈玉聞言,不禁花容失色,急忙運功沖穴。但是那人的點穴手法別有一功,且兼內力深厚,雖然連連運勁,真氣依然窒礙難行,不見其效。青衣人輕輕揮動稻草束,笑道:「小姑娘,你今天不想跟大爺好,就讓你嘗嘗其他的手段。」   青衣人說畢,左手按在藍靈玉右肩,嘖嘖幾聲,說道:「仔細瞧瞧,倒是個小美人兒,幹什麼穿戴得像個男人?這個……嘿嘿,可太可惜了。」   藍靈玉想搖開肩膀,然而動彈不得,無可反抗,心中又急又氣,罵道:「惡賊,你別碰我!」   青衣人冷笑幾聲,道:「好啊,個性倒倔得很。我說呢,脾氣越硬,越容易斷的,要不要現在給你斷一斷?」   藍靈玉怒道:「你……你這惡賊……」   一句話未能罵完,青衣人驀地將她攫入懷裡,冷笑道:「好好享受!」   頭一傾,強自奪取了她的雙唇,以激烈的動作狂吻著。   「唔唔!唔嗯……嗚……」   藍靈玉驚慌地想要閃避,但無濟於事,唇上一陣熱氣,緊跟著一條舌頭闖進了她的櫻桃小口中,毫不客氣地糾纏她的香舌。藍靈玉完全抵抗不得,心中既覺難過,又感羞辱,初次和男子相吻,竟是如此情境之下。   青衣人雙手不閒,肆無忌憚地伸進藍靈玉外衣,隔著抹胸,單掌揉按她雙乳,左右來去,指縫更不時夾弄乳尖。藍靈玉羞憤無地,聲帶嗚咽,全身酥軟,一時思緒俱亂。   被青衣人吻了不知多久,藍靈玉漸漸失了神,緊閉著的雙眼流下兩行淚水。青衣人顯然是個調情老手,舌頭不斷勾引著藍靈玉,玩弄乳房的力道和手法也是花招百出,或捏或揉,或壓或拉。藍靈玉哪裡能夠忍受,明知這人險惡無比,兩粒可愛的乳頭依然無奈地亭亭玉立起來,強烈的情慾襲上心頭,藍靈玉悲哀之餘,又覺迷惘,暗道:「為什麼……他明明是意圖不軌……還是……覺得……難道……不……我……我怎能這樣不知羞恥……」   青衣人按了按挺立的乳尖,心中有了底兒,才結束這狂野的熱吻,笑道:「小姑娘,感覺如何?舒服死了吧?」   藍靈玉喘著氣,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低聲道:「你別再碰我了……你殺了我罷!」   青衣人一怔,隨即笑道:「嘿嘿,你還沒嘗到真正的甜頭。別掩飾了,其實你覺得再舒服也沒有了,以前沒有人讓你這樣快活吧?只不過你覺得我是個淫賊惡徒,受限於仁義道德,不得不心生反抗而已。假如咱們是名正言順的幹事,你的舌頭非來跟我纏個不停不可……」   藍靈玉越聽越羞,叫道:「誰要跟你名正言順!你如此作惡,還要沾沾自喜,真是不要臉之至!」   青衣人嘿地一笑,道:「不錯,我是要作惡,看你能奈我何?」   手掌一握,陡地緊抓住抹胸,向外一扯,直扯了出來。藍靈玉登時衣襟大開,雙峰半掩,姿態香艷十足。   青衣人冷笑一聲,一手拉斷她腰帶,衣衫再無束縛,下擺飄開。藍靈玉立覺上身空蕩蕩地,跟裸身已差別不大,心中羞不可抑,只想:「他要怎樣對付我?」   只見青衣人左手一探,「嘶」地一聲,藍靈玉右袖被他齊肩撕去,露出勝雪香肩。青衣人靠上前去,伸舌舔了一下,笑道:「這可真是細皮嫩肉,包在衣服下面,簡直浪費了。」   藍靈玉緊咬牙關,被他舔過之處留下了唾液,涼颼颼地,又是一番刺激。   青衣人手運真力,隨揮隨撕,只見柴房中碎布紛飛,藍靈玉髮帶已落,一頭烏雲披了開來,身上衣物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處處露出肌膚,股間秘境也只留下些許破布遮蔽。   藍靈玉見自己幾近赤裸,滿心羞恥,偏偏她臉泛紅潮,乳尖俏立,雙腿間流泉涌至,嬌軀香汗淋漓,跟身處的乾草堆形象恰恰相反,不但引眼,更是惹人遐思,任誰看來都像是一個春情勃發的少女。   青衣人左看又看,嘖嘖贊道:「好漂亮的身子,看來不比我家小妹差。嗯,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臉蛋也夠美,這才像個姑娘家,讓人……嘿嘿,一看就想插哪。喂,你改改先前那回答,讓我干幾回罷,包你回味無窮的。」   藍靈玉聽他不時突來一句粗魯言語,欺凌已極,只恨自己手刃惡人無數,對他卻無力相抗,不禁氣苦,只有罵道:「你別妄想!」   青衣人冷笑道:「我妄想?我若想要上一個女人,本也用不著她同意。只不過你這樣的小美人難得一見,若不是你心甘情願,強做起來,趣味要打點折扣。嘿嘿,個性太硬,不過要讓你來求大爺干你,也不是做不到。」   藍靈玉滿臉羞紅,罵道:「你好無恥!誰會……什麼心甘情願,我死也不會要跟你……你……」   猛地青衣人右掌疾揮,掌風卷過,柴草紛飛,藍靈玉身上殘留衣衫盡數碎散,再無遮掩。藍靈玉軟倒稻草堆中,被這一掌逼得胸口鬱悶,大聲喘氣,雙乳起伏。   青衣人抓起一束稻草,笑道:「很涼快吧?嘿……難得我今個兒精神愉快,你不想趁這好機會享受一番,實在可惜。好罷,你想用哪個洞兒代替?嘴巴?屁眼?就算是耳朵或鼻子,也不成問題。」   藍靈玉喘息稍緩,罵道:「下流,骯髒!」   青衣人面露冷笑,伸出稻草束,隨意撥弄著她柔軟豐盈的雙乳,說道:「那你想怎麼樣呢?光溜溜的藍三莊主?」   稻草甚為粗糙,搔在細緻的嫩乳上,真是說不出的難受,藍靈玉如受萬蟻咬囓,刺激之強烈,比搔在頸部時更為厲害。   「啊呀!呃嗯……呃啊,嗯啊!不要……嗚……停……手……」   藍靈玉驚叫不久,便難以矜持,轉為無助的哀喚。青衣人見她神態大亂,手一放,任由稻草落下,攬過嬌軀,讓她背坐在自己身前,右手環抱,輕輕揉動被汗水浸濕的美乳,笑道:「怎麼樣?現在舒服多了吧?嗯,這奶頭還真是可愛……啾啾啾……看來真的沒給男人摸過,硬成這樣子……」   藍靈玉難止啜泣,語帶哭音,叫道:「你到底是誰?是皇陵派的?龍宮派的?神駝幫的?我藍靈玉本領不佳,以致被你這樣侮辱,算我不長進,但是我巾幗莊姐妹們志氣仍在,就算一死,也不會任你們欺凌……」   青衣人眉頭一皺,說道:「皇陵派關我屁事?龍宮派關我屁事?神駝幫又關我屁事?這些傢伙跟大爺放的屁扯不上半點關係,跟狗屁倒相差仿佛。你搬這些人出來做什麼?」   藍靈玉心頭略松,暗道:「原來不是他們。」   又道:「那你……你……你到底是誰……啊……嗯嗯……唔……」   她還沒說完,青衣人手上的挑逗動作已全然消除了先前的難受感覺,帶來至為銷魂的綺念,竟不覺呻吟起來。   青衣人在她右耳根輕輕舔舐,呼氣般輕聲道:「我告訴你,你讓我干?」   藍靈玉輕輕咬著下唇,被他玩弄得筋骨盡酥,心中又慌又羞,無力地低叫道:「不要……絕對不要……」   青衣人雙手齊出,大姆指、食指指甲拈住她兩個乳頭底部,稍稍陷入,輕巧地摘動著,又用那低沉虛無的語調道:「我的名字……是一個『修』字,你想想我是誰?」   藍靈玉正自如在迷夢之中,一聽此話,腦海陡然一陣清明,心道:「修?武林中有哪一個高手用這名字?」   左思右想,卻是想不出。青衣人細細賞玩她的雙乳,暗自得意,心道:「你不知道我姓慕容,只怕再想一百年,也想不到你是被大慕容看上了,嘿嘿!」   這青衣人確是慕容修。他追上趙平波一眾後,被陸道人引了開去,沒能逮到趙平波,陸道人又將他甩了開去。慕容修一肚子氣發泄不得,想起小慕容說過紫緣故鄉在襄陽,心道:「現在找不到小妹,不如去襄陽碰碰運氣。」   一路往襄陽行去,路上卻正遇到被華瑄所傷的那群僧人,見他們行跡有異,逼問之下,知道文淵等確實往襄陽而去,當下也不留活口,一個接一個斃於劍下,便趕往襄陽。   然而到了襄陽時,小慕容、紫緣、華瑄等人都已離開。慕容修接連碰壁,煩悶不堪,心想:「陸雜毛那批人要往京城,我乾脆自己去把他們殺個痛快!」   當即動身北上。他一人獨行,倒比文淵、小慕容兩路都行得快,路途中錯過了小慕容在南陽放的信號,這晚卻也住到了鄧家店,還比文淵等人先住進房,互相沒見到面。   他久歷江湖,住店不久,已看出蹊蹺,心道:「想不到大爺我今天住了間黑店,正可大殺一場,出口鳥氣。」   待得夜裡,正等店裡動手,哪知藍靈玉那裡先戰了起來。他暗中過去查看,正見到藍靈玉和鄧氏兄弟交手,之後她藥性發作而昏迷,文淵善後,而後離店去找華瑄,他便偷偷跟著,又一路跟著小慕容等回來鄧家店,聽全了來龍去脈。   慕容修始終暗地察看,乃至於文淵和小慕容、華瑄一床纏綿,更是看得眉飛色舞,心道:「這小子本錢倒不差,小妹不必我擔心了。」   自窗外溜回屋中,卻發覺藍靈玉在房門外偷瞧,神情難耐,不禁心動,暗道:「這小姑娘武功不弱,生得也美,看她先前表現,還是個倔丫頭,想不到居然在這裡偷看我家小妹。算你運氣好,正好本大爺在此,就幫你解解春情罷。」   他是武林魔頭,自管不得諸多道德規範,將藍靈玉擄到柴房,軟硬兼施,把一身風月本事搬弄出來,藍靈玉是個未經風流的少女,哪裡禁受得起他這番調情,越來越難以把持。   藍靈玉想著這「修」字,拚命思考,就是沒個頭緒,乳頭上傳來的刺激卻毫不放鬆,弄得她心裡羞恥無已,卻又漸地恍恍惚惚,如有醉意。 第二卷 第十九章   慕容修見她股間愛液肆流,又輕聲誘惑:「想不出麼?別想了,你低頭看看……你有沒有流過這麼多淫水?奶頭有沒有這樣挺過?是不是又熱又昏,想要我來把你插一插啊?」   藍靈玉聽他語音溫柔如能醉人,用字遣詞卻粗俗不堪,只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低聲喘道:「你……你好無恥……」   慕容修舔了舔她纖細的香頸,道:「我會很多無恥的手段,你想不想試試?」   藍靈玉被他舔著肌膚,渾身一顫,幾乎心也酥了,呼吸急促,哀聲道:「不要……嗯啊……呼……」   慕容修扳下一根木柴的細枝,在她雙腿間揮來揮去,自言自語道:「嗯,這麼濕了,如果沒東西來插插鑽鑽,簡直太可惜了。」   藍靈玉吃了一驚,見那樹枝比慕容修食指還粗了一圈,又有多處枝梗,聽慕容修這麼說,心中不禁害怕,急叫道:「不要……這,這是……」   慕容修神色自若,說道:「這是樹枝,很可怕嗎?」   手臂緩緩推送,樹枝已頂在她柔嫩的私處上。   藍靈玉哀叫道:「住手……不可以啊!啊,啊呀!」   慕容修卻頗有興奮之態,把藍靈玉推到草堆中,叫道:「好啊,那麼換作我這傢伙好了,成不成?」   左手解開褲帶,一條精力旺盛的東西指向藍靈玉。   藍靈玉一見那物,羞得滿臉火紅,忙閉上了眼,叫道:「這……這更不行……」   慕容修嘿嘿冷笑,道:「好吧,只好請你品嘗樹枝的滋味了。」   右手一插,那木枝慢慢往她私處鑽了進去。   「唔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呃,啊……嗚……啊……」   藍靈玉嬌嫩的陰處如何能夠抵受,堅硬的枝梗壓得她體內刺痛,立時哭了出來,連聲哀叫。慕容修一邊送入,一邊攪動翻轉,咬著她耳朵吹氣,輕聲道:「堂堂巾幗莊三莊主的藍靈玉女俠,要輸給一根小樹枝嗎?太丟臉了吧!」   藍靈玉發狂似地哭叫:「你……你快……啊啊!……住……手……嗚嗯……嗚嗚……好痛……你……卑鄙……下……流……」   慕容修卻看得興高采烈,陽具漸漸脹大,笑道:「看……快受不了了吧?要不要換這一根?」   藍靈玉語帶嗚咽,哀叫道:「啊啊……不……不要……啊!啊呀,啊啊!」   樹枝不斷深入,刺著藍靈玉從未受過侵襲的肉壁,泡在滑稠的汁液中,肆無忌憚地侵略。藍靈玉不停哭喊,忽然樹枝前進受阻,停了下來。   「啊哈!呼啊……啊啊……哈啊……」   藍靈玉全身汗濕,劇烈喘叫,一時不知身在何處,疑是飛上虛空。忽聽慕容修輕聲道:「小姑娘,頂到最深處羅,再進去的話……『波』一下子,你就要破身了……武林知名的巾幗莊藍靈玉,竟是被一根小樹枝奪去貞操,一定會是永傳武林的事跡……」   藍靈玉雙眼淚汪汪地,哭叫道:「嗚嗚……你……你……」   慕容修舔去她臉上淚水,笑道:「要去了……一,二,三,哇!」   慕容修一叫,藍靈玉心中一陣悲苦,緊緊閉上眼睛。不料下身一聲輕響,並不覺痛,一怔之下,張開眼來,卻見慕容修手中拿著那根樹枝,笑嘻嘻地道:「樹枝怎麼比得上我這根寶貝?你這個洞非得由我來開苞不可……嘿嘿,嘿嘿!」   藍靈玉不住喘息呻吟,眼見樹枝離體,略覺安心,但下身卻有些異感,似乎被什麼東西壓迫,身子已是不受自己控制,雙腿大開,保持著慕容修造成的姿態,其下壓著的稻草堆濕了一大片。   慕容修把樹枝遞到藍靈玉眼前,晃了一晃,道:「你看看,這樹枝有沒有什麼不同?」   藍靈玉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那樹枝剛被慕容修折下,本來只有一端有新折的痕跡,但現在另一端也有斷痕。她突然心中一跳,顫聲道:「有……有折斷過?」   慕容修笑道:「你看得挺仔細啊……是斷了一小截,你想它在哪裡呢?」   藍靈玉心中驚羞,下身私處內稍稍一夾,猛地一下刺痛,不禁哀叫:「啊呀!」   慕容修輕輕在她下陰拍了一拍,笑道:「等我要進去時,自然會拿出來了。嘿嘿,現在也可以。」   一拍之下,藍靈玉刺激更甚,狂亂地哀啼著,叫道:「不要……不要!啊,唔啊!」   慕容修放下樹枝,跨在藍靈玉小腹上,對著她臉蛋展示怒沖沖的大傢伙,吐了口氣,說道:「想不想要?」   藍靈玉只見眼前一根粗大陽具,根部垂著兩個似球袋之物,心中大羞,忙合上眼睛。   驀地慕容修坐上她身子,冷笑道:「好,先讓你好好見識一下!」   腰部一送,那大傢伙衝上了雙乳之間。慕容修把藍靈玉身子往後挪,頂到了牆邊,將她的頭向胸前一扳,幾乎就要碰到那陽具。   藍靈玉看到這等不堪的姿勢,心中慌亂,急叫道:「你……你想怎樣?」   慕容修雙手抓住了兩個乳房,使力捏了一捏,笑道:「不錯,不錯,又軟又有勁……嘿嘿!」   兩手往中間一攏,用兩團玉乳將那棒子夾住。   「啊啊!」   藍靈玉大羞,不禁叫出聲來,不料慕容修腰身挺進,雙手順勢將她乳房推向前去,巨棒一同衝出,直頂到她兩片櫻唇中。藍靈玉正張著嘴,這一下舌頭正碰到陽物尖端,羞急得無地自容,下身一緊,身體里的小樹枝又發揮了嚇人的效果,帶來難忍的刺痛。   慕容修大叫一聲,抓著兩個豐潤白嫩的玉乳,壓向中間的陽具,前推後拉,急速擦拭巨棒,摩得幾乎要出火。藍靈玉身不由主,雙乳被摩擦得火熱,既在大慕容掌握之中,又受陽物的刺激,滿懷羞意,神智漸漸喪失。   慕容修越動越起勁,額頭稍稍出汗,連聲喝叫:「喝,哈!怎麼樣,爽透了吧!他媽的,這奶子真是過癮……叫吧,叫啊!」   雙手用力緊捏,兩個漂亮的乳峰像是濕麵糰一樣,變成各種形狀,對肉柱施予著無上的舒爽感受。藍靈玉連聲呼叫,喘個不停,一時間被潮湧而來的快感吞噬了。   忽然胸前幾絲真氣沖向四肢,卻是慕容修解開了她身上穴道。慕容修發狂般地使勁在乳溝里逞威,大笑道:「動啊,叫啊!你現在能動了,可是反抗我的好機會……來啊!」   藍靈玉忽然能夠活動,體內洶湧的快感猛地宣洩出來,雙臂像上了彈簧般躍起,緊緊抓住慕容修腰部,竟然不能自己地大聲呻吟:「啊啊,唔啊!哦……呃……」   雙腿交叉摩擦,想要抵擋小樹枝引來的痛楚,但是卻越發厲害,漸漸轉為一種她不敢相信的感覺。   慕容修奮力蹂躪著兩團美乳,陽具火燙,叫道:「呼……好啊,怎麼不反抗啊?太舒服了是不是?想不到你還滿放蕩的嘛……」   藍靈玉羞不可抑,心中叫道:「我身上穴道全解開了,這是攻擊他的好時機……可是……可是……完全使不上力……」   這一絲清醒馬上被慕容修的攻勢擊潰,藍靈玉雙乳急速振動,夾著一條兇猛火龍,不斷在她眼前張牙舞爪。   慕容修喝道:「去抓著你的乳房!」   藍靈玉螓首急甩,髮絲散亂,香汗飛灑,已經不能再加抵抗,雙手顫抖,竟慢慢放到自己乳邊。慕容修猛地執住她兩隻手掌,硬逼她擠壓自己的雙乳,叫道:「快動!對,使力捏,捏到手指陷進去……好極了,浪到十足……快,再快!」   藍靈玉羞慚無地,叫道:「不要說了!啊、啊啊……」   然而她的手卻開始遵照慕容修的意思,且揉動得更加激烈了。   慕容修索性放開了手,讓藍靈玉的小手催動玉乳招呼寶貝,自己抓住她的頭,往胸前直按,笑道:「看清楚沒?這可不是我在強迫你,是你自己想要我這兄弟了,嘿嘿,你這故作姿態的浪蕩丫頭……真是迷人的要命……」   藍靈玉越聽越羞,喘道:「不是……我不是啊……啊……嗯……哦哦……呼……」   柴房中迴蕩著藍靈玉高亢放浪的呻吟,以及慕容修嘲弄挑情的言語,氣氛滿是盪意。慕容修大聲喝叫:「要不要我來干你?快說!」   藍靈玉身子一顫,櫻唇開合,不敢答聲。慕容修又叫:「進到你下面的洞裡,可要比現在舒暢十倍,你要不要?」   藍靈玉心神大亂,下體被小樹枝弄得一蹋糊塗,已不覺太痛,雙腿不由自主地交相廝摩,顫聲道:「我……我……」   慕容修往身後一揩,在潮濕的花瓣上狠抓一下,伸到她眼前,手掌上沾滿了浪水,幾滴水珠滴在她唇上口中,笑道:「看看你,濕成這個樣子……」   手掌猛地按在她雙唇,喝道:「舔乾淨,快!這可是你自己的淫水……嘿嘿!」   藍靈玉羞愧難當,雙手依舊奮力擠壓,舌頭卻自行伸了出來,笨拙地舔著他的手指,也吞進了自己的體液。慕容修笑道:「味道很鮮美吧?瞧瞧你是怎麼舔的……要好好地舔指甲縫啊!他媽的,還真的沒舔過男人似的……」   藍靈玉簡直羞死了,想要停下,舌頭卻不聽使喚,動得都快發麻了,心中一片混亂:「我……我不能這樣……但是……啊……」   猛地慕容修加快擺腰,又奪走了她的理智。   「啊啊……」   藍靈玉手掌跟著加速揉動,玉乳急振,呻吟大作,正自神魂不屬,猛聽慕容修喝道:「要不要我干?」   藍靈玉喘道:「我……那是……唔……啊!」   慕容修喝道:「快說!」   藍靈玉心神劇顫,放聲哀叫:「別……數……不……我……我……我不要啊……」   慕容修雙眼一瞪,叫道:「嘿嘿,藍靈玉,藍靈玉!」   忽地抓住她頭髮,腰部猛地一挺,怒不可遏的火龍爆發吐焰,灼熱的陽精破關衝出,急勁地噴向藍靈玉臉上。   「啊……唔……」   藍靈玉閉上眼睛,接受陽精的衝擊,俏麗的臉蛋沾上了大片白濁,下身花叢間蜜液橫流,似在無奈地嗚咽。兩隻小手無力地自乳上滑落,疲憊的雙乳在餘威下顫抖著。慕容修吐了口氣,雙手抓起乳峰,將巨龍口邊的殘液用力拭去,又狠狠捏了幾下。藍靈玉心力交瘁地狂喘,再也使不上半點力道。   慕容修抹著她的臉面,將陽精肆意塗抹在她臉上各處,低聲道:「還是不要?真的不要?」   藍靈玉虛弱地張開雙眼,睫毛上的沾污讓她看出去一片迷濛,但仍然勉力搖頭,喘著氣,哀聲道:「不要……不可以……」   忽見慕容修霍地起身,站到藍靈玉雙腿之間,用力扳開,大叫道:「他媽的!大爺我可不管你了,你不要也得要!」   藍靈玉下身猛地劇痛,小樹枝在這一扳之下刺向肉壁,真痛得死去活來,疲累之餘,哪裡能夠忍受,哀叫一聲,眼前發黑,昏厥過去。   昏迷了不知多久,藍靈玉下身忽感刺痛,驚醒過來,卻已在自己房中,躺在床上,阿穗正替自己拭著汗,身上穿著一件單衫。阿穗見她醒來,喜形於色,輕聲道:「三莊主,你可醒了!別起來,你休息一下。」   藍靈玉實在也甚疲憊,低聲道:「我怎麼……在這裡?」   阿穗道:「這事情我也是糊裡糊塗的,我跟阿纓、阿環正在房裡睡著,突然有個男人來敲門,就抱著三莊主你,說發現你昏倒在柴房裡。我跟阿纓趕快把你接過來,那人身法好快,就自己走了。三莊主,你怎麼會這樣呢?」   藍靈玉「嗯」了一聲,心中混亂之極,低聲道:「那時候……我就是穿這樣?」   阿穗奇道:「當然啦。三莊主,你……你究竟怎麼了啊?」   藍靈玉勉力坐起身來,忽覺下身裡面傳來一陣痛感,不禁「啊呀」一聲,叫了出來。   阿穗驚道:「三莊主,你受傷了嗎?」   藍靈玉強忍痛楚,心中一陣悲哀:「那東西還在裡面嗎?」   向阿穗搖頭道:「不是……不是……唉,那人是什麼樣子?」   阿穗托著下巴,稍一思索,道:「他啊……他穿了件青衫,腰間系了把劍,長得很英俊,可是眼神有點奇怪……」   藍靈玉心中哀嘆:「是他……並不是有人救我。」   阿穗又道:「對了,三莊主,那人還跟我們說,他發現你時,看到了一個小洞,他用這根樹枝……」   說著拿過桌上的一根樹枝,續道:「插進去過一下,結果斷了一截在裡面,就沒有再用其他的東西。我們聽得莫名其妙,到柴房去看,又找不到什麼小洞,真不知道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三莊主,你知道嗎?」   藍靈玉聽得臉上發熱,說道:「這……我哪裡知道?」   頓了一頓,又道:「阿穗,你去睡罷,我很累了。以後……以後我再跟你們說今天這事。」   阿穗見她臉色不好,心中關切,說道:「三莊主,你要保重身體,大莊主她們都在等著你呢。」   藍靈玉強笑道:「你放心,我沒事的。去睡吧!」   阿穗臉現笑靨,應道:「是!」   待得阿穗退出,藍靈玉拉開被子,隔著褲子,用手摸了下私處,果然又是一痛,身體里被什麼東西塞著。她緊咬牙關,把褲子脫了一半,伸手去撥那兩片嫩肉,想取出裡面的小樹枝。但是一碰便覺疼痛,又不敢把手指伸進去,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想:「這淫賊如此可惡!他……他還告訴阿穗她們樹枝的事……這樣又不能找她們來幫忙了,我……我該怎麼辦?」   轉念又想:「沒有再用其他的東西……他是說沒有把我……我……唉,不可能吧……就算真是沒有,我也沒臉回去見姐妹們了……」   想到被慕容修欺凌的情況,自己的身體居然在一時之間顯得大為受用,又是悲哀,又覺羞恥,趴在床上放聲大哭。   哭著哭著,身心俱疲下,漸漸又睡著了。直到天明,藍靈玉睜眼醒來,股間又濕又涼,雙腿緊挨,又是小樹枝作祟。她無力地搖了搖頭,暗道:「罷了!不能找阿纓她們,只有去找華姑娘或慕容姑娘幫忙了,希望阿纓她們幾個沒多嘴亂說。」   下得床來,才走了一步,便覺酸麻難當,不由自主地輕聲呻吟,羞得不知所措,勉力忍耐,穿好衣衫,拿了雙戟,走出房去。 第二卷 第二十章   來到一樓,文淵等人正弄著早點。既然鄧家店已破,有何餐食,自然不需多問,自取便了。華瑄拿了個饅頭過來,笑著打了個招呼,說道:「藍姐姐,早啊!這是你的。」   藍靈玉接了過來,強笑道:「謝謝。」   躊躇片刻,說道:「華姑娘,可否請你跟我來一下?」   華瑄眨眨眼睛,微笑道:「什麼事啊?」   藍靈玉支支吾吾地道:「這……這裡不太好說……」   文淵正走過來,拉了華瑄的手,笑道:「說什麼啊?先過來吃飯吧。」   華瑄點點頭,又拉了藍靈玉,笑道:「藍姐姐,等下再說,我們先吃東西,別餓肚子。」   藍靈玉從樓上走下來,本已禁受不起,被她拉著走了幾步,又是一陣酸疼,幾乎有些濕濕涼涼地,只有忍著不出聲。   眾人坐了一桌,各自動用餐食,阿穗先到馬房去喂馬匹。過不多時,文淵問道:「藍姑娘,在下有幾件事情不甚明了,想請姑娘賜教。」   藍靈玉坐著不動,雖然仍有些彆扭,但至少不覺疼痛,神色自若,說道:「文兄想問什麼?」   文淵道:「昨日聽姑娘所言,貴莊似有大事發生,又要請任兄去幫忙,恕在下多事,想略知內情。」   小慕容插嘴道:「藍姑娘,你也不必回答他啦,他最會多管閒事,四處惹禍,給他知道越多事,越有麻煩呢。」   文淵笑了笑,說道:「這倒沒錯,現在就有個小麻煩纏著我。」   小慕容臉頰微紅,笑嘻嘻地道:「你才知道?」   藍靈玉沉吟道:「此事關連甚廣,我本來不想將文兄牽扯進來。但你既是任大俠的師侄,這件事跟文兄、華姑娘也就有所相關。但不知文兄和華姑娘的師承是哪一位?」   文淵道:「先師姓華,名諱上『玄』下『清』,我師妹是師父的獨女。」   藍靈玉道:「原來是華前輩門下,只要不是龍馭清的弟子,那就好了。約是三個月前,莊裡得到消息,神駝幫、龍宮派、皇陵派三個門派幫會各出高手,要來合攻巾幗莊。」   小慕容臉現詫異,說道:「神駝幫是塞外第一大幫,龍宮派盤踞海島,沒聽說過他們和巾幗莊結過梁子啊。」   華瑄道:「慕容姐姐,你都知道啊?這兩個門派是怎麼樣的?」   小慕容笑道:「說來其實簡單得很,神駝幫是專門打劫沙漠中駱駝旅隊的匪徒,龍宮派散在海上小島,號稱門派,說穿了是群海盜。不過雖然如此,卻都是有厲害功夫的。」   藍靈玉道:「我們本來也覺奇怪,這三個門派都是聲勢浩大,不知為何要對付本莊。莊裡姐妹四下查訪,才知道了原因。」   華瑄道:「是什麼啊?」   藍靈玉道:「神駝幫貪財,龍宮派好色,皇陵派想要莊中的一樣東西,叫做十景緞。」   文淵道:「貪財好色,倒可理解,不過為此大動干戈,似乎小題大作了些。」   小慕容說道:「嗯,巾幗莊是該有不小產業,以神駝幫而言,自當動心。若說到美色,光看藍姑娘也就知道了。」   說著嘻嘻一笑。藍靈玉一聽,雙腿稍稍一緊,小樹枝立時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刺痛不堪。她強忍著不露痕跡,說道:「神駝幫跟龍宮派雖然勢大,卻不如皇陵派掌門龍馭清的武功可怕,又有諸多守陵使,武功均極厲害,大姐最擔心的是這一點。」   華瑄問道:「藍姐姐,那十景緞是什麼?是很珍貴的寶貝?」   藍靈玉道:「那是一疋錦緞,聽說本來是有十疋,各自繡著西湖十景。我們莊裡這一疋,繡的是『花港觀魚』,是前代大莊主受託保管的。她說這十景緞雖然繡工精細,價值卻不只於此,其中還隱藏了一個秘密,須得將十景集齊,才能見其奧妙。說是這麼說,我們自然也瞧不出來。」   小慕容道:「聽說龍馭清武功之高,當代無敵,還需要什麼前輩遺學嗎?」   藍靈玉道:「這只是傳說,誰知道呢?但是依莊中姐妹打探,龍馭清已找到了其中六景的下落,自己也拿到了兩景。」   文淵道:「這秘密也不知是些什麼?或許並非武功秘笈,另有它意。」   藍靈玉嘆了口氣,說道:「老莊主遺命,要我們好好保管這一疋十景緞,言其至為要緊,萬萬不可落入奸人之手,又將其中秘密告訴了大姐,我們卻不能知道這錦鍛究竟有什麼妙處。龍馭清不知如何,知道莊中有這疋錦緞,派了屬下來,開了許多條件來換,大姐總是不允。現在他們竟結集了神駝幫、龍宮派來硬奪,依時間算來,再半個月,就要殺到莊上了。任大俠曾勸大姐將錦緞毀去,但大姐執意不肯。」   小慕容道:「巾幗莊雖然勢力雄厚,但怕也難以跟這三大門派抗衡,難道沒有外援嗎?」   藍靈玉道:「正因如此,我才出來尋任大俠相助。大姐曾經說過,任大俠共有三位師兄,四人都從師門得傳一疋十景緞,龍馭清遲早也要找上他的。」   文淵奇道:「如此說來,我師祖豈非曾擁有其中四景?可是師父並沒有留下錦緞之類的物事啊。」   藍靈玉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說,這是跟你們兩位也有些關連。」   華瑄說道:「也許爹曾跟向師兄說過此事呢?」   文淵沉思道:「或許如此……」   忽見阿穗匆匆自門外跑進來,神色緊張,叫道:「三莊主,咱們快走,有一大隊人往這兒趕來,瞧服色是皇陵派,還有一些似是龍宮派的。」   藍靈玉吃了一驚,說道:「有龍宮派?他們應該是直接沿海行船北上,怎麼會到這裡?」   阿穗道:「不知道啊,剛才遠遠看了一下,一共約有兩百人之多,是從南邊來,似乎不是衝著我們來,但若被他們撞見就不好了。」   藍靈玉道:「不錯,我們這就離開,不能犯險。」   才一起身,下體傳來一股難耐的刺痛,忍不住微微蹙眉。   一片馬蹄聲響傳來,由遠至近,來得快極。隱隱聽得有人叫道:「鄧家兄弟,黃尊使駕臨,怎地沒人出來迎接?」   文淵低聲道:「這批人來得好快,我們從後門走。」   眾人才到後堂,堂前已有人叫了起來:「店裡怎麼沒半個人?兩位鄧師兄呢?」   文淵聽得分明,心道:「看來這店是皇陵派的一個據點,好在這兩位鄧兄功夫不太高明。」   回頭一望,忽見藍靈玉腳下一躓,輕輕喘著氣。   文淵道:「藍姑娘,怎麼了?」   藍靈玉臉上微紅,道:「沒什麼,有點累罷了。我們快走!」   她口中敷衍,心中卻不住嘆氣,心道:「罷罷罷,只有先忍著。」   才到後院,猛聽後頭一個聲音叫道:「七弟,快來,有人往這裡逃!」   文淵等人都是一驚,回首一望,屋頂上立著一人,憑高視遠,自然瞧見了他們的去向,只不料他反應這等敏銳,才到店裡,就登屋查看。   耳聽腳步、馬蹄齊響,皇陵、龍宮兩派弟子已包抄過來,當先的卻是康楚風、康綺月兄妹,見是文淵,都是一怔。文淵低聲道:「可真是冤家路窄,不過這對兄妹武功有限,應付得來。」   小慕容輕聲道:「藍姑娘,哪些是龍宮派?」   藍靈玉低聲道:「腰帶上繡有龍鱗紋樣的便是。」   小慕容數了數,說道:「人數不多,不知有沒有高手……啊呀!」   忽然一聲驚呼,顯是大為驚惶。華瑄道:「慕容姐姐,怎麼啦?」   小慕容臉色蒼白,顫聲道:「那裡……黃仲鬼也在!」   只見一個灰衣男子緩步走來,皇陵派弟子都讓開兩邊,神態恭謹。那人最多只三十來歲,面目陰沉,臉如冰鐵,膚色暗淡,眼瞳也是一片淺灰,毫無生氣,正是明孝陵守陵使黃仲鬼。   文淵心中一凜,暗道:「這人的武功確實厲害,當時我只跟他過了一招,不知他到底有多深的功力?」   眼見小慕容臉色大變,嬌小的身子不住顫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小慕容用力吐了口氣,緊咬下唇。   屋上那人躍將下來,身法靈便,顯也是武功精深之輩。旁邊一個年青男子衝上前來,橫眉怒目,一臉殺氣,「刷」地抽劍在手,指著藍靈玉喝道:「你帶著雙戟,是巾幗莊藍靈玉嗎?」   藍靈玉道:「不錯,閣下是龍宮七太子睚眥?」   睚眥太子雙眉一挑,喝道:「對,就是我!好,咱們不必到巾幗莊再打,現在來分個生死罷!」   不等藍靈玉回答,已擺出了架勢,喝道:「不必多說,出招罷!」   龍宮派掌門座下只收九名弟子,授以「九龍太子」名號,那登屋之人是二太子螭吻,輕功絕佳,縱身高處如履平地。七太子睚眥好戰嗜殺,最精劍法,武功在九人之中排名第二,武林上也是威名赫赫。他二人奉了師命,先與黃仲鬼在南方會面,處理一事,再行會合北上。   龍宮派掌門性喜漁色,這次和皇陵派、神駝幫聯手進攻巾幗莊,睚眥太子本不同意,認為無其必要。其師卻道:「睚眥,你歷經大小百戰,難道也怕對付不了一眾女子?」   這話激得睚眥太子好勝心起,當下不再反對,反而摩拳擦掌,意欲早日和巾幗莊一戰。這時逢見藍靈玉,自是按捺不住,立時拔劍相向。   藍靈玉不覺皺眉,心道:「四面環敵,要脫身已不容易,偏又有這討厭的傢伙。」   若在平時,她自能上前應戰,但這時下身正有困擾,又是群敵環伺,不能大意,當下並不回答。   螭吻太子道:「藍三莊主,咱們狹路相逢,誰也沒預料到,你要動手就快,否則來一場混戰,你可別怪我們倚多為勝了!」   藍靈玉道:「你想怎樣?」   但聽螭吻太子說道:「咱們本該待到貴莊再決勝負,然而在此領教,也無不可。藍三莊主,你要咱們一個一個上,還是一併領教?最好考慮周詳些,否則萬一失手……在下可不保證會有什麼事哪!」   說著面上浮起微笑。   藍靈玉見對方有恃無恐,心中稍加衡量情勢,低聲道:「文兄,華姑娘,慕容姑娘,我絆住他們,你們趁機突圍離開。」   文淵踏上一步,說道:「曾子教曰:『臨大節而不可奪』,現下情況雖然很是不妙,但若并力殺出,仍有機會,焉可讓姑娘涉險?」   藍靈玉道:「這件事原不必牽扯上三位,讓巾幗莊應付便了。」   文淵道:「這卻不然,皇陵派這對康家兄妹可與我們有些過節,怎麼牽扯不上?」   康楚風想起當日被文淵破去笛音之事,心中本已暗恨,聽文淵這一說,當下喝道:「不錯,本官就先拿你血祭,看招!」   身形一晃,鐵笛在手,和康綺月雙雙攻到。睚眥太子叫道:「好啊,你們要搶頭陣嗎?」   劍芒一陡,不由分說,劍鋒攻向藍靈玉。   文淵凝神靜氣,內息流轉,勁透劍身,端立指南劍起手式,笑道:「上回還在與閣下切磋音律,未料這次見面竟要干戈相見,真是煞風景了。」   他神色自若,但一副心思始終擺在不發一語的黃仲鬼身上,心道:「這人地位是守陵使,聽任兄所言,武功在慕容兄之上,定是極難應付,要儘快制住這兩人,免有後患。」   主意既定,回出一劍,直刺康楚風。   康楚風舉笛一擋,立實震得手臂發麻,大吃一驚,連忙揮笛卸力,心道:「這小子年紀輕輕,內功修為竟恁地厲害,不可大意!」   文淵的指南劍法招數平實,鋒芒不露,八分內力便發揮得十分威力,雖是同時敵住兩人,卻猶占上風。康綺月欲以暗器傷他,卻苦無時機。   藍靈玉使開雙戟,和睚眥太子交戰,只聽叮叮噹噹之聲連響,睚眥太子劍招凌厲猛進,全無留手,招招都是致命殺著,當真是勇不可當。藍靈玉雙戟攻守有度,卻不敢輕易挪動身形,以免下體又有作怪。   睚眥太子見她不肯全力相鬥,還道她看輕自己,心頭大怒,暗道:「藍靈玉,你敢小看我睚眥太子,死了就別有怨言!」   驀地劍鋒疾劃,矯矢盤旋,威勢騰騰,三尺青鋒如成惡龍,張牙舞爪,無數冷森森的劍光自四面八方裹至,正是龍宮派劍法絕藝「龍翻劍法」劍勢若蛟龍掀浪,越翻越高,隱然將藍靈玉守勢全盤吞噬。   藍靈玉見來勢猛惡,再也不能有所顧忌,左戟當先迎招,右戟破其餘勢,一路「引燕歸巢」架勢,身形遊走不定,引開劍招,尋隙一一破招,一劍兩戟,三道兵刃連番交擊,真箇疾如星火,斗得難分難解。   睚眥太子狂催內力,劍風披向方圓三尺之地,雙眼血紅,不殺藍靈玉誓不罷休。藍靈玉奮力擋架,心道:「他劍勢有極盡之時,待他劍鋒略衰,我便可反攻回去,擊其疲弱……哎呀!」   她手上正全力應敵,不料雙腿移步時一個相叉太過用力,小樹枝摩擦肉壁,正刺到她最敏感的一個秘地。   藍靈玉嬌軀一顫,柳眉蹙起,不覺驚叫:「唔啊!」   腦海微一炫白,竟有些許興奮。她正聚精會神面對強敵,突然受了這一刺激,腳步一亂,「鏗」地一聲,左手短戟已被震飛。   藍靈玉大驚,猛然回過神來,眼前一花,睚眥太子劍刃已襲至眼前,下一瞬眼,一道鮮血迸射而出。   【第二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8_02 18:21:46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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