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一百九十一)book18.org
=================================文淵系了驪龍劍,背了文武七弦琴,在紫緣、小慕容、華瑄三女引路下,急奔皇宮。來到午門之外,文淵頓覺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立時停步,說道:「這裡死了人?」book18.org
三女四下環顧,只見滿地橫七豎八都是死人,有官兵衛士,有宮女太監,也有皇陵派的人,屍積御道,血灑宮牆,景象十分慘酷,令人作嘔。小慕容定了定神,道:「死了很多,看他們服裝,多半是士兵,有一些是皇陵派的。」文淵道:「有雲霄派的姑娘們嗎?」book18.org
小慕容看了一會兒,道:「屍體太多,一下子也看不出來,希望是沒有……啊!」突然驚叫:「大哥……大哥!」book18.org
文淵大為震驚,叫道:「裡面有慕容兄?他……他……」小慕容急道:「不,不是,大哥在前面!他、他……」不及說完,已經飛奔上前。紫緣牽了文淵的手,輕聲道:「慕容大哥在前面坐著,沒事的。」文淵吁了口氣,道:「我還以為……紫緣,師妹,帶我過去。」book18.org
三人快步上前,來到協和門邊,只見慕容修坐在門外,渾身浴血,身邊放著一柄長劍,也是點染殷紅。他見到四人前來,雙目一瞪,低聲道:「他媽的臭小子,不好好休息,滾過來送死幹嗎?」聲音甚為虛弱,輕浮無力,但語氣仍然十分倨傲,氣勢不衰。文淵道:「我可不是來送死的。慕容兄,你傷勢如何?」book18.org
慕容修哼了一聲,道:「不算什麼!」往成群死屍一指,道:「這裡所有皇陵派的,全是大爺一手殺乾淨。龍馭清那老賊,以為區區幾掌就宰得掉我,嘿嘿,作夢!」book18.org
小慕容驚道:「大哥,你跟龍馭清動手了?」慕容修怒道:「廢話,明知道我受傷,還問這蠢問題?除了龍馭清,皇陵派還有誰夠資格跟本大爺動手?」小慕容俏眉一揚,道:「黃仲鬼呢?」慕容修道:「他媽的,他可不在這兒!」book18.org
文淵心中大疑:「黃仲鬼是皇陵派第二高手,龍馭清造反,如此大事,他怎能不一同行動?」這念頭才剛轉過,忽地幾聲女子呻吟自門內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那呻吟聲甚是微弱,似是身負重傷,氣力不繼。book18.org
只聽慕容修道:「你們來得也算正好。小妹,裡面有個傻丫頭,你把她帶走,省得礙手礙腳的,待會兒可還有幾番硬戰……」說到這兒,忽聽那聲音自門內罵道:「大慕容,你說什麼?誰……誰是……呃、咳……」話還沒能說完,便是幾聲咳嗽。book18.org
她一說話,聲音立時給文淵等人認了出來。華瑄叫道:「是藍姐姐?」走進去一看,果然見藍靈玉坐在門邊牆腳,雙戟擺在身邊,撫胸喘息,身上血跡斑斑,也不比慕容修來得好。她上身少了右邊衣袖,手臂裸露至肩,餘下衣衫也殘破不堪,像是被人大力撕扯過,一見眾人來到,臉上先紅了幾分。小慕容進門看了,轉頭一瞥兄長,道:「大哥,你傷成這樣,怕不全是跟龍馭清打來的吧?說實話,你對藍姑娘做了什麼?」book18.org
慕容修一愕,緊接著破口大罵:「他媽的,你這死丫頭!你當你大哥是什麼人了?」小慕容笑道:「就是太清楚你是什麼人,才這麼問啊!」慕容修呸了一聲,又罵一聲:「死丫頭!」往門內一指,道:「廢話少說,快快把她帶出去,若不是這丫頭壞事,大爺還不會受這個傷!」藍靈玉低聲道:「誰要你多管閒事,活該!」慕容修怒道:「嘿,到底是誰多管閒事?」文淵目不視物,不知兩人受傷模樣如何,但聽兩人說話,慕容修精神尚足,藍靈玉卻真是內傷沉重,氣息不順,當下道:「慕容兄,藍姑娘,這是怎麼回事?龍馭清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藍靈玉輕聲道:「龍馭清……現下不知在哪兒了。」她略為調息,呼吸稍順,又道:「瓦剌的軍隊正在外頭猛攻,可是於大人說還擋得住,要我們先進城來,去救皇帝。大姐、二姐要帶領莊中姐妹們,只有我跟四妹翻牆進來。但是我們到這裡時,皇陵派和靖威王的人已經攻進去了……」book18.org
文淵驚道:「靖威王也派人來了?」心中一陣不安:「要是情非得已,必須殺傷趙姑娘的家人,可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藍靈玉微微點頭,道:「他們都殺進奉天殿去了。我跟四妹跟進去,被龍馭清和他兒子察覺。我跟龍騰明交手過了,他的武功進步得奇快,簡直……簡直快追上了黃仲鬼……」小慕容一驚,道:「追上黃仲鬼?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藍靈玉道:「奇怪就在這裡,我看他出手奇猛,招招威力驚人,可是卻像是打得十分辛苦,神情不太對勁。」朝門外一看,臉上微紅,輕聲道:「我跟四妹打不過他,被他捉住,他……他想要……」忽地不語。小慕容看了她身上衣衫,便即瞭然,道:「後來呢?」藍靈玉道:「正好你哥哥來了,這才逼退了龍騰明,讓我們趁機逃出來。可是,他……他也被龍馭清打了兩掌。」說到這裡,隱隱聽得慕容修罵了一聲:「他媽的!」book18.org
藍靈玉停了一會兒,又道:「後來任大俠也來了,還有雲霄派的呼延姑娘,跟一位老人,我聽皇陵派的人叫他『穆尊使』。」文淵道:「是穆言鼎前輩,他將『文武七弦琴』拿來還我,已決心反對龍馭清的行動。」藍靈玉眼睛一亮,道:「果真如此?這麼說來,皇陵派少了一名大將,要對付龍馭清,尚有可為。不知怎地,皇陵派幾名高手的功力都進步不少,龍騰明如此,葛元當也是,只沒見到那衛高辛……」book18.org
華瑄道:「藍姐姐,那衛高辛已經死了!」藍靈玉一怔,道:「死了?」華瑄向門外一指,道:「他到白家來襲擊我們,被文師兄殺死了。」藍靈玉臉色甚驚,道:「當真?文……文公子他不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華瑄輕輕點頭,黯然道:「是啊。」望望文淵,道:「可是文師兄還是很厲害!」book18.org
慕容修突然抬頭,道:「文淵小子!」文淵道:「什麼?」慕容修站起身來,道:「你當真殺了衛高辛?」文淵點頭道:「是。」慕容修道:「好,怎麼殺的?」文淵道:「我出了兩劍,廢了他的雙手,再一劍刺死他。」慕容修道:「你可有受傷?」文淵道:「沒有。」book18.org
慕容修凝望文淵,突然哈哈大笑,叫道:「小妹,過來!」小慕容走了過來,道:「幹嘛?」慕容修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的眼光還真不差,挑了個好傢夥!」小慕容臉蛋一紅,道:「大哥,你說什麼呀?」book18.org
但見慕容修目光一閃,拍了拍文淵肩膀,道:「小子,聽好。龍馭清的功力,你早就領教過了,這會兒他的本事可更上一層樓,極難對付,除非本大爺出馬。不過我給那丫頭拖累,先受了傷……」說到這兒,藍靈玉隔著門板瞪了他一眼,慕容修自然不知,又道:「……想殺龍馭清,只好靠你,和那姓任的鬍渣鬼。殺不了,就跑!無論如何,保命第一,求勝其次,以後大爺治好了傷,還可以慢慢幹掉他,你要是死了,叫我家小妹守寡,他媽的,大爺絕不放過你!」至於他如何不放過一個死人,雖然甚是出奇,倒也沒人多問。book18.org
文淵點頭道:「慕容兄放心,小弟知道。」微微轉頭,道:「藍姑娘,我任師叔與龍馭清動手過了嗎?」藍靈玉道:「當時我們只一照面,他就走了,說是要先藏了皇帝,叫龍馭清找不著,立於不敗之地。呼延姑娘和那位穆前輩護送我們到這附近,給皇陵派的人衝散了,現在不知在哪兒,跟龍馭清動手了沒,也不知道。」book18.org
文淵微一沉思,道:「好,我這就去找他們。小茵,師妹,你們留在這裡,照料一下慕容兄和藍姑娘,紫緣同我一起走。」book18.org
小慕容叫道:「不行,你一個人保護紫緣姐,那太危險了!我們可得一起走。」慕容修更不答應,道:「小子,你少開玩笑,本大爺何時需要人照料來?去去去!你們四個一起走,我有這一把劍,誰也拿不走大爺項上人頭。」文淵道:「還有藍姑娘呢?」慕容修罵道:「呸!有我大慕容在,還怕誰傷了她?快去,快去!」book18.org
文淵心道:「慕容兄要是傷勢不重,不會跟藍姑娘在此險地療傷,實在不能犯險。」當下道:「小茵,你還是跟師妹留下罷,有紫緣引路就夠了,一會兒你們再跟上來。你們全部跟著我跑,雖然可以幫我,但是誰出了事,我卻很難分身援助,還要顧著紫緣啊!」book18.org
小慕容衡量情勢,心知此時無暇拖延,當下只得點頭,道:「大哥一好些,我們馬上過去。」華瑄看著文淵,心中百般擔心,道:「文師兄,你小心!」book18.org
文淵默默點頭,轉頭說道:「紫緣,走了!」紫緣跟在他身邊,輕聲道:「這兒地方很大,先往那兒去?奉天殿麼?」文淵道:「正是,就先去那兒。」book18.org
兩人並肩急行,文淵托著紫緣腰後,真氣輕送,讓她跟得上自己腳步。紫緣指明去路方向,兩人越過金水橋,直奔奉天門。偌大皇城,此時竟不見一人,煞是寂靜。book18.org
紫緣見四下無人,正要通過,文淵忽然攬著她的腰猛然一躍,急升二丈,只聽嗤嗤聲響,三枚飛刀插在兩人起腳地上。文淵趁勢真氣一沉,輕飄飄地向前滑去,一掠三丈,又是一躍。只聽一人喝道:「想走?」一道身影從旁閃出,揮刀斬向文淵。紫緣還沒看清楚,便見銀光一閃,文淵已然拔劍,驪龍劍先斷單刀,連刺四下,那人雙手雙腳同時重創,頓時倒地。這還是文淵手下留情,否則以驪龍劍之利,便可斷其四肢。book18.org
文淵一撇長劍,道:「是不是皇陵派的?」那人怒道:「是又怎樣……」文淵二話不說,往他太陽穴一踢,那人頓時永遠住口。book18.org
紫緣看得心驚,尚未定神,文淵已道:「快走,路上不知還有多少皇陵派的人,要加快腳步!」紫緣神色茫然,握住了文淵的手。book18.org
才過奉天門,又是兩名皇陵派的漢子攔路。文淵聽風辨位,出劍如電,又已殺了兩人。兩人一路奔向奉天殿,四十多名皇陵派的好手先後圍了上來。這幾人武功差的,也有康楚風一般本事,武功強的,幾乎可比龍宮派狻猊、睚眥兩太子,或是巾幗莊凌雲霞、藍靈玉,連番進擊,戰力著實驚人。但是,即使絲毫不懂武功的紫緣,也能悄悄感受到,文淵和平常不一樣。她看不出文淵劍法的神妙之處,但是卻感覺得到劍上的氣勢,一股迥異於平常的殺氣。book18.org
一劍,一劍,又一劍,文淵揮灑著手中驪龍劍,渾沒把這四十餘人看在眼裡──當然他也看不見。book18.org
奉天殿前很快就靜了下來,文淵長劍指地,朝紫緣道:「走罷!」book18.org
紫緣靜靜點頭,應道:「好!」book18.org
她初時擔心,這時卻已安心了。這份殺氣,不同於向揚的雄烈,慕容修的狂傲,龍馭清的霸道,而是出奇的肅穆。book18.org
紫緣牽著他的手,輕聲道:「淵!」book18.org
文淵側首道:「什麼事?」book18.org
紫緣看著他的臉,輕輕地說道:「可別讓我擔心。」book18.org
文淵靜了一下,如平時一般地微笑,道:「好。」book18.org
兩人踏上了通往奉天殿的階梯,驪龍劍當先開路,一團森然劍光沖入大殿,無人來阻。一進殿中,文淵臉色立時凝結,手中長劍直指丹墀之上。紫緣看得分明,更是臉上泛紅,身子微微發抖,朝文淵輕聲道:「龍馭清!」奉天殿里,迴蕩著女人的嬌喘與呻吟,而且還不只一個。殿中至少有二十多個男人,正捉著宮女們瘋狂姦淫,龍椅前後,圍著三個嬪妃模樣的女人,衣衫散亂,一個站在椅邊任人撫摸,兩個跪在龍椅之前,爭先恐後地搶舔著座中人的巨大陽物。book18.org
座中人身穿龍袍,滿臉驕橫,目光卻又凌厲生威,盯向文淵與紫緣,猶如兩道電光一照。他全身上下都是皇帝裝扮,然而他並不是景泰皇帝,而是龍馭清。book18.org
周遭的淫聲令人心亂,文淵的劍遙遙指著他,卻沒半分輕晃。龍馭清冷笑一聲,並不說話。book18.org
十景緞(一百九十二)book18.org
=================================奉天殿。book18.org
這個威儀肅穆、朝臣晉見皇帝之所,此時竟成為皇陵派門人恣意縱慾的地方,可想而知,景泰皇帝若非遇害,便是逃亡。book18.org
而不論大明天子是否倖存,照皇陵派門人肆無忌憚的程度看來,整個皇城顯已在龍馭清掌握之中。book18.org
「嗯、嗯、啊……」book18.org
龍椅旁的女子,便是瓊妃,三女之中,唯有她渾身赤裸,一身柔嫩雪膚暴露無遺,蜜穴正遭受龍馭清手指戳弄,淫水溢留股間,羞恥地呻吟著。她原是景泰的寵妃,此時皇帝失蹤,她落在龍馭清手裡,早就害怕不已,任憑龍馭清玩弄,哪敢反抗?book18.org
對於文淵的闖入,龍馭清仿佛視若無睹,手指抽離瓊妃的私處,去摸她的一雙嫩乳。瓊妃含淚挺胸,雖然羞愧,但身為妃子的本分,卻使她動作自然地曲意順從。龍馭清捏了捏乳,突然轉望殿中的紫緣,目光炯炯。紫緣輕握文淵手掌,正視回去,既無窘色,也無懼意。龍馭清暗哼一聲,心道:「這丫頭還是這麼傲!」右腳踏了一下,又哼了一聲。book18.org
風聲微響,殿側驀地搶出一人,一掌拍向文淵。只憑著這些許風聲,文淵回劍一削,立即反占先機,劍光飛縱,堪堪劃傷那人手臂。那人反應快極,及時避開,大聲喝道:「文淵,你這螻蟻賤民,膽敢來驚擾皇上聖安,不要命了麼?」book18.org
文淵一聽,不禁微微冷笑。紫緣輕聲道:「是葛元當。」文淵點頭道:「我知道。」紫緣道:「小心,龍騰明也來了……左邊還有一個,不認識。」話剛說完,一道剛猛掌力赫然襲來,文淵察覺異狀,左掌揮出,勁力拿捏恰到好處,四兩撥千斤,龍騰明「九通雷掌」掌力已被卸去。同一時間,文淵橫劍一架,發勁一震,盪開了自左劈來的一件兵器。緊跟著一陣腥風,葛元當掌聚毒氣,連拍七掌;龍騰明一招無功,次招隨之搶上,雙掌狂劈不絕,「雷鼓動山川」猛招出手,頓成驚濤駭浪之勢,霸道無儔。book18.org
連環搶攻,意在文淵,然則攻得盡猛,卻難收成效。book18.org
驪龍劍在文淵揮灑之下,鋒芒盡露,靈動多端,不僅徹底抵禦龍騰明、葛元當的進擊,連同緊依身旁的紫緣,也在劍光護衛之下,不曾稍受波及。文淵耳聽風聲,身感敵息,久守後驟施反攻,颯颯兩劍,龍騰明及時避開,葛元當卻慘叫一聲,向後跌開。紫緣輕聲道:「削到左腿。」文淵微一點頭,抬頭喝道:「龍馭清,你還不親自動手嗎?」book18.org
卻聽龍騰明怒聲喝斥:「文淵,你好大膽!我父皇的名諱,豈是你這賤民叫得的?」說著再次搶上,重掌出擊。文淵微微哂然,道:「一個叫皇上,一個叫父皇,你們真以為竊國圖謀已成?未必見得!」左掌聚氣,一拍迎擊,雙掌一交,龍騰明身形晃動,居然連退三步。book18.org
龍馭清看在眼裡,心中不禁微感驚詫:「騰明身上已受了『虎符訣』,功力大進,文淵這小子居然還能敵得這一掌,可見他的武功造詣又深了一層。」一轉念間,龍馭清推開瓊妃和兩個含簫女子,整好龍袍,緩緩站起。龍騰明雖被文淵震退,卻無損勇悍之色,見父親離座,當即躬身說道:「父皇,您不必為了這低三下四之輩動手,讓孩兒來擒下他。」book18.org
龍馭清點了點頭,意似嘉許,道:「用不著留活口,殺了便是。」龍騰明道:「孩兒明白。」目光掃向文淵,陡然間殺氣大盛,長嘯一聲,再次出掌。這一掌去勢平淡,卻是罡風獵獵,聲勢駭人,比之先前幾招,威力何只相去倍蓰?book18.org
面對功力驟增的龍騰明,文淵毫不掉以輕心,真氣內斂,凝然屹然,劍勢不動如山,平指前方,正是「指南劍」的架勢。book18.org
龍騰明見招變招,掌勢飛旋,如羊角暴風、江河漩渦,乃是「風雷繞石壇」絕技。旋勁厲如飆風,威不可當,文淵身形卻無半分搖晃,驪龍劍破空而出,中宮直入。book18.org
周遭全是敵人,唯有速戰速決。book18.org
一團熾熱雄烈的陽勁,直衝驪龍劍尖,就如同擊殺衛高辛的那一劍。「風雷繞石壇」的重重掌影,盡數瓦解。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震恐,剎那之間吞噬了龍騰明,驪龍劍刺上了他的胸膛。皇陵派眾人譁然驚叫,龍馭清雙目圓睜,沒有出手。book18.org
龍騰明猶如斷線傀儡,緩緩仰天而倒,胸口卻沒有一滴血,只有衣服微微破損。文淵緩緩垂劍,道:「龍馭清,你好冷血!」龍馭清冷笑道:「朕乃九五之尊,明察秋毫,豈會看不穿你這鬼蜮伎倆?」book18.org
紫緣慧目流轉,看了看龍騰明,立時明了:文淵不打算殺龍騰明,而是要引龍馭清出手救子。任憑龍馭清武功絕頂,若是倉促出手,或許有機可乘,文淵要賭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可是,龍馭清甘冒獨子喪命之險,而不為所動……book18.org
她看著這個身穿龍袍的霸王,又看看周遭,皇陵派諸人都已停下淫樂,分持兵器四下包圍,眾多裸女躺了滿地,猶自呻吟涕泣。紫緣黯然低頭,極輕極輕地道:「他日桀紂。」book18.org
龍馭清面露冷笑,心裡思索著文淵那一劍:「這小子的本領,比我想像中進步更大,這『神劍點穴』之技,我原擬當世僅韓虛清有此造詣,想不到這小子也辦得到……」一瞪文淵,眼中精光暴現。book18.org
對文淵而言,這是他生平所遇,最可怕的對手。文淵調勻內息,準備迎戰。book18.org
所謂「神劍點穴」,顧名思義,是以劍尖傳勁,封人穴道之意。此技本極為難,蓋因劍尖易於傷人,劍尖一點一微,更難精準傳勁。點穴所使勁力不確,即使中了穴道,也無作用。文淵盲了,認穴是一難;驪龍劍乃犀利神兵,觸肌不見血是二難;這一劍去勢石破天驚,竟然收發自如,至剛倏忽轉至柔,內功欲登如斯境界,更是難上加難。book18.org
今日之前,文淵劍法縱精,也絕無這等造詣。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重得文武七弦琴,修練寰宇神通「人字訣」,體驗千古絕響廣陵散……book18.org
他還不知,就在他神遊「廣陵散」之中時,他的腦子已起了巨大變化。寰宇神通天地人三境,以「人」最精簡,卻也最為變幻難測。要知人身之中,奧秘無窮,自成天地,而頭腦主控全身,概觀「首腦」「頭領」之類語詞,俱可知古人雖多不明腦中奧妙,卻能知其乃人身主導。book18.org
常人五感俱全,而文淵驟失光明,腦里原本管控見物的能力無用武之地,等於有一部分的腦子失去了用處。瞎子多雙耳靈敏,蓋因目盲日久,原本用以觀見萬物的能力不復久廢,日漸轉化,使得其餘感官更為精密。book18.org
這原是日積月累的變化,但是文淵在彈奏「廣陵散」的經歷中,受到的震撼,空前絕後,竟使這極其微小、卻至關重大的長年演變,一蹴即至。也可謂「脫胎換骨」。book18.org
這時的文淵,即使大羅金仙給他換一雙完好的眼睛,也永遠不可能重見光明。可是他的耳朵,超乎任何武林高手,敏銳異常,幾乎聽得見「形象」。在文淵的腦海里,極端的明晰與混沌並存。book18.org
文淵的武功,在無形中踏入了另一個領域。但是,能否及得上龍馭清,他還沒有把握,卻非交手不可!book18.org
他將文武七弦琴自背上解下,交給紫緣,紫緣就地端坐,擺好了琴。book18.org
黃影一閃,龍馭清自丹墀飛縱而出,挾帶著霸道無邊的氣勢,如黃龍騰空,雷霆排雲,雙掌同時出擊,一舉打出兩道「夔龍勁」。book18.org
摧山破岳的大氣勢直逼過來,文淵正面迎擊,一劍平刺,不是指南劍。紫緣玉手一撫,心如明鏡止水,琴聲錚然響起,赫然是「廣陵散」。book18.org
這一劍,是文淵力攬狂瀾之劍,「廣陵止息」!book18.org
雙方勁力交鋒,竟是不相上下,寸進不得,一劍雙掌隔空互拒,驀地轟然激盪,悉數倒卷。book18.org
劇變突生,文淵胸膛一熱,舊創猝然裂傷,當堂鮮血飛灑。文淵大驚,劍招未及使盡,真氣已無以為繼,全身勁力驟然失控……book18.org
奉天殿靜了下來。book18.org
龍馭清凝立不動,臉上滲出粒粒汗珠,微微點頭,道:「好!」深深吐了口氣,道:「好,實在很好!即使只此一招,我也萬萬料想不到,你的功力已足以與我抗衡。」說這話時,龍馭清霸氣未減,傲氣卻斂,著實震驚於文淵的進步。book18.org
驪龍劍落在七八丈外,文淵倒在血泊之中,已近昏迷。紫緣急奔過去,叫道:「淵……」book18.org
龍馭清身形一掠,搶在紫緣之前,紫緣收步不及,險些撞上。龍馭清冷笑道:「勝負已分,這小子終究敵不過我……敵不過朕!」book18.org
文淵外傷本重,憑著一股真氣力戰至此,面對修為震古鑠今的龍馭清,舊傷復發,這一劍竟然無緣使完,文淵喪氣之極,心中長嘆,輕聲苦笑道:「天亡我也!」book18.org
龍馭清志得意滿,道:「朕是真命天子,天命所歸,你自當敗亡。你能由朕親手處決,死也該瞑目了。」皇陵派眾弟子齊聲叫道:「皇上聖明!」文淵聽著,只笑了一笑,緩緩搖頭。卻聽一個男子聲音罵道:「狗屁皇上,聖明個屁!」旁人一聽,正自驚怒,忽見一道青影飛竄入殿,劍光縱橫,直逼龍馭清,來人乃是慕容修。book18.org
龍馭清哼了一聲,隨手一震,慕容修長劍去勢頓時失了準頭,威力盡失。慕容修順勢退開,傲然說道:「他媽的,龍馭清,有本事再跟大爺斗上三百招!」小慕容、華瑄跟著進來,一齊擁到文淵身邊,持劍振鞭,各自護衛。藍靈玉卻未跟來。book18.org
龍馭清察覺慕容修劍上殊無勁道,知他內傷沒多少起色,根本無力再戰,當下只是冷笑,道:「很好,朕就陪你玩幾招……」忽然轉身一掌,厲聲道:「先陪你玩!」book18.org
砰地一聲,正有一人從龍馭清背後偷襲,雙掌一拍,那人連退幾步,「哇」地口吐鮮血,皇陵派眾人一看,那人白髯飄飄,竟是穆言鼎。book18.org
龍馭清厲聲道:「穆言鼎,你背叛本派,膽敢與外人聯手偷襲朕,只有死路一條!」穆言鼎一撫胸膛,喝道:「老夫身任守陵使,盡忠職守,不能眼看掌門斷送皇陵派。掌門,莫要一錯再錯!」book18.org
龍馭清怒道:「廢話一堆!」一掌拍去,雷掌剛勁霹靂而響,毫不留情。穆言鼎原欲以「五音彈指」相抗,但見文淵等人多半傷重,恐怕承受不起這敵我不分的功夫,只有先避其鋒,縱躍一旁。book18.org
同一時間,殿旁突然金光迸現,一道艷麗身影飛掠而至,無數刀光連環劈出,卻是「金翼鳳凰」,雲霄西宗掌門韓鳳到了。她甫一出手,便是金翅刀殺著「鳳鳴朝陽」,金芒層層疊疊,數之不盡,佐以雲霄派絕頂輕功,當真是絢爛奪目,神妙無窮。金光之中,紫氣又現,「天宮紫鸞」秦盼影也已來到,兩柄紫色軟劍飄然交織,一招「鸞鳥鳴雲」,與韓鳳金翅刀招數融為一體,頓成「鸞鳳和鳴」之招,金刀紫劍,天衣無縫。book18.org
面對雲霄派妙招奇襲,龍馭清臉色一沉,並不硬斗,先行退開,腳下步法幻異,輕易脫出刀劍合擊範圍。韓鳳、秦盼影原欲將之圍困,卻被他舉重若輕地避開,不禁都是心頭一緊。book18.org
文淵聽見兵刃破空之聲特異,低聲道:「是……呼延姑娘跟秦姑娘?」小慕容低聲道:「是,我們在外頭都聚上了!」book18.org
大批敵人闖入奉天殿,皇陵派眾弟子紛紛呼喝,正待上前圍攻,卻聽龍馭清喝道:「好!你們全都來了,就讓朕一一殺個乾淨。哪一個先上場?」上空猛地傳下一聲斷喝:「我先!」大殿橫樑之上,一人縱身躍下,右腿蘊含萬鈞之力,朝龍馭清當頭一腳,這一記「雲龍腿」來得石破天驚,有此功力者,正是任劍清。book18.org
這一招是任劍清畢生修為之所聚,一腿之下,猶如天神降臨,排雲馭氣,龍馭清驟覺壓力驚人,首度提聲暴喝,右臂直振,單掌朝天,手掌腳底一交擊,泛開一陣飛煙,任劍清鞋底塵土震得乾乾淨淨,內勁迴旋激鬥,猛惡絕倫。book18.org
龍馭清與任劍清一拼,穆言鼎、韓鳳、秦盼影等見他破綻大露,同時前沖夾攻,成為四人夾攻龍馭清之勢,眼見龍馭清與任劍清僵持,絕難抵擋其餘攻勢,任劍清突然神色大駭,叫道:「大家退開!」book18.org
龍馭清面露獰笑,左掌五指虛抓,「寰宇神通」功力已動,方圓兩丈之內真氣搖撼不絕,轟轟悶響,宛如穹蒼異變,陰霾蔽空,漫天驚雷隨之而來──book18.org
任劍清的警告已遲了一步。龍馭清雙掌分擊天地,全身經脈真力爆發,首先震開任劍清,雙臂輪迴轉動,忽擺成撥分左右之勢,架勢一變,已牽動無窮巨力。任、穆、韓、秦四人,瞬間便被捲入恐怖的殺著之中。龍馭清雙掌飛旋,每一掌都催放著天崩地裂的大威力,駭氣奔激,震響交搏,不論四人功力深淺,一概猛攻,無堅不摧。book18.org
九通雷掌,「雷驚天地龍蛇蟄」。book18.org
砰地一聲,兩柄紫劍遠遠飛開,接著金光亂閃,韓鳳抱著秦盼影震飛出來,一齊摔在數丈之外。兩女口吐鮮血,都已在一瞬間受了重傷。文淵聽得摔地悶聲,知道不妙,直咬得下唇滲血。book18.org
頃刻之間,穆言鼎也摔了出來,後腦重重撞地,暈死過去。只見他胸口掌印深陷,傷勢險惡之極。驀聽任劍清厲聲大喝,和龍馭清同時定下身形,站在當地。紫緣驚叫道:「任……任先生,他……」book18.org
任劍清掌懸龍馭清頂門之上,龍馭清左手五指,卻已硬生生地插入任劍清胸膛,怵目驚心。任劍清身子微顫,喉頭咕地一聲,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功夫!」肩頭一震,一絲鮮血自嘴角流下。book18.org
龍馭清目露凶光,五指朝外一放,「春雷百卉坼」掌勁疾綻,如雷霆炸裂,任劍清胸口血肉飛散,身子向後疾彈,狠狠撞上丹墀,略一搖晃,「咚」地撞倒在地,再不動彈,只見地上一攤血跡慢慢擴散。book18.org
文淵奮力站起,叫道:「任師叔!」不聞回應。book18.org
龍馭清冷冷地道:「他沒救了,連中『雷驚天地龍蛇蟄』和『春雷百卉坼』,不可能活得下去。」雙手一搓,鮮血沾滿了兩隻手掌,獰笑著道:「還有人嗎?誰還要過來?朕至今不曾受過一拳一掌,該就此處決你們了?」慕容修臉色陰沉,持劍踏出一步,一揮長劍,劍刃劈風而嘯,悠悠不絕。文淵重拾驪龍劍,沉默不語,緩緩擺出了指南劍的架勢。小慕容手握短劍,站在兩人之間,華瑄持鞭站在文淵身旁,紫緣坐在原地,再次撫琴。至此地步,唯有死戰。可是所有人都已傷疲不堪,對手卻是絕世高手龍馭清。文淵的傷勢太重,慕容修也好不到哪裡去,就算加上華瑄、小慕容,結果也可預見。book18.org
龍馭清冷笑著,主動走上前去,一步、兩步、三步,漸次逼近,如巨大的死亡陰影……book18.org
突然,龍馭清停下腳步,文淵也回頭一望,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book18.org
又有人進來了,極為平穩有力的腳步聲,緩緩踏進奉天殿。book18.org
「向揚……」book18.org
龍馭清睜大眼睛,慢慢露出了詭譎的笑容。book18.org
十景緞(一百九十三)book18.org
=================================向揚來到奉天殿正中,停下腳步。當他看見文淵時,神情明顯為之震動,隨即朝龍馭清怒目而視。龍馭清冷笑道:「用不著瞪朕,你師弟的眼睛,是韓熙那小子毀的。」book18.org
向揚神色凝重,轉頭望向文淵。文淵雖不見師兄目光,卻也微微點頭。向揚雙拳一緊,再次注視龍馭清,須臾,開口說道:「想不到你真的謀反了。如此一朝之間,坐擁天下江山,難怪你捨得不當皇陵派掌門啊,龍馭清!」book18.org
龍馭清笑道:「話雖如此,但當上皇陵派掌門,武林共重,亦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向師侄,一個月早就過了,你至今才來答覆,莫非是為了祝賀朕身登大寶,故而刻意來遲?」book18.org
向揚聞言,微微一笑,道:「過了約定的日子,是我有事耽擱了。不過前來祝賀,倒是不錯。今個兒我趕了幾時辰的路,特地來給龍師伯一個驚喜……」book18.org
文淵等人聽著兩人對話,均覺愕然不解,忽聽一聲女子呼叫傳來:「向公子,不可以!」book18.org
但見一名少女手持彈弓,衣衫披血,喘著大氣衝進殿內,眾人一看,卻是巾幗莊四莊主楊小鵑趕至。她急急忙忙地奔到向揚身前,雙瞳緊緊盯住了他,猶自不能平緩呼吸,徐徐喘著氣。book18.org
向揚微微一愕,道:「楊姑娘!」楊小鵑拋開彈弓,雙臂張開,擋住向揚去路,叫道:「你要是……要是聽了龍馭清的話,我、我……」一咬牙,叫道:「我絕不讓你過去!」book18.org
當日龍馭清夜見向揚,允諾傳他皇陵派掌門之位,授以皇璽掌,藉以修練寰宇神通,所有言語都給楊小鵑聽在耳里,楊小鵑也只告訴大姐石娘子,不曾多說與旁人知曉,是以文淵等人一無所知。但是眼前如此情勢,眾人不免都隱隱察覺了幾分,只是無法斷定。文淵突然叫道:「師兄!」book18.org
向揚轉過頭,淡淡一笑,道:「用不著緊張。」彎腰撿起彈弓,往楊小鵑手裡一塞,道:「身處險地,兵器別輕易離手。」楊小鵑自然而然地握住,呆了一呆,突然臉頰微紅,悄悄讓在一旁。book18.org
龍馭清臉色一沉,笑意頓斂,摸了摸唇邊鬍鬚。向揚一步步向前走去,朗聲道:「本門創立以來,既無門戶之名,歷代傳人也都承襲師命,不得開宗立派,收的徒弟,亦是如此。為的就是不讓門人恃名橫行,遠離江湖上的門戶之爭,這樣才能自由任俠,插手天下不平事……」book18.org
向揚說著眼光一轉,直逼龍馭清,道:「龍師伯,你是本門尊長,我本來不該犯你。但你投入皇陵派,仗著自身武藝、皇陵派的勢力,在武林中行徑囂張,如今又謀反竄國、擾亂百姓,現下瓦剌軍隊包圍京城,京城百姓性命懸於一線。龍馭清,縱使你武功再強,也沒有資格與我師父同列,你已稱不上我的師伯!」book18.org
龍馭清臉色鐵青,緩緩前行,露出一絲陰狠的笑,道:「也就是說,你不當皇陵派的掌門,想放過這稱霸武林的機會?」向揚腳步不停,道:「我不需要!」book18.org
兩人相距七步之遙,同時停步。book18.org
龍馭清冷冷地道:「你忘了我說的話?你這個師弟……」用手一指文淵,道:「他會毀了你身為師兄的一切,你自救之道,唯有一個!」向揚雙目一閃,悠然笑道:「斷斷不是你說的那一個。」book18.org
龍馭清厲聲道:「你身為師兄,甘願樣樣及不上自己的師弟?」向揚朝文淵望去,道:「師弟,你說呢?」文淵靜靜地站著,沉默一陣,微笑道:「師兄,我比不上你的東西更多。」向揚笑道:「彼此彼此!」book18.org
龍馭清怒道:「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他得到了師門至寶『文武七弦琴』,你得到什麼?」向揚神色冷靜,道:「我有師父教給我的一切。」龍馭清道:「他身邊有這麼些女人,還有你的師妹在內,你……」向揚道:「我有婉雁。」想到趙婉雁,向揚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龍馭清卻已殺氣騰騰,一掌虛抓,瞬即拍出,喝道:「他練成了師門密傳的奇功,你又有什麼?」book18.org
這一掌暗勁洶湧,一掌既出,勢如鋪天蓋地,威不可當,於隆隆悶聲之中,盡封向揚四方退路,疾風沖得他衣帶飛揚,處境兇險之極。楊小鵑心頭大驚,正要叫出聲來,忽見向揚抬起手掌,已然迎擊,掌法架勢樸實無華,但是動作揮灑自如,毫無渣滓,每一個關節轉折,全在理所當然似地,展現了渾然天成的掌勢,卻又蘊含了深沉無垠的力道。book18.org
雙掌一交,無聲無息,兩股威力互相消融,煙消雲散,龍馭清身子微微一抖,左腳根往後退了兩寸,臉色劇變,雙目瞪得血紅。book18.org
向揚緩緩地道:「我有『天雷無妄』!」book18.org
無妄,剛自外來,而為主於內。動而健,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無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龍馭清腦中閃過這一段文字。他曾在先師修練「九通雷掌」時的居處,看過書寫這些文字的字畫,當時他不曾多問,後來才知道,這是易經之中「無妄卦」的彖傳部分。book18.org
乾上震下組成的「無妄」,也正是九通雷掌的至高境界,「天雷無妄」的象徵,也是龍馭清二十年前夢寐以求,卻始終未窺奧秘的境界。book18.org
「無妄」的清明心境,是練就「天雷無妄」的基礎。向揚克服了「寰宇神通天字訣」和「九通雷掌」的次序顛倒之難,天下雷行,步入此一境界,單就這兩項武功的體悟而言,龍馭清已然瞠乎其後。book18.org
奉天殿中,龍馭清的絕世神功首度受制。他顯然未曾受傷,臉上神情卻怪異之極,由鐵青轉為慘白,時而茫然失措,時而咬牙切齒,忽然抬頭狂嘯,聲嘶力竭地大叫。陣陣嘶吼之聲,震得眾人耳膜刺痛,皇陵派門人均感驚惶,不知皇上掌門何以如此態若瘋狂。book18.org
忽見龍馭清身形一縱,直撲向揚,雙掌連環拍擊,「雷鼓動山川」出招。向揚沉著應戰,緩緩推出一掌,赫然是「雷車奔軌」,以簡制繁,一舉震潰紛亂掌影,功力之精純雄厚,簡直與月余前判若兩人。華瑄大聲叫道:「向師兄,打得好!」book18.org
龍馭清面無血色,左掌疾拍疾放,「春雷百卉坼」猛招驟施。向揚握掌成拳,左拳猛揮,一股迥異雷掌常理的奇勁隨之打出,正是九通雷掌奇招「冬雷震震」,名出古詩「上邪」,以拳代掌,專破「春雷百卉坼」。拳掌相擊,龍馭清竟被震得連退三四步。向揚乘勝追擊,疾步搶上,追擊一掌。驀見龍馭清大喝一聲,身形飛躍,「夔龍勁」自上而下撲落,恍若暴風壓頂,迫得向揚頭髮張散。向揚止步凝立,縱聲長嘯,右掌擎天一拍,眾人一見,紛紛驚噫,這一掌竟然便是龍馭清剛剛施展過,一招間擊敗四名高手的雷掌殺著「雷驚天地龍蛇蟄」!book18.org
這一掌通天徹地,龍馭清「夔龍勁」功力雖強,竟也被向揚硬生生壓了回去。龍馭清駭然失色,急撤掌力,意欲自保,但為時已晚,「雷驚天地龍蛇蟄」的莫大威力,已然襲身。龍馭清身形飛起,震上半空,卻見他向後翻一個斤斗,雙掌左右一分,穩穩落地,口吐濁氣。book18.org
向揚功力精進若此,竟能匹敵龍馭清,已足令人震驚,但龍馭清在此三下重招失利之餘,仍未遭大敗,更顯得深不可測。小慕容愕然道:「他沒受傷?」慕容修眼光銳利得多,道:「卸力卸得快,向揚小子沒出全力,只讓他受輕傷。」文淵振袖揮臂,叫道:「師兄,小心,龍馭清的能耐並非僅止於此!」book18.org
向揚點點頭,凝望龍馭清,道:「龍馭清,怎麼樣?」book18.org
龍馭清望著向揚,肩頭顫動,喉頭荷荷幾聲,緩緩地道:「好一個驚喜……嘿嘿,『天雷無妄』?你這小子練成了『天雷無妄』?這、這甚至連華玄清,連他都沒能練成……」突然他雙眼一翻,異光閃爍,神情大顯獰惡,笑道:「天雷無妄……那又如何?九通雷掌,那又如何?朕不知你碰見了什麼奇遇,但無論你有何本事,都敵不過我皇陵派的絕學……」book18.org
只見龍馭清身上龍袍微鼓,似存勁風,臉上笑意漸狂,徐徐顯出霸悍之色,掌心由紅潤轉為焦黃,竟似閃動金光。向揚踏前一步,道:「這便是你用來逃避失敗的皇璽掌?今日我就破盡你的招數,告訴你這二十年來,錯在哪裡!」book18.org
十景緞(一百九十四)book18.org
=================================龍馭清狂喝一聲,雙臂一振,高挺胸膛,一股威猛無儔的真氣循繞周身,迫得龍袍飄揚,已然催起「皇璽掌」之中的護體秘訣。book18.org
「皇璽掌」雖稱掌法,實則脫胎於皇陵派鎮派秘笈「萬世皇圖」之中,融合內功、拳掌、兵器、輕功等等,包羅萬有,為歷代皇陵派掌門珍藏至寶,傳聞一旦修練大成,功力堪稱天下至尊。龍馭清鑽研「萬世皇圖」二十年,自認盡得其中精奧,只是他縱橫武林,光憑九通雷掌,已然未逢敵手,從未當真施展「皇璽掌」應敵。book18.org
今日向揚以「天雷無妄」破盡龍馭清的九通雷掌,實是龍馭清從所未有的劣勢,驚怒之下,終於全力以赴,將畢生功力盡數發揮,氣勢之威猛,殺機之凜冽,已是平生之最。book18.org
向揚也知道此戰兇險,足以左右在場眾人命運,心中絕無絲毫大意,相對於龍馭清的張狂霸氣,向揚完全不動聲色,舒緩內息,將全身血氣保持在最清明的狀態。book18.org
文淵走上幾步,凝神感受著奉天殿中的氣氛。面對向揚的沉著,文淵不禁由衷讚佩,暗道:「師兄氣息內斂,全無一點紛亂……這就是『天雷無妄』!心境如此,任憑龍馭清功力再強,又豈能奈何師兄?」book18.org
龍馭清厲聲狂嘯,率先出招,雙掌齊推向前,十指暴張,威勢強橫,猶如千萬旌旗之動搖,正是皇璽掌起手式「問鼎天下」。這一招真力深厚,自不待言,向揚卻全無懼色,正面出掌相抗。book18.org
四掌一交,兩人各自一震,旋即分開,龍馭清退了一步,向揚卻一退再退,踏、踏、踏、踏,共退了四步之多。楊小鵑雙掌緊握,急忙叫道:「向公子!」book18.org
猛聽龍馭清又是一嘯,黃影急晃,一眨眼便搶至向揚身前,掌影重重疊疊,綿密無匹,招招都是重擊,宛如萬馬踐踏,是為皇璽掌第二招「中原板蕩」。向揚全力招架,節節敗退,雖然不曾中掌,卻也無法還擊。book18.org
龍馭清連發六六三十六掌,猛然喝道:「向揚,這一掌為你送終!」雙掌一拍,聲如盤石撞擊,沉鬱凝重,右掌驟然切出,左掌於後追疊,雙掌之力先後震出,真氣震盪,威力遽增倍蓰,全然分不出哪一掌威力強些,這一招「楚漢爭霸」,已將皇璽掌發揮到了淋漓盡致,霸氣盡現!book18.org
向揚身子微斜,雙掌也是先後擊出,一快一慢,各逞奇勁,先撥「楚」,再撥「漢」,龍馭清雙掌神力,悉數消弭,這一招威勢懾人的「楚漢爭霸」,竟給向揚應手而破。book18.org
龍馭清神色大震,退開一步,滿臉的不可置信,睜目咬牙,手臂微微發抖。他原擬這一招使足十成功力,一舉攻破向揚守勢,只要單掌印心,立刻送了向揚性命,哪知這手猛招,竟給向揚輕描淡寫地破了。他實在難以相信,這個後生晚輩練出了如此駭人的造詣,忍不住叫道:「你究竟是誰?」向揚微微一怔,道:「我是向揚,這還用說麼?」龍馭清怒吼:「不,你絕不是向揚!這,這種功夫,練得到這種地步……你是華玄清!」book18.org
文淵聽他如此嘶吼,聲音中隱蘊懼意,心中不禁暗嘆:「當年龍馭清武功不及師父,對他竟有如此傷害,至今耿耿於懷。」book18.org
向揚微微昂首,道:「師父的武功,我至今還追他不上,可是師父已然辭世,我卻還活著,長久修練下去,必有出師之日。龍馭清,你多年苦練,難道還無法勝過我師父當年的功力嗎?」book18.org
龍馭清神色大變,臉上筋肉微微抽動,猙獰無比。他奮然暴吼,再次撲上。book18.org
向揚喝道:「容你出了三招,第四招我來回敬!」右掌一收一拍,剎那之間,已然擊中龍馭清左胸,猶如晴天霹靂,間不容髮。龍馭清完全不及回御,已吃重招,身子向後飛出,重重撞上丹墀,噴出大口鮮血。眾嬪妃眼見連番惡鬥,早就看得心驚膽戰,這時龍馭清飛跌過來,紛紛驚呼逃開,生怕受到池魚之殃。book18.org
龍馭清身受重創,暴怒欲狂,連聲咆哮,一躍而起,向揚已再次攻來,長聲清嘯,連連出掌,快得仿佛無影無蹤,寂然無聲,卻又掌掌凝重,力道雄猛,每一掌都蘊含「夔龍勁」九重後勁,搭配「寰宇神通」,更加顯得浩瀚玄妙,變化無窮。book18.org
一掌又一掌的追擊,恍若霄漢繁星運行,周而復始,既不能抗,復不能止,龍馭清感此壓迫,更顯狂悍姿態,突然身形急轉,亂掌迭出,龍袍猶如旋風亂舞,掌法雖亂,卻是亂中有序,一一截下向揚掌力,無一遺漏,護盡全身,正是皇璽掌中堅守絕招「黃袍加身」。book18.org
「黃袍加身」的奧妙,不僅在雙掌守勢,而在於施展者本身的護體真氣。龍馭清看似無力反擊,竭力守御,實則他早將九成功力運遍經脈,用以護身,以掌格擋,似乎是不得不然,其實在他堅厚的護體真氣之下,即使再中向揚幾掌,也不會身負內傷,反而可以趁機痛擊向揚。這等深謀遠慮的準備,才是「黃袍加身」的精妙所在。book18.org
此時向揚連連猛攻,龍馭清反而暗喜,心道:「驕兵必敗,且讓你得意片刻。」又擋了十餘掌,龍馭清突然露出破綻,不及守住向揚拍向左肩的一掌,給他一掌命中,「黃袍加身」真氣運轉,頓時化解了八成威力。龍馭清眼中殺氣隱現,掌上猛運真力拍出。book18.org
向揚察覺龍馭清肩上內勁渾厚,已知有異,當即加催功力,「天雷無妄」運於掌心,一舉震潰龍馭清「黃袍加身」內氣,九通雷掌後勁層層發出,直震龍馭清體內。book18.org
龍馭清慘叫一聲,再次背撞堅石。他萬萬沒想到向揚功力如斯神妙,竟能摧破「黃袍加身」,弄巧成拙,大受重創。龍馭清運勁掙扎,正要站起,向揚急沖俯身,右掌雷霆似地一閃,劈中龍馭清丹田氣海。book18.org
這一掌「天雷無妄」,結結實實地打散了龍馭清全身功力,「皇璽掌」的霸道氣息,煙消雲散,再也無從凝聚。龍馭清雙目一瞪,頹然坐倒,一口鮮血灑上了龍袍。book18.org
僅此一掌,勝負已分。book18.org
向揚收掌凝立,道:「龍馭清,你雖然多行不義,但畢竟曾是本門尊長,我不殺你,你的命運,交給任師叔決定。」book18.org
文淵一聽,不禁大喜,叫道:「任師叔,您沒事麼?」只聽任劍清笑道:「傻小子,你當我這麼容易就死了?任某還沒活夠本呢!」他雖然受到「雷驚天地龍蛇蟄」、「春雷百卉坼」的重擊,但畢竟功力深厚,又方當壯年,筋骨壯實,雖是重傷昏厥,卻未致死。當龍馭清初使皇璽掌時,任劍清已然轉醒,向揚自也望見,文淵目不見物,全副心思又都放在殿中死斗之上,這才未曾察覺。book18.org
此時任劍清緩緩站起,走到龍馭清身前。龍馭清大敗之餘,傷勢沉重,已然無可抵禦,悽然慘笑幾聲,叫道:「任劍清,你來得好,這就一腳踢死我罷。我逼得你二十年來不得安寧,你不殺我,誰還該殺?」book18.org
任劍清垂目而望,看著這個素來霸氣凌人的大師兄,長聲一嘆,道:「大師兄,你逼我二十年,無非為了『十景緞』,可嘆你一場苦功,始終不得成!任劍清是個蠢材兼懶鬼,一輩子比不過你,韓師兄天資縱好,不過劍法獨得造詣。華師兄是天縱奇才,當年的『九通雷掌』,也不能使得比你更好,你不過輸他一時,根本無需掛懷!」book18.org
龍馭清聽了,哈哈乾笑,道:「天縱奇才,天縱奇才。」抬起頭來,道:「嘿嘿,華……華師弟呀,你這兩個徒弟,難道也是天縱奇才?『天雷無妄』,『廣陵止息』呀!」book18.org
文淵吃了一驚,道:「你……你知道『廣陵止息』?」龍馭清道:「我是本門大師兄,本門之秘,我豈不知?」又是幾聲乾笑,道:「『十景緞』的秘密,我也知道。這是我勝過華師弟唯一的機會,我怎能輕言放過?嘿嘿,嘿嘿……咳……咳……」龍馭清說著,咳出幾口污血,氣力已衰弱之極。向揚看了文淵一眼,又望向龍馭清,道:「『天雷無妄』的道理,你應該也知道,可惜你練不成,只好走上偏鋒,用皇璽掌的霸道法門驅使九通雷掌。『霸道』和『無妄』,正是兩個極端,你今日有此一敗,應該無話可說罷?」book18.org
龍馭清突然目光閃閃,看著這個險些步他後塵的小輩,微微點頭,道:「你練成天雷無妄,足見心境之堅,遠勝於我。我始終在意成就勝我的華師弟,你這一輩子,當是無此憂慮了。」book18.org
忽聽一個清逸的聲音說道:「大師兄,從今以後,你也無需憂慮了。難道你直至此時,還欲苟活?」book18.org
龍馭清臉色劇變,嘶啞著嗓子叫道:「韓虛清!你,你……」book18.org
就在此時,文淵、向揚、任劍清俱感一陣微風拂身,一個身影飛掠而過,左手抓住龍馭清後頸,身形一縱,立於丹墀,但見來人長須飄動,面目清雅,腰佩太乙劍,果然是韓虛清親自到了。book18.org
任劍清喝道:「韓師兄,你做什麼?」韓虛清睨視龍馭清,道:「龍馭清作亂謀反,罪大當誅,加上反叛師門的惡行,早已不容於人世。」說著手按劍柄,作勢欲拔。book18.org
龍馭清只是被他抓住後頸,卻是神情痛苦,瞠目結舌,口中啊啊啞呼,竟似大受苦刑一般,片刻之間,已是聲息全無。韓虛清淡淡一笑,拔出太乙劍來,一劍朝他頸中划去。book18.org
這個曾叱吒武林,統領皇陵派興風作浪,甚至一度穿上龍袍的不世高手龍馭清,就在這奉天殿中,死於師門傳承的太乙劍之下,滿心的皇圖霸業,就此灰飛煙滅。太乙劍清光如水的劍刃,此時沾著一片殷紅,血腥味竟濃烈得化不開。book18.org
十景緞(一百九十五)book18.org
=================================龍馭清既死,皇陵派大勢已去,社稷之亂有驚無險。明朝兵馬在於謙領軍之下,攻守有度,亦已擊退也先大軍,得保京城無虞,內外無憂。book18.org
景泰皇帝得任劍清等人保護,藏匿於宮中秘處,此時叛亂已平,景泰重登龍椅,又聞城外捷報,喜不自勝,欲論功行賞,但韓虛清、任劍清、向揚、文淵等人早已悄離皇宮,不留蹤跡。book18.org
眾人一路返回白府,雲霄派諸女大多負傷,呼延鳳、秦盼影兩人身中龍馭清「雷驚天地龍蛇蟄」猛招,內傷不輕,和穆言鼎等人分別安歇養傷。任劍清、慕容修、文淵等人雖也傷得不輕,但是各負出奇修為,尚可行動,回到白府,先不修養,會同其餘諸人來到大廳,白嵩吩咐下人,先將韓熙帶了出來。book18.org
韓虛清見到兒子韓熙,臉色鐵青,哼了一聲。韓熙在文淵手下負傷,此時雙手反捆,看著父親,緊閉嘴唇,眼光卻朝華瑄望去。book18.org
韓虛清喝道:「逆子!淵兒是你的師弟,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致使淵兒雙目殘廢。枉我多年教導,想不到教出你這等歹毒之輩!」右手一拔,太乙劍出鞘,指向韓熙。book18.org
任劍清伸手橫攔,道:「且慢!韓師兄,你今日殺了大師兄,雖是清理門戶,名正言順,但畢竟屬同門相殘。若又殺獨子,恐怕為天下人所譏,今日你不該再殺人了。」book18.org
韓虛清凝望著他,長聲一嘆,道:「華師弟的弟子,因我教子無方,終身傷殘,我如何對得起華師弟?任師弟,你讓開!無論如何,不能留此畜生苟活。」book18.org
韓熙突然目綻異光,厲聲大叫:「老賊,你好狠毒!你誤我一生,如今還要殺我!」韓虛清臉色一變,喝道:「畜生,你胡說什麼?」左手一揚,猛然震向任劍清。book18.org
任劍清傷勢本重,忽逢暗勁震撼,不由自主地向旁退開幾步。只見寒光一閃,太乙劍直刺韓熙胸膛。韓熙脊骨猛然一縮,心中滿布涼氣,心知必死。卻聽鏗然一響,一劍橫來,格開韓虛清劍勢。book18.org
以太乙劍之利,居然有兵刃能當之一擊,實屬罕見。韓虛清一睨之下,已然看清,劍是驪龍劍,出手者文淵。book18.org
文淵雙目之盲,全因韓熙所致,此時韓虛清欲斃韓熙,文淵反而出手阻撓,眾人無不愕然。卻聽文淵說道:「韓師伯,請三思!韓師兄是您獨子,雖然一時糊塗,殘我雙目,但他素無大過,何須致死?」book18.org
韓虛清沉吟未決。韓鳳突然跨出一步,正要開口,任劍清搶先叫道:「韓師兄,依我看來,還是先留下這小子性命。這小子身上尚有疑團,得先弄清楚了。」韓虛清道:「有何疑團?」任劍清笑道:「韓師兄,你兩眼完好,難道不會看看,這小子穿的是什麼衣服?」book18.org
當韓熙闖進於府之時,是以顏鐵的裝扮出現,此時封穴受縛,面具已卸,衣物不換,仍是一身古怪服裝,被文淵掌力所擊之處,衣衫破裂,露出烏黑的鐵甲。韓虛清道:「這是我派他潛入靖威王府之時,交代他的變裝,有何出奇?」book18.org
此言一出,人人莫不面露異色。任劍清叫道:「韓師兄,這小子就是顏鐵,乃是出自你的主意?」韓虛清道:「不錯。為了對付本門叛徒龍馭清,我派他改名喬裝,吞食藥物,控制聲音沙啞,以顏鐵之名混入王府,好掌握龍馭清和靖威王的種種圖謀。哪知這畜生喪心病狂,竟藉此身份胡作非為,我實在始料未及……」一言至此,慨然長嘆。book18.org
文淵道:「話雖如此,然而是非曲直,片刻間難以定奪,或許韓師兄另有苦衷,若然就此殺了,恐怕有許多隱情無從知曉。」任劍清雙手一拍,道:「正是!眼下這小子還殺不得。」book18.org
韓虛清默然不語,目光轉動,忽而掃至向揚身上,一閃即逝,向揚卻已察覺,心道:「這韓熙害得師弟瞎了雙眼,韓師伯清理門戶,師弟卻回護於他,任師叔也不讓韓師伯動手,必然有其用意。」當下道:「我想師弟、任師叔所言,也有道理。」book18.org
韓虛清嘆道:「好罷,姑且留下這逆子性命。」緩緩收劍入鞘,道:「誰想問什麼,這就問罷。」book18.org
任劍清道:「問是要問,卻不是現在問。雲霄派的呼延掌門,此次與我同行前來京城,曾提及有事要問這小子。現下呼延掌門正在養傷,待她精神稍好,再問不遲。反正這小子脫逃不得,留他幾天性命又何妨?」韓虛清不再說話,只微微點頭,側首觀望兒子,似懷無限悲憫。book18.org
是夜,眾人便宿於白府,小慕容、華瑄同幾名雲霄派女弟子,護送于謙的家眷回府,同時向于謙說明韓熙、駱金鈴暗算文淵,而後京城大亂的經過。文淵顧及于謙外退瓦剌大軍,內理叛亂殘局,不願他多增煩擾,吩咐兩女別透漏他失明之事。book18.org
文淵雙目閒閉,端坐房中,文武七弦琴置於身前。紫緣陪在他身旁,手撫琵琶,悠然奏曲,音韻間靈性充盈,平和一片。book18.org
忽聽幾聲叩門,向揚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道:「師弟,方便進去麼?」文淵應微微抬頭,道:「師兄,請!」book18.org
向揚悄然開門,緩步入房,輕輕帶上了門,正巧紫緣一曲告終。向揚道:「師弟,身子如何?傷勢不礙事麼?」文淵微笑道:「不要緊。」book18.org
向揚在旁坐下,道:「韓熙干下的事,我聽慕容姑娘說過了。這傢伙如此害你,你為什麼阻止韓師伯殺他?」book18.org
文淵略一沉默,道:「師兄,依你看來,今天韓師伯是否有些異樣?」向揚奇道:「這怎麼說?」文淵道:「我也說不上來。我眼睛瞎了,看不見了,但對周遭事物的感覺,卻似乎另有增變。韓師伯殺龍馭清的時候,我感到一股極詭譎的氣氛。」book18.org
向揚稍加思索,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大對勁。我沒想到,韓師伯會就這樣殺了龍馭清。」book18.org
文淵道:「韓熙是韓師伯的獨子,便有天大的過錯,韓師伯也不該輕言殺之,這點著實令我不解。任師叔或許知道些什麼,待他傷勢大好,我們再問個清楚。」book18.org
向揚臉色微變,心道:「要等任師叔傷愈,難道還有些什麼事,會致使我們遇險?」book18.org
過了兩日,眾人傷勢稍愈,又聽聞也先連遭大敗,折兵損將,已挾持太上皇英宗西逃。京城之中,錦衣衛大肆搜捕皇陵派餘眾,武功精強者奔逃遠逸,但仍有數千人紛紛下獄,以龍馭清亂黨治罪。book18.org
眼見京城危亂已過,向揚身上沒傷,閒不下來,心裡不禁想到了趙婉雁。心道:「我臨時變卦,沒能及時趕回婉雁身邊,現下事情都解決了,早該回去……」華瑄已將趙婉雁遷往巾幗莊之事告訴他,此時他左右無事,難熬思念之情,只想即刻奔至巾幗莊。可是他轉念一想:「大伙兒都受了傷,若有變故,只有我和韓師伯能夠動手,豈不兇險?」心中雖是萬般難耐,權衡輕重,也只得留在白府。book18.org
正在他莫可奈何之時,忽聽身後腳步急響,卻是楊小鵑奔了過來。她一見向揚,頓時滿臉微笑,道:「向公子!」book18.org
昔時山中雨夜,向揚練功失神,險些侵犯了楊小鵑,雖然及時清醒,不曾鑄下大錯,畢竟是極其難堪的事。加上巾幗莊地窖之中,兩人曾狀極親熱,前後情境交織,這時見了楊小鵑,向揚不免頗為尷尬,心道:「總是我糊塗,冒犯了楊姑娘。日前我挑戰龍馭清,她只道我真會投靠皇陵派,出面力阻,足見關懷。當日若非她把我罵醒,我也無緣修成『天雷無妄』,我該向她道歉,也該向她道謝才是。」book18.org
如此想著,向揚正要開口,楊小鵑卻笑臉盈盈,搶先說道:「快,快,跟我過來!」拉住向揚手腕,便往大廳上跑。向揚愕然道:「楊姑娘,怎麼了?」book18.org
楊小鵑頭也不回,道:「你辛苦這麼久,終於勝過了龍馭清,不該犒賞麼?」向揚道:「犒賞?犒賞什麼?」楊小鵑微微一笑,腳下不停,輕聲道:「讓你見你最想見的人啊。」book18.org
向揚心頭一震,道:「難道……婉雁她……」兩人已沖至大廳前,楊小鵑笑道:「進去罷!」停下腳步,輕輕一推向揚。向揚只覺眼前一亮,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撲上臉來。向揚哈哈一笑,提住來物,道:「這小傢伙……」下一刻,一個柔軟的身子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她髮鬢的香氣,輕輕飄進向揚心裡,勾起他滿腔柔情。book18.org
向揚緊摟著她,輕輕地道:「婉雁,是你!」趙婉雁在他肩上點著頭,發出甜蜜又感傷的喉音。小白虎從向揚手上掉在地上,哇哇地叫了兩聲。當天晚上,兩人簡直有說不完的話,在房間裡,向揚將他潛心修練的經歷細述給趙婉雁聽:book18.org
「那一晚被楊姑娘罵了一頓,我倒是清醒了。以前我在意師弟的武功,想到將來被師弟趕過去的日子,總不能平心靜氣。後來我想通了,天賦歸天賦,工夫歸工夫,且不論師弟進境如何,單看我自己,應已不負師父所望,將來不過更求精進而已。book18.org
「想來龍馭清便是困在這裡,一輩子在意著師父,也在意韓師伯、任師叔,修不成『天雷無妄』,只得求諸皇陵派的武功。本來我也沒想到,能觸及『天雷無妄』的境界,只是得失一看淡,『寰宇神通』的修練突然順遂了,從前修練不得要領之處,一一迎刃而解。book18.org
「說來奇怪,常人內家功夫,絕無一蹴即至之理,體會『天雷無妄』之後,我卻覺得修為進展奇速,似乎從小修練功夫時,每天浪費了一些心力,現下那些心力所該得的,盡數補了回來……」book18.org
向揚說著,趙婉雁也就聽著。向揚見她神情專注,突覺不妥,道:「這些修練功夫的瑣事,你其實沒必要聽,不說也罷……」趙婉雁輕輕搖頭,微笑道:「不,我喜歡聽。」向揚摸了摸頭,笑道:「我這一去,去了這麼久,盡說些無聊事,實在該打。」趙婉雁柔聲道:「要不是楊姑娘帶我過來,我還聽不到你說話呢。說什麼都好,哪有什麼無聊事了?」book18.org
大戰一了,石娘子率領諸女回巾幗莊,並未停留京城。楊小鵑單騎趕路,當先回莊,將向揚來到京城的消息告訴趙婉雁,將她帶來京城,以免向揚為眾人傷勢所累,不得動身,平添相思之苦。想到楊小鵑的心意,向揚心中既是感激,復覺歉然,但他既鍾情於趙婉雁,便絕不再另動他念,唯有默祝楊小鵑心有所償,另得良伴。book18.org
趙婉雁似乎感知他心中所思,微笑道:「向大哥,楊姑娘幫你這麼多忙,你怎麼謝她?」向揚道:「我實在無從謝起。」趙婉雁微笑道:「這樣一個俏麗可愛的姑娘,對你又好,你不會動心?」向揚神色肅然,道:「婉雁,你別亂想。我這一生,只會全心全意地待你,別的姑娘再好,我也不會多作妄想。」book18.org
趙婉雁臉頰泛紅,柔聲道:「我只是說說,你可別生氣。」向揚笑道:「怎麼,用不著擔心啊,這有什麼好生氣的?」說著輕摟趙婉雁的腰,道:「倒是你,不生氣嗎?我自作主張,不見蹤影這麼久……」book18.org
趙婉雁微微垂首,悄聲道:「我不生氣,只是擔心。我怕你那股硬脾氣發作起來,不知道會去幹什麼了。我想去找你,又不知道怎麼找,這些日子,我……我真是……不知道怎麼過的。」book18.org
向揚心頭一陣震動,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低聲道:「該死至極!我拋下你這麼久,我……我實在對不住你。」book18.org
趙婉雁輕輕眨了眨眼,櫻唇微張,倚著向揚的身子,發出輕柔的舒嘆。向揚撥開她的長髮,只見她臉蛋緋紅,嬌怯的目光悄悄望來,輕聲說道:「向大哥……要補償我哦。」話一說完,趙婉雁馬上低下了頭,把臉藏到向揚胸懷中。book18.org
「天雷無妄」之境界,雖使向揚與龍馭清決戰時心如止水,沉著以對,但是與摯愛調情之時,如此至高境界萬萬派不上用場,此刻向揚千妄萬妄,與趙婉雁離別以來的情慾,猶如山洪爆發一般,一發不可收拾。兩人纏綿著滾到床上,激烈地愛撫著,衣衫頃刻間凌亂不堪,汗水的氣味伴隨濃稠的情意,有若墨染宣紙,迅速瀰漫。book18.org
向揚陶醉地吻著趙婉雁,同時拉扯著她的衣服。當他拉開衣襟,見到趙婉雁豐盈飽滿的雙峰,立刻伸手撫摸,回味不已。趙婉雁身子顫動,柔聲呢喃:「慢……慢一點嘛……」可是那滑嫩如脂、吹彈可破的感覺,催得向揚體內慾火狂燒不已,更是快馬加鞭,把趙婉雁身上衣物一件件脫了下來。不一會兒,趙婉雁已是光溜溜的,美好而熟稔的胴體再次映入眼帘,向揚興奮得難以言喻,下體的反應尤為激烈,褲襠緊緊撐起,看得趙婉雁粉臉通紅,掩嘴而嘆:「向大哥,你還是這麼……這麼的……」book18.org
若非為了趙婉雁,向揚又豈會如此興致高昂?他笑著將趙婉雁的手拉過來,道:「婉雁,你來。」趙婉雁心頭撲通直跳,慢慢脫掉向揚的衣褲,露出氣勢沖沖的大寶貝,一雙玉手稍加撫摸,那輕柔呵護的感覺,對暴漲的龜頭實有莫大的刺激效果,向揚身子一震,幾乎當場射出精來。book18.org
兩人太久不曾親熱,先前一番溫存,已經挑動了心思,這時肌膚相親,情熱如狂,哪裡還忍耐得住?向揚將趙婉雁按在床上,埋首她雙乳之間,接連吻了幾回,兩手捧住乳房,來回揉搓。趙婉雁嚶嚀幾聲,伸手想推,卻沒半點力道,欲拒還迎,一雙美乳還是任他品嘗,弄得她渾身淌汗,羞怯地唔唔嬌吟,book18.org
雪白的大胸脯給向揚著意施壓幾下,乳頭慢慢挺了起來,趙婉雁也跟著嬌喘起來,房裡迴蕩著中人慾醉的呻吟聲。她越喘越急,聲音越是模糊,乳房在向揚的催逼之下,那淡紅色的尖端突然一顫,純白的乳液湧上了乳頭,漲成一滴圓滾滾的乳珠。book18.org
奶水持續湧出,那乳珠分量太過飽滿,順著柔潤的乳房流了下來。本來還只是點點滴滴,但在向揚大力撫弄之下,乳汁竟汨汨不絕地直流,又濃又稠,淋滿了趙婉雁白晰的雙乳,像是兩團融化了的大雪球。向揚著意揉動,笑道:「婉雁,最近沒給小傢伙喂奶嗎?」book18.org
趙婉雁羞得直叫:「向大哥,不要揉……」向揚卻看得興奮無比,更是將她的乳房揉得汁水淋漓,享受她與眾不同的體質,發揮最大的催情效果。果然趙婉雁奶水越流,神情越為嬌艷誘人,臉蛋兒直成了紅蘋果,股間更是愛液溢流,渾身上下濕淋淋的,就像剛從水裡撈了上來。book18.org
向揚把她弄成了個水娃兒,這才高高抬起她的左腿,使她身子一側,兩股大開,觀賞愛人的私處,伸手撥弄鼓起的小花蒂。趙婉雁頓時一陣顫抖,嬌聲呻吟:「不要……」book18.org
向揚看著她渾身濕透、嬌柔可人的模樣,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重溫趙婉雁美麗嬌軀的滋味。一聽趙婉雁喊「不要」,向揚哪能不要?二話不說,陽具直叩玉門關,鑽向兩片紅嫩的肉唇之間。book18.org
趙婉雁「啊」地叫了出來,背部一挺,全身肌肉都繃了起來,下體嫩肉更是緊縮,用力裹著懷念的巨棒。向揚徐徐抽動幾下,趙婉雁「呃、啊」地叫了幾聲,興奮得眼眶都熱了。向揚抽動漸急,趙婉雁也叫得更加陶醉,簡直不知道在喊些什麼。book18.org
十景緞(一百九十六)book18.org
=================================所謂小別勝新婚,這一場雲雨之歡,向揚乾得格外興起,抱著趙婉雁的美腿猛烈抽送,陽具出入之際水聲嘖嘖,不絕於耳。趙婉雁滿臉羞澀,兩手直抓床單,還是穩不住身體,被向揚沖得前後亂震,兩顆美乳甩個不停,奶水灑得滿床都是。book18.org
連抽了幾十下,向揚換了個姿勢,把懷中美腿放下,將氣喘吁吁的趙婉雁抱起,互相對坐著,只是趙婉雁腿跨向揚腿上,下體緊密結合。向揚摟緊她的纖腰,猛力一送,趙婉雁仰頭泣叫一聲,音帶顫抖,這一送直送到心坎去了。只見愛液一波又一波,從嬌嫩的牝戶里流出來。book18.org
向揚空出一隻手來,把玩著趙婉雁的乳房,手指輕捻乳頭,沾弄了不少奶水。趙婉雁眼波盈盈,羞赧難當,拚命搖著頭,喘道:「不要、不要……」book18.org
不過她喊歸喊,身體的反應卻是兩回事,股間的肌肉使勁夾緊,柔嫩的內壁不斷吸吮陽具,讓向揚一次又一次地直搗花心,享受著濕軟柔韌的女體,當真是舒爽難言。book18.org
又不知抽插了多少下,趙婉雁已經被擺布得昏昏沉沉,口中儘是婉轉嬌啼,滿臉紅潮,摟著向揚的脖子,在陽具抽弄之下,穠纖合度的肉體劇烈震動,一對豐胸貼著向揚的身體,不斷擠壓變形,乳汁流滿兩人的身體。這倒是意外地增添了潤滑效果,每當向揚用力太猛,趙婉雁向後仰身,乳房便滑溜溜地亂顫,看得向揚目眩神馳,興致勃發,動得越發賣力了。book18.org
趙婉雁終究體質柔弱,連受了向揚幾番大力,開始失聲浪叫,神態迷亂,將至絕頂。向揚陡覺她下身連番緊縮,不禁快感如潮,忍不住放出陽精,一股熱流直衝出去,順勢將趙婉雁壓倒,把頭向前湊去,狂吻她的櫻唇。趙婉雁被向揚壓著,身體仍像魚兒般拚命跳動,發著唔唔嗯嗯的急促鼻音,回吻著向揚的同時,一雙手按牢了向揚的背,腰枝顫了幾下,下體一陣「噗滋噗滋」,股間濕稠得一塌糊塗,混雜著陽精、愛液、汗水、乳汁,粘糊糊的汁液在床上流了一灘。book18.org
向揚撐起身來,慢慢拔離趙婉雁的美妙嬌軀,肉莖上滿是白稠,一拔出,從嫩穴里拉出幾條細絲,一拉斷,上半段慢慢升起,下半段便粘在趙婉雁粉嫩的小腹上。趙婉雁倒在床上,呼呼哈哈地喘著氣,表情猶在失神之中,迷迷糊糊地喘著:「向大哥……向大哥啊……」book18.org
向揚看著趙婉雁恍惚陶醉的神態,又看看她全身是水,肌膚泛著淫靡光澤,不由得興頭又至,才剛得到發泄的慾望再次燃起,將陽具往趙婉雁唇邊一送,將她的頭按近了些。趙婉雁望著那已經軟下的陽具,臉現赧然之色,朱唇輕啟,吻了上去,更用舌頭輕輕舔舐上頭的粘液,舉止便像只溫馴的小貓。book18.org
受到愛侶如斯體貼的服侍,向揚體內再次熱血沸騰,下體迅速重整精神,又已漸呈堅硬。他摸摸趙婉雁的頭,把腰往前一挺,碩大的陽具便往她的小嘴塞去。趙婉雁眯起眼睛,似乎不易承受,很勉強地將肉棒含在口中,已是滿臉漲紅,嗯了幾聲,嘴角流下一絲津液。book18.org
向揚在她嘴裡抽了幾下,頓覺士氣大振,下體漲到了極點,不能就此滿足,忙將濕淋淋的陽具抽出,笑道:「婉雁,咱們再來一次。」趙婉雁抿著嘴,輕輕喘著氣,羞答答地點頭。book18.org
當下向揚翻轉她的身子,捧著豐臀,從她身後攻了進去。趙婉雁跪在床上,上半身已是趴著,乳房壓在床上,隨著向揚的抽送一動一動,周圍床單慢慢染開了一片水漬。book18.org
這次向揚來得更猛,陽具奮力戳插,在趙婉雁濕窄的嫩穴里左衝右突,每一擊都弄得蜜汁亂濺。來回數十下,趙婉雁已經嬌喘不迭:「慢一點、慢一點……啊、啊……」book18.org
向揚笑道:「好,就慢點。」抽出的動作是慢了,插的勁道卻更快了,緩抽猛插,弄得趙婉雁更是粉頰羞紅,咿咿啊啊地連聲浪叫,一點矜持也留不下來。book18.org
不過多久,向揚又換姿勢,自己躺了下來,讓趙婉雁跨坐自己身上,成了倒澆蠟的姿勢。但見趙婉雁雲鬢散亂,唇吐蘭息,已經被乾得虛弱乏力,坐在向揚上頭,一副纖柔欲倒的模樣,雙手撐著他的胸膛,不住聲地嬌喘。向揚上身微拱,抓住她的腰,替她先擺了起來。趙婉雁輕咬著下唇,身體搖了幾下,便露出沉醉神色,迷迷濛蒙地看著向揚,自己開始擺起腰來。只見她豐潤的雙乳不停晃蕩,乳汁和汗水如雨灑下,私處吞吐著粗大寶貝,每一坐必沒至根,不僅向揚大感痛快,趙婉雁自己更是聲聲嬌喚,滿臉的失魂落魄。book18.org
如此激戰半晌,趙婉雁再度瀕臨高潮,急扭著纖纖柳腰,口中嬌囈著:「我……我不行了……向大哥,你快來……啊、呀……」book18.org
向揚卻因先前泄出極盛,此時守著精關,還沒有再泄的衝動,當下只是微笑,任她動得花枝亂顫,雙手玩弄她的乳房。趙婉雁感覺體內肉棒不似要泄,怕向揚尚未滿足,當下咬牙苦撐,任憑全身上下熱得幾欲融化,還是竭力忍耐,沒丟了身。book18.org
向揚察覺嫩穴中肌肉急縮,滋滋有聲,又見趙婉雁神情難耐,當下笑道:「婉雁,加把勁啊!」趙婉雁胡亂搖頭,秀髮飛散,哭泣似叫道:「我……真的……啊……你……呀……」她亂叫一陣,身體亢奮已極,再也忍不下去,忽然伏在向揚身上,將整副嬌嫩的身體奉獻上去,拼盡全身力氣扭動著,羞恥不已地叫道:「向大哥,你快來吧……我、我真的不行了!我、呀……」book18.org
浪叫聲中,趙婉雁癱在向揚身上,耐不住陽具衝擊的滋味,終於丟了,柔嫩的胴體不斷蠕動,貼著向揚,連連嬌吟。向揚看她神色如痴如狂,又感到下體深受磨蹭,一陣劇烈快感傳來,緊緊抱住趙婉雁,再度噴出了大量陽精,嬌小的蜜穴再次滿溢……book18.org
幾度纏綿過後,一番繾綣溫存,趙婉雁已沉沉入夢。向揚輕撫愛侶肌膚,替她蓋好被單,望著她甜美的寢顏,心中充滿愛憐之情。book18.org
忽然,小白虎從窗外一縱入房,低聲連吼,聲似急切。向揚凜然一驚,暗道:「怎麼?外頭出了事麼?」披上衣袍,一拍小白虎的頭,道:「陪著婉雁,我去看看。」身形微動,已然輕捷之極地躍出窗外。book18.org
窗外便是白府院落,黑夜之中,樹影森森,一人佇立院西群樹之間,緩步朝向揚走來,步履之中真力深蘊,顯是非凡高手。夜色昏沉,向揚瞧不清那人面貌,當下不動聲色,站在當地,伺機而動。book18.org
來者走至近處,向揚看清對方面目,見他一身道袍,長須輕飄,神情肅然,仔細一看,竟是陸道人孤身前來。book18.org
向揚心頭一震,暗道:「多時不見陸道人,竟然找來了這裡!」情知對方必是來尋回趙婉雁,當下不加思索,腳步微開,單田中真氣騰動,雖是氣定神閒,「寰宇神通」的至高心法卻已隱隱催動,隨時可以應戰。book18.org
果然陸道人停下腳步,第一句話便問道:「向揚,我們郡主可在此處?」向揚道:「不錯!」陸道人臉色稍舒,道:「郡主身子可好?」向揚道:「好得很。」book18.org
夜幕之中,兩人不近不遠地對峙,氣氛凝重。陸道人突然拔劍,劍訣起處,「天罡降魔劍」著著神妙,倏然而襲,轉瞬間連攻向揚一十三劍。向揚目光如炬,看準劍所將至,或移步,或轉身,將陸道人的猛攻悉數避過,同時出招反擊,右掌獨使「疾雷動萬物」,掌快如飛,若有千重掌影,陸道人左手一圈,掌力紛紛拍出,一一迎擊雷掌,勁風逼得陸道人袍袖鼓張。「疾雷動萬物」招數未畢,向揚左掌已然蓄勢大成,一掌推出,隆然而響,聲威懾人,正是「雷車奔軌」的重招。陸道人臉上白氣連閃,赫然使出「三清歸元真訣」,突然還劍入鞘,雙掌一併,聚為一股深厚功勁,雄渾精純,欲破「雷車奔軌」。book18.org
但是向揚這一掌非同小可,臻至「天雷無妄」境界的九通雷掌,威力不可同日而語,陸道人慎重一拼,竟仍無法消盡向揚一掌之力,只抵去了八成掌力,不禁身形劇震,連退數步。顯而易見,此時向揚功力之高,已足以壓制昔日的強敵陸道人。book18.org
陸道人居於劣勢,臉上卻無憂色,反而微微點頭,狀甚滿意。但聽他說道:「聽說你以一己之力,擊敗龍馭清,果然所傳非虛。」向揚道:「打得贏龍馭清,可未必就勝得過你。」book18.org
陸道人微微搖頭,淡然道:「龍馭清武功在我之上,我心知肚明。向揚,如今你有此功力,當能保護郡主,使她終身不受欺凌。盼你永無異心,好好對待郡主,貧道就此別過。」book18.org
向揚甚感錯愕,道:「你說什麼?你不是來接回婉雁的嗎?」陸道人道:「王爺與皇陵派共同起事,如今事敗,王府上下性命堪憂,貧道豈會帶郡主回去?」book18.org
靖威王與龍馭清互相合作的事,向揚早已知道,聽了陸道人這一番話,不禁問道:「這麼說來,你今日不是來與我為難的。但你不把婉雁帶回給趙廷瑞,豈非有虧職守?」book18.org
十景緞(一百九十七)book18.org
=================================陸道人微微抬頭,緩緩說道:「向揚,王爺曾造過無數惡行,你不可能與王爺共處,若非看著郡主的情面,只怕你還要殺了王爺,為民除害。今天貧道來此,為的是要告知你一聲,王爺事敗之後,不敢再回洛陽當靖威王。貧道趁機向王爺勸說,王爺已決定拋下家業,遠逃塞外避難。」book18.org
向揚略一沉默,道:「你是說,趙廷瑞已不是王爺?」陸道人道:「不錯。如今的趙廷瑞,不過一介逃犯,無權無勢,再也不能為害。」向揚道:「即使趙廷瑞不當王爺,難道他的一幹部屬,竟無一人追隨?」book18.org
陸道人心知其意,道:「顏鐵早已叛逃,柯延泰、邵飛二人唯恐朝廷追捕王爺,已各自逃亡,惟貧道侍奉王府已久,臨危不能棄之而去。貧道誓死保護王爺,是為了盡忠,然而往後王爺若起歹心,欲逞惡行,也定當極力遏止。」向揚道:「你倒是忠心耿耿。」book18.org
陸道人道:「是非恩怨,總得分得清清楚楚。王爺雖吩咐我找回郡主,但我並無此意。向揚,郡主與你在一起,勝過回到如此父親身邊。貧道看著郡主長大,不忍見她傷心,是以也不會帶她回去,你也不必向她提及貧到來過,徒使她平添憂慮。」向揚道:「不讓婉雁知道?這麼說來,你是來安我之心了?」陸道人道:「不如說是安我之心。」book18.org
向揚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吧。」陸道人道:「我是安心了。貧道尚有要事,不便多留。向揚,就此別過!」雙袖一拂,勁風起處,陸道人騰空而起,縱入樹間,沙沙幾聲輕響,旋即了無蹤影。book18.org
向揚悄悄回到房中,來到床邊,趙婉雁仍靜臥夢鄉,睡得十分香甜。向揚輕輕撫摸她的臉蛋,心中暗想:「陸道人一代豪傑,可惜屈居趙廷瑞手下。但若非有他,婉雁只怕也不能放心離開父親。說起來,我還欠他一份恩情。我跟婉雁,誰也離不開誰……」re>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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