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三十一)book18.org
================================= 郭得貴精關莫名其妙地失 ,正覺驚訝,康綺月卻又發出極之醉人的呻吟。郭得貴不及細想,慾念上涌,又狠命抽了起來,雙手去抓她那擺盪著的雙乳。book18.org
但聽康綺月嬌聲道:「郭三爺……嗯……儘管來嘛,可別客氣……呼……再用力喔……啊啊……」郭得貴享受著無與倫比的刺激,又聽著一陣淫言盪語,腦海一陣暈眩,抽了不足十下,又已在康綺月體內挺立,動得一動,舒暢難言,忍不住一陣滾熱衝出,狂叫一聲,用力一挺,整個身軀把壓康綺月壓在地上,陽精決堤而出。book18.org
郭得貴喘了一口大氣,搖搖晃晃地往一旁翻倒,下身一根物事已收得小了,沾滿了一片黏稠,在地上滴落了一條曲線。book18.org
華 和小慕容看得臉紅心跳,真是驚得呆了。她們跟文淵親 之時,哪裡有這等粗暴,眼見兩人如此放蕩,幾乎有些搖搖欲墜,被沖得一陣昏了。 康綺月緩緩坐起身來,嬌喘幾聲,爬上郭得貴小山般的身子,膩聲道:「哎,郭三爺,奴家還想要呢……」郭得貴呼吸粗重,瞪著雙眼,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康綺月兩隻小手在他腿間內側輕輕撫摸,笑道:「嘻嘻,郭三爺啊,看你這麼雄壯,怎麼這麼快就要停了麼?來嘛,來啊……」說著說著,竟執起那已然縮起的陽物,慢慢往自己私處塞入。book18.org
郭得貴正感渾身脫力,幾欲睡去,不料康綺月毫無倦色,騎跨在他身上,纖腰扭送,一副陶陶然的神情。郭得貴陡覺精力又是點滴外 ,這才感到驚懼之意,叫道:「不行了!我不要了!」康綺月秀眉微蹙,隨即媚笑道:「可奴家還要呢,嗯……來啦……啊……」櫻唇吐息,表情似乎極為歡愉,郭得貴面色蒼白,周身劇烈顫抖一陣,顯然又失了精。book18.org
康綺月嬌笑道:「郭三爺,你這次沒什麼力道了喔!」郭得貴接連三次射出陽精,疲累異常,更兼大駭,方才的暴虐神情早已飛得不見蹤影,連聲哀嚎:「姑娘饒命!」但康綺月不住扭腰,看來雖不似如何使力,溫軟的肉壁卻一陣緊似一陣,像石磨般將他剩餘精力一點一滴榨了出來。book18.org
轉眼之間,郭得貴已然不支,亂叫亂顫,猛地一翻白眼,昏厥過去。康綺月臉現微笑,拔離他的身子,站了起來,雙腿間一滴滴白液不停落下。再看郭得貴,陽具竟然皺起,變得萎頓不堪,臉色也是難看到十足,像是沒了氣。康綺月拾起紅衣,隨意披在身上,朝著文淵直笑。book18.org
文淵見郭得貴如此,只覺驚心動魄,竟不覺有何香 之處,說道:「康姑娘,這就是你的比試?」康綺月抿嘴笑道:「是啊,這位丁二爺也和奴家比過的,只是他事前不知道……嘻嘻,郭三爺可不及他呢。」她卻是神采奕奕,全無疲態,抿嘴時輕舐了下指尖,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book18.org
童萬虎罵道:「他媽的,你這賤人,定是施了采陽之術一類惡術,又害了我郭三弟!」康綺月斜眼笑道:「你說采陽補陰麼?奴家可不會這本事。童大爺,你何不來親身嘗嘗?瞧你如此雄壯,必定是十分厲害的了。」童萬虎一口唾液吐在地上,罵道:「好不要臉的賤人!」book18.org
康綺月嬌笑道:「童大爺不想要麼?嗯,文公子,你又如何呢?公子這麼俊美,一表人才,奴家倒很想比一比呢!」沒等文淵答話,三個女子一齊叫了出來:「文師兄,不要!」「不行!」「文公子,別去啊!」book18.org
卻見文淵取下背著的文武七弦琴,就地坐下,錚錚然彈將起來。華 和小慕容互望一眼,不知所以。紫緣卻聽得分明,文淵奏的乃是詩經中一篇「出其東門」,詩意謂花枝招展的妍麗女子固然多,自己卻只鍾情於那位 實的姑娘。紫緣聽著,不禁淺露微笑,心道:「文公子心思動得好快,只是他們那兒只有一位女子,我們卻有三人,數目上跟詩意正好反了。」忽然心中一陣遐思,暗道:「『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卻不知文公子是指慕容姑娘呢,還是華姑娘?還是……還是……」book18.org
康綺月也懂樂律,聽出他曲中之意,臉上不動聲色,只笑道:「文公子真是清高之人,家兄既已討教過琴藝,奴家也想請文公子指點一二呢。」向後面一招手,一名青衣漢子捧著一張琵琶上前。康綺月接了過來,著手便彈。才過數音,小慕容跟華 都是一驚,此曲綿細蕩漾,正和那晚康楚風所奏笛曲一般音色,但是引誘魅惑之意更強上數倍。book18.org
文淵一聽,陡覺心神不定,琴音竟被琵琶聲擾得調子微亂,不覺駭異:「這女子的琵琶,可比那康楚風的笛聲厲害得多,難道她功力更在其兄之上?」連忙整弦重新成曲,但琵琶聲柔轉動魄,媚惑難言,文淵琴音雖是一力求正,仍然極是不穩,心中更是大感恍惚,竟有些神不守舍,琴音漸漸被牽引過去。book18.org
康綺月暗自得意,心道:「瞧你心裡坐得多正,能抵得住麼?」這一路以音律誘人情慾的法門,是康氏兄妹的絕藝,這一曲叫做「狂夢鳴」,初時為誘,後來於不知不覺中漸漸轉強,一個不慎,立時會著了道兒,無法自拔。康綺月武功修為並不高於兄長,但卻能將「狂夢鳴」發揮得更是千迴百轉,勾人魂念,主要還是因為身為女子之故。book18.org
男子引誘女子,總不如美人投懷送抱來得容易。康綺月這一曲,華 、小慕容等聽得雖然心神不寧,總不會像聽康楚風的笛聲那樣自制不得。文淵卻極是難當,心旌搖動,眼前似乎望著一片都是幻彩流光,綺麗多端,血液如沸,越來越是迷糊。一瞥見康綺月輕衣下露出的肌膚,更覺頭暈目眩,心中暗叫:「不好,這女子音律如此詭奇,現在音色齊施,到底該如何敵對?」 忽然琴弦一陣亂響,已不成曲調,文淵按著琴弦,閉上雙眼,呼吸急促,勉力與琵琶聲對抗。康綺月嬌聲道:「文公子,別這麼難為自己,過來嘛……來啊……」她每一字都與琵琶之聲相和,催人心思,極是蠱惑。華 急叫道:「文師兄,你別這樣,你不能被這女人誘惑啊!」文淵仍是閉目不語,神情緊繃,身子卻微微顫抖。book18.org
小慕容也是焦急無比,心想:「他既然不好對付,不如我直接把這討厭的女人刺死!」轉念之間,正要拔出短劍,忽聽一聲清響, 琅琅,竟又是一陣琵琶音起,淡雅而平靜,與康綺月所奏截然不同。康綺月立覺「狂夢鳴」被這曲調一和,音調中誘力大弱,心中大驚:「竟然還有高人在此?」再一看,卻是一個極其美貌的少女彈著琵琶,一望之下弱不禁風,但奏出的音色卻是微而不歇,柔韌平和。book18.org
這少女自是紫緣,她雖然全然不明武藝,但音律上的造詣高絕,眼見文淵被康綺月的琵琶聲所限,擔心之下,取了自己的琵琶,將康綺月奏出的靡靡之音一波波應和過去。book18.org
文淵正感心力不繼,陡聞紫緣所奏之音,腦海立時注入一股清明,好似迷夜中忽現明月照途,不禁叫道:「紫緣姑娘,多謝了!」打點十二分精神,撫琴成曲,和紫緣的琵琶音調並成一路,隱然將「狂夢鳴」的曲子排了開去。康綺月大駭,連忙加催曲音。book18.org
十景緞(三十二)book18.org
================================= 三股樂音分成兩路,互相排斥。文淵既得紫緣點醒,從「狂夢鳴」誘惑中脫出,心思立堅,文武七弦琴上弦音中正平和,和紫緣的琵琶曲調交織為一,和諧寧定,再不受康綺月引動。book18.org
紫緣聽他琴音已正,心中欣喜,輪指紛錯,跟著和上。康綺月連催誘音,竟尋不得一絲間隙,不禁又驚又急,暗道:「聽這女子的彈奏,並無絲毫內力,怎地我便壓她不下?」book18.org
然而此時三人所比,並非內功,純是樂音和心靈的感應。康綺月曲中的色誘之意極強,文淵又精曉音律,雖然有抵禦根柢,但若著了道兒,為害卻也更是劇烈。紫緣卻身為女子,不受「狂夢鳴」誘惑,又能辨出曲中精要,輕輕易易地將之和去。在文淵而言,好似在深受一名 麗女子挑逗之時,有了意中人在旁,替他定下了心思,兩人心靈契合,哪裡還有外人擾攘的餘地? 華 見文淵氣定神閒,舒了口氣,低聲道:「好啦!」小慕容面現微笑,輕輕放開劍柄。book18.org
這三起音調猶如飛鳥盤旋,來去迴響。文淵和紫緣如同鸞鳳和鳴,互有應對,共御外魔。康綺月驚怒之下,曲中已無絲毫勾引之意,音色陡轉,忽然高低起伏,頗有辛辣意象,好似一個滿懷妒嫉的女子,向一對愛侶冷言冷語、挑撥離間,不將兩人拆離,誓不甘休。book18.org
紫緣曲調本柔,被這尖刻的音色一逼,怔了一怔,有些滯澀起來。忽然琴音漸昂,文淵指下錚錚連彈,琴音盛而不厲,隱隱拱衛住紫緣的琵琶聲,將康綺月的曲調盡數迫開,任她怎麼費心鑽探,總是被文淵拒於門外。紫緣微微一笑,心道:「到底還是文公子高明,這女子應該無從施其計了。」 康綺月額頭見汗,手上撫弦未停,口中叫道:「彈琵琶的姑娘,你是何人,在此阻我?」紫緣一邊奏曲,一邊道:「小女子名為紫緣,這裡是寒舍,姑娘等無故來訪,小女子別無它長,只有以此薄技饗客。」book18.org
康綺月一怔,琵琶聲稍弱,說道:「原來是你!」紫緣名傾天下,她自然知曉,細細一看,紫緣雖不如自己風姿媚 ,但神清骨秀,嫻雅脫俗,面容之美,與自己是截然不同,卻越看越是妒恨,忽然一番挑捻,琵琶聲頗為突兀。book18.org
這麼一陣指動之間,康綺月的琵琶弦間赫然飛出兩枚細小鋼針,去如飛星,無聲無息,分襲文淵、紫緣兩人。這一下偷襲出人意表,文淵陡覺襟前一道刺痛,氣血微現紊亂,琴聲頓止。紫緣那邊卻「簇」地一聲,那鋼針射在了琵琶上。book18.org
文淵大驚,心道:「不好,這女人竟然有此偷襲手法!」連忙拔出鋼針,見那鋼針上隱泛綠光,似是淬了毒藥。康綺月縱聲大笑,叫道:「文淵,這一針的厲害,你馬上便知道,瞧你還能如何得意?」說著轉身便奔。一眾青衣漢子一邊看著文淵等人,一邊分批退出。book18.org
文淵卻不追擊,奔到紫緣身邊,急叫道:「紫緣姑娘,你怎麼樣?」紫緣道:「我……我沒事,沒射中我。文公子,你還好嗎?」語氣顯得極是關切著急。book18.org
話才說出,文淵陡覺腦中一眩,叫道:「針上有毒,得去奪解藥!」縱身一躍,背起文武七弦琴,一手拔劍出鞘,直追出去。華 驚叫道:「文師兄!」小慕容抽出短劍,叫道:「妹子,你跟去照應,這裡我來處理!」華道:「好!」一提氣,跟了上去。康綺月手下一批青衣漢子各取兵刃,圍了上來。book18.org
文淵喝道:「諸位讓路了!」勁貫長劍,使足「指南劍」精義,劍去如矢,飛身疾沖,劈空刃風左右排開兩尺,威勢凌厲,當之者無不駭然,避之惟恐不及,如何能擋?文淵更不停步,毫不客氣地追了出去。book18.org
一到街市,華 隨即追上,叫道:「文師兄,別追太急,毒性會行開啊!」文淵道:「要追解藥,便不能不急啊!」華 道:「她沒跑遠,前面還有她那些部屬。」文淵一望,點頭道:「正是,咱們加緊腳步趕上去!」兩人一齊奔去,不多時即已追出城外。book18.org
康綺月見兩人追來,笑道:「文公子尚有何事?」文淵一振長劍,道:「請姑娘交出解藥。」康綺月嬌笑道:「解藥?嘻嘻,你不是帶了位解藥來了嗎?」文淵一愕,不知所指。book18.org
康綺月見他不懂,便即笑道:「文公子,這針上可不是毒藥,而是一種秘藥,你看看那位小姑娘便知道。」文淵看了華 一眼,說道:「那有什……」還沒說完,忽覺心口一熱,華 的臉蛋似乎在眼前慢慢迷濛起來,看不真切,不禁靠近了些。book18.org
華 見文淵神情有異,驚道:「文師兄,是毒性發作了嗎?」文淵腦中一陣劇痛,聽得華 說話,忽感心悸異常,周身發熱,突然握住了華 手腕。華 一怔,只覺文淵掌心火熱,又是握得極緊,心中一驚,道:「文師兄,你……你怎麼啦?」book18.org
文淵悚然而驚,連忙鬆開手,心道:「這什麼秘藥的,莫非是催情的藥物麼?」向康綺月望去,又是一陣暈頭轉向,丹田處彷佛一股烈火直騰上來,急忙強定心神,與之相抗。book18.org
康綺月笑道:「文公子,你該也猜到了吧?老實告訴你,這針上所附的藥呢,足可讓公子和這位小姑娘享受十次極樂境界。不過呢……這藥後勁是很強的呢,小女子都不太受得了,這位小姑娘嘛,怕是一次也承受不住,會傷到身子呢。文公子,你又會如何呢?嘻嘻,嘻嘻!」book18.org
華 也已聽出這藥的意思,不禁又氣又羞,叫道:「你怎麼這樣害文師兄,快交解藥出來!」康綺月嬌聲道:「好啊,你就讓文公子留下來,奴家慢慢為他消解火氣。還是……姑娘你也想一起來呢?」此言一出,她手下一眾男子都嘿嘿而笑,顯然不懷好意。book18.org
驀地華 猱身直上,身法靈動莫測,穿過一眾漢子之間,轉瞬間已到了康綺月面前,右手拂出。康綺月吃了一驚,心道:「這丫頭身手好快,原來功力不弱。」連忙還招格擋。book18.org
華 怕文淵承受不住,急於擒下康綺月,以奪解藥,一出手便是傾盡全力,手上招數極盡變化精妙,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康綺月身周各路一一封住。book18.org
康綺月取過琵琶,閃避之餘,一手已按上四弦之間。文淵正凝神與藥力相抗,康綺月既是女子,不易上前相攻,忽見她拿定琵琶,猛然一驚,叫道:「師妹,小心!」話才出口,康綺月輪指連撥,三枚鋼針自琵琶中飛射華。book18.org
華 既已見到對方以此技射中文淵,自然大加提防,一見康綺月手按琵琶,立時有了準備,鋼針飛出之時,旋即縱身讓過一旁。康綺月待要追擊,忽見一條銀龍急閃而出,華 皓腕翻揚,已自袖裡耍出銀鞭,「谷風式」一圈一卷,正捲住了那琵琶。book18.org
康綺月心念如電,棄琵琶而欺上前,右手並指如錐,擊向華 頸側。華清叱一聲,右手翻起架開,左臂一道真力直傳鞭身,「喀勒喀啦」一陣輕脆爆響,銀鞭已將那琵琶從中箍碎成兩半,煙塵飛散,數十枚鋼針叮叮噹噹地落下來。book18.org
康綺月暗自吃驚,臉上卻仍帶微笑,說道:「好厲害的功夫!嘻嘻,你和文公子做那檔子事時,也使這麼大力麼?真虧他受得起呢……」華 滿臉通紅,一咬牙,心道:「你喜歡亂說,儘管說去,反正先救文師兄要緊。」手上銀鞭勢挾狂風,將「八方風索」使得聲聲呼嘯,威不可當,鞭將至處,先起颯颯風聲。康綺月手無寸鐵,只得竭力趨避。book18.org
過得十招,華 鞭上威力越發增生,一條銀鞭化作了一個銀繭,將康綺月身外丈許之地盡數圈住,再難逃脫。文淵看著,心中暗暗欣喜:「真看不出師妹已練到如此功夫,先前我可想差了,看來也不在小茵之下。這康綺月的武功甚極有限,不是師妹對手。」book18.org
果然康綺月身陷華 鞭法之中,全無還手之力。一個守御不當,鞭梢掃過肩頭,立時劇痛入心。華 加緊攻勢,叫道:「不想受重傷,就快交解藥!」康綺月處境窘迫已極,卻不答話,仍是勉力閃避。book18.org
文淵大疑,心道:「她應該不能敗中求勝了,怎地仍然如此苦苦支撐?」再看華 ,但見她神情急迫,額頭微滲汗珠,銀鞭勢道強猛,卻有些不夠沉穩。忽然心中突地一跳,華 的身影瞧來竟撩人異常,連忙揉揉眼睛,心道:「這怪藥又來作祟。」book18.org
華 心道:「你不領情,沒法子,救文師兄要緊,我可要出重招了!」深吸一口氣,勁貫銀鞭,使出變幻玄奇的「不周風式」,鞭如飛蛇,盤旋縱錯,飛騰來去,銀鞭彷佛成了輕柔軟帶,看似力微,實則伏遍暗勁。康綺月知道厲害,卻是無處可避,驚叫一聲,小腹上被銀鞭輕輕一掠,一股排山倒海的厲勁直震入體,身子直飛出去,摔出兩丈有餘,跌落在地。book18.org
便在此時,華 腦中忽感一陣不適,手足上後力不繼,有些昏昏欲睡,腳下微微一躓。文淵見狀,驚道:「師妹,怎麼了?」華 手按額角,迷迷糊糊地道:「文師兄……我……好像有點累……」一句話沒說完,竟險些跌了一交。book18.org
文淵連忙上前扶住,卻見華 手一松,放開了銀鞭,竟真昏睡過去了。康綺月勉強站起,心中暗叫:「可惜!若我多撐得片刻,『醉魂香』的效力發揮,又怎會中這一鞭?」book18.org
原來康綺月的琵琶暗藏玄機,非止於鋼針,更藏有迷煙。若要啟動暗器迷煙,需知按弦之法,非康綺月本人不能使用。華 箍碎琵琶,破壞了機關,「醉魂香」迷煙逸了出來。康綺月早已服過抵抗之物,不受影響,卻故意在琵琶殘骸處跟華 游斗,誘她不知不覺中吸入迷煙。只是這迷煙本該由機關聚集一處噴出,散逸後大為淡薄,華 內力修為精純,一時不被迷倒。若她未能使出「不周風式」,此時只怕反會落在康綺月手中了。book18.org
文淵雖知華 定然中了迷香之流,卻不知康綺月如何下手,此時也無暇思索,心道:「這女子受傷非輕,但詭計多端,可不能大意!」正要伸手拔劍,哪知他雙手一扶住華 ,藥性引發得更加厲害,便再也不想輕易鬆手,心中一驚:「不好!」book18.org
本來在旁圍觀的青衣漢子,此時已上前護住康綺月。康綺月自知內傷沉重,不敢再上前討戰,忍痛低聲道:「先回去!」眾漢子見文淵不似將要動手,忙擁著康綺月飛快而去,更不多留。book18.org
十景緞(三十三)book18.org
================================= 文淵擔心華 有失,不便追擊,低頭探過華 脈息,並無異常,心道:「看來師妹所中純是迷煙,那倒還好。」然而他自己卻是煩躁不堪,看著華臉蛋,如海棠春睡,不禁渾身火熱,心中 徨不安:「我和師妹本來已有肌膚之親,中了春藥,本來也沒太大關係。但若這藥真於師妹身子有傷,我豈非罪過大矣?」book18.org
他心神大亂,無計可施,現下又不便回去和紫緣等相會。單是和華 在一起,已是身如火炙,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若見了紫緣、小慕容、小楓,真不敢想像會變成什麼情況。當下讓華 靠著一塊青石,自己在一旁靜坐行功,克制綺念。book18.org
然而康氏兄妹俱是閨中高手,所用春方之強,人所難言。康楚風的藥方、音術是專對女子而施,康綺月身為女子,正好相反。文淵雖是竭力壓抑,卻是越來越難忍受,煩躁莫名,腦海里陡然浮現出他和華 、小慕容翻雲覆雨的旖旎風光。book18.org
文淵暗叫不妙,心道:「師妹還不醒來,我不能離她太遠,這可麻煩了。但願師妹快快清醒,先回去紫緣姑娘那裡,我就可以在這裡專心抵抗藥力……」想到此處,睜開眼睛一看,華 仍是昏迷不醒。他每看華 一眼,心跳便似快了一分,忽然一陣情意上涌,藥力大盛,再也難以抑制,猛地將華撲倒在地,狂吻她細嫩的臉頰,雙手伸進她衣襟之中,急迫地探索藏匿其中的誘人肌膚。book18.org
才一觸到華 身子,文淵心頭忽地一驚:「剛才還能克製得住,怎麼忽然就失了神?」神智略一清明,連忙將手掌抽回。book18.org
他卻不知,康綺月彈奏「狂夢鳴」之時,他曾經一度陷溺其中,雖得紫緣援手而脫困,心思卻暗暗受其影響,腦海中一時仍會隱隱殘存其效。這時春藥催情,佳人在抱,「狂夢鳴」的惑力又發作出來,立時按捺不住。當夜華 、小慕容被康楚風笛聲所惑,也是一樣,只不過小慕容那晚並無再起情慾之思,一覺睡過,潛伏之效已失。華 卻因乍逢師兄,又被他見了自己赤身露體的模樣,本就有些心慌意亂,夜半卻又夢著文淵,印在腦海里的「狂夢鳴」殘音作祟,引得她夢裡春情蕩漾,因而給文淵、小慕容見到了她夢中銷魂的樣子。book18.org
此中情由,文淵哪裡想得到,身子一熱,又覺情動,對華 稍一親匿,又即清醒,慌忙自製。如此幾次,文淵越來越是神智混亂,眼中看出來是一個衣衫不整的俏麗姑娘,又是自己鍾情愛侶,激得他熱血如沸,心中不停大叫:「文淵文淵,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和師妹雖然已是一體,卻萬萬不可為淫藥所迷,逞一時之快,恣意妄為,而於師妹有損……」book18.org
但是他定力再高,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何況他已和華 親熱過,此時與華 行事,也於心無愧。抱著華 折騰多時,心神實在耗累之極,一陣氣滯,暈了過去。book18.org
昏昏沉沉之中,文淵只覺手上傳來陣陣柔軟舒暢的感覺,身子前一陣溫暖馨香,說不出的快適,下身滾熱,卻又無處宣 。忽聽一聲女子叫喚,似乎有人來拉他手腳,緊接著頸後一痛,又沒了知覺。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文淵悠悠轉醒,只覺頭痛欲裂,心道:「這是那裡?」一看清楚,卻是身在一座騾車中,車中尚有兩個少女,都穿著緊身衣靠,一紅一白,俱是眉清目秀,令人瞧著便是舒服。見他醒來,一同向他瞪了一眼。文淵一怔,想坐正身子,卻是動彈不得,竟是給點了穴道。book18.org
紅色裝束的少女向車外叫道:「三莊主,那人醒來了!」只聽蹄聲立止,騾車停了下來。文淵心道:「原來我是落在個什麼莊主的手上。卻不知他們是救我,還是捉我?」一邊思索,一邊運氣沖穴,車帳已被掀開。book18.org
文淵眼前一亮,日光透了進來,車外立著一個十七八歲的俊俏少年,旁邊一匹黃膘馬。那少年生得唇紅膚白,雙目湛然有神,英氣飛揚,一頭長髮在腦後用條細帶束起,一身寶藍密扣緊身短襖,玄色紮腳罩褲,腰束鵝黃絲帶,勁裝結束,越發顯得清朗颯爽。book18.org
那少年一見文淵,露出一副厭憎神色,忽然一道寒光直逼到他喉間,卻是一根短戟,柄端一條藍纓帶。只聽他喝道:「淫賊,你是何人?快快報上名來!」book18.org
文淵一愕,道:「被人這樣罵,倒還是頭一遭。我怎地是淫賊了?」那少年怒目相向,喝道:「我等路過之時,你正要對一個昏迷了的姑娘橫加施暴,你不認嗎?」文淵臉上一紅,心道:「我昏倒之後,可不知對師妹做了什麼糊塗事,給人瞧見,本來該當誤會。」左右一看,不見華 ,心道:「不知師妹是否被他們救起了?」book18.org
那少年見他臉有慚色,只道他所料不錯,哼了一聲,喝道:「你這淫賊貪圖一已之樂,居然還用了康家的淫藥,真是惡劣之極。」文淵嘆道:「這事情確然極是糟糕,然而並非在下之意,實是身不由主……」book18.org
那少年不去理他,短戟向前一挺,沉聲道:「此事暫且不提。我問你,這張琴你是哪裡得來的?」說著拿出了文武七弦琴。文淵道:「這琴是一位前輩朋友送給在下的。」那少年身子一顫,喝道:「是什麼人?」book18.org
文淵被他連聲喝問,不禁有些氣惱,便道:「閣下又是何方神聖?我便非答你的話不可?」旁邊兩個少女驀地拔出長刀,旋即架在他頸上。文淵看清兩女手法,心道:「這兩個女子武功平平。」book18.org
那少年雙眉上揚,道:「說予你聽也罷,我是巾幗莊三莊主,人稱藍靈玉便是。你既知我的來歷,便快招來!」文淵暗道:「巾幗莊?記得曾聽師兄說過,河北有座巾幗莊,莊裡高手都是女子,武功獨到,行事也多俠義。這藍靈玉雖然言語無禮,總是因為把我當作行止不端之徒的緣故,那麼是個嫉惡如仇的心腸了,看來似乎也是女子。嗯,不錯,只因她眉宇之間英氣太盛,一時倒瞧不出。」想到這裡,便即坦然,說道:「在下文淵,這張琴是本門一位任師叔所傳。」book18.org
藍靈玉身子一晃,叫道:「你是說任劍清嗎?」文淵心中大奇,道:「正是,原來姑娘知道。」藍靈玉怔了一怔,忽然喝道:「你是任劍清的師侄?這『文武七弦琴』,是他給你的?」文淵道:「是啊。不過這位師叔不喜歡分輩份,我們平日稱兄道弟便了。」book18.org
藍靈玉低眉沉思,忽然滿臉怒色,喝道:「果真如此,你可丟盡他的臉了!任大俠何等了不起的英雄,竟然有你這種敗德喪行的後輩,哼,哼!」說得聲色俱厲,似乎十分氣惱。book18.org
文淵心道:「原來她認得任兄,此事可得說清楚。」便道:「此中實在有諸多情由,待在下說起來,姑娘便知道了。」藍靈玉道:「什麼情由?你說來聽聽。」自己坐入了車中,外頭又有人駕起車來。book18.org
文淵便把結識任劍清的經過,乃至和康綺月交手,不慎中針之事,一一說了個概要。藍靈玉聽了,半信半疑,道:「如此說來,你倒不是淫賊,反而是端方君子了。不過單憑你一面之詞,我也不能盡信。也罷,等回莊之後,找任大俠問清楚了,若然不錯,自當向閣下陪罪。」book18.org
文淵吃了一驚:道:「怎麼?這車是往河北巾幗莊去嗎?」藍靈玉道:「沒錯。」文淵道:「在下尚有友伴在襄陽相候,需得先去通知一聲才是。」藍靈玉道:「你稱作師妹那姑娘,我已派人送她到襄陽一處藥鋪救治,清醒之後,她總也會說明此事吧?若你所言不假,你師妹必會去跟那些人會合,我屬下自當一路護送他們趕來會面。今日早已出了湖北,你還要我折回去不成?」book18.org
既知藍靈玉已有布置,文淵稍稍安心,心道:「所幸師妹已被救起,那就好了。只不知小茵和紫緣姑娘是否安好?康綺月手下並非高手,小茵應該不會有失。此行既往河北,正可順道至京城一探皇陵派的究竟。任兄說他們要選新的長陵守陵使,不知選過了沒有?」book18.org
藍靈玉向兩個少女吩咐道:「阿纓,阿穗,你們看好他。」掀開車帳,拿了文武七弦琴,縱身而出,穩穩噹噹地乘上那匹與車並行的黃膘馬,身手俐落之極。白衣少女阿穗隨即拉上帷幕。book18.org
文淵心道:「她們不解開我的穴道,畢竟還是對我不能信任。」他一番運氣下來,穴道已沖開了兩成,若不說話,專心運功,要自解穴道原也不難。只是他尚有疑團未解,又即向那兩名少女問道:「兩位姑娘,你們尋到我時,我是怎麼一個樣子?」book18.org
紅衣少女阿纓橫了他一眼,道:「你少油嘴滑舌的,想討嘴巴上的便宜麼?」阿穗別過臉去,更不出聲。文淵一聽,心裡頗覺尷尬,說道:「在下那時昏昏沈沈,人事不知,或許甚為失態,實在抱歉了。」book18.org
阿纓道:「既然這樣,那就罷了。你那時候可真是難看死了,咱們三莊主上前在你脖子後打了一記,本來要一招殺了,只是見了你背著那琴,就收了手,說要問清楚,再殺不遲。」又聽阿穗道:「你啊,都已經昏倒了,還要亂動亂叫的。三莊主說你服了康家兄妹的……那個春方兒,要我們給你灌了好多冷水,還有些甘草什麼的,才靜了下來,倒弄得我們一身髒兮兮的。」說著臉上微微一紅。book18.org
文淵不禁大感慚惶,心道:「唉,雖說我被藥力所迷,但是如此麻煩人家,總是於心不安。」又想:「任兄知道此事,不知做何感想?這位藍姑娘似乎對他甚是敬重。這姑娘行事好快,必是不簡單的人物。一見之下,我還道她是個少年俊傑,哪裡像是姑娘家了?」book18.org
騾車行到一處市鎮上,藍靈玉命車夫停下,付了他車資,另行買了馬匹,讓文淵和纓穗二婢分別騎盛,說道:「文兄,你手足穴道應該已解,可以乘馬,我們要加緊趕路了。」文淵道:「何必如此急迫?」藍靈玉臉色一沉,道:「莊裡快有大事發生,你自然不用急,我可急得很,只好請你一齊趕路了。」book18.org
文淵便不多說,逕自上馬,心道:「巾幗莊有什麼事,本來與我不相干。然而去見任兄,早日說個分明也好,免得受這悶氣。」book18.org
四人策馬奔行,藍靈玉等三女無一出聲,文淵甚覺無聊,隨口說道:「藍姑娘,任兄現下在貴莊嗎?」藍靈玉道:「沒有。」文淵一怔,道:「你要我去巾幗莊,任兄卻不在那裡,你卻怎麼問來?」book18.org
藍靈玉道:「我這次南來,本是為了一事,要請任大俠到巾幗莊。四處找尋不到,卻打聽到他上京來了,這才折回,偏偏又碰到你。既然知道任大俠要到河北,總是能請到他的。」文淵點頭道:「原來如此。」藍靈玉便不說話了。book18.org
趕了一個時辰的路,總是要文淵開口,才有人說話,不禁頗覺無趣,心道:「也罷,她們對我自是沒什麼好印象,我和自己說話便了。」book18.org
十景緞(三十四)book18.org
================================= 到了夜裡,行到了一處荒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藍靈玉皺眉道:「今日真趕得急了,看來是錯過了客店。」阿穗遠遠望去,說道:「三莊主,前頭路上似乎有人,咱們去問問。」藍靈玉點點頭,道:「也好。」book18.org
四人策馬上前,只見兩個鄉農走在前頭。阿纓縱馬前去,說道:「打擾兩位,這附近可有客棧投宿麼?」一人道:「這一帶麼,過了前頭那片松林子,再去一里半便有哩。不過……不過……」另一人續道:「那家店哪,很有些古怪的,常常有人住了進去,就沒再出來的。」book18.org
藍靈玉聽了,趕上前去,說道:「兩位大哥,這店是怎生情況,可否說清楚些?」先前那鄉農向她上下打量,才道:「看老弟這樣子,像也是有來頭的。這客店是咱們鄉里一對兄弟開的,哥哥叫做鄧山彪,弟弟叫做鄧天豹,都是一身武藝的,了得咚咚的。他們平日開店,我們村裡人也不會去住,一旦有商人去住的,聽說十個倒有九個出不來。村裡的人又說他們的店裡藏了大堆明晃晃的刀子,一把把都是利得嚇人的。」藍靈玉點點頭,道:「那末是間黑店了?」那鄉農道:「誰說不是呢?只是官老爺既不來管,也礙不到我們村子,也就由他去了。」book18.org
四人探聽清楚,復往前行。藍靈玉道:「既知有這黑店害人,咱們索性去探上一探。」阿纓、阿穗一齊答應。文淵笑道:「三位為民除害,那是好極,在下倒也可略盡棉薄之力。」藍靈玉道:「我們來應付便行,你的穴道還封著,可運不得內力。」文淵道:「那麼麻煩姑娘解開在下穴道如何?」藍靈玉眉頭微蹙,道:「不必閣下幫忙了!」book18.org
實則文淵早已自行沖開穴道,聽藍靈玉如此說,心道:「看來你是把我瞧得扁了,居然還不補點我穴道。無妨,你既然這麼說,就看你破這黑店罷。」book18.org
過了一片松樹林,果然不多遠便是一大間住店。門前挑著招牌,寫的是「鄧家店安宿商旅」。四人下馬進店,店小二便把馬匹牽去馬房。櫃檯裡頭一個中年漢子,相貌端正,甚是健壯,旁邊一張大桌邊又有一個黃衣漢子,卻是眉粗目大,滿臉兇悍,拉開了衣襟,正揮著扇子納涼。book18.org
一個小二過來招呼,道:「兩位爺台要住房麼?不知中意樓上還是樓下?」藍靈玉道:「就樓上罷,煩勞你揀一間寬敞的大房,可要整齊潔凈的。」那小二堆笑道:「咱們店裡房舍乾乾凈凈,精緻得很,包管爺台舒服。」 眾人上了樓,進得房中,見那房中擺設處處妥當,不見有何異處。文淵推開窗子,見得夜空明星點點,涼風習習,頗是舒適,順口吟道:「山光忽西落,池月漸東上。散發乘夜涼,開軒臥閒敞。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藍靈玉不等他吟罷,便道:「你也不用想著拿回這琴,等跟任大俠說明白了,確然不錯,自會還你。」book18.org
文淵微微一笑,續吟道:「感此懷故人,中宵勞夢想。」吟完了,才道:「我也不急,總不怕你真箇焚琴煮鶴,把琴給燒了。」藍靈玉橫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那小二送了酒菜進來,又退出房去。阿穗斟了杯酒,就唇淺淺酌了一口,含在口中片刻,吐了出來,道:「三莊主,這酒下了蒙汗藥。」文淵奇道:「咦,怎地你一嘗便知道?」阿穗微笑道:「那有什麼難了?這等蒙汗藥尋常之極,容易分辨得很。」文淵連連點頭,心道:「就這行走江湖的閱歷看來,只怕我連這個小小丫環也及不上。」阿纓去查了飯菜魚肉,卻沒下藥。 藍靈玉拿了酒壺,拿到窗外沿牆倒去大半,道:「酒是不必喝了,飯菜儘管吃罷。文兄,你也來。」文淵道:「多謝了。」四人便一齊圍桌用了餐食。眾人用膳之際,那小二又進來換新了床鋪、被單、枕頭。文淵心道:「這客店真箇服侍周到,不知究里的宿客,哪裡會有提防了?」book18.org
待小二退出,眾人吃畢,藍靈玉低聲道:「咱們各自就鋪,裝做被藥迷昏,等他們找上來,阿纓跟我出手對付,阿穗護著文兄,樓上殺乾淨了,再下樓去掃滅餘眾。」文淵道:「三位倒不必擔心在下,只管行動便了。在下雖然武功未必高明,卻也不至於出大麻煩。」book18.org
藍靈玉向文淵一望,道:「我是要帶你上巾幗莊去的,事情沒弄清楚前,絕不能讓你受險,我瞧還是讓阿穗幫著你比較好。」文淵笑道:「好罷,謹此領受姑娘好意。」心道:「不知這鄧家兄弟武功如何?若是不好對付,只怕我還要幫忙呢。」book18.org
四人熄了燭火,分別上鋪佯睡,只待對方動手。文淵暗自運行「九轉玄功」,周身經脈暢行無阻,心道:「倘若藍姑娘她們抵不住,我再出手不遲。」book18.org
到得二更時分,門外腳步聲起,有人悄悄推開了房門。文淵順著目光,眯眼瞄去,見有六人,前頭兩個便是坐櫃檯的漢子,那樣子端方的持著大刀,凶臉漢子則提了根鋼叉。後頭一個是換被單的店小二,其他三人同那小二一般裝束,四人都拿著大困麻繩。book18.org
那小二低聲道:「大爺,看來都睡沉了。」那拿叉大漢即是鄧山彪,只見他大步踏進,吩咐道:「兩個女的都綁起來。老弟,咱們宰了這兩個小子。」那帶刀漢子鄧天豹往藍靈玉床邊走來,說道:「這小子衣著光鮮,必有不少油水,咱兄弟兩今個兒可要大發利市。」幾人便往床邊逼來。book18.org
藍靈玉聽得分明,待鄧天豹走近,倏地翻身而起,雙手各持短戟,喝道:「惡賊!你們開這黑店,到底害了多少人命?今天沒你們的生意可做,準備關門大吉罷!」右手一揚,短戟猛地刺向鄧天豹心口。book18.org
鄧天豹大吃一驚,連忙舉刀格擋,「鏗」地一聲,擊得火星四濺,震得他通臂發麻。鄧山彪怒道:「好小子,動手嗎?」一轉雙尖鋼叉,直搗過去。鄧天豹吃了暗虧,不敢大意,叫道:「老哥,這小子功夫不差,得小心了!」跟著掄刀殺上。藍靈玉舞開雙戟,一路「飛燕戟」戟法,使得真如飛燕剪風、星芒電逝,縱橫靈動,招招迅猛無匹。鄧氏兄弟以二敵一,反倒難以抵擋,連聲吼叫。book18.org
四個小二也抽出藏刀,兩人一個,向阿纓、阿穗的床鋪衝去。哪知兩女竟不起身應敵,竟都睡得沉了,任由幾個店小二上前拿住。藍靈玉瞥見,吃了一驚,叫道:「阿纓,阿穗,快醒來!」文淵也是心中驚訝,翻身下床,略覺腳步不穩,一運真氣,微有滯礙。他凝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扯開枕頭,裡面都是些乾草,散出一股極淡的清香,若不細查,實難發覺。 文淵心下瞭然,暗道:「原來如此,這枕頭、鋪被都放了這種草,藥力慢慢滲出,阿纓、阿穗內功不高,已被迷倒了。這手法可厲害,真箇神不知鬼不覺。」book18.org
卻原來鄧天豹為人精細,在店門見了藍靈玉神采奕奕,步履輕而穩健,顯然身有武藝,生怕蒙汗藥迷她不倒,是以命人換上暗藏藥草的床具。這藥草用得幾天,便會失去氣味,須得更換,花費不小,是以平日並不擺在房中,只用以對付江湖人物。然而藍靈玉內功也有相當修為,尚未被藥氣薰昏,鄧氏兄弟操之過急,先行動手,這時斗得辛苦之極。book18.org
一個店小二拿刀架住阿纓脖子,叫道:「小子,快快丟下兵器,否則這丫頭性命不保!」藍靈玉見狀,一時無法,收勢後躍,叫道:「別傷她!」說著「鏗 」幾聲,雙戟落地。那小二得意之極,另一手去摸阿纓胸口,笑道:「這丫頭看來不錯,嘿嘿!」book18.org
鄧山彪先前肩頭中了一戟,滿腔怒氣,一叉往藍靈玉捅去,喝道:「老子先宰了你這雜種!」book18.org
忽見藍靈玉著地一滾,探到雙戟,旋即甩臂,俐落之極的一招「雙燕分飛」,兩支短戟起手飛射,如電芒乍閃即逝,但聞「啊呀!」「哎唷!」兩聲慘叫,已分別釘在持刀架住纓穗二女的店小二喉間,鮮血飛 ,各自搖晃,緩緩仰倒,利刃鬆手落地。book18.org
藍靈玉身法快捷,才一擲戟,右手按落地板,借力飛身而出,一把摟過阿纓,順勢抽回那將倒 身喉頭短戟,腳一落地,又已橫身疾躍,反手一戟。阿穗身邊另一名小二驚見兩個同伴轉眼斃命,還在目瞪口呆,哪知藍靈玉已來幫他成全義氣,戟刃貫心而過,一同作伴去了。藍靈玉左手連撥,將纓穗兩女撥置床上,又已抽起另一支短戟,雙戟又已在手。book18.org
這幾下出手快如風雷,藍靈玉殺敵救人,令人不及霎眼,已解危局,單衣雙戟,英風凜凜,鄧氏兄弟和餘下一名小二尚自驚駭,一時俱皆呆了。 文淵大聲喝采,贊道:「藍姑娘,了不起!巾幗莊名下無虛,真正是不讓鬚眉。」藍靈玉向他一望,說道:「文兄過獎!」雙戟一擺,喝道:「你們幾個賊子,還有什麼花樣?」book18.org
鄧山彪、鄧天豹對望一眼,心道:「怎地這人是個娘們?」鄧天豹道:「閣下身手高強,兄弟佩服!然而想要一舉贏我兄弟兩,卻沒這麼容易!」說畢,一齊撲上。book18.org
藍靈玉右戟一揮,大聲道:「好,你們多行謀財害命,正該抵命!」正要出招,忽覺氣息微有不順,腳下踏得不穩,躓了一下。book18.org
十景緞(三十五)book18.org
================================= 藍靈玉提氣站定,不料眼前卻漸漸模糊,周身乏力,不禁暗驚:「不好,莫非中了迷藥?」本來以藍靈玉內功修為,此時藥氣還不易收效,但她劇戰一番,加速氣血運行,藥力便傳了開來。book18.org
鄧天豹見她出手遲疑,心中暗喜:「看來藥草已起了效用,瞧你這婆娘還能逞威風麼?」口中呼喊道:「老哥,這娘們撐不久了,再守緊些!」鄧山彪一聽,使力揮舞鋼叉,一昧守御。book18.org
藍靈玉只覺腦中天旋地轉,竭力提振精神,心道:「就是要倒,也得先收拾這兩個惡賊!」雙戟招數轉柔,使動「紫燕呢喃」的輕巧路數,一眼看來,便似力道不濟,搖搖晃晃,轉眼便要摔倒。book18.org
鄧山彪只道藍靈玉已要不支倒地,急急一叉往她右戟挑去,喝道:「給我脫手!」藍靈玉猛地轉過頭來,喝道:「好,你接著!」右腕一甩,單戟射出,身子急斜,手掌順著甩勢握住叉柄,逼進前來。鄧山彪陡見銀光耀目,慌忙朝天一仰,短戟「刷嗚」自頂上飛過。這一仰卻也把身前各路一齊賣給了藍靈玉,運足勁力飛身出戟。猛聽鄧山彪悽厲之極的嚎叫,一個魁梧大漢給藍靈玉一戟貫胸,「磅」一聲響,硬生生被釘倒在地上,book18.org
藍靈玉全力出招,已是頭昏眼花,這一下釘死鄧山彪,順勢單膝跪地,自己也站不起來,短戟也無力拔出,低聲道:「還有……一個……」然而卻終於不敵藥力,慢慢臥倒在地,耳聽鄧天豹叫聲漸輕,直至人事不知。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藍靈玉漸漸清醒,卻見阿纓、阿穗在旁伺候,自己正躺在床鋪上,不禁一怔,道:「我們沒事麼?」阿纓微笑道:「都沒事。」阿穗道:「三莊主,我們真不中用,居然……居然還沒動手,就被這些賊子迷昏,讓三莊主一人獨斗群敵,真是該罰了。」book18.org
藍靈玉道:「這不打緊。」眼望房中,不見文淵蹤影,問道:「那位姓文的兄弟呢?」阿纓臉色尷尬,低聲道:「他把我們救醒後,要我們照顧三莊主,自己便拿了那琴跑掉了,說要去找他師妹,我們……我們擋不住。」藍靈玉「嗯」地一聲,坐起身子,見那鄧天豹橫臥地上,已然斃命,說道:「這人是那他所殺嗎?」book18.org
阿穗道:「是呀,他說三莊主斗得太累了,到最後有些疲憊,所以他才插手殺了最後這一個,其他人都是三莊主殺的。他又告知了店中其他住客,說了此處是間黑店,他們怕扯上人命,也就趕緊走了,看來都不是富賈,並沒中蒙汗藥。」藍靈玉臉上微紅,心道:「他可真給我留面子了。」又想:「他救了我和阿纓、阿穗,那麼絕非歹念之徒,先前我沒盡信他,可是自己多疑了。任大俠把琴送給了他,怎麼會是惡徒?」想到此處,不禁輕嘆一聲。 阿纓奇道:「三莊主,怎麼了?」藍靈玉道:「這位文兄仗義相助,可惜現在沒能答謝,先前又對他存疑,現在想想,好生慚愧。」才說出口,忽聽門外一個清脆的女聲笑道:「哎呀,那也不用,因為他又跑回來啦!」 只見三個女子進了房來,文淵跟在後頭。那三名姑娘中,一個是藍靈玉派去送華 回城的丫環阿環,另一個青衫少女便是華 ,最末一女藍靈玉等不識,卻是剛才說話的小慕容。文淵躬身笑道:「藍姑娘,在下又回來了,並非找到了我師妹,而是在下先被她找著了。」book18.org
原來文淵離開鄧家店,想回襄陽去找華 等人,不料才過了那松林不深處,就見到華 、小慕容、阿環三女露宿林間。眾人巧遇,驚喜之下,各自說了別來情況。book18.org
華 由阿環送回城中治醒後,回到紫緣宅里,阿環說起藍靈玉帶走文淵之事。待華 、紫緣、小慕容等說明情形,才知不對,當下華 便急著要去找文淵。book18.org
然而童萬虎等人傷疲不堪,一時無法趕路,若是留在城裡,又難免被皇陵派找到。最後紫緣提議,讓三人到南陽縣衙藏匿,由她向秦滸請求,讓三人能夠安心休養。book18.org
童萬虎心中卻不免忐忑,強盜寨主到知縣府上避難,豈非自投羅網?只怕這一避便要避到牢房裡頭。紫緣卻道:「小女子跟秦知縣是頗有交情的,他是性情中人,定能保得三位平安。童大爺若放心不下,小女子可以一起留著,秦知縣絕不會為難三位。」童萬虎無法可想,只得應許。book18.org
這一來小慕容可又頗覺不安,暗地向紫緣說道:「要是這三人意圖不軌,姑娘豈不是危險?」紫緣神色自若,笑道:「小女子自有打算,慕容姑娘不必操心,只管同華姑娘前去便是。小女子承蒙文公子和姑娘相援,已是感激不盡,若一直跟著文公子,只有多加麻煩。等這三位傷勢大好了,離開之後,小女子再回襄陽故居去,靜候文公子和兩位姑娘駕臨。」book18.org
小慕容心道:「那童萬虎也就算了,郭胖子實在沒什麼值得一救。紫緣姑娘手無縛雞之力,真出了亂子可怎麼辦?但她跟我們行走江湖,也太沒道理了,留在知縣府上反而安全些。」於是到了南陽縣上,又偷偷放了信號,要找慕容修來,以保護紫緣周全,只不知他是否見著煙火。book18.org
秦滸見了紫緣來訪,又知她得離風塵,驚喜交集,聽了童萬虎三人之事始末,一口答應下來,說道:「收留這三位是不成問題,但白虎寨頭目的身分卻不能 露了,否則也難以擔當。」紫緣道:「這個自然了。」book18.org
華 、小慕容便隨阿環趕路,這晚尋不著客店,不知鄧家店便在林外,本已露宿松林,卻不料文淵正從鄧家店回尋。一談之下,知道藍靈玉等都在店中。阿環自是要去會合,文淵既已見到華 ,也就安心,心道:「不知任兄跟巾幗莊有什麼關係?巾幗莊又有什麼大事了?依那童寨主所言,師兄曾到河北去,又救了靖威王的郡主,這些事總要弄個清楚。」於是也就回到鄧家店來。book18.org
當下眾人互相引見過了,華 也向藍靈玉致謝,說道:「藍姑娘,謝謝你出力相助,只是……你怎麼把文師兄當成惡徒了嘛?」小慕容笑道:「總算他運氣好,沒被當場殺了。」文淵道:「怎麼?如此說來,倒像我罪有應得一樣?」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那也不是。」book18.org
藍靈玉拱手道:「這的確是疏失了,還要請文兄海涵。方才援手之德,還需向文兄道謝才是。」文淵忙道:「這可不敢當。」book18.org
時已深夜,眾人也都累了,文淵等雖有話要問,也就留待明日。黑店已然挑了,一無他客,諸人便各自選房休憩。book18.org
藍靈玉等主婢四人自在一房,文淵、華 、小慕容另外到了一間。小慕容反手帶了門,笑道:「想不到杭州到這裡,我們又是同在一房。」文淵嘆道:「唉,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雖然是跟你們見到了面,卻註定要再睡硬地板。」小慕容在他背上一拍,笑道:「福大禍小,你還有什麼不滿啊?」文淵伸伸舌頭,笑道:「不敢!」book18.org
華 低著頭,拉拉小慕容衣角,輕聲道:「慕容姐姐……我……我說呢,文師兄也不用睡地板了嘛……那個……我們……」小慕容臉上微紅,向文淵似笑似嗔地一望,不置可否。book18.org
那邊藍靈玉迷藥後力已消,便出房四處走走,舒展筋骨,心道:「明天還要趕路回巾幗莊呢。不知姊妹們情形如何?不早日趕回去,總是難以安心。」book18.org
她到店外散步了些許時間,頗有困意,於是走回店中,準備上樓安寢。經過一間房外時,卻聽得門後傳來幾聲異聲。藍靈玉怔了一怔,心道:「這是文兄他們的房間,卻是怎麼了?」當下凝神靜聽,一聲聲嬌柔的女音傳進耳中。藍靈玉心中怦地一跳,好奇心起,偷偷往門縫間一望。book18.org
這一偷瞧,只把藍靈玉羞得不知所措。只見房中紅燭高燒,床上羅幕半掩,隱隱見到文淵和小慕容摟在一起,狀極親 。book18.org
自離杭州以來,既有紫緣同行,文淵和華 、小慕容自不好有過份親熱的舉動,都積壓得甚久了。今日三人又住到一房,談笑到了情動之處,哪裡還能克制?藍靈玉窺見之時,文淵已和小慕容溫存了好一陣子,但見小慕容衣裳半褪,嬌喘吁吁,兩眼水汪汪地凝望文淵。華 害羞,躲在棉被裡,只露出半張臉來,猶是羞紅似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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