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緞】第九卷 第九卷 第一章 「嗯……嗯。」 一絲繾綣的聲息蕩漾箱中,縈繞不散。文淵輕摟紫緣纖腰,和她的唇親密地結合。在寧靜而甜蜜的吻中,有一種令人融化般的感覺。 吻著,吻著,紫緣的身體逐漸熱了起來,唇間飄出的氣息,芳郁若蘭,暗暗撩動著文淵的心緒。文淵情念漸熾,挑逗著她的舌頭,一邊拉住她的衣襟。紫緣忽然一陣羞澀,在他唇上啜了幾下,輕輕推著他,稍微分開,柔聲說道:「讓我來。」 文淵微笑搖頭,輕聲道:「不,我來。」 手上不停,已解開她的衣衫,往雙肩褪去。紫緣更加羞了,雙手抱肩,怯怯地避讓著。文淵柔聲說道:「紫緣,別怕。」 紫緣臉上一熱,輕輕地道:「我不是怕,只是……不好意思嘛。」 文淵和她的臉蛋輕輕廝磨,輕聲道:「這麼暗,我也看不到啊。」 紫緣一想,也是不錯。其實文淵已然看過她的身體,她所感害羞的,還是那種慢慢被情人脫下衣裳、無奈又興奮的心情。她雖然仍感靦腆,但也不再抵抗,讓文淵任意為之。 衣衫漸褪,紫緣頓感肩頭一涼,又隨即覆上一層溫暖,卻是文淵正用掌心摩娑,自那圓潤的肩緩緩下滑,愛撫她的手臂,由上至下,復返而上,說不盡的憐惜珍愛。 這親昵溫柔的舉動立竿見影,紫緣的呵氣漸次加促,一股如帶困惑的聲音欲發還收,透露了她的心思紊亂。 箱中光明稀微,只隱約可見紫緣身體淡淡的輪廓,隨著衣物越來越少,曲線越來越是動人。文淵輕嘆一聲,道:「要是可以,真想點一盞燈、一把火,好看清楚你的身體。」 紫緣心頭羞赧,嫣然微笑,輕聲說道:「你看過了嘛,這次不看,也……也不會怎麼樣。」 文淵微笑道:「看不見沒關係,我用摸的。」 他靠著箱板坐正,將紫緣摟在懷中,雙手齊上,探索紫緣纖柔的嬌軀。紫緣臉紅心跳,也開始解文淵的衣物,脫去上衣之後,卻有些不好意思,遲遲沒有動手脫褲子。 兩人都瞧不清楚對方的身子,當此情境,身體的交流自然最能達到滿足情慾的宏效。文淵一抱紫緣,溫軟的觸感充盈滿懷,再一摸她肌膚,更加是細緻勻潤,著實令人愛不釋手。 既然無法觀賞佳人之美,文淵手上也就格外努力,在紫緣身上到處細訪,先摸肩,再摸手,來來回回,摸到了她的胸部。一觸及那圓挺的嫩乳,紫緣頓時嘆了口氣,聲音透著愉悅的韻味。 文淵聽了,心中一陣悸動,指頭忍不住胡作非為,捏住她的兩邊乳頭,輕輕施力,搓弄起來。紫緣的身子彈了一下,微聲嘆息,發出的聲音有些顫抖。只搓了沒兩下,小小的蓓蕾已然茁發,很快堅硬了起來。 文淵張開手掌,盈握她的雙乳,輕快地上下揉動,乳波蕩漾之際,紫緣也跟著喘息起來:「啊……啊哈……啊、等……等一下、唔……嗯、唔唔……」 水嫩的乳團滿盈於手,耳中又聞聲聲嬌啼,文淵哪裡能等,心中越發難耐,每將她的乳峰向上一托,手掌便順勢撫摸一圈,令紫緣倍感陶醉,嬌喘連連。文淵自己更是興致高昂,著意愛撫,聽著紫緣嬌聲悅耳,心中愛意大盛,心道:「不知道紫緣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要是……要是可以看上一看,可有多好。」 他想像著紫緣害羞歡喜的神態,心中更覺情致潮湧,興奮難言,把玩紫緣酥胸的同時,漸漸出了神,不覺喃喃地道:「紫緣的胸部,好嫩,又好柔軟……真是舒服……」 紫緣聽他這麼說,頓時心慌意亂,羞得無地自容,嬌聲嗔道:「你……你說什麼嘛,好……好丟臉……嗯?嗯、啊……啊啊!」 就在這時,文淵出其不意,一改溫柔,用力捏了一下她的乳房。紫緣霎時渾身一顫,肢體酥軟,受到的衝擊使她不自禁地吟叫。文淵忘情地撫弄她的乳峰,想著她美麗的面容,此刻是何等銷魂誘人,更加激得他血脈賁張,熱血直涌下體。 他聽得紫緣的呻吟已然嬌膩之極,萬難壓抑情慾,心裡一股衝動,當下轉移目標,放過了紫緣汗水淋漓的雙乳,轉而繞至背後,一把摸到她豐盈的臀部。 紫緣「唔」地輕吟一聲,倒在文淵懷裡。文淵吻了吻她的耳朵,輕聲耳語道:「這裡摸起來,也很舒服呢……」 說著恣意揉弄,偶爾又在她背脊上輕拂。 紫緣脹紅了臉,自然而然地扭起了腰,喘道:「討……討厭……那裡……嗯、噢啊……啊、好癢、不要、嗯、哼、嗯嗯嗯!」 原來文淵又轉移陣地,這回用指頭在她腋下逗弄,登時引得紫緣嬌聲嘻笑。 文淵輕聲道:「紫緣的笑聲也很好聽喔。」 他指頭放緩,紫緣仍是柔聲巧笑,在他懷中扭來扭去,已是香汗如雨,嬌態更甚,連聲喘道:「別……別逗我了啦,我……啊、啊哈……我……我的身體……已經……已經……」 文淵微笑道:「已經怎麼了?」 右手向下移動,摸到了她雙腿之間,登覺一片濕潤,已經愛液泉涌,沾濡滿手。 「啊……」 紫緣張唇輕嘆,摟著文淵的脖子,跟著奉獻一吻。文淵熱情回吻,再次擁抱紫緣,兩人胸脯相貼,紫緣的乳房被壓得有些變形,身體摩擦之時,汗水的潤滑,使兩團嫩肉發出細微的聲響。 人一身處黑暗,心態上不自覺會少了許多顧忌。文淵如是,紫緣亦如是,兩人肢體相纏,難分難解,濃郁的情慾迅速擴張開來。 紫緣紊亂地喘著氣,纖細的手指在文淵的身上攀附著,感受男子的氣息,心裡不勝愛戀,呢喃地道:「好……好舒服喔……嗯……嗯……」 她依戀地撫摸著文淵的肌膚,慢慢地向下遊動,停在他腰際,開始拉下他的褲子。就在這時,紫緣忽然覺得褲子卡到了什麼硬物,不禁伸手去摸了摸。一摸之下,便聽文淵喉間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 紫緣心頭怦怦直跳,輕聲道:「這……這個……」 左手稍微握住那東西,右手食指在先端輕輕碰了一下。文淵「唔」地低吟一聲,好似忍耐著什麼。紫緣自然已知道那是什麼,不禁羞得臉蛋滾燙,卻並未放開,反而用指尖輕輕撫摸棒身,悄聲說道:「雖然看過,可……可還是第一次摸到……真的好硬喔。」 那羞澀的語氣,反映出紫緣畢竟不諳此道。文淵卻更加興奮,摸了摸她的臉蛋,柔聲道:「紫緣……喜歡嗎?」 紫緣臉上發熱,極是害羞,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以行動代替回應,一雙縴手愛惜地把玩著那根寶貝。在她溫柔的揩拭之下,文淵只覺全身熱血狂沖而去,大力捧場,寶貝更形粗大。 紫緣也感到手掌中的棒子更加雄偉,不禁心中羞赧,輕聲道:「又……又更大了……」 文淵嗯了一聲,快感劇增,低聲道:「因為你的關係啊。」 這話只把紫緣窘得不知所措,輕聲說道:「我……我不知道啦。」 文淵享受了片刻紫緣的巧手,初時只是好玩,不久卻慢慢吃驚起來,心道:「紫緣……紫緣的手……好厲害,真是……真是舒服……」 那柔若無骨的小手,靈巧得令文淵無可挑剔。紫緣沉醉地愛撫他的寶貝,如奏琵琶,如撫瑤琴,時而輪指,弄得他心跳若狂,時而吟猱,使他身軀顫動。 這纖纖素手的功夫,可絲毫不比小慕容的櫻桃小口遜色,文淵極端亢奮,已覺難以克制,陽具賁跳振奮,脹得疼痛。他忍不住便想:「要是紫緣再摸下去,說不定,我……我……已經要出來了……」 紫緣聽著文淵呼吸粗重,芳心又羞又喜,心道:「他喜歡這樣,那……那我就繼續做下去。」 跟著摸到圓囊的底部,文淵又忍不住顫了一下。紫緣的手指探及最根部,感到一處甚為光滑,不禁多揉了幾下,手掌又包圍住囊袋,細細撫玩著。文淵受了這樣的刺激,登時緊咬牙關,勉強忍耐,低聲說道:「紫……紫緣……我……我……啊……」 紫緣微微一愕,放緩動作,說道:「怎……怎麼了?」 停在那前端的手指忽覺濕黏,已有陽精溢出。紫緣手指一搓,陡然驚覺,慌忙叫道:「啊,等……等一下……」 文淵忽然將她拉近身來,摟著那柳腰,陽具直挺,低聲叫道:「紫緣,給我……」 紫緣大羞,雖然心裡也是很想,卻又帶著幾分畏懼,哀聲道:「可……可是……現在那個,好大……我怕。」 文淵的陽具已經頂在紫緣私處,一碰到那濕淋淋的花瓣,更是慾火高熾。他脹熱不堪,只想馬上衝鋒陷陣,但仍然顧及紫緣感受,一聽紫緣楚楚可憐的求訴,只好懸崖勒馬,不再挺進。可是此時他箭在弦上,豈能不發?他實在無可忍耐,登時咬牙切齒,氣喘呼呼。 紫緣低下頭來,再次握住他的寶貝,覺得手中堅實,熱如炭火,知道他正極力克制,甚感歉疚,柔聲說道:「淵,對不起……你進來罷,我……我已經不怕了。」 文淵正強行克制,陽具忽被她玉手重行掌握,不禁渾身劇顫,勉力說道:「當真?」 紫緣轉而撫摸他的腰側,悄聲說道:「真的不怕,可是……你得先封住我的啞穴。」 文淵一怔,隨即明白,知道她生怕自己失聲,會驚動上艙,當下點了她的啞穴,柔聲道:「紫緣,你現在不能說話了,受不了的話,就用力打我好了。」 紫緣喉頭嗯了一聲,心中忐忑之際,文淵已挺起寶貝,向她的桃花源探索。 灼熱的感受漸次侵入體內,紫緣其實還是相當害怕,不僅是因為上一次的未竟全功,也因為那久遠的創傷,令她的心裡不能完全接受此事。事實上,前次的失敗,也難免是受此影響。即使此刻,她已是在最愛的人懷裡,陰影依然不會驅盡。她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摟著文淵,唇齒緊閉,急促的呼吸,可知她心頭的緊張。 文淵的陽具已經進入寸許,紫緣的心悸動不已,張口欲呼,但只是發出幾下咿呀的聲音。文淵輕撫她的身體,一邊緩緩磨動進入,柔聲安慰,說道:「紫緣,別怕……」 紫緣明知視線不清,但還是奮力點頭。她下身火熱脹塞,痛得淚水滿盈,幾次想要示意文淵停下,但都強自壓抑,心裡只是一個念頭:「我要相信他……我的身體,也只能給他……」 她失神地喘著氣,全身的肌膚似乎都熱得發燙。她環抱文淵的背,將頭埋在文淵的頸邊,熱烈地吻著他的身子,藉以排解越來越不堪忍受的痛楚和快感,眼淚還是滴了下來,滴落在他的肩頭,心裡思緒混亂:「好痛……已經……受不了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做……這種可怕的……事……」 「可是,文淵,他……他真的……很好……這樣溫柔……」 「他……在我的身體里……好充實的感覺,好喜歡……」 「怎麼辦……呢?」 紫緣迷惘地吻著文淵,承受他的進攻,心靈和肉體同樣苦樂交織,不知所措。 終於,文淵完全進入了她的身體。當陽具徹底貫入的那一刻,紫緣全身震動,喉間仿佛要炸了開來,只是叫不出來。下身為火熱的陽物所充斥,紫緣只覺痛楚難言,珠淚輕彈,嬌喘吁吁之中,帶著聲聲嗚咽。 文淵聽出她聲帶哭音,連忙解開她的啞穴,拍著她的背脊,柔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還是很……很痛麼?」 紫緣苦悶地呻吟幾聲,抹抹淚水,哽咽地道:「有一點。」 跟著勉強微笑,說道:「淵,喜歡嗎?」 文淵一愕,道:「什麼?」 紫緣柔聲道:「我的身體。」 文淵臉上一熱,搔了搔臉,道:「這……怎麼這樣問?」 紫緣嬌羞地靠在他身上,柔聲呢喃:「喜歡的話,讓我知道吧。不要……不要一動也不動啊。」 文淵心頭怦地一跳,吻了吻她的香腮,輕聲道:「我會的。」 他加意愛撫著紫緣的身體,確認她痛楚已減,便抓著她的腰枝,前後擺動起來。 「唔……啊啊……」 紫緣柳腰輕擺,動得幾下,便忍不住輕聲哀啼。痛楚慢慢消散,一股甜美的快感漸漸湧現。紫緣扶著文淵的肩,一雙美腿分跨他的腰邊,緊緊夾住。 每一次擺盪,紫緣的身體便激烈的反應出來,長發揮灑,乳峰動搖,大量的愛液水花四濺。她逐漸失卻主宰,朱唇輕顫,發出了幾聲甜蜜的呼喚。 一聽到紫緣的春聲,文淵便無法沉著應戰了,心情激盪之餘,雙手更是用力晃動,深深感受她私處肉壁的收縮,幾乎便要將他吸引得就此放射。他竭力忍耐,才沒有馬上便棄甲投降,深深呼吸一下,更是用力挺進。 這時紫緣雙手一軟,支撐不住,整個人伏在文淵身上,大聲喘氣。文淵稍微拉起她的嬌軀,自己彎腰低頭,把臉埋在她的胸前,舔舐雙峰之間的乳溝,下身依然猛烈衝撞著。 「啊、啊哈、啊啊……」 紫緣大感羞恥,卻也更加失魂落魄,身不由主地浪叫起來,一雙玉臂摟住了他的頸子,再也不放。 文淵埋首乳間,品味紫緣柔嫩的酥胸,下半身依然勇猛奮進,令紫緣猶如置身夢幻,如痴如醉。她漫聲喘息,毫不保留地放出諸般浪蕩聲息,情致纏綿,火熱無比。 這可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放浪姿態。面對春藥的煎熬,她也仍然能力保端莊,這時卻矜持盡失。她緊摟著文淵,扭動那玲瓏有致的胴體,失聲叫道:「啊啊……再、再來、啊哈……啊……」 文淵的亢奮,絲毫不比紫緣少了。他從未想到紫緣的身體能這樣令他瘋狂,不但美麗,而且成熟。不管是豐盈的乳房,還是圓潤的大腿,乃至於令人銷魂無比的私處,都散發著一種不同於華瑄、小慕容的魅力。平時的紫緣淡雅貞靜,有若出水芙蓉,可是面對情郎,竟也能嬌艷如斯,如何不讓文淵心蕩神馳? 就連紫緣,也不知道自己能夠這樣享受男女情愛,心醉神迷之際,也不禁羞紅了臉,可口中的嬌喘就是停不下來。 沉重的不正寶箱,碰隆碰隆地搖晃著。 濃情蜜意,滿布箱中。不知過了多久的激戰,文淵抽動的力道由迅猛轉為凝重,不再是狂風驟雨,但是每一擊都深入紫緣嬌軀,直抵深處的嫩肉,讓她遍體顫動,婉轉哀嘆,掩不住其中的舒暢。 終於,文淵的腰部做出了最後一下衝刺。沸騰的熱流決堤而出,洶湧貫入嬌嫩的肉體。 「啊啊……嗯……嗯啊、啊哈、啊哈……」 紫緣發出柔弱而高亢的舒嘆,像是由雲端跌落的仙子,無力地倒在文淵懷抱里。下體豐腴的嫩壁似乎依依不捨,緊密包圍逐漸鬆懈的肉莖,對於充盈的陽精,也涓滴不漏地接受。 兩人真的是做到了筋疲力盡,汗流浹背,回味無窮地交纏著,喘息聲此起彼落。 紫緣神智朦朧,沉醉在無盡的溫馨旖旎之中,輕輕地嘆道:「我……我是……在作夢麼?」 那聲音柔順無比,卻又細細的,若有若無,當真有如夢囈。文淵吻了吻她的櫻唇,輕聲說道:「不是作夢,是真的啊。」 紫緣「啊」地輕嘆一聲,如帶醉意,呢喃道:「真的……是真的呢。」 輕語之中,幸福之意油然而生。 文淵胸膛貼著她的豐胸,享受那軟綿綿的充實感,在她耳鬢輕語:「紫緣,真是太棒了……」 紫緣一聽,羞得握起粉拳,在他肩頭輕輕一捶,嬌聲嗔道:「別……別取笑人啦。」 文淵柔聲道:「是真的啊。」 說著,在她額頭親吻一下,滿懷情意。 紫緣嬌弱地依著他的身子,柔聲說道:「以後,我真的是……你的人了。」 文淵微笑道:「我也是你的。」 紫緣淺淺一笑,道:「不對,是茵妹、瑄妹還有我的……夫君。」 文淵嘆了口氣,笑道:「枉我讀聖賢書,想不到這樣把持不定,尚未定姻緣名份,就跟你們……都做了這等事。」 紫緣臉蛋發燒,微微一笑,道:「我不在意,我……我相信你的,有沒有名份,打什麼緊?」 正當兩人沉浸於柔情餘韻之際,箱外忽然呀然一聲,有人打開了艙門,一個輕盈的腳步聲傳進艙中。 第九卷 第二章 聽見有人來到,文淵和紫緣登時一驚,靜下來不再說話。只聽那腳步聲來到箱前,一個女聲幽幽輕笑,柔聲喚道:「紫緣姑娘,可快活麼?」 聽那聲音,便是四非人之一的莫非是。 紫緣臉上一熱,心中狂跳不止,大為著急:「難道給他們發現了?」 文淵也甚為吃驚,暗叫不妙。方才兩人同赴巫山,極盡纏綿之餘,早已忘卻身在險地,那溫存歡好之聲,自然全無壓抑地傳了出去。這莫非是既然來此一問,顯然已揭破了此事。紫緣緊張地握住文淵的手,到此地步,實已不知如何是好。 莫非是不聞回應,微微嘆了口氣,輕聲笑道:「紫緣姑娘,你要是寂寞難耐,可以告訴我呀,可不比你自己空做戲有意思多了?嘻嘻,你要是嘗過一次,一定回味無窮的……」 說著說著,聲調帶著淫靡的意味,似乎自己便陶醉了起來,輕飄飄的聲音不住傳進箱來。 箱裡的文淵和紫緣聽了,略一錯愕,隨即鬆了口氣,放下心裡一塊大石,原來莫非是只是聽見紫緣的呻吟聲,並未察覺文淵也在箱中。 莫非是說了一陣,見紫緣始終不發一聲,當即笑道:「怎麼啦?紫緣姑娘,玩得太累了,話都不說一句?」 說話之際,在金條墊高的箱角前蹲下。只聽得幾聲輕響,那被墊高的箱底邊角斜斜打開,出現一個三角窟窿。莫非是在洞下放了一些物事,連聲輕笑,出艙去了。 文淵聽得莫非是已去,吁了口氣,輕聲道:「險之極矣!」 紫緣則害羞不已,想到自己的嬌聲浪息被人聽去,不由得滿臉燥熱,心口蹦蹦直跳。 文淵挪移身子,要看看箱底放了什麼。只見墊高離地的空隙擺了一盒、一瓶、一壺,盒是食盒,瓶是酒瓶,那壺卻是尿壺。把飯菜跟便器放在一起送來,那是全然匪夷所思,兩人看了,不禁大感荒謬,心裡一陣尷尬。 總算盒瓶壺都是十分潔凈,再者飯菜也不能不吃,文淵便將食盒酒瓶拿了進來,兩人分著吃了。紫緣喝了些酒,醺然微有醉意,靜靜地倚在文淵身上。這時兩人仍是赤裸著身體,文淵和她肌膚相親,感到那嬌柔胴體的溫熱,不禁愛惜地撫摸起來。 只聽紫緣「嗯、嗯」地輕輕呢喃,顯得極是舒服,綿軟的腰身些微蠕動。不過文淵已然留神,不敢驚動外頭,這次只是稍加愛撫,品味那溫香軟玉,又去吻她的耳垂。 忽然紫緣輕輕推開他,坐正身子,低聲道:「等……等一下。」 文淵微笑道:「我沒有要做啊,只是想抱抱你。」 紫緣嗯了一聲,略顯羞澀,輕聲道:「那還是得等一下。我……我內急。」 文淵一怔,朝那三角空洞一望,笑道:「他們倒也設想周到。」 紫緣在他身上輕拍一下,說道:「你轉過去,別看喔。」 文淵微笑道:「就是要看,也看不清楚啊。」 紫緣更是不好意思,拉著他轉過身子,這才過去解手。 聽著滴瀝滴瀝的水聲,文淵心中不禁泛起遐思,想像那白嫩的地方是何等光景。正有些魂不守舍,紫緣已解完了手,回到他身邊來。文淵忽然靈機一動,想看是否能從那洞脫身。但是這空洞並沒多大,無法容身通過,惟有放棄。 其實不正寶箱原是用以捕捉強敵,本無設計此洞,後來因為要用此囚禁女子,這才加上機關。這洞可用來遞送飲食,但是洞口形狀既異,又因空隙僅高及金條,箱中人決計不能由此脫身,是以莫非是也不急於將之關上。 文淵四下察探,再不見其他機關,知道終究難以從箱內脫身,當下和紫緣靜待箱中,等著時日過去。數日過去,不正寶箱未曾開啟過一次,每日早晚,莫非是均會來遞送飲食,不時對紫緣調笑幾句,紫緣只是不理。 為了以防萬一,兩人並未再行雲雨之歡,但是箱中無事,難分日夜,一旦肢體相碰,便難免一番擁吻撫慰,也是極其親昵,說不盡的繾綣恩愛。 雖是日日相伴愛侶,文淵卻也沒有忘卻所在處境,大半天的時間,仍是加緊修練功力,一待不正寶箱開啟,立時攜著紫緣突圍而出。長日漫漫,紫緣便撥彈琵琶,奏樂自賞,不知不覺中,更助文淵修其音韻體念。幾日下來,文淵修為精進,當日偶然擊潰穆言鼎的勁力,此時已然縱控如意,武功之高下,更是大不相同。 到了奪香宴之夜,文淵回想所歷諸敵的招數,已有十足把握對付雲非常、狄九蒼等人,但對於寇非天、程太昊等絕頂高手,仍是無法料定。兩人從箱中窺探,對於慕容修、小慕容、華瑄等人來到、呼延鳳和秦盼影受擒、程太昊驟受反擊等經過,一一看在眼裡。最後趁得小楓來到,雲非常轉了最後一下鑰匙,終於得以脫困而出。 文淵侃侃說來,除了以有外人在場,不好意思提及和紫緣的結合,就此跳過不提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已說畢,海船遠航,慕容修療毒已畢,白月翎、秦盼影沉沉睡去,苗瓊音安然掌舵,早已瞧不見紅石島了。 華瑄聚精會神地聽文淵說完,臉上洋溢著仰慕的神情,說道:「文師兄,你既然這麼厲害,我們以後就不必擔心那些惡人羅!」 小慕容道:「哪些惡人?」 華瑄道:「很多呀,像是龍馭清、黃仲鬼、顏鐵……回到陸上,遲早還會見到他們。」 文淵沉吟不語,心道:「龍馭清跟黃仲鬼的功力,實在深不可測。雖說鍥而不捨、金石可鏤,但是要達到如此修為,談何容易?即使我功力已進,想來也不過與師兄相仿。不,師兄修練『寰宇神通』,進境自然更大,此刻我當是離他更遠了。想要更上一層樓,非得再下苦功不可……」 忽然慕容修大喝一聲,叫道:「是了!」 眾人都嚇了一跳,呼延鳳怒道:「你鬼叫什麼?」 慕容修沒去理她,說道:「剛剛才說有件古怪事,小丫頭一說,這可想起來了。喂,誰在紅石島上見到皇陵派的人了?」 他這麼一提,眾人方才想起,果然不見任何皇陵派的人物赴宴,連穆言鼎也並未現身。小慕容道:「想來皇陵派中另有大事,重要人物都抽不出空來。嗯,那姓穆的既然幫了我們,那也不能久留,定是暗中走了,以免被抓住破綻。」 文淵取出那疋「柳浪聞鶯」的錦緞,讓眾人一齊端詳,道:「穆老先生把這交給紫緣,不知是何用意。」 華瑄輕呼一聲,讚嘆道:「好漂亮啊,這就是十景緞?」 慕容修鼻中一哼,道:「這東西有何玄機,龍馭清要大費周章的搜羅?」 文淵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日後見到韓師伯、任師叔,或可拿此問個仔細。」 正自議論之際,忽聽苗瓊音在後梢驚叫:「不好了!大家小心,有船追來啦!」 眾人一聽,紛紛警備起來,慕容修當先衝出艙外,呼延鳳披上金翅刀,文淵取了驪龍劍在手,和小慕容、華瑄等都出了艙去。紫緣向小楓道:「我們也去看看。」 小楓點頭答應,兩女攜手走出。 這時海上風浪漸起,眾人來到後梢,但見遠方一艘大船駛來,青帆上繪了一條興風作浪的大蛟龍,正是龍宮派的座船。極目望去,程太昊、白超然、敖四海都在船頭,也往這兒望來。 慕容修冷笑道:「龍宮派的船倒是挺快,果然是成年在海上打滾的。嘿嘿,最好能追得上來,本大爺好大開殺戒,大海之上,把這些王八蛋殺個死無葬身之地。」 呼延鳳遠遠望見程太昊,仇恨之意又起,心道:「程太昊這狗賊既然追來,我便非殺他不可。拼著跟他同歸於盡,也要為師父徹底報仇。」 文淵見呼延鳳臉上殺氣大盛,意志堅決,心中微一思索,拍了拍她的肩膀。呼延鳳回過頭來,凝望著他。文淵說道:「搶在程太昊之前出手,前三招全部凌空而下出手,壓制他的上盤。第四招起繞他身子猛攻,直到他斗篷盡展,立刻轉攻下盤,不必留神防守。三十招內若無法取勝,不必再打,馬上退回,日後尚有報仇機緣。」 呼延鳳聽他這一說,心中大為訝異,道:「你這推斷從何而來?」 文淵道:「雲霄東宗招數沉猛,你若要取勝,必須迭出奇招,只要逼他躍起,你便有勝算。程太昊喜從高空運勁下擊,自以為揉合東西兩宗特點,其實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並不足道。慕容兄自然也已看出。」 慕容修哼了一聲,並不言語,心中卻不免驚奇,心道:「小子幾日不見,武學見識倒長了不少。」 呼延鳳半信半疑,不知是否該聽他吩咐應戰。就在這時,又聽小慕容在船頭叫道:「糟糕,糟糕!」 眾人不知糟在何事,再奔往船頭一看,不禁都是一驚。只見一艘大船正面駛近,船上四張帆都繡了個「非」字,寇非天立於船頭,左右船舷卻各安了一座火炮。慕容修罵道:「他媽的,哪來這等邪門的事?這船比龍宮派的還快?去他媽的!」 猛聽兩聲驚天巨響,四非人座船雙炮齊發,撼得眾人震耳欲聾,兩邊大浪狂掀,船身猛烈震盪,紫緣、小楓險些滾倒,幸虧文淵和華瑄趕緊扶住。小慕容叫道:「當真是火炮!」 慕容修怒道:「他媽的,下馬威麼?江湖上誰拿大炮決鬥的?呸,寇非天這王八烏龜哪來的大炮?」 這兩炮分別打在海船兩側,但是相距都是極近。要是正中船身,眾人正在船頭,必然無一倖免。眾人正感束手無策,忽聽寇非天處傳來一個聲音:「文淵,你若要同伴保住性命,現在立刻過來此船!」 這聲音蒼老已極,但是中氣沛不可當,順著海風直送過來,勢若聲揚萬里,竟是說不出的威嚴。寇非天一直默不出聲,想不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眾人驚異之際,寇非天手臂一揚,一條鐵鏈疾飛而出,穿破重浪,一口氣飛過十多丈,「砰」地貫破眾人所在船頭,形成一座鐵鏈橋,連結了兩船。這一手功勁之強,更是驚世駭俗,小慕容、華瑄、苗瓊音等不禁臉上變色。 文淵也大為震驚,心道:「不愧為四非人之首,功力當真了不起。」 一提氣,朗聲叫道:「寇先生要我過去,有何見教?」 寇非天道:「你要知道,自當過來。別人若是輕舉妄動,火炮立時轟將過去。」 小慕容急道:「不要過去,太危險了!」 紫緣也道:「文公子,我們另外想法子,千萬不能涉險。」 華瑄大力點頭,神情也是滿懷擔憂。呼延鳳口唇微動,一偏頭,終於沒有說話。慕容修卻微微冷笑,道:「小子,自己決定。」 文淵望著那條烏黑的鐵鏈,說道:「他們已占盡優勢,要致我們於死地,猶如探囊取物,不必再耍弄詭計。這罪惡淵藪的頭領,我倒是想去會一會。」 驪龍劍往腰邊一佩,真氣遍身流轉,朝寇非天喝道:「在下打擾了!」 腳下一點,凝神提氣,縱身踏上鐵鏈。 他飛踏鐵鏈,使上輕功絕藝,身形飄逝如煙,如飛如翔,足下絲毫不停,猶如騰雲駕霧,轉瞬間已奔出十丈,將近四非人座船。不料寇非天猛然一抖右臂,巨力迸發,鐵鏈驀然暴起震盪,從呼延鳳的座船扯回,嗡嗡作響不絕,仿如拋起一個大浪,將文淵甩上半空,眼見他再無立足之地,將要跌落驚濤之中。 小慕容和華瑄齊聲驚呼,紫緣身子一顫,嚇得花容失色,卻見文淵憑空一個翻身,借力使力,自空落下之時,又已飄前數丈,輕輕巧巧地落在甲板之上,右足順勢一划,已然穩住身形,一拱手,靜靜凝視寇非天。 「鏗啷鏗啷」幾聲,寇非天將鐵鏈隨手擲下,點了點頭,面罩間的一雙眼睛精光閃爍,緩緩說道:「好身手,華玄清的高徒,畢竟不同凡響!」 第九卷 第三章 文淵雖然沒給寇非天拋落大海,但是鐵鏈這麼一甩,卻已震得他真氣紛亂,若非身在半空,先行翻身消卻猛勁,說不定便得受了暗傷。他知道眼前敵人極是厲害,絲毫不敢大意,已將九轉玄功默運全身,如箭在弦。 寇非天卻似乎甚是悠閒,微微點頭,說道:「到裡面去。」 緩緩轉身,走入艙中,也不擔心文淵自後突施襲擊。文淵心道:「這人倒是有恃無恐,且看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暗自提防,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到艙中,文淵忽聞一陣斷斷續續的哼叫,一對男女窩在一旁,正激烈無比地交歡著,再一看,那男的是個枯瘦老頭,正是雲非常。只見他脫得精光,露出一身處處皺紋的老皮,捧著那女子光潔滑溜的屁股,粗暴地用力插動,一邊大聲狂叫:「乾死你,乾死你!呼……他奶奶的,那渾小子哪有我厲害?誰輸給他了?你……你這小騷貨胡說八道,瞧我不幹死你?呼、呼……乾死你、插死你……」 他一邊怒罵,一邊抖腰亂插,幾乎要擦出火來。 那女子下身赤裸,到處黏搭搭地,上身胸口衣衫破碎,想是給人撕裂,在雲非常毫不留情的姦淫下,兩個豐滿的奶子蕩來蕩去,揮汗如雨,髮絲飛散,不時回頭相望,呻吟聲氣若遊絲,好像隨時都要斷氣,臉上卻滿是嬌媚淫蕩的神態,仿佛十分受用,猶自嬌聲笑道:「我……啊……噢噢……我說……老二你呀、啊、哦啊……你就是比不過人家啦……再……再深一點……啊啊……」 這個女郎,卻是四非人之末的莫非是。雲非常聽她出言奚落,更加惱怒,罵道:「我……你……呼、呼,你敢瞧不起我?」 兩隻瘦骨稜稜的手掌緊捏莫非是雙乳,腰間的抽動頓時更加快了,只乾得淫水飛散,莫非是喘聲大作,表情浪蕩不堪,口中叫道:「哦哦……啊、好深、好棒……文淵,你真厲害、啊、哦哦……」 文淵皺起眉頭,心道:「關我什麼事了?」 雲非常怒道:「那乳臭未乾的小毛頭,哪有我這等厲害?呼、呼呼、你這小婊子,我插爛你的屁眼!」 說著猛然抽出火紅的肉棒,一古腦地插進莫非是的後庭。莫非是大叫一聲,同時充滿了痛楚和歡悅,前面的蜜穴中不停湧出混濁的黏液,看來雲非常已經在她體內射了好幾次,此刻倒流而出,混合了她的淫水,極是濃稠。實則文淵是在武功上勝過了他,雲非常卻用床上功夫向莫非是反駁,那只怕是天性使然了。 莫非是連連呻吟,口中卻依然叫道:「哎喲,哎呀!你……你哪比得上他啊……哦哦……唔唔唔唔……文……文淵他……他……喔喔……」 雲非常怒道:「他怎麼樣?」 莫非是嬌聲喘道:「他……啊啊……他一插進來,我就泄了……哪……哪像你啊……哦、啊……」 說到這時,已是如欲昏去。雲非常罵道:「他奶奶的,欠人乾的賤貨!呼呼,我、我才沒輸這小兔崽子!等我乾死了你、我、我就去宰了那小鬼!」 文淵實在忍無可忍,大聲喝道:「用不著胡說八道了,文淵就在這裡!」 雲非常聽得文淵聲音,陡然一驚,回身來看,見果然是文淵,叫道:「你、你……」 下身一個收斂不住,一股熱精直衝出去,注入了莫非是的菊花洞,驚駭之下,只覺一陣脫力,竟然倒在莫非是身上,暈了過去。莫非是渾身顫抖,亂喘亂呼,卻是累得昏了過去,連文淵來到也不知道。 寇非天道:「用不著理他們。」 文淵道:「在下是沒打算理會。」 寇非天雙手輕拍,幾名男女走了進來,男的精壯,女的赤裸,分別把雲非常、莫非是抬走,到別艙去了。 寇非天緩緩在正中一張椅子上坐了,說道:「他們都是輸在你的手上,卻是都不甘心。這回由我來接你幾招。」 文淵道:「自當奉陪,那麼請前輩起身。」 寇非天緩緩搖頭,右手食指在扶手上點了三下,道:「無此需要。我就這麼坐在這兒,隨你出手。我只出一招,要是不能一招勝你,那麼便放你們的船過去。」 文淵一聽,不禁大感錯愕,心道:「就算是龍馭清出手,也未必能一招將我擊敗,這寇非天怎地如此託大?」 他不敢置信,卻也不會放過這個讓船上眾人脫險的機會,便道:「怎麼才算勝過我?」 寇非天道:「勝敗如何,人心自知。難道你連自己是輸是贏也不敢承認?」 如此一說,顯然是認定了文淵非輸不可。文淵氣往上沖,卻也不動聲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有什麼好不敢承認的?只希望前輩判定勝負,也得對得起良心才是。」 寇非天道:「不必多慮,老夫便再不濟,也用不著占小輩的便宜,儘管出手便是。」 文淵雙掌一分,道:「那好,接招!」 語畢身起,一晃便至寇非天左側,出掌劈其肩頸之間。 這一招迅捷靈動,已是極上乘的功夫,卻見寇非天身形一轉,人依然穩坐椅上,卻是連人帶椅地飛在一旁,讓開了這一掌。文淵一掌落空,次掌再出,但是那張椅子仿如活物,又帶著寇非天平飛而去。 文淵連出數招,都給寇非天輕描淡寫地讓開,心中吃驚之餘,已看出寇非天足底施力,暗運內勁,不露痕跡地挪移身形,以凝坐之姿,卻仍快疾如電。他招式雖奇,但寇非天一味避讓,全不招架還招,那便難以使盡每一招中精妙變化,急攻十多招,居然全無效用。 忽見寇非天身形高飛,幾要衝破艙頂,左手按住扶手,右掌緩緩抬起,身子墜落之際,隨之一掌拍下。 這一掌看來平淡無奇,但是文淵面臨此招,陡然驚覺勢不可當,四面八方俱在掌風籠罩之內,全無退路,無可選擇之下,運起「瀟湘水雲」的柔勁,雙掌環抱一卸,想將這一掌的勁力化解。 不料掌力一交,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衝擊而來,以無堅不摧之勢,將文淵的掌力全盤震散。文淵忽覺身子一輕,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正向後飄開,接著「砰」地一聲,已經摔在甲板上,一時之間骨骼劇痛如碎。只聽喀啦喀啦之聲不絕,卻不是當真骨頭盡碎,而是他原本立足丈許方圓,甲板盡數支離破碎,裂紋宛然。 登地一聲,四隻椅腳一齊著地,寇非天仍穩穩坐定,看了看文淵,說道:「勝敗如何?」 這時文淵連站也站不起來,更別說出手傷敵,心中雖然懊悔,依然轉頭回望,朝寇非天道:「是我輸了。」 寇非天道:「小子倒也爽快。既然認輸,我便下令發炮,將你們船上的同伴們一齊炸死。」 文淵心頭一震,喝道:「不可以!」 寇非天站起身來,道:「你有本事,何不來阻止我?」 文淵何嘗不想阻止,但是寇非天這一掌之力,威力實是過於驚人,文淵便想掙扎站起,都已心有餘而力不足,更遑論擋住寇非天。他連運內勁,總算勉強可以起身,說道:「在下功力雖然比不上你,但也不會束手待斃。你要是開炮,我總有法子和你同歸於盡。」 說到這裡,已是緊咬牙關,隨時都要倒下。 只聽寇非天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江湖人物的爭鬥,不過是輸掉人命,兵馬戰陣之斗,卻可以令人失卻天下。嘿嘿,你這一輸,也只是輸了幾條人命,有何可惜?我若要殺盡你們,也不必引你來此。大好青年,妄言生死,簡直可笑!」 文淵微微一怔,正思索著他這一番話,卻聽寇非天又道:「文淵,你學藝十載,有此成就,已無愧華玄清苦心教導。但是你輕言可死,如何對得起生你育你的父母?縱然你師父死了,母親死了,父親卻仍在世上,你能輕易離世而去?」 文淵猛然一驚,心道:「我的爹娘早已逝世,師父途經我們村子,這才收養了我,怎麼……爹怎麼可能還在世上?」 寇非天見他神情動搖,陡然踏前一步,厲聲喝道:「無須懷疑,我便是你的父親!」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文淵耳中嗡地一響,一時呆住了,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顫聲叫道:「你……怎麼可能,胡說!」 寇非天背負雙手,道:「那還用說,當然是騙人的。」 文淵又是一愣,道:「什麼?」 寇非天道:「天下千千萬萬人,哪有如此湊巧,我就正好會是你的父親?」 文淵又呆住了,說道:「那……」 寇非天泰然自若地道:「閒來無事,開開年輕小伙子的玩笑,是我長年來的消遣。」 聽了這話,就算溫和的文淵也不禁有股破口大罵的衝動,一按劍柄,怒聲叫道:「無聊至極!你到底找我過來做什麼?」 寇非天道:「自然另外有事。」 文淵耐著性子,道:「那麼請說。」 寇非天道:「我這艘船比你們的船快上許多,特地送你早些回到陸上,好瞧瞧你的師伯乾了什麼好事。」 這時文淵暗中調息,身子已感舒暢了許多,聽得寇非天這麼說,一怔之下,緊跟著一驚,急忙竄出艙外,衝到船頭一看,竟已不見呼延鳳等的座船。他吃驚之下,一轉念間,奔到船尾,只見兩艘海船遠遠被拋在後面,火炮決計轟擊不到,早離得遠了。他又驚又怒,沒想到跟寇非天對峙之時,這船已掉頭航行,將眾人遠遠甩開了,且程太昊等顯已追上。 這麼一來,他要回去相助應敵也已不能。寇非天緩步而出,道:「文淵,你武功文才都算出色,可惜說到人心計謀,就還差得遠了。憑你這點道行,要在天下稱霸、武林稱雄,可還天差地遠。」 文淵回身說道:「我本就沒什麼稱霸稱雄的念頭。」 寇非天道:「嗯,就算你有,也不是你師伯的對手。」 文淵道:「龍馭清勢力雖大,但他行事霸道,江湖好漢豈會服他?」 寇非天道:「江湖好漢?嘿嘿,當他掌握天下之際,又何必再管什麼江湖好漢?」 文淵一驚,道:「天下?」 寇非天道:「大明江山,此刻只怕已危在旦夕。龍馭清可不是笨蛋,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文淵猶未明白,道:「什麼機會?」 寇非天道:「龍馭清圖謀天下,你難道不知?你以為他為何要投身皇陵派?還不是為了便於探查情報,培植勢力。」 文淵聞言色變,道:「他想當皇帝?這不是異想天開麼?當今是天下太平……」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當日和小慕容潛入皇宮,曾聽到正統帝要親征瓦剌的消息。當時也聽得趙廷瑞、龍馭清、王振等人有所聯繫,難道真是有心預謀,要謀害當今皇帝? 這時遠方隱約傳來陣陣呼喝,雙方已經動上了手。文淵無暇去想龍馭清有何圖謀,叫道:「寇非天,你到底意欲何為,直接了當地說了罷。」 寇非天道:「你急著回去助陣,是不是?用不著急,我時刻無多,今日說了這許多話,使出了幾次功夫,只怕大限已到。你不必想法子殺我,我也會死的。」 文淵心中疑惑,心道:「你武功這等厲害,豈會輕易便死?」 正感不解,又聽寇非天道:「文淵,你是可造之才,我並不打算殺你。你若是有膽子,便再接我兩掌,加上前面那一掌,一共是三掌。三掌下來,你只要不死,我就送你一份大禮。」 第九卷 第四章 文淵更覺奇怪,說道:「什麼大禮?」 寇非天道:「這你用不著管,只需答我。」 文淵道:「禮是不必,不過我若接了剩下這兩掌,那便讓我回船如何?」 寇非天微微吸氣,道:「若是你接得住,我又如何能阻得住你?不必多說,接招罷。」 說畢圈掌而起,右掌呼地拍出,只這麼簡簡單單的一招,蘊藏的內勁卻是威不可當,掌力寬廣,猶如一堵巨浪襲至。文淵吃了一次大虧,當下連拍數道柔力,將寇非天這一掌之力重重疊疊地擋住。 但寇非天的功力實在太強,一掌之出,後勁竟似無窮無盡,這幾重柔勁僅能消弭去五成威力。將要襲體之際,文淵身形急旋,陀螺般順勢滑開,一個止不住去勢,重重摔向一旁甲板。本以為縱然摔得狼狽不堪,起碼也已消解此掌,卻不料寇非天內力澎湃,距離雖長,卻無絲毫衰緩,文淵一摔上甲板,掌上真力迅速涌至,本來已經化解的五成掌力又即補上。 這一擊當真威猛絕倫,文淵第二次試接寇非天猛招,更加潰不成軍,掌勁照單全收,甲板爆裂不絕之際,文淵身軀隨之翻滾彈跳,狂吐鮮血,幾乎昏厥過去。 寇非天淡淡地道:「站起來,還有一掌。」 他猛招出擊,理當耗力甚鉅,但見他身形凝穩,內息吞吐攸長,顯然遊刃有餘,絲毫不以為意。 文淵苦哼一聲,默默運動真氣,但是內息衰弱,幾已竭盡,甫一運氣,便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他勉力調息,心底詫異無比,暗道:「這一掌蘊含的勁道,比上一掌更是威力無儔。這麼驚人的功力,從所未見,難道他比龍馭清更勝一籌?」 寇非天緩緩抬起右掌,道:「文淵,準備好了麼?」 文淵道:「不接成不成?」 寇非天道:「說個原因。」 文淵苦笑道:「我並沒說要接你三掌,這可是你自己要打的。」 寇非天道:「是麼?不過,你也沒有選擇餘地了。」 文淵道:「平白無故的,我可不想畢命於此。」 說著一提精神,長身站起,但是腳步一顛,差點難以立足。 寇非天說道:「接得下這一掌,你在龍馭清手下,便不至於一敗塗地。你若想阻止他,那便非有所覺悟不可。」 文淵道:「倘若我不打算阻止他呢?」 寇非天眼中微綻精光,道:「什麼意思?」 文淵說道:「不管龍馭清想做什麼,我都沒有多大興趣干涉。上次若非他捉了我任師叔,我也不會特意上京城去跟他作對。就算他要當皇帝,又與我何關?」 寇非天微微點頭,道:「這麼說來,即使龍馭清稱帝,你也不會阻撓了?」 文淵道:「我實在是不想管。」 停了一停,道:「不過若是他當真意圖造反,弄得兵荒馬亂,烽火連天,在下就算存心袖手旁觀,亦不可得。我只不過希望天底下太太平平,少生事端罷了,要是龍馭清當了皇帝,可不見得會比當今皇帝做得好啊。」 寇非天朝他凝望半晌,慢慢地搖了搖頭,喟然長嘆,道:「你不必接這一掌了。」 驀地轉身,獨自回到艙中,腳步聲既沉且重。文淵不禁愕然,大惑不解,過得一會兒,船身緩緩掉頭,朝呼延鳳等人的座船回航過去。 文淵知道是寇非天下令回航,但是意欲何為,卻是不知,狐疑之際,內息已略為平穩,當即走入艙中,只見寇非天坐在椅上,背脊微曲。他見到文淵進來,緩緩說道:「文淵,你文武全才,天賦難得,本來是一等一的人才。可嘆你不但無心於功名,更連些許鬥爭之心也沒有,終究不能稱雄武林,成就大業。以你眼下的能力,龍馭清未必能耐你如何,我不必再費勁試你功力,那份禮物,卻也跟你不搭調了。」 文淵道:「無功不受祿,理所當然。」 寇非天忽然雙目一瞪,道:「我就要死了。臨終之前,再給你一個忠告。你用柔勁接了我兩掌,是錯誤的做法,這是你最大的缺點。我說這話,並不單指武功而論,若是你瞧不出錯在哪裡,將來必吃大虧。」 說畢,寇非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忽然之間,一聲巨響猛然迸發,整個船身都劇烈搖晃,熾烈的熱流直衝艙中,文淵凜然一驚,只因身負內傷,一時竟沒站穩,跌在一旁,定睛看時,船上已是一片火海,甲板到處開始爆炸,寇非天衣衫著火,坐在椅上,卻是分毫不動。 文淵大驚,心道:「船上四周都是火藥,轉眼便要爆炸殆盡,難道他想自殺?」 先前交手,寇非天一直手下留情,未下殺手,甚而言行舉止,亦無任何邪佞陰狠之處,武功光明正大,氣度非凡,雖稱「罪惡淵藪」之首,文淵卻並不覺得他如何邪惡,反而油然而起佩服之心。這時見他身裹烈焰,不禁失聲叫道:「你幹什麼?」 疾衝上前,正待揮掌掃開烈火,寇非天卻反掌一推,內勁震出,文淵抵受不住,反而連退幾步。 只聽寇非天揚聲長呼,叫道:「敗亡四十餘年,既為罪人,豈能死在大明土地之上?江山指日易主,自有成王敗寇。皇璽已傳,罪惡淵藪,寧不滅絕?」 爆炸聲轟隆不絕,轉瞬之間,寇非天的身影已然隱蔽於煙霧火光之中,再也無法相救。火舌熱浪重重激來,文淵心知不可久留,只得轉身衝出艙外。但見偌大一艘海船,僅在片刻間便桅斷帆毀。文淵身處火海,正當茫然自失之際,驀地一陣猛烈爆炸,炸得船身攔腰斷成兩截,船頭船尾,分別下沉。文淵急忙躍離甲板,跳入海中,攀住一塊從船上炸飛的甲板碎木,使勁漂離火船。 船上本來裝有火炮,都已填裝火藥,這一爆炸起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大海之上火頭高升,祝融吐焰,黑夜裡照得火紅。文淵單掌划水,遠遠漂開,回頭望時,船身早已支離破碎,大火兀自熊熊高燃。這一炸,寇非天、雲非常、莫非是三人勢必葬身火窟,罪惡淵藪四非人,從此除名於江湖。 然而親手毀去罪惡淵藪的,正是寇非天本人,文淵思及,不由得起了感慨,心道:「如此人物,為什麼要自殘性命?當真令人費解。」 他緩緩划水,隨浪漂流,慢慢整理思緒:「聽他所言,總不離天下、江山、成敗……江湖中人,何以這麼關注帝王功名之事?成王敗寇……江山易主……」 忽然之間,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閃過文淵腦海:「那寇非天雖然蒙面掩蔽,但是這等威儀氣概,即使是統領皇陵派的龍馭清,也是有所不及,難道他竟是什麼大有權位的人物?」 想了一陣,卻是越想越荒誕,只覺一片茫然,心道:「無論如何,他已經死了,罪惡淵藪也不復存在。」 一代絕頂高手,忽然死在自己面前,文淵茫茫不知所措,若有所失之際,忽聽前頭傳來幾聲呼喚,叫道:「文師兄,快上來啊!」 文淵一抬頭,眼前駛來的是龍宮派的座船,在船頭揮手呼叫的卻是華瑄,旁邊小慕容、紫緣等人都在船上,原本的座船卻遠遠拋在後頭。文淵搭著木板劃近過去,身形破浪而起,順勢在木板上一點,已然躍上甲板。但他此時內力耗損極大,一下子沒能站住腳,頓時「砰」地摔了一交。 華瑄連忙過去攙扶,見到文淵胸口衣襟血跡斑斑,不禁失聲叫道:「文師兄,你怎麼樣?傷……傷得厲害麼?」 小慕容跟紫緣也急忙趕上前去。文淵搖頭道:「不要緊,休息一陣便好。」 小慕容扶他起來,輕聲嘆道:「跟你說不要去嘛,你一受傷,我們又有得擔心啦。」 文淵微微一笑,道:「我才擔心你們呢。怎麼船對調過來了?」 小慕容眨眨眼,笑道:「程太昊跟白超然他們一追上來,就攻到船上,不過風水輪流轉,這次我們逮到了一個人質,逼得他們不得不跟我們換船。這艘船可真快,這回包準他們追不上啦。」 文淵奇道:「人質?」 小慕容道:「是呼延姑娘捉來的,你猜是誰?」 文淵愕然,道:「呼延姑娘?莫非……」 說話之際,眾人走進艙中,呼延鳳、秦盼影、苗瓊音等人都在裡面,還多了一個滿身血污的大漢。文淵雖已猜到,但親眼見到那人,還是不禁呼出聲來,叫道:「程太昊?」 那男子怒目圓睜,臉上憤恨無比,可是四肢軟癱,動彈不得,顯受重傷,但確是程太昊無疑。 呼延鳳站在一旁,見到文淵進來,忽現困窘之色,悄悄別過了臉。卻見銀光閃動,苗瓊音奔上前來,叫道:「文公子,你好厲害!呼延師姐照你的法子出招,真的拿下程太昊了呢!」 文淵雖然遍體疲乏,但見到呼延鳳克制大敵,仍然淡淡地笑了笑,道:「這是呼延姑娘的本事,在下可不敢居功了。」 實則文淵雖對呼延鳳述說對付程太昊的方法,但是呼延鳳武功畢竟有所不如,若非程太昊外傷內疲,又被呼延鳳依言搶先出手,占儘先機,此時怎會淪為階下囚? 呼延鳳本欲當場格殺程太昊,但是慕容修衡量情勢,自己雖能對付白超然,但是對方船上除了敖四海外,尚有數名從奪香宴上跟來助陣的好手,單憑小慕容、華瑄等難以抗衡,呼延鳳也已斗得力盡,此時不宜硬拼,是以挾持程太昊,作為要脅。白超然等縱使無意救程太昊,船上卻也還有雲霄東宗的門人,實是無法不顧程太昊生死,只得讓步。眾人換過了龍宮派的海船,立即遠航,總算是擺脫了這次追擊。 文淵聽了小慕容等人描述,略知概要,又問道:「那麼平安回歸陸上,便要放了程太昊麼?」 小慕容笑道:「這個麼,大哥是這樣說,不過天知道呢?」 文淵道:「還是言而有信的好。」 一轉頭,見得呼延鳳斜睨程太昊,眼中滿是恨意,心道:「想來呼延姑娘不會答應,這可有點為難。」 這時海船航近了四非人的座船,但見烈焰沖霄,猶如一個大火球滾動不已,火燒劈啪之聲不絕。眾人看著,不由得一陣怵目驚心。紫緣輕聲道:「還好你逃出來了,可是,那艘船……怎麼會突然爆炸了?」 文淵微微搖頭,苦笑道:「可不是我弄的,是寇非天自己把船炸了。」 將船上發生的事簡略說了,眾人無不驚疑,對寇非天的所作所為大惑不解。 小慕容道:「這真是奇怪了,我還以為是你放了把火,毀了他們的船,好去除了火炮威脅,結果居然是他們自找死路。」 慕容修冷哼一聲,道:「寇非天活了一把年紀,也該死了。」 海船再航出數十里,終於不見白超然等人的船跟來,海上也寧靜了下來。經過連番苦戰,眾人也大都倦了,華瑄、小慕容等年輕姑娘紛紛闔眼,入睡安歇。只有慕容修獨自走到船尾,呼延鳳緊盯程太昊,以及靜靜思索,想著寇非天言行的文淵,在這夜裡依然沒有休息,腦海里各自轉著各自的事。 深夜之中,琵琶聲偶爾錚錚幾響,紫緣似乎也沒睡著。舒緩的音韻和海浪應和,滿輪月光之下,更呈靜謐。 第九卷 第五章 海上第一大派的船舟果真不凡,乘風破浪,無往不利。船行到了次日午間,西邊已然望見陸地。 海岸平淺,大船遠遠停泊,眾人放下舷邊小船,劃舟上岸。慕容修向東瞭望,惟見海天一色,並無任何其他船隻,當下哈哈大笑,手指大海橫地一划,道:「多少名門正派滅不掉的奪香宴,這回可一塌糊塗了罷?小妹,拿酒來!」 小慕容道:「這兒可沒有酒,幹什麼啊?」 慕容修道:「大爺我勞累幾天,現下大功告成,難道沒有一點慰勞?」 小慕容道:「怎麼大功告成?這兒還有一個傢伙沒能解決,該當如何處置?」 說著往程太昊一指。 程太昊傷勢沉重,加上穴道受制,天羅雲翳也已被呼延鳳收去,此刻空自咬牙切齒,叫道:「士可殺,不可辱,程某既然落在你們手裡,無話可說,要下手就給個痛快的,用不著零碎折磨人。」 文淵道:「呼延姑娘,人是你捉到的,理當由你決定。」 呼延鳳神色肅然,走上前去,凝視著程太昊,說道:「程太昊,你害死了我師父,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心裡可有後悔?」 程太昊聽了,沉聲冷笑幾聲,接著越笑越響,陡地放聲狂笑起來。呼延鳳怒道:「笑什麼?」 程太昊面露獰笑,叫道:「我程太昊堂堂男子漢,頂天立地,豈能輸給了姑娘家?這賤人本就不該勝過我。女人生來就是服侍男人的,就算我帶人強姦她,那也該唯命是從……」 呼延鳳沒想到他如此回答,越聽越怒,氣得臉龐通紅,喝道:「胡說八道!」 一舉手,就要甩一個巴掌下去,忽聽紫緣的聲音響了起來:「程先生,你難道一點也不疼惜你那位夫人麼?」 她已經向苗瓊音問過雲霄派的事,對程太昊和陸曼靈的事有所了解,這時便問了出來。 程太昊轉頭瞪著紫緣,冷笑道:「這賤人的床上功夫是挺不錯,就是不聽話,當然該好好罰她,誰知道她這樣就被玩死了?哼,女人就是下賤,非要教訓一番才肯聽話,裝模作樣!看你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脫光了衣服,還不是都一樣?要是不能讓爺們爽快,就不過是母豬、母狗、畜生!」 說到後來,已然聲轉嘶吼。 紫緣靜靜地聽他濫罵,既不生氣,也沒有反唇相譏。文淵輕輕握住了她一隻手掌,低聲道:「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紫緣嗯了一聲,轉過頭來,輕聲嘆道:「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 慕容修冷笑幾聲,繞到程太昊面前,道:「你這些話倒是有趣。不過,要是沒了寶貝,只怕也算不上個男人,真是遺憾得緊。不男不女的傢伙算是什麼玩意?」 單掌拍出,先打程太昊胸膛「紫宮」「華蓋」二穴,身形一旋,掌跟反打他背心數穴。每中一掌,程太昊便「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最後慕容修掌劈丹田,程太昊向後一跌,仰天而倒,昏了過去。 慕容修隨便拍了拍手,道:「先把這斷頭鳥的武功廢了,以絕後患。呼延鳳,你想怎麼擺布他,就看著辦罷,本大爺可不管你們自家事。」 說罷轉身便走。小慕容叫道:「大哥,上哪兒去啊?」 慕容修道:「上哪都成,我可不跟你們走。這兒沒我的事,留著幹嘛?小子的麻煩事沒完沒了,本大爺可不耐煩!」 文淵急趕上去,道:「慕容兄,這次蒙你相助,尚未謝過……」 慕容修一揮手,罵道:「謝什麼?滾一邊去,好好看著那些女娃兒,沒事再出什麼差池,本大爺可未必有空!」 文淵拍了拍頭,道:「我知道。」 慕容修倏地停步,低聲說道:「小子,聽好。」 文淵道:「怎麼?」 慕容修遠遠朝諸女望了望,依然壓低著聲音,道:「下回再讓我見到小妹哭著來找我,我把你踢個大跟斗。」 才正說著,順手便朝文淵腦袋敲下一拳。 文淵反應也快,立即舉手架住,道:「小茵哭了?」 慕容修一拳沒中,另一掌忽然打來,道:「哭得厲害。」 文淵反手再擋,道:「因為紫緣被捉?」 慕容修瞪眼道:「天知道她怎變得這麼會自責,本大爺看來,一切都是你的錯。」 這時雙手早已收回,飛起一腳。文淵沉掌抵住,低聲道:「是沒錯。」 卻見慕容修右腳收回,左腳橫掃,道:「你說你沒錯?」 文淵連忙道:「不,是說你說的沒錯。」 一句話說完,已及時頂膝擋下。慕容修嘿地一笑,道:「知錯就要改!」 雙掌一圈,狂風暴雨般連拍十掌,文淵彈指揮手,依序化解,道:「自當如此。」 慕容修一拍手,嘴角一揚,大步繞開,獨自走了。 文淵走了回來,小慕容迎上前去,笑靨如花,道:「大哥又找你麻煩啦?」 文淵微笑搖頭,道:「他交代我一些事罷了。」 小慕容眼睫眨動,臉蛋忽然紅了,說道:「說了我什麼,是不是?」 文淵笑而不答,轉頭望著紫緣,又看了看華瑄,心道:「紫緣、小茵和師妹都在這裡,我是任重而道遠,再也不能讓她們出事了。江湖上的風風雨雨,萬萬不該波及她們的……」 他回想寇非天臨終前的話,反覆思索,搖了搖頭,心道:「還是別去管了。」 側過身子,朝呼延鳳說道:「呼延姑娘,貴派的紛爭已然了結,不知姑娘現在有何打算?」 呼延鳳低眉垂首,輕聲道:「我……我要帶這叛徒回比翼宮去,讓他在師父的墓前受裁。」 華瑄道:「文師兄,那我們呢?再來我們要上哪兒去?」 文淵略一沉思,道:「我想先去找師兄,不知道他是不是見到趙姑娘了。」 華瑄喜道:「好啊,我也想看看趙姐姐。」 呼延鳳忽然說道:「文淵,你們會去京城嗎?」 文淵道:「既然要去找向師兄,那也會路過京城的了。怎麼了?」 呼延鳳口唇微動,略一猶疑,低聲道:「沒什麼。」 眾人西行十來里路,越過一片林子後,呼延鳳、秦盼影、苗瓊音、白月翎等便即告辭,帶著程太昊離去。 雲霄派眾人一去,便餘下文淵等五人同行。待得將至申時,來到一處鎮甸,文淵怕紫緣和小楓走得累了,便道:「這麼走下去,未免太累,不如我們雇輛車,或是買幾匹坐騎罷。」 小慕容眨眨眼睛,忽然笑道:「好久沒這樣啦。當時我們從杭州上襄陽,不也是我們五個,一起坐大車麼?」 文淵微笑道:「是啊。」 小慕容眼珠子一轉,抿嘴笑道:「那時候華家妹子喜歡喝紫緣姐的醋,天天都酸溜溜的。」 華瑄臉上一熱,急忙叫道:「慕容姐姐!我……我哪有那樣啊?」 小慕容笑道:「哎呀,又沒有笑你,緊張什麼呢?」 文淵和紫緣相視微笑,心中滿是柔情,想起杭州相會,而至今日,雖經重重變故,仍能廝守如故,不由得都感甜蜜喜悅。這市鎮並不多大,四下閒步,雖有客棧茶坊,卻都不見大車。文淵道:「既然雇不到車,我們便買幾匹坐騎。」 小慕容和華瑄拍手叫好,甚是高興。紫緣卻有點尷尬,說道:「我……我不會騎馬。」 小楓微笑道:「姐姐不必擔心,我們共騎一匹馬就好了。」 眾人又在鎮上繞了一圈,只見驢騾,不見馬匹買賣,當下買了四匹青驢,牽出鎮外,便是一片原野,眾人各自上鞍。哪知驢子脾氣不好,紫緣和小楓兩人共騎,也不甚重,那青驢偏偏耍起性子,左歪右斜,不肯聽話。小楓管控不住,頓時鬧了個手忙腳亂,紫緣幾次差點摔了下去。 小慕容手指青驢,嬌叱道:「不識好歹的畜生,載到紫緣姐這樣的美人還鬧脾氣,下回瞧我叫大哥來騎你,你就知道叫苦啦。」 文淵道:「這與慕容兄何關?」 小慕容笑道:「我一時想不到說誰好,順口嘛。」 就在這時,那青驢又亂蹦亂跳了幾下,幾乎連小楓也坐不穩了。紫緣苦笑道:「我……我看……很難啊。」 小慕容朝文淵一望,道:「還是你帶跟紫緣姐一起騎好了。你是男人,要跟驢子鬧起來,也比較不難看嘛,該是當仁不讓啦。」 文淵道:「這是難不難看的問題麼?」 小慕容嘻嘻笑道:「怎樣都好,反正你快幫幫紫緣姐罷。」 文淵微微一笑,催驢過去,手一伸,把紫緣抱了過來,拍拍自己坐著的青驢頭頂,笑道:「希望你乖一點兒,別鬧得好。」 便讓紫緣坐在前頭,四騎先後而行。 文淵控韁之下,那驢子仍是鬧性子,不肯乖乖就範,顛簸不已。紫緣被這麼震了幾下,身子在文淵臂彎胸膛之間蕩來蕩去。文淵手上催力,貫透韁繩,把那倔驢子的蠻勁硬生生壓了下去。青驢為其內勁所逼,鼻孔連連噴氣,揚蹄急奔,想要把兩人甩下來。但是文淵運轉內勁,青驢只跑得穩穩噹噹,雖然連聲嘶鳴,然則全然作怪不得。 文淵笑道:「黔驢技窮,如是矣!」 紫緣柔聲道:「你也別把它製得太累啦,要是跑不動了,也不成呢。」 四騎西去,馳騁山野,別有一番逍遙逸趣。幾人都是少年心性,更是興高采烈,前日的爭戰危機,一時俱忘,拋諸腦後。奔了一個多時辰,直至天邊現出暮色,眾人才放緩行程。這時行經荒野,小慕容四下張望,見附近已無人煙,便道:「咱們就在這兒歇歇罷。」 文淵、紫緣等也都同意,停驢下鞍,將坐騎系了一旁樹幹。 文淵道:「你們先休息,我去找點什麼吃的。」 展步進了林子,片刻間不見人影。小慕容左右探看,見著了兩株大樹之間的空地,說道:「妹子,你幫我撿些樹枝木柴好麼?我們先搭個棚子。」 華瑄道:「好啊。」 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紫緣道:「我也來幫忙。」 小慕容揮揮手,笑道:「紫緣姐,不必啦,這些工作我們兩個就夠啦,等一下才要請你幫大忙呢。」 紫緣奇道:「嗯,是什麼?」 小慕容拍拍小腹,笑道:「等文淵他回來,要請紫緣姐一展手藝,幫大家祭五臟廟呢,這個我可一竅不通啦。」 小楓鼓掌贊成,紫緣握握手指,微笑道:「我也只會做幾樣簡單菜色罷啦,大概還不難吃就是,先等文公子帶東西回來罷。」 不多久,小慕容跟華瑄已在樹間搭了個木棚,足以遮蔽風雨。實則這日氣候乾爽,想來夜間也不至有何風雨。文淵采了些野菜野果回來,又捉了只山雞,接著又往外跑。紫緣見他忙裡忙外,柔聲道:「差不多夠啦,別忙了罷。」 文淵舉起手掌,笑道:「再一趟就好,剛才見到那邊有潭湖水,我去捉條魚來。」 華瑄眼睛一亮,喜道:「好啊,我也要去。」 快步跟了上去。 文淵帶著華瑄穿過林子,不久聞得轟轟聲響,一條瀑布從對岸山嶺傾泄,衝激而入湖水,金烏西垂,晚霞滿映湖水,丹紅艷麗。那瀑布不大,稱不上壯觀,但是碧樹相襯,斜陽掩映,乃大添山湖景致。華瑄「嘩」地一聲驚嘆,輕聲道:「好漂亮。」 文淵負手觀景,心神大感舒暢,當即吟道:「東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樹樹皆秋色,山山惟落暉……」 吟到一半,華瑄拉住他的手,笑道:「別吟詩,我聽不懂啦。快點,我們去捉魚啊!」 拉著文淵,便往湖邊跑。文淵笑道:「師妹,你挺有興致的嘛。」 華瑄嫣然一笑,說道:「小時候,我們不是也常跟向師兄去捉魚?好久沒捉過了嘛,想回憶一下。」 說著兩人已跑到了湖邊。文淵道:「嗯,是滿久了,好像你十二、三歲以後,就不曾有過……」 說到這兒,回想起昔日師兄妹三人捉魚玩樂的情境,不禁面露微笑,心道:「當時大家都是小孩兒,誰料到今日,師妹卻是跟我……成了這樣的關係……」 這時華瑄已蹲在湖邊,回頭朝他招手,笑道:「文師兄,我們來比賽,看誰捉得比較多。」 文淵笑道:「也不必多,當心吃不完。」 華瑄笑靨如花,嬌聲道:「快點,快點啦!」 也不等文淵過來,轉頭凝望湖中,倏地探手入水,嘩刺一聲,一條大魚彈出水面,卻沒捉到。 文淵道:「不折樹枝叉麼?」 華瑄笑道:「不用啦,用手捉比較好玩。」 盯著湖面一陣,又是潑刺一聲,再次出手,不過仍然落空。她小嘴一噘,道:「怎麼搞得嘛,以前都捉的到,怎麼武功練好了,反而不行?」 她連捉幾次,都沒成功。文淵蹲在湖邊,左掌伸入水中,靜觀片刻,見到一條白魚游來,使出「瀟湘水雲」功夫,輕輕巧巧,盪出一圈水波,柔勁將那魚兒裹出水面,文淵一卷右袖,將那魚掃上岸來,不停彈跳。 文淵笑道:「師妹,我捉到一隻羅。」 華瑄俏眉一揚,叫道:「我才不會輸你呢!」 打點精神,看準魚兒遊動,接連下手,不過總是失之毫釐。文淵卻又捉到了兩隻魚,笑道:「師妹,魚夠啦,不必試羅。」 華瑄臉蛋脹紅,叫道:「怎麼可以,我都還沒捉到呢!」 正著急間,忽然靈光一閃,站了起來,笑道:「對啦,以前都是下水捉的,一開始就應該下去嘛。」 她解開腰帶,脫去了外襖和褲子,只留下一身小衣,伸足試了試湖邊水深,慢慢涉水下去。 在華瑄而言,這是她小時候常做的事,不足為奇,不過她這時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衣裳這麼一脫,雖然上身尚在衣物遮蔽之下,但是也僅有薄薄的一件。文淵從後面看,正看得見腰後肚兜的繫繩,隱約分辨得出是艷麗的桃紅色,不禁神為之盪,心道:「師妹,她最近似乎……喜歡穿這樣鮮艷的顏色了。」 再一看,華瑄的下身其實已然全裸,那略長的衣擺不偏不倚,將她圓潤的小香臀遮掩起來,微露下弧。可是一雙嫩若玉脂的大腿,就完全一覽無遺了。她舉步入水之際,兩腿根處的擺動,如同炫耀著她嬌嫩的肌膚一般。衣衫牽動,更使文淵幾可望見她的股間。 華瑄當然不是有意誘惑,但是文淵卻已經心頭怦然,蹲在那兒,緊緊盯著師妹那純凈無暇的雙腿。他也不是故意偷窺,只是美景當前,任誰也不能自主。這時即使魚兒自行游到他掌中,文淵也不會分一點心把它捉起來了。 華瑄回眸顧盼,卻沒注意文淵驚嘆的神情,斜著頭微微一笑,道:「文師兄,待會兒我捉條大魚上來,可抵過你捉三條魚喔。」 說著回過頭去,彎下腰來,準備捉魚。 這一彎腰,小衣後擺跟著上提,文淵心中重重一跳,只覺呼吸也急促了起來。原來這麼一來,華瑄的小屁股就毫無保留,呈現在文淵眼前,因為這彎腰的動作,相形之下,顯得高高翹起,好像專門要讓文淵細意鑑賞,不看可惜。 望著小師妹白白嫩嫩的屁股,文淵的心裡有如火烤,焦灼不已,寶貝也慢慢奮發起來,喉頭一吞口水,低聲道:「師……師妹……」 華瑄微微起身,稍稍側過頭來,道:「什麼啊?」 纖腰微扭之下,本已相當誘人的粉臀更加生動,這樣一擺,文淵心中便跟著盪了一下。他定一定神,道:「你的衣服……」 還沒說完,忽聽嘩刺一聲,一條大魚在華瑄身前跳出水面,迅速落回。華瑄極是靈敏,不及聽文淵說完話,急忙回身彎腰,嘩啦一聲響,一雙皓腕探入湖中,連捉幾下,情不自禁地叫道:「哎、欸!」 只因急於捉魚,屁股聳得更高了,同時不停晃動,兩團雪白的嫩肉濺了點點水珠,美妙無比,看得文淵心蕩神馳。 忽聽華瑄驚叫一聲,嬌軀突然一沉,屁股一半沒入水中,慢慢仰起上身,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極是尷尬的神情,仍是半彎著腰,雙臂浸在水中,緩緩回頭,低聲喚道:「文……文師兄,過來一下。」 文淵道:「怎麼?」 華瑄輕聲道:「我捉到魚啦。」 文淵啊了一聲,道:「很好啊,怎麼不提上來?」 華瑄臉上一紅,道:「拿……拿不上來啦,你下水來幫我一下。」 說話之時,身子一動也不動,好像怕驚動什麼。 文淵甚為不解,但華瑄既然這麼說,也只有脫了外衣,解下褲子,步入湖裡,繞到了華瑄身前,道:「怎麼樣?」 華瑄臉蛋更加紅了,面露羞容,說道:「你低頭看嘛。」 文淵依言低頭,只見水波之下,華瑄雙手捉住了魚尾,尚在不停擺動,似乎隨時都要滑走,魚頭卻正好被華瑄雙腿交叉夾住,正好對準了華瑄股間深處,魚嘴一張一合,微微觸動那稀疏的體毛。華瑄捉不起魚尾,卻又不想就放開大魚,頓時成了這樣的窘境。文淵呆了一呆,緊跟著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贊道:「師妹,你實在了不起,這樣也捉得住啊?」 華瑄又羞又急,嗔道:「你不要笑我啦!快……快幫我捉上來啦,它……他在往前面鑽啦,很……很討厭耶……唔、啊啊……快點啦!」 就在這時,那魚兒的嘴已碰到了那一線蜜縫,逕向前頂,華瑄受此異樣刺激,頓時驚叫起來,已是羞得面紅耳赤。 第九卷 第六章 這魚兒進退維谷,一股腦兒的只是想要溜走,往華瑄股間不停鑽去,文淵看在眼裡,不禁覺得好笑,道:「師妹,你放開它不就好了麼?」 華瑄叫道:「什麼?怎麼可以!那……那太便宜它了啦!哎、啊……文師兄,你快點捉啦!」 她下身被魚兒鑽得甚癢,又怕被它滑掉,唯有盡力彎腰夾腿,這時已急得滿頭大汗,雙頰紅暈。文淵笑道:「師妹,你武功這麼好,怎麼會捉不起來一條魚啊?」 華瑄急道:「不行,它太滑了啦!」 文淵彎腰審視,道:「你不要捉尾巴啊,把手移過去,捉它的身體,應該就穩了。」 華瑄聽了,便把手順著魚身溜回,想捉緊這條魚的身子。不料因為她手掌往回,便是朝向自身,那魚順其自然地又向前游進了點。華瑄身子忽然彈了一下,眨了眨眼,顫聲道:「文……文師兄!」 文淵一怔,道:「怎麼?」 華瑄呼吸微顯急促,聲音有點要哭出來一樣,囁囁嚅嚅地道:「它……它……它碰到……裡面了啦!」 文淵仔細再看,只見水光粼粼之下,那可愛的洞門微微敞開,魚兒不斷往內頂撞,幾乎可以接觸到裡面的肉芽。文淵一見如此,忍不住下體鼓脹,微斂心神,低聲道:「覺得怎樣?」 華瑄聲音發顫,道:「丟臉……死了……文……文師兄,快點……快……快幫我啦!」 文淵聽著她心慌意亂的求援,越來越覺得興奮,但仍故意若無其事,笑道:「可是,那就不是你自己捉來的啦,這樣好嗎?」 華瑄急於脫困,哪裡顧得了這點,持續跟魚兒的對峙,只是軟語哀求道:「不……不管了啦!文師兄,拜託……人家……人家都這樣求你了啦……啊、哎呀!」 文淵看她也窘得夠了,自己也被勾引得無法再忍片刻,當下把手伸入水中,雙手握住魚身,徐發韌勁,那大魚已是逃脫不得。文淵道:「師妹,放手吧。」 華瑄依言鬆手,文淵便將那魚捉了上來。大魚不住甩頭擺尾,卻再也溜不掉了。 華瑄長長地吁了口氣,低聲道:「累……累死我啦。」 指著文淵手中大魚,嗔道:「你這個壞東西,這樣占我便宜。」 文淵笑道:「等一下它就成了大家腹中物,也算給你出一口氣啦。」 說著將魚拋上了岸。 華瑄仍覺害羞,說道:「文師兄,剛剛那事你可不能說喔,慕容姐姐一定會笑死我的。」 回身往岸邊走去時,低頭抖了抖衣衫水珠,道:「還好剛才有脫外衣。哎,裡面都濕透了啦……」 剛剛上岸,華瑄覺得腰間一緊,被一隻手臂從後面抱住,緊跟著嘩拉一聲,已被壓倒在岸邊石頭堆上。她嚇了一跳,回頭叫道:「文……文師兄?」 文淵吻了吻她的一邊耳垂,輕輕地道:「師妹,屁股翹起來看看。」 華瑄霎時臉紅起來,低聲道:「怎……怎麼突然要……要我這樣嘛?」 文淵道:「剛才你一直都是這樣啊。」 華瑄一怔,想了一想,這才知道自己無意間曝露春光,不禁滿臉羞紅,叫道:「啊……文師兄,你……你壞死了啦,就這樣一直在看,都不跟我說一下?」 文淵拍拍她的小屁股,柔聲道:「你不是故意讓師兄看的嗎?」 華瑄扭腰躲避,羞著臉叫道:「哪有……我不知道嘛!」 文淵輕聲道:「若是這樣,你先前怎會那樣興奮,還讓魚兒鑽來鑽去的呢?」 華瑄急道:「我……我真的沒有啦……」 說話之間,早被文淵捧起了臀,雪白的屁股映著夕陽餘暉,似乎也紅通通的,有一種嬌艷而淫靡的氣氛。 雖說華瑄本是無心,但是文淵這麼一說,卻也讓她情思蕩漾起來,再給文淵摸了幾下,更加不得了。他剝去華瑄的小衣,手掌往肚兜下侵入,開始玩著她的乳房。只消片刻,華瑄便已嬌喘起來,本來是雙掌撐地,這時已經是手臂貼地,只是屁股依然高高抬起。白玉圓球般的屁股在面前晃蕩,只逼得文淵慾火高張,忍不住又用手拍了一下,輕聲道:「就算本來不想,現在也想了罷?」 「啊……啊哈……」 華瑄輕輕呻吟,嬌嫩的屁股不停擺動,跟文淵的寶貝連連觸碰。被水滴濡染的嫩肌,比平常看起來猶為白皙,同時柔滑無比,原已擁有絕佳肌膚的華瑄,這時更像個水仙精靈,撫摸起來的感覺,稚嫩有如嬰孩。她抗拒不了師兄的催情,失神地輕舔手指,呢喃道:「文師兄,最壞了……大……大壞……蛋……哦……嗯……」 不過光是用摸的,自然不足以紓解文淵的慾念,手中揉捏師妹胸脯的同時,玉莖已朝那濕答答的牝戶發進。文淵吸了口氣,輕聲說道:「師妹,我要去了。」 華瑄喘息之餘,回頭盼望,平時靈動的大眼睛已呈朦朧,青絲披散,腮染朱紅,雖然還沒回答,卻也是心照不宣了。其實就算華瑄想不答應,文淵也不可能半途而廢,當下向前一挺,腰間驟施突襲,將陽具往她的蜜穴里插了進去。 「嗯……呀!」 本來華瑄正勉強地往後望,一下子就甩了回去,有點痙攣似地抖了一下,發出了悅耳的呻吟聲。那聲音的確十分甜美,猶如久旱逢甘霖的舒嘆。 她不經意地擺了擺屁股,迷糊地呢喃起來:「好……好棒……文師兄,好棒啊……」 溫暖的嫩肉深深收縮,緊密包住期待已久的寶貝,不等文淵抽送,華瑄已經迫不及待地扭起腰來。她從湖裡出來,身上水珠未乾,一動起來,剔透的水滴不時滑落。 這樣渴望的舉動,更令文淵興致高昂,喘著氣,說道:「師妹,我們……多久沒有做過了?」 華瑄不停哈氣,已有點神智不清,輕輕說道:「不……不知道啦,好久了……快……快點,快一點啦……」 之前她叫著「快點」還只是要文淵幫她捉魚,這時情景卻挑逗百倍,是期待文淵給予她的滿足了。文淵更是興奮,撫摸著她的頭髮,低聲道:「師妹乖喔,師兄這就好好補償你。」 接著用手壓住華瑄的背,讓她嬌小的身體趴在地上,把她雙手反捉到背後,自己緊握那對玉腕,使得她無法反抗,腰間大肆挺進,陽具激烈地進出。兩片濕潤的屁股不斷拍打著文淵的腿,「啪噠、啪噠」的聲響不絕於耳。同時合奏的,還有華瑄興奮忘我的呻吟聲。 「啊、啊、哈、啊!」 宛轉的喘息之中,散發著嬌媚的快感,華瑄興奮地承受師兄的寶貝,忘情地呼喊著:「啊、呀……文……師兄……」 那聲調雖然放浪,卻依然透露著羞澀的情致,便是在極度亢奮之中,還是帶有少女的純真氣息。文淵聽在耳里,更加有推波助瀾之效,越干越是投入,暢快之餘,也不禁連聲低呼。 乾得正火熱之際,文淵忽然快速抽出寶貝,一片愛液跟著灑了開來。華瑄劇烈顫抖一下,柳腰兀自扭動,口中還呻吟不停時,忽然被文淵翻過身子,變成躺姿。文淵馬上扳開她的兩條美腿,跪在其間,嗯了一聲,再次奮力插入。華瑄於春情激盪之時,再次感受插入的快感,頓時浪聲大叫起來。文淵一鼓作氣,趁著華瑄失神的瞬間直搗黃龍,在她小小的桃源鄉里橫衝直撞乾得這個小師妹亂顫亂跳,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在如此熱烈的交歡之中,極短促的中斷,通常不會讓女子立時冷卻。文淵雖然改換體位,重新出發,華瑄依舊快感如潮,而且高潮迭起,一浪高過一浪。文淵之所以如此,其實只是想在積極辦事之餘,順便觀賞華瑄的表情。這時他留神品味,雖然她的呻吟滿是浪意,然而那清秀純真的臉龐,泛著嬌羞赧紅,加以楚楚可憐的眼神,又令人打從心底的愛惜。可又因為她呼喚得那樣銷魂,文淵如此不顧一切地享受她的肉體,倒也心安理得,何況華瑄也樂在其中。 輕重緩急,弄了不知多少下,兩人已然滿身大汗,漫天紅霞之下,華瑄的胴體更增添了香艷的魅力。文淵盡情地馳騁精力,一下子扯掉她的肚兜,俯身下去,低頭舔舐她的乳溝,忽然之間,覺得這胸部似乎較從前豐滿了。 「哦……啊、啊哈……哈……」 華瑄情不自禁地呻吟,雙手摟住了文淵的脖子。文淵埋首乳間,臉頰摩擦著她的雙峰,更確定了這對美乳的進步,不但形狀更為漂亮,觸感也豐盈了,而嬌嫩的程度也依然誘人。他不禁想道:「想不到多日沒有和師妹親熱,她的身體也長大了……」 從華瑄初嘗雲雨至今,不過數月,可是她稚嫩的身體已經大有不同。經過師兄的多次滋潤,以及行走江湖的磨練,華瑄也更增添了俏麗娉婷的丰姿,身材越顯勻稱玲瓏,賞心悅目無比。這次離上回兩人交合相隔甚久,文淵更明顯感受到了她成長的韻味。她的年紀比紫緣、小慕容都來得輕,一加發育,日後體態更是大有可為…… 想到這裡,文淵的心裡真是喜歡得快要炸了開來,腰際的抽動也加快了,隨著華瑄的浪叫不絕,文淵亢奮到了極點,終於痛痛快快地噴放出來,灌滿了華瑄的秘洞。 華瑄狂亂地嬌吟著,直到陽精出盡,寶貝鬆懈下來,仍是捨不得就此放開,秘洞將其緊緊裹著,嫩肌縮起,精水和愛液齊流。文淵喘了口氣,抽出陽具,混濁的汁液頓時汨汨而出。華瑄如墜夢中,也是喘息紊亂,摟住師兄的身體,微弱地囈語著:「文師兄,我……我快死了……好棒……」 那櫻唇開闔,若吐芳氣,也令文淵神魂飄然。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湖邊休息,夕陽已將落盡山頭。文淵擁著她溫香的嬌軀,柔聲說道:「師妹,你比以前更迷人了。」 華瑄心中一甜,悄聲道:「真的?」 文淵笑道:「難道你不覺得麼?」 華瑄臉現嬌羞,倚在他的胸前,輕聲道:「我……我對自己的身材沒什麼信心……不像紫緣姐姐、慕容姐姐她們,身材……都……都那麼好……」 文淵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年紀比較小啊,還會長大的,何況你的身體真的不同了呢。」 華瑄笑道:「怎麼說啊?」 文淵嗯了一聲,道:「以前你的身體比較幼小,還不成熟,現在……」 華瑄怦然心動,低下了頭,輕聲道:「現在……怎麼樣?」 文淵凝望著她企盼的眼神,忽然一笑,道:「現在是半生不熟。」 華瑄一愕,隨即臉蛋脹得通紅,羞得大發嬌嗔,粉拳連捶師兄胸膛,叫道:「文師兄,你……你怎麼這樣啦!討厭、壞蛋!什麼叫半生不熟嘛!」 文淵笑著將她摟緊,讓她沒法子動彈。 正在親昵之際,湖邊樹木間忽起沙沙聲響,是踏行落葉之聲。兩人才剛發覺,接著便聽見一聲輕呼,一齊轉頭,卻見紫緣滿臉錯愕神色,呆呆地望著這兒。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登時十分尷尬。紫緣臉上微生赧紅,有點慌亂地別過頭去,輕聲道:「有捉到魚麼?」 文淵生硬地點點頭,一指旁邊,道:「有啊,就在……在那兒。」 說著便要起身去拿。 紫緣連忙揮手,道:「我來拿就好啦,你們……趕快穿衣服罷。」 小步奔了過去,一瞥之間,望了望文淵的身子,忽現靦腆之色,道:「我說怎麼捉魚捉了這樣久呢,原來……你……你們啊,真是……」 說著說著,不禁抿嘴而笑,無奈地搖著頭。華瑄心裡一羞,低下頭去,急急忙忙地穿著衣服。 文淵也趕緊穿好了衣物,幫著紫緣拿魚,支吾一陣,說道:「紫緣,抱歉了,魚是很早就捉好了,不過……不過……」 紫緣看著他努力解釋的神情,不禁面泛微笑,說道:「沒關係啦,你跟瑄妹也好一陣子不見了,這也是當然的嘛。」 華瑄更是忸怩,害羞得說不出話來。 三人片刻即回到棚里。紫緣望著一堆蔬果,沉思一下,說道:「瑄妹,你來幫我一下,看來這些菜還得沖洗一下呢。」 華瑄連忙答應,跟了過去,小楓也跟著前去幫忙。 小慕容看來甚是悠哉,走到文淵面前,笑盈盈地道:「怎麼去那麼久啊?跟妹子玩起來了是不是?」 文淵臉上一陣發熱,道:「怎麼,你一看就看出來了?」 小慕容一雙眼睛眨了眨,笑道:「當然看出來啦,瞧你滿身大汗的,剛才很滿足麼?」 文淵不能否認,只得苦笑點頭。小慕容跟著一下一下地點頭,忽然溫柔地笑著,輕輕地道:「喂,你……還有沒有力氣啊?」 文淵一聽,只覺心頭重重跳了一下,道:「怎……怎麼?」 小慕容嫣然微笑,柔軟的胸口慢慢靠在他身上,輕聲說道:「陪完了華家妹子,該也可以陪我一下罷?我現在……很需要你喔。」 細語之間,一雙小手已摟著文淵的腰。 聽得小慕容軟語誘惑,文淵頓時又有些心神不定,說道:「這……現在恐怕不好……」 小慕容柔聲道:「為什麼?」 身體微微一挺,嬌軀更是緊貼文淵。文淵急忙強自克制,說道:「不成,不成,紫緣她們正在忙著,我們……怎……怎麼可以……」 忽見小慕容眼珠溜轉,一下子向後蹦開,負手彎腰,笑嘻嘻地道:「你想到什麼地方去啦?我要你幫我撿柴火啦。」 文淵愣了一下,呆呆地道:「柴火?」 小慕容深深點了下頭,笑道:「當然啦,沒有柴火怎麼成?要怎麼烤雞烤魚啊?還說怎麼可以,我倒要問你怎麼不可以呢。快點,快點!」 拉著文淵的手,便往外走。 文淵只得跟著,苦笑道:「你直說就好啦,何必趁機捉弄人?」 小慕容回過頭來,神情很是愉快,說道:「先給你個警告啊,咱們就只是撿柴,要是……」 臉蛋忽然微微一紅,笑道:「要是你又趁機胡來,再讓紫緣姐等上好半天,說不定生氣起來,不做菜了,大家餓肚子,你的罪過可重啦。」 文淵明知她故意取笑,倒也無可奈何,只得笑道:「是,是,萬萬不敢。」 第九卷 第七章 這一回兩人出去撿柴,倒是很快便回來了。眾人生了個火堆,先後將山雞和幾條大魚烤了起來,不過片刻,林子裡便已香氣飄溢。只聽紫緣輕快地哼著小曲,將山蔬野果搭配烹調,油膩的雞魚頓時平添清香。 過了一陣,紫緣調理妥當,天色也已全暗,明月高懸,星斗零落。眾人圍在火堆旁,品嘗紫緣的手藝,果然是色香味俱全,文淵和小慕容吃得讚不絕口。華瑄更是衷心佩服,說道:「紫緣姐姐,你這樣會做菜,哪天我也要跟你學啦。」 小慕容揮揮手中剛吃剩的魚骨頭,笑道:「我們三個裡面,就屬紫緣姐最宜室宜家啦。做菜我是學不來的,每次我做了什麼菜,大哥一吃就噴了出來,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紫緣有點不好意思,微笑道:「我也只會這麼一點,有什麼好教的?這兒沒油沒鹽的,味道只怕不會太好。」 文淵搖了搖手,笑道:「不然,不然,已經夠好的了。」 眾人正自大快朵頤,小慕容忽然站了起來,說道:「我去拿個東西。」 奔到包袱行李堆邊,拎了兩個皮袋回來。華瑄道:「那是什麼?」 小慕容眨眨眼,笑道:「是酒啊,日間在鎮上買的,正好現在拿來喝。早上大哥說要喝酒,我想也還不錯,就買了幾升來。」 文淵道:「小茵,你平常不太喝酒的吧?」 小慕容笑道:「是啊,這是慶祝大家平安,紫緣姐回來而喝的,每個人都要喝喔,這些酒全部要喝得一乾二淨。」 紫緣微拈著長發,有點猶疑,苦笑道:「我……我酒量不好,可能喝不了多少呢。」 小慕容笑道:「沒關係啦,喝不完的,通通交給他。」 說著往文淵一指。文淵笑道:「要是把我也醉倒了,晚上可不能陪你們啦。」 小慕容臉上一陣泛紅,笑道:「可還沒醉呢,就在說瘋話啦。就是你了,先罰一大口酒。」 說著把一個酒袋交給了文淵。文淵拔去酒塞,當先喝了一口,眾女紛紛嘻笑拍手,也都輪著喝了口酒。 酒酣耳熱之際,紫緣取來琵琶,輕攏慢捻,宛轉而唱,琵琶歌聲兩動聽,是一首秦觀的「鵲橋仙」「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響如珠玉,吟似清風,柔潤而繾綣,華瑄和小慕容聽得悠然神往,曲畢讚佩不已。 小楓笑道:「可惜這裡沒有琴,不然文公子也來奏上一曲,可有多好。」 文淵酒意正盛,聽得此話,登時振袖而起,哈哈大笑,道:「就是無琴,又如何不能奏曲?」 眾女眼前陡然光芒一閃,已見文淵手持長劍,長聲吟道:「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拼盡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這首晏幾道的「鷓鴣天」小慕容和華瑄沒有印象,紫緣卻是一聽便明。然而文淵非只吟詠,手中劍鋒亦隨之盤旋,雖不甚急,但是內力顫動劍刃,頓時嗡然而響。他趁著酒興,陡然起舞,左袖飛展,彈指錯落,指力憑空彈上青鋒,鳴聲震發,悠悠迴蕩,仿佛波濤疊浪,以空彈長劍而成音律,高低有致,轉折自如,以武學化入樂律之中,竟仍能大臻神妙之境。 文淵這番舞劍成曲,紫緣和小楓聽來心曠神怡,興味盎然,小慕容和華瑄卻更是看得矯舌不下,看那劍光來去,變遷若神,虛空彈劍,錚然清越,不由得目眩神馳,萬萬想不到文淵的武功竟有如斯進展。 只聽文淵續吟道:「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幾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吟到此處,劍聲遂隱隱遠去,飄然而逝,轉過頭來,朝著紫緣一笑。紫緣微覺害羞,微笑著低下頭去,知道他有感先前別離,故而為她吟唱此詞,「猶恐相逢是夢中」小慕容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可真厲害。」 文淵收劍回鞘,笑道:「以前沒試過,一時興起罷了。」 坐下舉起酒袋,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唇邊酒水,忽又長身站起,高聲吟道:「醉里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工夫?近來始覺古人書,信著全無是處!」 紫緣見他高吟一首辛棄疾「西江月」興致飛揚,果然已現醉意,心裡不禁好笑,卻也覺得開心,跟著拍手吟道:「昨夜松邊醉倒,問松我醉何如……」 文淵接下去吟道:「……只疑鬆動要來扶,以手推松曰:『去!』」吟到一個「去」字,文淵聲調陡然昂揚,真的順手往旁邊一株蒼松推去,那松樹猛然大搖大晃,松針簌簌亂落,「去」是沒「去」卻幾乎要給文淵推得倒了下去。華瑄伸了伸舌頭,道:「文師兄,你真的醉啦?」 小慕容笑道:「他還能吟詩唱詞,看來沒醉嘛。來,大家再喝,酒袋還沒空呢!」 自奪香宴起的風風雨雨以來,直至今晚,文淵才又與三位紅顏知己得以私下歡聚,自是無比開懷,縱聲談笑,極是暢快。紫緣酒量本淺,幾口烈酒下肚,雙腮已泛桃紅,嬌艷欲滴,全身酥軟如散,若非小楓在旁邊扶著,幾次差點便要斜倒。華瑄也喝不了多少酒,便已經醉眼酩酊,搖頭晃腦地隨時都要躺下。小慕容雖也是臉現酡紅,但還是相當興高采烈,又說又笑,看來比平常還要活潑。 到了後來,文淵看紫緣已醉得搖搖欲墜,便要小楓先扶紫緣去睡。小楓雖然沒有紫緣喝得多,也已有些醉意,這時卻是一點也扶不動紫緣了。文淵索性自己將紫緣橫抱起來,往棚子裡走去。紫緣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昏昏沉沉地嗯了幾聲,低聲道:「做……做什麼?」 文淵輕聲道:「你喝醉啦,我先抱你去睡。」 紫緣「嗯」地一聲,身體稍稍扭動,含糊不清地道:「好,睡覺……呃,嗯。」 走出幾步,小慕容忽然撲在文淵背上,摟著他的脖子,道:「喂……去哪裡啊?」 文淵這時已醉了七八分,登時被壓得舉步維艱,苦笑道:「我抱紫緣去睡覺,你別拉著我啊。」 小慕容在他耳邊嘻嘻地笑,柔聲道:「我……我也要……睡覺。」 文淵側過頭來,見她醉態可掬,又絲毫沒有鬆手之意,只得強提勁力,拖著小慕容走到棚下,輕輕蹲下,讓紫緣躺在已經鋪好的軟草上,正打算回身扶小慕容,不料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向前摔倒,正撲在紫緣的胸口。紫緣呻吟一聲,仍是迷迷糊糊,說道:「淵,不要喔……」 文淵怔怔地伏在紫緣身上,覺得臉頰旁軟綿綿、暖洋洋,舒服之極,忍不住廝磨幾下。紫緣雖然醉了,居然還很是敏感,輕輕扭動著身體,又呻吟了幾聲。他心神一盪,情不自禁地挪前身子,吻著紫緣的雙唇,聽她不時發出含糊的嬌吟。正在這時,小慕容又趴到他背上,醺醺然地細語著:「文……哥哥,陪我……睡覺……」 聽著小慕容的耳畔傾訴,文淵不禁心跳加快,離開了紫緣的唇,轉身讓小慕容下來,使她們並列而躺,自己蹲在兩女之間,看看紫緣,昏醉之中,雙頰嫣紅,朱唇欲語,卻只是微喘嬌聲,風韻更添嫵媚;再看看小慕容,俏麗的臉蛋透著絲絲迷惘,眼神朦朧,越發惹人憐愛。 文淵越看越是興奮,加之酒意上涌,更覺體熱如火,情慾已然勾動,當下側過身子,開始脫紫緣的衣服。紫緣已是昏昏欲睡,毫無抗拒之力,任他幫自己寬衣解帶,僅能微弱地呻吟。 很快地,文淵便脫光了紫緣的衣服,看著那赤裸的胴體,原來晶瑩如玉的肌膚,因酒醉而染紅,顯得格外嬌艷。紫緣面露羞態,舉臂遮住胸部,雙腿夾緊,低聲求道:「不要……茵妹……她……在這裡……」 文淵道:「不好意思麼?」 紫緣醉得神智不清,雖然說話,卻沒有回答文淵。雖然她似乎刻意遮蔽身體,但其實已經是半昏半醒,不過是她純出自然的反應,而且手腳無力,根本無法隱藏她曲線畢露的乳房。私處雖然尚未濕潤,但是光看她那盡力併攏雙腿、不勝嬌羞的模樣,卻已是令人遐思不斷,熱血沸騰。 美人一絲不掛,醉臥身畔,面對如此誘人的紫緣,一般男人定然已按耐不住,急於上前縱慾。不過文淵雖在酒醉之際,對嬌弱的紫緣還是不忘愛惜,依然珍而重之地愛撫她的肌膚,務求使她滿心歡暢,一同享受親昵時的美妙感覺。 不久,文淵的體貼便得到了回應。迷醉的紫緣無法自制,不時泄露出嬌柔的呢喃,兩條腿也自然而然地舒展,讓文淵將綺麗的私處盡收眼底,而且水光瀲灩,顯得非常渴求文淵的呵護。 這個香艷的需求,雖是文淵引發,卻也只有文淵能替她紓解了。他當仁不讓,解下了衣帶,輕輕跨上紫緣下身,兩人的身子都顫了幾下,慢慢緊密結合。而後,一場大汗淋漓的春閨情事便開始了。 「嗯……呃……嗯嗯……」 小楓正在棚外收拾,聽到這一陣歡樂的舒嘆,霎時滿臉通紅,慌了手腳。再一聽,確定是紫緣而不是小慕容,更是羞得沒了主意,心道:「紫緣姐姐得了個好郎君,也難怪她這樣,不過……也……太投入了罷?真是……真羞死人了……」 華瑄雖然半醉半醒,也聽到了這親憐密愛之聲,呆了一下,忽然搖搖擺擺地站起來,又搖搖擺擺地往棚子走去,只是走得不穩,好像每一步都可能跌倒。小楓連忙過去扶住,道:「華姑娘,等一下再進去吧。」 華瑄大力搖頭,叫道:「不行,我要找文師兄!文……呃,呃。」 她醉得其實也十分厲害,走了幾步,便倒在小楓身上,差點也把小楓給拖倒在地。小楓無奈,只好忍著羞意,扶華瑄走到棚下。 火堆離棚遠了,夜色朦朧之中,小楓隱約看見文淵和紫緣裸體交纏,動得並不厲害,但是每當文淵深深推進,紫緣便舒服地嬌吟著,只是有一點莫可奈何的感覺,卻也隱藏不住滿含其中的愉悅之意,似乎說不盡的喜歡。小慕容羅衫半卸,肌膚隱露,橫臥在一旁,迷濛地望著兩人纏綿,唇間也透著些許的喘息聲。 雖然小楓自幼長於青樓,但只是一個送茶遞水的丫環,之後便是服侍紫緣,從來沒有接客,猶是處子之身。妓院中儘是男歡女愛之事,小楓聽得雖多,卻鮮少親眼目睹。這時她看著眼前艷麗的景象,不禁恍恍惚惚起來,覺得口乾舌燥,遍體溫熱,害羞之餘,雙腿似乎也軟掉了,呆呆地跌坐在地。 華瑄沒了小楓扶持,登時無力舉步,伏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往文淵那兒過去,柔聲求道:「文師兄,我……我也想要……」 小楓聽了,更是臉紅心跳,剛才喝下去的醇酒,這時好像散遍全身,令她動彈不得,眼睛半睜半閉地看下去。眼見紫緣徬徨地扭動嬌軀,接受了文淵的精華,終於躺落凌亂衣衫之中,滿足地喘著氣。又看著文淵坐在紫緣身旁,撫摸她的肌膚,而小慕容挪近身來,卻開始低頭含弄他的寶貝,漸漸重振威風,又即進入了她的體內。華瑄倚臥紫緣身邊,似乎就要睡著了,可是還是勉強睜著一絲醉眼,望著師兄赤裸的身體。 沉醉的愛侶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小楓在旁,依然表現得十分放縱。小楓看在眼裡,只是又羞又窘,兩腿之間好像也濕滑起來,慢慢地覺得一陣失神,暗想:「文公子……她們……好像都很舒服,我……我如果也能那樣……」 想著想著,眼皮好像越來越重,正感魂不守舍,忽然之間,不知是哪一個人握住她的手腕,頓時把小楓拉得斜臥在地,一慌之間,腦袋昏昏沉沉,竟也昏醉過去了。 第九卷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文淵悠悠轉醒,只覺喉頭乾燥,兀自有些頭痛,身前溫暖柔軟,是一副女子嬌軀。他宿醉未曾全解,此時仍是昏昏沉沉,按了按額角,游目四望,只見紫緣橫臥在旁邊不遠,清晨微曦,在她赤裸的肌膚灑上了溫潤的光澤,清秀的臉蛋上微帶笑意,雙目未睜,猶是好夢正酣。 他再側頭望去,華瑄和小慕容倚臥一旁,兩個嬌小的少女依摟共眠。華瑄慵懶地扭著身子,一件繡紅肚兜還勾在腳上,看來醒是醒了,就是不想起來。小慕容則將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呼吸之時,便不即不離地觸碰著,看來兩人也都是醉倒而睡,顧不得睡相了。 文淵欣賞著三位愛侶的睡姿,忽然想到:「紫緣、師妹和小茵都睡在那兒……那這是誰?」 一呆之下,急忙低頭一看,懷中那女子似乎也清醒了,正好仰起頭來,兩人一照面,登時同時驚叫出來。文淵是嚇了一大跳,叫道:「小楓?」 小楓更是驚惶,一下子彈起身子,顫聲道:「文……文公子?你……我……」 只支支吾吾地說了幾個字,已然滿臉羞紅,神情慌亂之極。 文淵一下子完全嚇醒了,一看小楓衣衫不整,雖非裸體,但是腰帶已經解去,衣裳鬆弛,全身體態都若隱若現,煞是誘人。文淵慌得手足無措,暗道:「糟糕,糟糕!昨晚醉得人事不知,難道……我竟對小楓……她……」 兩人正尷尬著,華瑄揉著眼睛醒來,迷迷糊糊地道:「怎麼了啊……」 睜開眼睛一看,見到小楓正呆在文淵面前,兩人穿著一個凌亂,一個赤裸,登時驚得跳了起來,大聲叫道:「文師兄,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這一叫,紫緣跟小慕容也都醒了,見了文淵和小楓的模樣,場面更加不可開交。眾人趕緊穿好衣服,小慕容和華瑄急於問個清楚,逼得文淵狼狽不堪,回想昨晚的事情,只是一片零碎模糊,根本記不起小楓的事。 只有紫緣比較鎮定,帶小楓到一邊去,柔聲問道:「小楓,你還記得什麼?說出來,沒關係的。我們一直像親姐妹一樣,要是文公子真對你做了什麼,總是……總要有個交代……」 小楓窘得直搖手,神色慌亂,叫道:「紫緣姐姐,你……你可別胡思亂想啊,昨晚……昨晚我是也醉了,可也沒醉透啊,發生了什麼事,還是知道的,文公子沒有對我怎麼樣啦!」 小慕容急道:「可是……你們剛才怎麼會那副樣子?」 華瑄跟著叫道:「對啊,這……這要怎麼解釋?」 小楓臉泛羞紅,雙手低垂,指向小慕容,道:「是……是因為慕容姑娘,昨晚和……和文公子……做完第二次之後,把我拉了過去,脫我的衣服……」 小慕容一呆,道:「我?」 小楓點點頭,道:「是啊,一邊脫的時候,就……就把我往文公子那裡推,說是……換……換我……文公子也抱住我了,我也掙不開,只好……就給文公子抱著……」 華瑄急道:「再……再來呢?」 小楓低著頭,說道:「然後……文公子好像太累了,就這樣睡著了。」 文淵一怔,道:「就是這樣?」 小楓點點頭,悄聲道:「是啊,我……我也沒有力氣了,後來……也就睡著了啊。」 說到這裡,已經臉紅如火。 這麼一來,原本緊張的氣氛登時消了。文淵鬆了口氣,笑道:「謝天謝地!」 小慕容笑道:「還好你及時醉倒,要不然像你這種人啊,才不會懸崖勒馬呢。」 華瑄道:「還說呢?慕容姐姐,問題不就是你造成的嗎?誰要你亂脫人家衣服嘛。」 小慕容有點不好意思,笑道:「這個麼……大概我把小楓跟你弄錯啦,本來是想脫你的衣服也不一定……醉了嘛,難免會做錯什麼。」 華瑄微微臉紅,噘起小嘴,叫道:「什麼嘛,脫我的衣服就沒錯了?」 小慕容笑道:「哎呀,反正你是一定會脫的,那就無關緊要啦。剛才你醒來,還不是沒穿衣服?」 眾人說笑之際,收拾了行囊,啟程再行。不過在宿醉之下,眾人都還有點頭昏腦脹,尤其除了小楓之外,昨晚都享受了極其放縱的雲雨之樂,更是大耗元氣,又以文淵最甚。今日和紫緣共騎驢上,管控之力不足,那驢子便大不如昨日穩當,不時又亂跳亂衝起來,讓文淵費好大的勁才能制住。 紫緣柔聲道:「還好罷?管得住麼?」 文淵強笑道:「可以是可以,稍微累了些便是。」 小慕容策驢過來,笑道:「怎麼啦?昨個晚上太花氣力了,今天這麼提不起勁來?」 文淵道:「追根究底,不該喝那麼多酒。昨晚醉得一蹋糊塗,沒半點節制,真不知道跟你們……有過幾次了。」 小慕容紅暈上頰,跟著嫣然一笑,道:「那不是讓你占了大便宜麼?吃虧的是我們三個,被你欺負了那麼多次。」 文淵暗暗苦笑,心道:「昨晚是太過荒唐了,可不能時常如此,實在太傷身子,否則牡丹花下死,可不是什麼光彩事。」 眾人縱騎而行,過郊野,近人煙,到了午時,離京城已無多少路程。 華瑄側頭向著文淵,說道:「文師兄,我們要進城,還是直接去趙縣找向師兄?」 文淵道:「先進城罷,咱們也該歇一會兒了。總不成皇陵派一朝存在,我們便一朝不進京城。」 小慕容笑道:「皇陵派眼線再多,總不可能每個都認識我們,也不必那麼擔心。」 當下五人便策驢進城。 這一日的京城,氣氛卻和平時大不相同,雖然喧鬧依舊,但是喧的鬧的,是明朝定都以來從沒發生過的大事。 文淵等五人進城沒多久,很快便聽得了這個消息:正統皇帝親征瓦剌,行軍至土木堡─懷來縣西二十餘里─,被瓦剌軍隊團團包圍。八月十四日上突圍而走,半路被也先率軍追到,一戰之下,全軍覆沒。五十萬人馬成了遍野屍骸,隨行的文官武將,幾乎全部命喪亂軍之中,包括大倡親征的王振,在大敗之餘,號哭不已,被惱怒的護衛將軍樊忠一錘打死。 而正統皇帝,堂堂大明天子,則被瓦剌鐵騎北擄而去,未得逃回京城。敗兵回報京中,如此大事,已然震動朝廷,奉天殿上百官痛哭,亂成一團。 乍然聞此巨變,文淵大為驚愕,想到寇非天死前言行,頓時瞭然:「我只以為寇非天所言,是告訴我這一戰的慘敗,會讓龍馭清有機可乘,不料連當今皇帝都給瓦剌俘虜了。國一日無君,朝野勢必動盪,這就是寇非天所暗示,龍馭清的機會?」 這是他先前未曾預料到的情勢。皇帝淪為外敵戰俘的大禍,晉有永嘉,宋有靖康,都是導致國破家亡,江山易主的大慘變。如今發生了這等變動,文淵即使不想多管龍馭清的事,這時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秋風吹籠下的京城,仿佛瀰漫著兵戎相見的肅殺之氣。 第九卷 第九章 正統皇帝陷於瓦剌,宮中也做出了應對之策。前任宣宗皇帝只有兩個兒子,長子朱祁鎮即為正統皇帝,弟弟朱祁鈺封為郕王。這時正統成為瓦剌俘虜,皇太后立正統之子朱見深為太子,命郕王為監國,翼輔朝政。朱見深不過才兩歲,如何能治理國事?臨朝議政的諸般事務,自然著落在郕王身上。 大軍出征之前,兵部尚書鄺埜力諫無效,隨駕出京,兵部事務交由左侍郎于謙處理。而今鄺埜已死於敗軍,于謙便即調動兩京、河南備操軍,山東及江蘇沿海衛所備倭軍,江北及河北各府運糧軍趕赴京師,鞏固防衛。京城精兵本已在土木堡犧牲殆盡,僅余殘兵弱卒,如此一經部署,對於抵禦瓦剌進兵自然大有護衛之效,人心安定不少。 文淵等五人落腳京城外的客棧,數日下來,不見皇陵派有何動靜,心中不覺暗暗納罕。這天眾人聚在房裡,交換意見,小慕容說道:「照理來說,龍馭清要是真要作亂,應當不會放過這皇帝被俘虜、朝廷失去主宰的時候,現在卻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可奇怪了。」 文淵搖了搖頭,倒了一杯茶,舉到唇邊,又放了下來,說道:「我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也許他覺得時機未到,又或許他正在製造時機,也可能他根本不打算造反。」 華瑄無聊地用手指敲著自己的茶杯,沒精打采地道:「那我們還要在這兒待多久嘛?」 這幾天文淵和小慕容輪流出去探查,華瑄總是留下來護著紫緣和小楓,成天待在房裡,不免覺得氣悶。 文淵道:「再等一段時日看看,倘若情勢穩當,我們自然也不必耗在這兒。這樣吧,師妹,你要是覺得無聊,不如明天由咱們出去,小茵留著好了。」 華瑄登時雙眼明亮,笑道:「好啊,我要!」 小慕容笑道:「又不是出去玩,有什麼好高興的?這樣正好,我可落得輕鬆呢。」 次日一早,文淵和華瑄出了客店,行經皇城朝陽門,遠遠便見一隊人馬,往一處宏偉府第而去。 華瑄留上了神,瞧那人馬服色,低聲道:「文師兄,那好像是錦衣衛。」 文淵點點頭,再看那宅府雕樑畫棟,卻是王振的府第,他初到京城時,曾和郝一剛等來此,因而救得紫緣平安。 文淵道:「咱們過去看看。」 兩人漫步而去,見王振府第四周圍了不少人潮,一問之下,才知原來這日奉天殿上,郕王和群臣共商政事。昔時王振作威作福,此刻喪命土木,百官的奏章頓如潮水一般,痛劾王振,要郕王將王振抄家滅族,罪狀告於天下。 這一批錦衣衛,正是前來捉拿王振的族人。不過多久,王振滿門老少哭哭啼啼地被押了出來,包括從子王山在內,一一被縛往宮中。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對之唾罵不絕。 華瑄輕聲嘆道:「就算王振是大奸臣,他的家人可不見得全都是壞人啊,怎麼全部都捉了起來?」 文淵道:「『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這些人如此下場,那也是王振所造成的。」 華瑄呆呆地觀望著,忽覺腳邊褲管被什麼拉動,不禁低頭下去一看,只見一團毛絨絨的東西,黑白相間,卻是時常在趙婉雁身邊的小白虎,正咬著自己的褲管向外拉扯。 她大為驚奇,道:「這不是趙姐姐那隻小老虎麼?怎麼會在這兒?」 文淵端詳著小白虎,說道:「說不定師兄和趙姑娘正在附近。」 華瑄蹲了下去,抱起了小白虎,柔聲道:「好久不見啦,向師兄也在這附近麼?」 小白虎仰首上望,哇了一聲。 一人一虎默默對望半晌,華瑄無奈地抬起了頭,說道:「文師兄,它聽不懂啦。」 文淵笑道:「我也沒叫你問啊。」 低身拍拍小白虎的頭頂,說道:「罷了,不能說人話不是你的錯,聽不懂你的話也不是我們的錯。要是你知道師兄在哪兒,便帶我們過去如何?」 小白虎向他低嘯幾聲,一下從華瑄懷中躍出,從人群間跑了開去。文淵和華瑄跟著追去,心道:「要是這小老虎真能帶路,倒是奇事一樁。姑且信之,要真不行再說。」 一個小小的白影在大街小巷之間穿梭,奔得奇快,兩人使開輕功,半點也沒落後了。不過多久,小白虎奔出了城門,一口氣又跑了十多里路,越跑越快,居然半點也沒停歇。文淵暗暗稱奇,心道:「看不出這個小東西氣力這樣悠長,在武林中倒算得上輕功的一把好手。」 一路漸至荒野,到了一處山腳,小白虎往幾間屋子奔將過去,放聲大嘯。只見門板從內打開,一個輕裳披髮的少女走了出來,小白虎一下便跳到她懷中,看那女子容貌,果然便是趙婉雁。 華瑄極是高興,快步奔了過去,叫道:「趙姐姐,趙姐姐!」 趙婉雁循聲望去,見是文淵和華瑄來了,登時面露訝色,說道:「文公子……和華姑娘?你們……怎麼會來這兒?」 華瑄笑道:「跟著這隻小東西來的啊。趙姐姐,你真的自己從家裡跑出來啦?」 趙婉雁低著頭,支支吾吾地道:「是……是啊。」 文淵隨後跟到,拱手為禮,道:「趙姑娘,好久不見,我師兄在這兒麼?」 趙婉雁臉頰微紅,道:「向大哥?他在啊,請……請先進來。」 說著抱著小白虎匆匆進屋,甚為羞怯。 文淵見她神態忸怩,微覺詫異,但仍和華瑄走了進去,見屋中樑柱頗為陳舊,看來向揚和趙婉雁只是暫住於此。他正環顧四周,忽聽內堂腳步聲響,向揚披著長袍走了出來,笑道:「好師弟,想不到你會找到這兒。啊,連師妹都來了。」 文淵笑道:「碰巧來到。師兄,恭喜你跟趙姑娘又見面啦。」 向揚臉色微變,隨即淡淡一笑,道:「你也救出了紫緣姑娘不是?聽說奪香宴給你們鬧了個天翻地覆,四非人葬身大海,程太昊也給呼延姑娘拿下了。」 文淵微笑道:「算是大功告成。」 這時小白虎從內堂奔了出來,繞著三人跑了幾圈。趙婉雁跟著出來,衣衫整齊了許多,也梳理好了頭髮,只是臉蛋依然有些兒紅通通的,很是靦腆。文淵朝她一望,登時醒悟,剛才自己來的時機大是不巧,不由得有些尷尬。 華瑄卻壓根兒沒察覺,蹦蹦跳跳地上前去,笑道:「向師兄,你最近功夫練得怎麼樣啦?文師兄的武功又進步了喔,那雲非常、莫非是,可都不是文師兄對手了呢。」 向揚微笑道:「早聽說了。師弟,咱們也好久沒過招了,這就來切磋幾下如何?」 文淵心念一動,道:「師兄,你已經練成『寰宇神通』了麼?」 向揚道:「有點小成,不過未竟全功。」 左掌隨意拍出,便是一招九通雷掌。 文淵雙袖齊卷,卷而復分,向外拂出之際,巧勁已卸去雷掌之力。不料前勁甫消,後勁立至,向揚一掌未收,內力源源湧出,如同天邊驚雷連聲,霹靂不絕,不容文淵有消解餘地。文淵心道:「後勁來得好快,師兄的雷掌造詣,果然大有進步。」 左掌拍出,應以「黃雲秋塞」曲意,去勢遼闊無垠,一邊容蓄向揚掌勁,一邊收步而退。只聽磅地一聲,文淵連連倒退之際,已經背撞門板。文淵勢在不得不退,順勢轉身開門,彈出屋外。 才剛出門,向揚已緊跟而至,左掌颯颯颯再出三招,文淵接連避讓,轉而躍起,右手拂出,左手斜劈,已是「漁樵問答」之勢,剛柔並濟,有如山嶽疊嶂、大海浩漡,一招間反客為主,兩重勁力夾攻向揚。向揚贊道:「好招數!師弟,小心了!」 右拳擊出,掌心空握,赫然是九通雷掌絕招「春雷百卉坼」的架勢。 華瑄和趙婉雁跟著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華瑄看出是這記猛招,嚇了一大跳,叫道:「向師兄,不要太認真啊!」 同一時間,向揚右手五指迸開,「春雷百卉坼」猛勁驟發。文淵但覺一股雷火爆發般的猛勁襲來,不由得凜然心驚,雙掌急攏,催動「九轉玄功」而出「瀟湘水雲」綿勁如萬縷柔絲,纏上向揚右拳。 只聽一聲悶響,文淵已被震開兩步。向揚右掌出過,左掌隨上,左掌右掌,連環重擊,將「疾雷動萬物」的迅猛之勢,佐以「春雷百卉坼」的驚人厲勁,同時施展兩招之所長,真如春雷乍響,喚動天地,比之當日一招擊敗龍騰明,這時向揚的「春雷百卉坼」運用得更是神妙無窮。 這一番猛攻強橫絕倫,向揚一掌掌打出,文淵便一步步後退。疾風驟雨般的攻守之中,猛聽兩人齊聲大喝,四掌砰地相擊,文淵立足不定,向後震倒,單手支地一按,在草地上打了個滾,才能翻身跳起。向揚退了幾步,腳步卻仍穩凝之極。兩人相對互望,都沒再出招。 趙婉雁趕上前去,滿臉蒼白,拉著向揚的手,低聲道:「向大哥……」 向揚拍拍她的背,笑道:「較量一下功夫而已,別嚇成那樣。」 華瑄呼了口氣,叫道:「好啦好啦!向師兄,文師兄,你們別再比啦,怎麼打得那麼認真嘛?」 文淵搖搖手,道:「我看就此打住了,再打下去,我可招架不住了。」 向揚微笑道:「師弟太謙虛了,剛才這幾下功夫可了不起,比起以前,那可……可高明得太多了。」 文淵道:「多謝師兄。」 心裡卻覺得有些疑惑,心道:「師兄剛才的招數雖然厲害,但是若論到『寰宇神通』的應用,卻似乎犯了跟龍騰明一樣的毛病,偏於剛猛,不能像龍馭清那樣包羅萬有,勁力縱控自若。不過師兄也沒有像龍騰明那樣太過偏頗,或許只是一時之失……」 正自想著,忽聽得幾聲咳嗽,一回神,卻見向揚捂著口,兩眼緊閉,似乎強忍著什麼。文淵一驚,急忙上前,問道:「師兄,怎麼了?」 向揚放開了手,擺了一擺,忽然身子一震,弓著身子,劇烈咳嗽起來。只咳了幾下,猛地一口鮮血灑在草地上。 華瑄大吃一驚,叫道:「向師兄!」 趙婉雁更是驚惶,急得幾乎哭了出來,扶住了向揚,叫道:「向大哥,不要!」 向揚低垂著頭,沒有再出聲音,鮮血瀝瀝,身子一斜,蹣跚地倒了下去。 第九卷 第十章 「好暗……這是哪裡?」 低吟聲中,向揚睜開眼睛,環繞四周,儘是一片黑暗。一團冷氣迎面而來,向揚警覺,倏地抽身躍開,喝道:「是誰?」 一個娉婷的身影從黑暗之中飄出,輕輕投在向揚身前,柔聲說道:「向大哥,是我啊!」 向揚低頭一看,隱隱看出一個秀麗的輪廓,正是趙婉雁,登時滿心歡喜,緊緊抱著她的身子,道:「婉雁,你怎麼會在這兒?」 趙婉雁回側身子,指著身後,輕聲道:「是他送我來的啊。」 向揚舉目一望,赫然見到片片灰影,如帶陰風,驀地現出了黃仲鬼的形象。他一言不發,走上前來,掌成「太陰刀」之勢,朝向揚面門劈到。 向揚大吃一驚,急欲挺臂格擋,但是不知怎地,身上勁力全失,一時竟然動彈不得。眼見黃仲鬼掌緣將至腦門,向揚驚駭之下,突覺體內一陣劇烈震動,身子猛地彈跳一下,接著便是一陣眼花撩亂。 他陡然回過神來,眼前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坐在屋中床上,趙婉雁、文淵和華瑄都在床邊,窗外暮色滿天,已是黃昏。他呆了一呆,這才想起自己先前昏了過去。 趙婉雁見他轉醒,臉上擔憂的神情這才緩了下來,柔聲說道:「向大哥,覺得怎麼樣?」 向揚搖了搖手,道:「不要緊,不必擔心。」 文淵神色凝重,說道:「師兄,這些日子裡,你跟什麼人動手了麼?你身上的內傷不輕啊。」 向揚臉色微變,不發一語地轉過身來,雙腳踏地,便要起身。趙婉雁上前攙著他的手,向揚微微一笑,道:「婉雁,不必扶啦,我可沒那麼弱不禁風。」 趙婉雁搖著頭,仍是攙扶著他。 華瑄說道:「向師兄,你……」 向揚豎起右掌,說道:「沒什麼,一點小傷罷了。」 望了望窗外,說道:「天色不早了,師弟,師妹,你們先回去罷,別讓紫緣姑娘她們又出了什麼差池。」 文淵知道師兄的脾氣,既然他有意迴避話題,就算再問也得不到答案,心想:「一段時日不見,不知道師兄碰上了什麼事。師兄既然不說,只有明天向趙姑娘問一問。」 便即說道:「那麼我們明天再來。師兄,你多保重。」 向揚點了點頭,微笑道:「用不著太擔心,我好得很。」 待得文淵和華瑄離開,向揚游目四望,不見小白虎,說道:「小傢伙哪兒去了?」 趙婉雁道:「寶寶已經睡著啦。」 向揚點點頭,按著胸口,說道:「婉雁,你也去休息一下罷。」 趙婉雁輕輕搖頭,柔聲道:「你才該休息啊。我去做晚飯,你好好歇著罷。」 向揚不忍讓她擔憂,當下又坐回床上。趙婉雁扶他躺下,蓋好被子,微笑道:「向大哥,你好好睡一覺,等一下做完飯,我就來叫你。」 說著走出了房外。 向揚見她出去,便即掀開棉被,坐起身來。他閉上雙眼,嘆了口氣,靜靜地沉思著。 「內傷加劇了……我修練寰宇神通,果然出了差錯。那天擊敗龍騰明,的確是因為寰宇神通的妙用。但是從那之後,始終不能施展如意。即使能將『寰宇神通』和『九通雷掌』融合為一,也只是在不經意時,根本無法掌握。我的武功,難道就這樣停滯了? 「幾天之前,婉雁來了,真想不到,黃仲鬼竟然在路上救了她。看她的樣子,還當真不知道黃仲鬼是什麼人。 「那天晚上,那位奇怪的姑娘不見了,我出去找她,想不到就遇上了黃仲鬼。當時……他是怎麼說的?『我並不想殺你,只是來找你了結一樁遺憾』。在巾幗莊上,我和師弟、大慕容聯手擊退了他,想必他咽不下這口氣。結果,他這次只使一隻右手,就將我打倒在地。原本他的功力就已經爐火純青,居然還能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裡,向揚睜開了眼睛,望著窗外火紅的天空。 「好厲害的太陰刀,憑我的功力,的確不是他的對手。只是,想不到差距竟然是越來越大。 「他贏了之後,就這樣走了,一句話也沒有說。也許他的遺憾是了結了,可是這筆帳我也得要討回來。 「雖然任師叔對我的武功認可,但是這些日子的修練,不但對黃仲鬼全無用武之地,就連師弟也趕了上來,修為精進如此神速。雲非常是個厲害角色,我還沒有擊敗他的把握,想不到已經是師弟的手下敗將。師弟的武功,比我想像中進步更快……可是,我呢……」 他遙望天邊浮雲變幻,想著想著,越來越是心浮氣燥,忍不住跳下了床,大叫一聲,連拍數掌,風聲凌厲,猛地回身一掌,重重拍在牆上,「砰」地一聲,震得滿室迴響。 一會兒,門外腳步聲響,趙婉雁匆匆忙忙地奔了進來,急忙問道:「怎……怎麼了?」 向揚道:「什麼怎麼了?」 趙婉雁輕聲道:「我……我剛才聽到叫聲……」 向揚一怔,跟著微笑示意,說道:「有些氣悶,發泄一下罷了,沒事的。」 趙婉雁吁了口氣,柔聲說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傷勢又發作了呢。」 說著,臉上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正要轉身出房,向揚忽然走上前去,按住她的肩膀,輕輕地說道:「婉雁,慢著。」 跟著將她身子轉向自己,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趙婉雁楞了一下,跟著臉龐漸紅,有些慌亂地道:「又……又怎麼啦?」 向揚仍是靜靜地看著她,接著伸出了手,摟住了她的腰,另一手抬了起來,在她臉頰上輕輕撫摸。趙婉雁怦然心跳,呆呆地望著向揚,不知該做什麼,隻眼中流露出害羞的神情。 向揚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不禁露出微笑,手指卷了卷她長長的頭髮,輕聲說道:「這樣就好。只要看著你,我就覺得很平靜,很愉快。」 趙婉雁聽著,臉上更添赧紅,靦腆地低下了頭,悄聲說道:「向大哥,不要這樣說啦……好丟人喔。」 向揚笑道:「我可是說真的,又不是取笑你。」 說著抱著她轉過身來,走了幾步,便把她往床上壓倒,手掌往她胸口摸去。 趙婉雁嚇了一跳,急忙叫道:「等……等一下,現在不行啦!」 向揚道:「怎麼?」 趙婉雁輕聲道:「我要做飯啊……」 向揚笑道:「晚飯不急著做,先做這個比較要緊。」 趙婉雁羞得連連搖頭,叫道:「不……不行,那樣我就沒力氣做晚飯了啦……」 向揚道:「那就我來做好了。」 說著手上一捏,已經握住趙婉雁一邊乳房,慢慢揉了起來。 趙婉雁身體微一顫動,慌張地喘了一聲,便急忙扭身閃避,輕聲道:「向大哥,你才剛剛受了傷,不要這樣嘛……」 向揚笑道:「因為受傷,所以才要你幫我治療啊。」 趙婉雁俏臉通紅,說道:「哪……哪有這樣治療的?」 向揚仍是把玩著她的乳房,笑道:「當然有了,心情一好,傷勢自然好得快啊。」 趙婉雁唔了一聲,神情困惑,好像有點信以為真,以手撐起了身子,坐在床沿,輕聲說道:「好嘛……可是,向大哥,你不能太過火喔,身子要緊。」 向揚微笑道:「這我不保證,你的身體太可愛了。」 說著雙手齊施,對她那一對豐滿的乳峰大肆擠壓,弄得她衣衫皺褶迭出,柔軟的乳房不斷變形。 「呃……啊啊……」 趙婉雁羞澀地閉上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兩片櫻唇開合不定,吐著紊亂的喘息。在向揚的揉動下,趙婉雁胸口的衣料逐漸濕了起來,慢慢滲出了乳白色的汁液,沾了向揚滿手。 趙婉雁掙扎了幾下,嬌喘細簌,略帶怨嘆地道:「向大哥……先脫衣服啦,這樣……啊、啊……衣服……衣服又濕掉了……」 向揚假裝沒聽見,反而更加努力地搓弄她的乳房,潮濕的衣服貼住她的身體,輕而易舉地便摸到了兩粒小小的奶頭。 向揚用指甲輕輕觸碰,繼而在周遭一圈圈地撥弄。趙婉雁頓時渾身震動,「啊啊」地嚶嚀起來,聲音微帶顫抖。向揚拉開她的衣襟,兩個濕潤的乳房一下子彈了出來,濃稠的奶水一點一滴地從粉紅色的乳頭流下來。向揚微笑道:「婉雁,小傢伙今天還沒喂奶麼?看來比平常還要多呢。」 趙婉雁害羞地別過頭,囁嚅著回答:「已經……已經喂過啦……」 向揚面露驚奇神色,道:「是麼?那怎麼會流出來這麼多?」 一邊說,一邊愛撫她嬌嫩的雙乳,尤其手指不斷逗弄著奶頭。趙婉雁喉間發出幾聲嬌膩的聲音,羞得滿臉發燙,急忙用雙手手臂擋著胸前,略事防衛,手指抿著嘴唇,極力壓抑那股興奮的情緒。泛著乳汁光澤的雙乳肌膚,在她玉臂擠壓之下,卻顯得更加迷人了。 向揚坐在床上,慢慢脫下了褲子,望著趙婉雁的臉蛋,柔聲說道:「婉雁,今天要麻煩你羅。」 趙婉雁長長的睫毛霎了一下,臉上露出靦腆的神態,看來很是難堪,怯怯地說道:「那樣……那樣好丟臉……你真的那麼喜歡啊?」 向揚舉起了手,輕輕拂過她的乳房,微笑道:「喜歡極了。」 趙婉雁羞澀地低下了頭,慢慢脫掉衣服,又脫去裙子,向揚則已經躺在床上。趙婉雁背對向揚,雙腿跨開,坐在他的身上,仍是覺得有點緊張,深深吸了一口氣,雪白的胴體伏低下去,屁股對著向揚的臉,雙手捧著自己的一對豐乳,夾住了向揚的陽具,輕輕揉了一下。向揚身子微微一震,也抬起了手,豎起手指,往眼前嫩紅色的花瓣輕輕戳去。 「呃呃……」 趙婉雁啜泣似地輕喚一聲,忍住害羞的感覺,開始用她豐盈的乳房為向揚的寶貝服務。那酥軟而富有彈性的奶子,包裹著逐漸堅硬的肉棒,溫柔而貼心地按摩著,這等享受,可謂銷魂奪魄,令男人如登仙界。 這種特別的遊戲,是兩人無意中想到的。每當看到趙婉雁的美乳在交歡中奶水淋漓的模樣,向揚便格外興高采烈,而趙婉雁則羞得無地自容,覺得這個樣子實在太過難堪,只是自己卻也控制不住。那柔軟的乳房貼在身上的感覺,向揚愛之如極,終於想出這個好方法,可以徹底享受她的酥胸美妙之處。 這時趙婉雁盡心盡力地服侍愛人,以嫩肌雪膚搓揉陽具之餘,更滲透出汗水和乳汁來滋潤,弄得向揚的寶貝還沒釋放精華,就已經白稠斑斑。裹在乳溝中的肉棒大享艷福,那溫暖充實的感覺,令向揚興奮得幾近感動。趙婉雁看在眼裡,心裡打鼓般怦怦直跳,一雙玉手繼續揉著,口中輕聲說道:「向……向大哥,這樣舒服嗎?還要……要多久……啊!」 忽然之間,她覺得雙股間被迂迴地摸了一把,身體不由得一陣酥軟,呻吟了一聲,手指不禁多用了幾分力,深深捏入乳房,一大滴乳汁跳了出來。只聽向揚在身後笑道:「婉雁,你這兒也濕透了,看來全身上下都已經濕答答羅。」 趙婉雁心口重重一跳,臉上一陣發熱,急叫道:「向大哥,你答非所問嘛,還捉弄我……」 向揚摸了摸她的屁股,笑道:「當然舒服,簡直舒服極了。」 趙婉雁又是幾聲呻吟,喘了口氣,輕聲道:「可……可是……我快忍不住了……」 向揚道:「忍不住什麼?」 話才說出口,只見眼前白皙的屁股顫動了一下,私處的嫩肉微微收縮,滴下了一兩滴晶瑩的愛液,沾在他的脖子上。向揚見了,登時笑道:「哦,原來如此……」 他隨即挪開趙婉雁的身體,坐了起來,改讓她躺在床上,自己跨了上去,只見她臉龐羞紅,剛才的一番伺候,已令她滿身大汗,膚透櫻紅,迷濛的雙眼凝望向揚,參雜著期盼和嬌羞。向揚一手握了握硬挺的陽具,笑道:「婉雁,你看,多虧了你剛才的辛苦,這下我的精神可全來了。」 趙婉雁目光轉向他的下體,一看之下,更加羞不可抑,趕緊偏過頭去,悄聲笑道:「什麼嘛……我不知道啦。」 向揚俯身下去,在她耳邊笑道:「多說無益,現在我來回報你。」 說著扳過她的臉蛋,朝她雙唇吻了上去。同一時間,腰部用力挺進,叩關直入,插進了她的秘洞之中。 「唔唔……唔唔!」 趙婉雁口唇被封住,只能含糊地呻吟,但是仍可聽出其中高亢的音調。向揚熱烈地吻著她,身體緩緩抽動,往她身體內部漸次深入,透明的汁液從肌肉推擠之中涌溢出來。 向揚的情緒相當激動,但是他在猛烈地攻進之後,便轉為柔和的出入,讓趙婉雁像是被大浪拋起之後,落在沉沉大海之中,受著浪濤遲緩而有力的衝激。他溫和地調節身體的動作,一次又一次地直達趙婉雁肉體深處,慢慢吻到她的頸邊,舔著她精緻的肌膚。 「啊……啊啊……哈……」 趙婉雁的櫻唇一空出來,便即按耐不住,喘出了歡愉的聲息。向揚抱緊了她的身體,胸口互相推擠之下,白白的乳汁順著兩邊肌膚一道道地流開。 在深刻的交合之中,兩人股間的體毛些微地糾纏,沾上了不時飛濺出來的愛液。這時的向揚,將全身精力都投注在讓趙婉雁魂為之銷的下身之上,同時也享受著她美妙的胴體,撫摸她身上各處柔順的曲線,搗進那緊密溫熱的嫩肉之中,聽著她無法自制而發出的嬌吟,睫毛上沾著興奮的淚水。 他輕輕喘著氣,在她耳畔細語道:「婉雁……能讓我這樣高興的,世上只有你……」 趙婉雁勉強睜開雙眼,朦朧地望著他,朱唇略綻,卻說不出話來,只能斷斷續續地喘氣,臉上卻已露出幸福的表情。 「呵……啊、啊啊……哈啊……」 經過長久的纏綿,向揚終於將陽精射入趙婉雁的體內,滿足地擁抱那美麗的嬌軀。趙婉雁無力地喘息,倚在向揚的懷中。向揚愛憐地撫摸她的秀髮,輕輕地說道:「婉雁,只要有你就夠了……」 趙婉雁抬起頭來,有些困惑地看著他,說道:「什麼?」 向揚說道:「有你在身旁,我不該再有什麼遺憾……」 一邊說,一邊摟緊了她的腰。趙婉雁雙腮再次泛紅,溫柔地微笑著,微微斜著頭,輕聲說道:「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啊。」 向揚微微一笑,吻了一下她的唇。 當天晚上,向揚料理了晚飯,兩人用過飯後,再次回到床上。向揚看著趙婉雁隨意穿著一襲輕衫,體態撩人,便即靠了過去,笑道:「婉雁,要不要再來一次?」 趙婉雁臉上一熱,笑道:「不要啦,我已經很累了……明天,好不好?」 向揚點頭微笑,說道:「那麼明天是兩次。」 趙婉雁呆了一下,霎時滿臉通紅,嗔道:「別……別亂說啦,快睡覺,你要多休息才是。」 兩人同床而眠,小白虎臥在床邊,不多久,趙婉雁已經沉沉入夢。向揚躺在旁邊,聽她呼吸綿綿悠長,又看小白虎也已睡著,便輕輕掀開棉被,下了床,幫趙婉雁蓋好被子,走出屋外。 他獨步來到原野,仰望夜空繁星,心道:「為了婉雁,我一定要努力修練。能有這樣的生活,都是因為婉雁,我必須保護她……」 向揚靜靜地佇立,夜風吹動衣袂,已然運起寰宇神通,默默修練心法。頃刻之間,一股真氣浩浩蕩蕩,流遍周身奇經八脈,無拘無束,悠然自如。 忽然之間,向揚耳聞一陣特異風聲,立時收斂功法,睜開眼來。只見一個黑影瞬息閃至,身法奇快,一立在自己身前,便即不動,若是他遲開眼睛片刻,只怕還道此人早已站在身前。那人微微一笑,說道:「向師侄,別來無恙?」 向揚看清那人面貌,不由得暗吃一驚,臉色大變,道:「龍馭清!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龍馭清神色平和,說道:「自然有我的方法。跟我過來!」 左手一舉,往向揚肩頭按到。 第九卷 第十一章 這一按手勁看似不大,但是向揚心生警覺,立時退步讓開,喝道:「不必裝模作樣,想說什麼就快說!」 龍馭清睨了他一眼,道:「華師弟教出來的徒兒,如此不懂禮數。師伯特地來指點你,居然這樣大呼小叫?」 向揚道:「胡說八道,指點什麼?」 龍馭清微微冷笑,說道:「你的『寰宇神通』,只怕已經停滯不前了罷?這難道不需要指點?嘿嘿,照你這麼修練法,再練下去也是白費工夫。」 此言一出,向揚不由得心頭一震,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龍馭清冷笑一聲,舉起手來,猛地一掌拍出,一道剛勁倏忽隨至,逼向八方。 向揚早就凝神防他出手,龍馭清這一下是驟然突襲,向揚卻也看得清楚,立時出掌相拒,雙掌相擊,內勁交迸,兩道真力猛烈拼搏,震出一聲巨響。 兩人同時使上「寰宇神通」向揚陡覺內力一出,便即一瀉千里,如入虛空,和當日京城交手的情形一模一樣,正是重蹈覆轍,心中不禁吃驚。他想要撒勁收手,龍馭清的掌力卻後勁不絕,不能不加抵擋,頓時陷入能守不能攻的局面。 這麼一來,勝敗之局已然分曉。龍馭清內力遠勝向揚,只需加催內勁,向揚無論如何難以抵擋,勢必落敗。可是他卻始終不加力道,只是一點一滴耗去向揚的功力。向揚咬緊牙關,知道如此下去,內力不免耗竭,何況日間內傷發作,更是後繼無力,卻也無計可施,過得片刻,已是累得滿頭大汗。 龍馭清察覺他內力將盡,臉上露出笑意,掌勁微吐,將向揚震開幾步,負手而立,道:「『寰宇神通』的奧妙所在,你根本抓不到半點邊。若是我要取你小命,不過舉手之勞。」 向揚回瞪一眼,只覺手腳酸軟,勉強運使殘力,才不致跌倒在地。他強自挺直身子,道:「你要殺我,當然容易得很,又怎麼樣?用不著在那裡逞威風,總有一日,我會趕到你前頭去。」 龍馭清冷笑道:「好志氣!可惜啊,你那姓文的師弟或許能追得上我,你卻是毫無希望可言。」 向揚神情微微一變,道:「為什麼?」 龍馭清道:「因為你是師兄。嘿嘿,想必你師父沒有跟你提起過。本門在武林之中,並無開宗立派,各種精妙武功傳人,必定要千挑萬選。收了一個徒弟的意義,代表什麼,你可知道?」 向揚道:「收徒弟就收徒弟,又代表什麼了?」 只聽龍馭清冷笑幾聲,淡淡地道:「收了一個新徒弟,就代表放棄了以前收的徒弟。若不是找到了比從前更優秀的人才,絕不會輕易收為弟子,這都是為了武功的傳承。」 向揚一聽,心中陡然一震,耳邊又跟著聽到:「我是如此,你也一樣。所有最上乘的絕藝,都在華玄清和任劍清的身上,繼而傳到文淵那小子的身上,至於你……嘿嘿,嘿嘿,遲早會被師弟給追過去,再也抬不起頭來……」 向揚大叫一聲,放聲怒喝:「胡說八道!」 起手一掌直拍過去,卻打了個空,龍馭清已在一旁丈余,靜立夜色之中。向揚轉過身來,朝著龍馭清戟指大罵:「龍馭清,你這卑鄙小人!你以為編了一套鬼話,就能挑撥離間我和師弟?」 龍馭清仍是冷笑,道:「你不信?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看看我的三個師弟,一個得到了師門的太乙寶劍,一個學到了本門的所有武功,一個獲傳『文武七弦琴』,我學到了寰宇神通,卻又無用。要不是我當上了皇陵派掌門,這『寰宇神通』的功夫,等於廢物!」 向揚聽著,不禁起了疑心,道:「無用?什麼意思?」 龍馭清道:「修練九通雷掌,走的是純剛猛的路子。早在此時,九轉玄功便已偏向陽剛一路,若是要再修練寰宇神通,以求剛柔並濟,必將事倍功半,甚至一無所獲。即使練成了,那也無法和九通雷掌應用得宜。當日你那一招『春雷百卉坼』,威力雖然不錯,但也僅限於此。內外順序顛倒,若要強練……嘿嘿,你這幾天內傷吐血,難道還不心知肚明?」 向揚瞪著龍馭清,道:「好啊,原來你早已派人盯上了我?」 龍馭清道:「你只說對一半,尋常人物,難免被你察覺,是我親自出馬。」 向揚冷笑道:「這麼說來,我該說承蒙關心了?」 龍馭清道:「你是難得的練武良材,縱然天資不及文淵,卻也大有可為。只不過再這麼下去,不免埋沒了。」 說到這裡,龍馭清舉起右掌,靜靜地道:「你和我一樣,先練了九通雷掌,要再練寰宇神通,那是白費力氣。你的師祖以我修練無成為理由,將寰宇神通又傳給了你師父,連同『九通雷掌』的招數一起傳授。他依序修習,成就自然勝過了我。這是老賊的陰謀詭計,要除去想拋棄的徒弟。嘿嘿,但是他絕對想不到,皇陵派的『皇璽掌』掌法,足以駕馭寰宇神通的威力。向揚,你若不願自己的寰宇神通成為廢物,為今之計,只有學『皇璽掌』!」 向揚聽得「皇璽掌」三字,臉色倏地一變,道:「我聽說過,那是皇陵派掌門才能修得的掌法。你……」 龍馭清道:「我之所以來此,正是要你入皇陵派。」 指著向揚,說道:「就如我所說,你是個人才。只要你進了皇陵派,祖陵守陵使的位置就是你的。除此之外,很快地,皇陵派掌門的位置也是你的,皇璽掌的絕技,師伯更可以傳授予你。」 一連三個優渥的條件,向揚聽得驚異不已,呆了好一陣子,才道:「龍馭清,你發瘋了麼?」 龍馭清緊盯向揚,道:「掌門之位,我已經坐不久了,需要一個後起之秀來繼承。向揚,你我本無深仇大怨,先前縱有仇視,也不過是為了我捉來任劍清一事。你若是對皇陵派有何不滿,也大可在接任掌門後整頓。」 說到這裡,語氣已經大為平和。 夜空起風,黑雲遮蔽了半弧殘月。向揚聽著他說話,一直沉默不語,靜了半晌,才開口道:「皇陵派的事,我沒什麼興趣。寰宇神通怎麼練,那是我自己的事。龍馭清,我不知道你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但是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師父不是你所說。至於那皇璽掌,我不想學,也不用學,即使師弟的武功超越我,那也是他的本事。」 龍馭清微微冷笑,道:「你現在還可以這麼說,那一天當真來臨時,可就不見得了。」 向揚瞧著他,並不說話。但聽龍馭清道:「你等著瞧罷,就在你的修為停滯不前時,文淵的武功依然不斷進步。不管你怎麼拚命苦修,他就是可以趕上來,而且武功越來越是精妙。你求之不得的境界,他很快就會達成。你所做不到、得不到的,在他而言全都輕而易舉。即使你再恨、再不甘心,事實仍是如此!」 說至此時,龍馭清神情流露陰狠之色,似乎所說的,已不是對向揚誘說,而是身歷其境。 他微微一頓,又說道:「這就是你師父挑選悟性授徒的明證!任劍清一定也看出了這一點,才將『文武七弦琴』交給他。還有,你那位小師妹,想必得了華師弟的口傳,不知還藏了多少武學秘密,遲早全部落在文淵手中。你要是不早點醒悟,嘿嘿,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到那時候,你會恨得想把那小子大卸八塊的。」 向揚微微抬起頭來,道:「什麼死路?」 龍馭清道:「我說過了,師兄是會被師弟所取代的。要絕除後患,做師弟的非殺師兄不可。嘿嘿,韓虛清,華玄清,任劍清,哪一個不想殺了我?若非我學得了皇璽掌,那就處境堪憂。向揚,快想通罷,目前的你,想要精進武學,除了皇璽掌之外,你沒有其他選擇。」 晚風吹動向揚衣衫,袍袖緩緩飛揚。只聽他說道:「開口皇璽掌,閉口皇璽掌,這門掌法到底有什麼了不起,我可全不明白。」 龍馭清嘴角微揚,道:「想見識一下麼?」 右掌緩緩舉起,朝著向揚,架勢平凡無奇,只是這麼按來。向揚出掌應去,雙掌再次相擊,向揚頓時臉色蒼白,臉上布滿錯愕神情。 這一次過掌,只是頃刻之事,龍馭清立時收掌,以手按胸,道:「這就是『皇璽掌』掌力,搭配『寰宇神通』的威力。你要是學了皇璽掌,同樣可以擁有如斯功力,這兩種絕學交融的境界,天下無可匹敵。」 向揚並不說話,轉身便往屋子走去。龍馭清也不上前追趕,說道:「決定如何?」 向揚停下腳步,並不回頭,沉聲說道:「一個月之後,我會去告訴你答案,現在你滾遠一點,少來煩我。」 說完,逕自大步走開。 龍馭清聽他如此說話,也不生氣,只是微帶冷笑,說道:「好得很。」 轉過身子,在夜色中悄悄走了。 「啪噠」一聲,向揚進了屋裡,關上了門。他走到內堂床邊,就著窗外淡淡的月光,凝望趙婉雁熟睡的臉蛋,肩膀一起一落,輕輕嘆了一口氣。 次日清晨,陽光灑進屋內,趙婉雁正懶洋洋地窩在被子裡,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胸前摩動,弄得她有點痒痒的。她扭了一下身體,迷迷糊糊地說道:「嗯,寶寶……不可以喔……」 話一出口,那動作就停了下來。趙婉雁本來半睡半醒,便又靜了下來。 不過胸口的感覺才剛消失,趙婉雁又覺得股間有什麼在騷動著,一根東西不斷往她的私處探索過去。她輕輕顫抖幾下,聲音稍微大了一點,但仍是很不清醒地呢喃道:「寶寶……不行啦,這樣……不乖喔……」 她一邊說,一邊摩擦著兩條腿,還是不想起來的樣子。 再過一會兒,已經不只是私處,大腿上也傳來一陣柔軟觸感,那件異物同時往股間蜜洞鑽來,感覺頗為粗大。 「唔……寶寶,不要啦……嗯嗯……呵、哈哈……啊……啊……」 尚未清醒的趙婉雁,猶自夾著一雙美腿,夢囈般地低語著,可是字句之間,已經摻雜了許多輕微的喘息。她還想再小睡一下,忽然腰間一重,一根灼熱的肉棒插進了她的嫩穴之中。 「啊?嗯、啊……啊呀!」 趙婉雁嚇了一大跳,一下子睜開眼睛,清醒了過來,立刻清楚感覺到下體受到的連續衝擊,驚慌地呻吟起來。只見向揚撐在自己身上,下身正用力挺進。他見到趙婉雁醒來,微笑了一下,說道:「婉雁,你醒啦。」 趙婉雁喘著氣,很勉強地呻吟著:「醒……醒了……啊、啊啊……向大哥,你……你怎麼這樣啦,才……才一大早的……就、就……」 向揚持續著動作,微笑道:「你今天睡太久羅,太陽都照到屁股上啦,我是叫你起床啊。」 趙婉雁羞得不斷掙扎,臉蛋紅如蘋果,叫道:「可是……唔、唔唔……討厭,哪有這樣……叫……人……啊啊、啊哈……」 向揚低下頭去,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就是叫不起來啊,你看,衣服都已經脫光啦。」 趙婉雁這才發覺,自己全身都已經光溜溜地,一件衣服也沒剩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向揚給脫去了,整整齊齊地疊在地上,睡在地上的小白虎卻不知上哪兒去了。 她喘了一下,說道:「衣服……跟叫我起床,有……有什麼……關係?」 向揚吻了她一下,笑道:「沒太大關係,可是很漂亮哦,我很喜歡呢。」 說著深深插入,身子緩緩前挺之際,趙婉雁不由自主地拖出一個長長的顫聲,聲調又嬌又甜,神態滿是羞澀。 她接連呻吟幾下,聲音似乎飄來飄去,輕輕地嬌嗔著:「什麼……什麼嘛!我……啊、哈……向大哥,你一開始……根本就沒有叫我吧?」 向揚閉了一下眼睛,很快又張開來,笑道:「婉雁,你知道我想要做,所以一開始就在裝睡吧?」 趙婉雁急道:「哪有,人家真的還沒醒來啊……啊、啊啊……」 她才說出一些話,緊跟著就被向揚的攻勢所降服,在陽具的快速抽送下前後晃蕩,胡亂地呻吟著。 向揚挺起身來,接著抱起趙婉雁的腰,兩人在相對而坐的姿勢下繼續交合。由於才剛睡醒沒多久,趙婉雁似乎還覺得酥酥軟軟,使不上什麼力氣,只有摟著向揚的脖子,倚靠在他的身上,不住聲地喘氣,任他使勁抽插。柔軟的乳房不斷拍在向揚的胸膛,響著清亮的節奏。若說現下她身體哪兒特別有力,也只有雙腿之間,私處的肉壁陣陣緊縮,對向揚的進擊頻頻回應。在這肉體的結合處,不僅愛液肆流的景象十分綺艷,那噗滋噗滋的抽弄聲,更是淫靡到了極點。 向揚一手摟住趙婉雁的腰,另一手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捏,說道:「婉……婉雁,才剛剛睡醒,就可以這麼厲害啊……」 趙婉雁羞得連連搖頭,急忙叫道:「我……我不知道……啊啊、唔……你討厭……亂講……」 說話之際,向揚攻勢連綿,很快又讓趙婉雁興奮得說不出話來。不過說不出話,和叫不出聲音可完全是兩回事,不知是否大清早精神較佳,趙婉雁的嬌聲縈繞不絕,到後來更是顧不得羞恥,極盡放蕩之能事,身體的配合更是生動,嬌美的胴體被擺布得浪態畢露,活色生香。 這一場晨間雲雨,到了結尾,又弄得趙婉雁全身上下一片濕淋淋。向揚正面射出一次之後,似乎意猶未盡,將氣喘吁吁的趙婉雁翻過身子,捧著她的豐臀,又從後面攻了進去。 經過連續兩次的纏綿後,已是日上三竿。趙婉雁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喘息著,輕輕搖著頭,說道:「向大哥……」 向揚撫摸著她的背脊,道:「怎麼啦?」 趙婉雁很委屈似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我快累死了啦……怎麼可以接連兩次,太過分了……」 話雖這麼說,但是看她手指輕輕撫過自己肌膚,以及那撩人的臥姿,還是明顯流露出「滿足」的感覺。 向揚拿來一條布巾,替她擦拭著身體肌膚,笑道:「抱歉,抱歉。你那半睡半醒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了。」 趙婉雁嗔道:「那……那也不用來兩次啊!」 向揚笑道:「可是第二次時,你看來比第一次還要盡興啊。」 這話一說,趙婉雁耳根登時紅了起來,輕輕地道:「哪……哪有……」 她接過布巾,也替向揚擦了擦汗,兩人各自穿上衣服。趙婉雁忽道:「向大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高興?」 向揚道:「不高興?怎麼會?」 趙婉雁低下了頭,輕聲道:「這幾天,你特別喜歡……跟我……這樣……可是,我覺得,有幾次你是……心情不太好的,好像在發泄什麼……」 她抬起頭來,看向揚臉色有點凝重,登時有點慌了,急忙說道:「向大哥,我不是怪你哦,不管哪一次,你都是對我很好的。可是……」 她頓了一頓,才低聲說道:「我……我覺得,你既然有心事,可以跟我說啊。我也想幫你分擔一下……不要……不要都自己忍耐著……」 向揚靜靜地聽她說完,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婉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 趙婉雁點點頭,說道:「什麼事我都會答應的。」 向揚低頭沉思一陣,終於又抬起頭來,說道:「我有一件要緊事,必須離開這兒一陣子,這段時間,我會找師弟、師妹他們來陪你。你可以等我嗎?」 趙婉雁微笑道:「可以啊,你也不能總是陪著我。要多久啊?」 向揚道:「一個月。」 趙婉雁愣住了一下,道:「一……一個月,這麼久嗎?」 言語之中,顯得很是為難。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叫聲:「向師兄……向師兄!」 向揚微笑道:「師妹來了,咱們先出去,一會兒再說。」 趙婉雁怔怔地點了點頭,和向揚走了出去。一開門,便見到文淵和華瑄,小白虎從兩人腳邊飛快竄進屋中。文淵道:「師兄,身子覺得如何?」 向揚微笑道:「沒問題,我好得很。」 四人進了屋裡,趙婉雁進去沏了一壺茶來,才剛就坐,小白虎便跳到了她的懷中。華瑄笑道:「趙姐姐,這隻小老虎好像把你當媽媽一樣。」 趙婉雁嗯了一聲,有點心不在焉。 文淵見趙婉雁神情不太對勁,便望了望向揚。向揚拱手置於桌上,說道:「師弟,你們現在住在京城的客棧麼?」 文淵道:「是啊。」 向揚道:「能不能先住到這裡來?連同紫緣姑娘、慕容姑娘她們一起。」 華瑄極是高興,叫道:「好啊,我要!」 文淵微笑道:「師兄,這樣不會打擾到你和師……趙姑娘麼?」 向揚道:「不會,因為我要出去一陣子,一個月後才會回來。」 文淵和華瑄聽了,登時吃了一驚,華瑄叫道:「一個月!向師兄,你……你不是……你才跟趙姐姐重見沒多少天吧?又要出去一個月?開玩笑的吧?」 向揚道:「我也覺得這是件蠢事。」 文淵心中也覺不解,說道:「師兄,什麼要緊事要花上一個月?」 向揚道:「練功。」 文淵一怔,道:「練功?」 向揚緩緩點頭,說道:「一個月之內,我必須把寰宇神通練出一個成果來。跟婉雁在一起,我會分心的。」 說著微微一笑,道:「不但分心,而且很花力氣。」 趙婉雁聽了,臉上登時泛起羞紅,輕聲道:「向大哥!」 文淵道:「師兄,修練這等高深內功,本就是急不來的,何必……」 向揚一揮手,道:「我自有非急不可的理由。師弟,這一個月裡面,你也要好好練功。等我回來,我會跟你好好切磋一次。」 他說到這裡時,語氣十分凝重,文淵聽了,心裡登時感到一陣錯愕,望著師兄的眼神,一時竟不知如何接口。 第九卷 第十二章 當天午後,文淵將紫緣、小慕容、小楓接過來後,向揚簡單收拾了行囊,便獨自一人離開。 對於向揚急於練功的原因,趙婉雁沒有多問,只是微笑著送他出門。華瑄看在眼裡,忍不住問道:「趙姐姐,你就這樣讓向師兄走了啊?」 趙婉雁眨了眨了眼睛,說道:「有什麼不對嗎?」 華瑄微微皺眉,低聲說道:「你們好不容易見面了,向師兄又跑出去,你……你不會捨不得嗎?」 趙婉雁輕輕垂首,說道:「當然會啊。」 華瑄急道:「那你怎麼什麼都不問,就讓向師兄走了?一個月耶,連他上那兒去都不知道……」 趙婉雁微微一笑,輕聲道:「如果不是當真有要緊事,向大哥不會這樣留下我的。一個月後他就會回來,我不用擔心啊。」 華瑄摸了摸後腦杓,嘆道:「要是文師兄也這樣出去一個月,我一定受不了的。」 趙婉雁仍是帶著微笑,將地下的小白虎抱了起來,臉上卻泛起了淡淡的寂寥。 小慕容和紫緣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一同望向文淵。文淵一怔,道:「怎麼了?」 小慕容湊到文淵耳邊,悄聲說道:「你師兄到底為什麼要急著練功?把趙姑娘都留下了,這可非比尋常啊。」 文淵道:「這我也不知道。」 小慕容道:「不知道,也不問?」 文淵說道:「師兄既然不肯明言,多問也是枉然。」 小慕容聳了聳肩,嘆道:「好罷,反正我們還不都過來了。」 這小屋本來稱不上寬敞,只有一張床鋪,一下住進這許多人,登時顯得頗為狹小。到了夜裡,文淵等人只有在堂前打地鋪,趙婉雁依然和小白虎睡在房裡。 幾天過去了,太平無事。一日清晨,小慕容和華瑄到京城去打聽皇陵派動靜。午後,文淵在屋外練了一回指南劍法,坐在一塊青岩上休息。 他回顧向揚臨走前說的話,暗想:「師兄說要我在這一個月里好好練功,那時候表情嚴肅,不像是平日的叮嚀而已。」 轉念之間,突然想到:「莫非師兄知道將有什麼大事,必須訴諸武力不可,是以自己潛心修練,也要我加緊努力?可是若然如此,應當會跟我明說才是,怎麼會這樣語焉不詳?」 想著想著,忽聞一陣清韻飄來,是紫緣的琵琶聲,節奏起落有致,頗為輕快。文淵聽了一陣,站起身來,走進了屋內,只見紫緣席地而坐,彈著琵琶,小楓和趙婉雁坐在一邊,小白虎在三人之間走來走去,隨著曲調搖頭晃腦,尾巴東擺西擺。 文淵看得有趣,道:「紫緣,你是彈給它聽的麼?」 紫緣向著他微笑,手上撫弦不停,輕聲道:「我看它聽得滿高興的,就不知道它懂不懂。」 話才說完,小白虎立刻叫了一聲,似乎意在附和。文淵笑道:「『昔者瓠巴鼓瑟,而沉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古人這麼說,畢竟沒有親眼目睹,今天我倒是見識到了小老虎跳舞。」 趙婉雁抿嘴微笑,輕聲道:「那也要有像紫緣姑娘這般,琵琶彈得這樣好的人才行啊。」 這些日子來,文淵口中不說,心裡畢竟還是對向揚這次舉動十分不解。只是眼見趙婉雁每天面帶微笑,和紫緣、華瑄等處得很是融洽,也就安心下來。他望了望趙婉雁,見她神情開朗,心道:「我只怕趙姑娘思念師兄,這一個月不易耐得過去,現下看來,倒是我多心了。」 正自想著,忽聽門板呀地打開,小慕容和華瑄先後從門外進來。華瑄往一旁板凳一坐,懶洋洋地伸了伸腰,百般聊賴地道:「好無聊,都這麼多天了,皇陵派什麼也沒有做嘛!」 文淵道:「今天也是一無所獲?」 小慕容道:「是啊。」 跟著眉頭一皺,說道:「不過,回來的路上,感覺有點奇怪,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紫緣一聽,放下了琵琶,道:「有人跟蹤你們?」 華瑄微蹙眉頭,說道:「不知道,似乎是有,可是我跟慕容姐姐幾次轉身,誰也沒有見著。那是在一片草原上,要躲也躲不了的啊。」 小慕容說道:「其實未必躲不了,但是我回頭去找,的確沒有人跟來,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文淵笑道:「沒有人,難道會是……」 華瑄臉色一變,神情有點不安,道:「文師兄,你別嚇人,大白天的怎麼會有……那個……」 文淵道:「哪個?」 華瑄才開口要說,又急忙捂住了嘴。小慕容笑道:「哎呀,妹子,想不到你還會怕鬼?」 華瑄噘起小嘴,說道:「誰……誰怕啦?只是不喜歡!」 就在這時,門外忽傳啁啾鳥聲,兩隻綠色小鳥從半掩著的門口飛了進來,撲撲振翅,停在小白虎的背上。小白虎圓圓的眼睛轉了轉,好像沒有什麼感覺。 這兩隻小鳥大不過手掌,玲瓏可愛,綠色的羽毛色澤柔潤,在小白虎背上輕跳幾下,好似一對翠玉躍動雪中。趙婉雁微發驚嘆,輕聲道:「好可愛的鳥兒……」 文淵望著兩隻綠色小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門邊。他才剛往外頭望去,便見到兩片青影遠遠飄來。那兩個身影來得奇快,才看得出是兩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已然奔到近處。離文淵十多步遠時,兩個綠衣少女忽然同時停步,朝文淵仔細凝望,跟著齊聲歡呼,一同衝上來抱住文淵手臂,歡聲叫道:「是文公子,找到了!」 華瑄緊跟著出來,見到這個情景,急忙叫道:「喂,你們幹什麼……」 又一瞬間,她看清楚兩女面貌,不禁一呆,道:「是柳姐姐跟柳姐姐?」 小慕容按了按額頭,低聲道:「什麼柳姐姐跟柳姐姐?說是兩個就好了嘛。」 紫緣見是兩個不認識的女孩,登時一陣茫然,說道:「文公子,這兩位是?」 文淵見紫緣諸女都在看著,急忙把兩女稍微推開,說道:「這……這兩位是柳姑娘,是雲霄派西宗的弟子,也是呼延姑娘的師妹。」 兩個少女同時望向紫緣,投以一雙燦爛的笑容,左邊一個說道:「我叫柳涵碧,她是柳蘊青,我們是雙胞姐妹。」 說著往右邊的少女指了一指。右邊柳蘊青說道:「雖然是姐妹,但是媽媽說我們是同時生下來的,所以沒有分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文淵低聲道:「這我已經跟她們說過了。」 柳蘊青一怔,道:「姐姐,你聽過啦?」 紫緣微微一笑,道:「我……我是聽文公子說過,你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呢。」 柳氏姐妹突然出現,眾人一時都不知所措。華瑄說道:「柳姐姐,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柳涵碧笑道:「我們來找文公子啊。」 柳蘊青道:「不過不是我們要找的喔,你猜是誰?」 柳涵碧道:「不是苗師姐也不是秦師姐,是呼延師姐喔。」 柳蘊青道:「我們在城裡找了十幾天啦,可好辛苦呢!文公子,呼延師姐說你說會來京城的,怎麼會在這裡嘛?」 華瑄啊了一聲,叫道:「原來是你們跟蹤我和慕容姐姐?」 柳氏姐妹同時露出笑容,叫道:「是啊!」 跟著拍拍手,小白虎背上的一對小鳥一齊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 文淵說道:「前一陣子,我們確實是在京城落腳的,然後才過來這裡。」 柳涵碧道:「可是我們就是找不到啊。」 柳蘊青道:「為了找你,我們還在城裡大鬧好幾回,想讓你注意到,哪知道你會在這裡?」 小慕容說道:「怎麼個大鬧法?」 柳涵碧雙手一合,搓了一搓,微微思索,道:「這個……昨天的話,我們把一個當官的連人帶轎子丟到護城河裡……」 柳蘊青道:「再前一天,我們在一間酒樓里打破了三十多個碗……」 柳涵碧接著道:「還有還有,再前一天我們在大街上放了一百多串鞭炮……」 柳蘊青道:「再前一天,我們放火燒了一間大房子……」 紫緣吃了一驚,道:「燒……燒房子,這怎麼可以?」 柳涵碧歪著頭,認真地想了一下,說道:「應該可以吧,反正裡面沒有住人啊。」 柳蘊青道:「真的是很漂亮的房子喔,不過裡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那家的主人好像叫王振……還是王山,還是叫什麼來著?」 文淵和紫緣對望一眼,心道:「原來是王振的府第,大概早就被抄得乾乾淨淨了。」 小慕容笑道:「這還真是千迴百轉啊。」 柳氏姐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稍微靜了一下,柳蘊青忽然指著紫緣說道:「對不起,你……你是誰啊?雖然你跟我們說話,可是我們不知道你是誰?」 柳涵碧又指向趙婉雁,說道:「還有,我們也不認識你。」 趙婉雁愣了一下,說道:「我……我?」 柳蘊青又指向小楓,說道:「你的名字我們也不知道,是叫什麼啊?」 柳涵碧的手指旋即轉向小白虎,說道:「還有這隻小白貓,又是……啊,不要亂碰小碧啦!」 說著急忙沖了過去,把正被小白虎前掌壓住的一隻小鳥捧了起來。另一隻鳥兒也拍拍翅膀,飛到柳蘊青肩膀上。 華瑄往紫緣一指,說道:「柳姐姐,你們不知道?她就是紫緣姐姐啊。」 柳蘊青一呆,說道:「啊,就是文公子急著去救的那個紫緣?」 柳涵碧道:「應當只有一個紫緣嘛,所以這一個就是那一個……」 兩姐妹一同跳到紫緣身旁,繞著她轉來轉去,上下打量。紫緣被看得不好意思,登時有些不知所措。 柳氏姐妹在她身旁繞了幾圈,忽然停步,望著紫緣,臉上露出景仰的神情,同時嘆道:「好漂亮喔──」跟著一齊垂下了頭,聲音很無奈地說道:「我們輸了!」 紫緣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尷尬地笑了笑,心道:「什麼輸了啊?」 柳涵碧抬起頭來,向文淵說道:「文公子,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不要我們跟你做那樣的事啦。」 柳蘊青道:「因為紫緣姑娘就已經這麼漂亮了,你跟她做就很高興了,對不對?」 兩姐妹語出驚人,文淵嚇了一大跳,說道:「這……那是……」 才說出幾個字,華瑄便叫了起來:「什麼……文師兄,你……你你……你跟她們做了什麼事?」 聲音又急又氣,兩道懷疑的目光逼來,登時逼得文淵手忙腳亂。一轉頭間,見紫緣仍是帶著微笑,但是臉上明顯出現了質疑的表情,更是頭痛不已,急忙說道:「師妹,你別誤會了,那是……」 華瑄立刻追問:「是什麼?」 文淵一望小慕容,心想她目睹全程,當可解說,卻見她滿臉微笑,悠然自在地在小白虎面前蹲下,摸了摸它的頭,柔聲道:「寶寶乖乖,好可愛喔……」 對於文淵身陷窘境,居然故意視而不見。趙婉雁茫然一無所知,只有在旁邊微微苦笑,什麼話也不說。 柳氏姐妹乍然來到,文淵已經弄得頭昏腦脹,一時更不知怎麼述說原由,當下揮揮手,說道:「師妹,絕對不是你……你想的那回事,你儘管放心,我之後慢慢跟你解釋。兩位柳姑娘,呼延姑娘到底要找我做什麼?」 柳涵碧笑道:「啊,我都忘記說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柳蘊青接著道:「可是呼延師姐要我們現在不能說。文公子,你可以現在跟我們過去吧?」 柳涵碧道:「到了師姐她們那裡,你就可以知道啦。」 兩姐妹說完,不住點頭,齊聲道:「沒錯,沒錯!」 第九卷 第十三章 柳氏姐妹既然不說內情,文淵只有跟著她們前往京城,親自去找呼延鳳。姐妹兩人帶著文淵,來到了城西一所大宅院前。 這宅院朱門銅環,建構氣派,顯是富貴人家的豪宅,文淵不禁一怔,說道:「你們雲霄派上下,都住在這裡?這不會太招搖了麼?」 柳涵碧道:「不會啊,這是白師姐家嘛。」 柳蘊青道:「白師姐有這麼大的房子,我們當然住在這兒啦,有什麼好招搖的?」 文淵更是驚奇,道:「白月翎姑娘的家?可你們雲霄派遠在天山,白姑娘她……她的家卻在京城?」 柳涵碧道:「是啊,白師姐的爹爹是我們雲霄派東宗的前輩,他是從中原來投師的嘛,所以白師姐的老家就在中原,也就是這裡羅。」 柳蘊青道:「之前白師姐自己跑來中原,就是想回家來看看,誰知道路上給那些四個不是人的人碰到,才會被捉住的。對啦,呼延師姐說那些不是人的傢伙都死光了,是真的麼?」 文淵苦笑道:「是四非人罷?確實是葬身大海了。」 說話之間,已有僕人出來開門。三人踏進了大宅前院,文淵只聽巧囀間關,放眼周遭花樹,到處是許多鳥兒或停或飛,鳴啼陣陣,十分悅耳。院中正有三名雲霄派的女弟子嬉鬧著,一見到文淵,突然都靜了下來,神態頗為忸怩,匆匆躲到一旁,卻又不時側目偷看。 隨著僕人到了正廳,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人迎了上來,拱手笑道:「這位想必是文少俠了,幸會,幸會!」 文淵還了一禮,說道:「晚輩文淵,見過前輩。尚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那中年人說道:「敝人白嵩。」 柳涵碧在文淵耳邊輕聲說道:「就是白師姐的爹爹啦。」 文淵心道:「白嵩?啊,是了,曾聽師兄說起,京城有一位『穿雲雕』白嵩,武功名望都稱得上一流人物,原來也是雲霄派的門徒。」 他知道雲霄派男弟子都屬東宗,可是昔日東西兩宗血戰,早已水火不容。白嵩身為東宗弟子,女兒卻屬西宗,如此處境,文淵不禁有些疑惑。 他卻不知,程太昊率眾與西宗決裂之時,並非所有東宗弟子都支持他。東西兩宗本有不少弟子結為夫妻,即使孑然一身者,又未必有意敵對西宗。是以跟隨程太昊的,其實只有司空霸、狄九蒼等部分門人,只因他們武功精強,意存反對的東宗門人也無力抗衡,若非戰死,便是降服於程太昊。事發之時,白嵩正好帶著女兒回到京城,避過大亂。事後白月翎堅持回天山和西宗同門相處,白嵩也不滿程太昊的作為,便即應允,自己待在京城,不再與東宗有所來往。 三人見過白嵩,柳氏姐妹便帶文淵去找呼延鳳。文淵這些疑問還沒說出,柳氏姐妹便一句接一句地蹦出口來,到了呼延鳳房門前,早替他解釋得清楚分明。 柳涵碧敲了敲門,叫道:「呼延師姐,我們進來羅。」 門後傳出呼延鳳的聲音,說道:「進來吧。」 柳蘊青把門推開,只見呼延鳳獨自坐在房中圓桌邊,以手支頤,正望著窗外出神,沒向門口看上一眼,身上金色的斗篷光芒閃耀。柳氏姐妹分站左右,拉著文淵進來,柳蘊青接著笑道:「呼延師姐,你看我們帶誰來啦?」 呼延鳳心不在焉地轉過頭來,說道:「誰啊?」 一轉頭,看見文淵,忽然間面露驚色,一下子起身往後跳開,驚聲叫道:「文淵?你……你怎會……」 文淵躬身一揖,微笑道:「呼延姑娘,多日不見了,別來無恙?」 呼延鳳呆呆地望著三人,臉上慢慢泛起一陣紅暈,卻一句話也不說。柳蘊青開心地道:「師姐,怎麼樣?我們就說一定會找到他的吧?」 柳涵碧道:「可花了好大的功夫呢。不過,師姐,你要跟文公子說什麼,現在總算可以說啦。」 柳蘊青說道:「對啦,師姐,我們可不可以在旁邊聽?」 柳涵碧用力點頭,說道:「是啊,我們累了這麼多天,多多少少讓我們聽一點嘛。」 柳蘊青道:「就是嘛……師姐,你說說話呀?」 兩人同時靜了下來,望著呼延鳳瞧。 呼延鳳聽著兩姐妹一搭一唱,臉色越來越紅,身體微微顫動,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一聽兩人說完,忽然用力一拍桌子,放聲大罵:「笨丫頭!誰……誰要你們去找他來的?」 柳涵碧道:「咦,師姐,就是你啊。」 柳蘊青道:「因為你說要找文公子,所以我們才天天出去找他的啊?」 呼延鳳滿臉脹紅,罵道:「胡說八道,我有叫你們去找他了?出去!都給我回房去!」 不等姐妹兩人回話,便衝上前去,將兩人推出門外,砰地一聲甩上了門。柳涵碧和柳蘊青在門外面面相覷,同時搖搖頭,心裡全然的莫名其妙。 文淵仍在房中,一切看在眼裡,更加是看得莫名其妙。呼延鳳一關上門,跟著便轉過身來,低下了頭,但仍雙眼上瞄,緊緊盯著文淵,默不作聲。文淵甚感尷尬,一拱手,說道:「呼延姑娘,告辭了。」 舉步便往門外走去。 呼延鳳擋在門前,說道:「慢著,你上哪去?」 文淵說道:「既然姑娘並沒有找在下,不速之客自當告辭。」 呼延鳳道:「誰說我不要找你?」 文淵一愕,道:「是你剛才說的。」 呼延鳳側過頭去,臉色仍是微微泛紅,說道:「我自己是有事找你,但是沒叫柳師妹她們去找,不可以嗎?」 文淵一聽,不由得暗暗苦笑,心道:「簡直強詞奪理。」 雙手一拍,說道:「好罷,反正我已經來了,呼延姑娘有什麼事,這就請說。」 呼延鳳回過頭來,微微低頭,一擺手,說道:「請坐。」 文淵一怔,心道:「真難得,呼延姑娘會有禮貌起來了。」 不過這話自然絕不出口,逕自坐了賓位。呼延鳳也坐了下來,拿起茶壺,斟了兩隻茶碗,卻是一言不發。 文淵見她神態迥異於平時,心裡甚為疑惑,端起茶碗淺嘗一口,等她說話。呼延鳳卻始終低頭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文公子,對不起。」 文淵又是一怔,道:「姑娘何出此言?」 呼延鳳仍是壓低了頭,偏過目光,說道:「我……我以前常常罵你,說你的不是,你一定很生氣……」 文淵道:「不會啊。」 呼延鳳抬起頭來,神情略帶驚異,說道:「你不生氣?」 文淵道:「子曰:『恭則不辱,寬則得眾』,被人罵了,不管對錯,總得得先檢討自己。說對了,那就要改,要是說錯了,那又何必生氣?」 跟著微微一笑,說道:「話是這麼說,偶爾還是會在意,我的修養其實還不夠。」 呼延鳳靜靜望著文淵,又低下了頭,說道:「你不生氣,那就好了。我的脾氣不好,以後可能還會多得罪,希望你……你不要見怪。」 文淵聽她口氣,心裡覺得有些奇怪,說道:「這話怎麼說?」 呼延鳳站了起來,走到床邊,拿了一團烏黑物事過來,說道:「這是本派東宗掌門的信物,叫做『天羅雲翳』,你也見過程太昊用它。」 文淵道:「是曾見過,威力著實驚人。」 呼延鳳微微點頭,輕聲說道:「你……你能……收下它嗎?」 文淵心裡一驚,道:「收下它?可是,這不是你們雲霄派的寶物嗎?」 呼延鳳又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是,只有東宗的掌門,才有資格用它施展武功。」 她說到這裡,白皙如玉的臉上又染緋紅,默默低頭。文淵見她今日幾次神情扭捏,越發摸不著頭腦,說道:「呼延姑娘,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呼延鳳抬頭望著文淵,輕咬下唇,像是下定決心,說道:「我希望……請你……請你出任東宗掌門。雲霄派東宗,第七代掌門。」 她說完這句話,已然滿臉通紅,似乎說了什麼極為羞人的話。 文淵聽了,心中大吃一驚,連忙揮手說道:「呼延姑娘,你可別開玩笑……」 呼延鳳急道:「誰開玩笑了?我……我……」 頓了一下,緩緩低下了頭,輕輕地說道:「我很認真的,請你……當東宗的掌門。」 這件事來得太奇,文淵無論如何不能理解,說道:「我根本不是雲霄派的門人,如何能當雲霄派東宗掌門?」 呼延鳳身子微微一顫,道:「你……你不答應?」 文淵道:「我根本沒有接掌東宗門戶的理由,如何答應?姑娘若是想重整雲霄派東西二宗,也該從東宗弟子中決定掌門啊,比如此間白嵩前輩一輩人物。」 呼延鳳聲音微微上揚,說道:「不是本派弟子,有什麼關係?除了你之外,我不會讓任何人當東宗掌門。」 文淵搖頭說道:「此事不合情理。」 呼延鳳叫道:「哪裡不合情理?」 文淵道:「有什麼理由,非要我當東宗掌門不可嗎?」 呼延鳳急欲再說,一時卻為之語塞,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兩人對望半晌,呼延鳳忽然面現怒意,猛地拍案起身,大聲叫道:「不答應就算了!」 轉身直衝房門,一打開門,秦盼影正好來到門外。秦盼影見她神情激動,不禁一怔,說道:「師姐……」 呼延鳳怒道:「走開!」 伸手將她推開,奔了出去。 情境乍然轉變,文淵大為錯愕,心道:「好端端地說話,呼延姑娘為何生這麼大的氣?」 秦盼影走進房裡,說道:「文公子,這……這是怎麼回事?我聽柳師妹她們說你來了,想過來看看,怎……怎麼會?」 文淵嘆了口氣,說道:「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呼延姑娘說要我當貴派東宗掌門,我問她理由,她就生氣了。」 秦盼影一怔,道:「啊,是這件事。」 文淵道:「秦姑娘已經知道了?」 秦盼影道:「當然知道,這是我跟師姐決定的。文公子,你……你拒絕師姐了?」 文淵道:「這事情匪夷所思,我怎麼想都不可能答應啊。」 秦盼影輕輕一頓足,嘆道:「唉,我早該過來的。師姐……她性子就是這麼急,說不清楚。文公子,師姐請你當……當東宗的掌門,是別有用意啊。」 文淵道:「有何用意?」 秦盼影道:「你也知道,本派是在天山創立,總所叫做什麼?」 文淵道:「嗯,時常聽你們說過,是叫做比翼宮……」 一說出「比翼」二字,文淵腦中突然一陣震盪,陡然間明白了什麼,呆呆地站在當地。秦盼影低聲道:「知道了麼?」 文淵心中愕然,說道:「呼延姑娘她,她是……她對我……」 用力搖了搖頭,道:「這不可能罷,她不是討厭男人麼?第一次見面時,甚至還要殺我啊。」 秦盼影微笑道:「是啊。但是,要是師姐能夠喜歡男人了,那不好嗎?」 文淵見她笑容中微有苦澀之意,登時想起她們兩人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親密關係,不禁脫口問道:「可是這麼一來,秦姑娘你……」 一說出口,文淵立時後悔,趕緊捂住了嘴,心中暗暗懊惱:「多嘴了,這可不妙。」 秦盼影臉上微微一紅,輕聲道:「你知道了?是……是華姑娘她們說的罷?」 文淵支吾其詞,說道:「這個,倒也不是……」 秦盼影微一嘆氣,細聲說道:「別說這些了,你快去追師姐罷。她雖然容易發脾氣,可是消氣也很快,只是好面子,難以善後罷了。你跟她好好說,她一定會把前因後果,同你說得明明白白的,畢竟你可是……」 跟著面露微笑,說道:「起碼師姐是不太討厭你了,去跟她說說吧。」 文淵雖然聽得尷尬,卻也想弄清楚呼延鳳心裡打什麼主意,當下點點頭,道:「該當如此。」 他走出房外,轉出迴廊,便見到柳氏姐妹迎面而來。柳蘊青叫道:「文公子,你跟呼延師姐到底說什麼啊?」 文淵道:「先別說這個。有沒有看到呼延姑娘?」 柳涵碧道:「呼延師姐剛才跑出去了。」 文淵道:「去哪兒?」 柳蘊青道:「不知道啊,我跟涵碧想問,可是師姐根本不理我們。我們追出去,師姐又跑得快,轉過一個轉角就不見了,不知道上哪兒去?」 文淵暗暗叫苦,心道:「呼延姑娘也不必跑得這樣快啊。憑雲霄派的輕功,這會兒不知跑多遠去了。」 當下出了白府,依柳蘊青所言轉了個彎,不見呼延鳳蹤影。他左右張望,見到一家三層酒樓,靈機一動,提氣縱躍,連翻三層檐角,在屋頂上放眼遠眺。 他向西望去,夕陽血紅,大街上人潮往來,並無特異。轉而往北,卻見一處胡同中金光閃耀,一隱一現,卻已沒再移動。文淵看清位置,呼了口氣,說道:「不愧是金翼鳳凰,才這一下子,跑得真遠。」 他躍下樓頂,穿梭巷弄之間,直追過去。樓中客人見外頭一個人影倏上倏下,卻是目瞪口呆,吃驚不已。 文淵奔到那處胡同,見四周屋舍都空空蕩蕩,頹敗不堪,卻是幾處廢屋。呼延鳳倚牆而立,見到文淵過來,也不說話,只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剛才急奔之下,尚未回過氣來。 文淵走上前去,說道:「呼延姑娘!」 呼延鳳把頭偏開,冷冷地道:「做什麼?」 文淵拱手躬身,道:「秦姑娘跟我說了些話。先前我確實沒察覺姑娘的意思,若有得罪,還請姑娘海涵。」 呼延鳳身子一震,原本僵硬的肩膀忽然軟了下來,轉頭看著文淵。 文淵說道:「呼延姑娘,可以繼續說剛才的話麼?」 呼延鳳望著他,靜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是我太急了,應該說完的。如果……你要聽的話。」 文淵微笑道:「洗耳恭聽。」 呼延鳳左右看了看,道:「這裡沒有別人,我就在這裡說了?」 文淵說道:「在哪兒說都無妨,看呼延姑娘的意思。」 呼延鳳微微低頭,說道:「我的本姓不是呼延,你不必這樣叫我了。」 文淵一怔,道:「是麼?」 呼延鳳道:「我的本姓是『韓』,『呼延』這個複姓,是我為了避難用的假姓……那也是從『韓』的首尾音韻拆開來的。」 文淵道:「這麼一來,姑娘不是叫做呼延鳳,而該叫做韓鳳了?」 呼延鳳輕聲道:「是,這是我的本名。從四歲起,就沒有再用了。今天開始,可以用了。」 文淵低聲念道:「韓鳳,韓鳳。」 微微一笑,說道:「我有一位師伯、一位師兄是姓韓的,今天又多了一位。」 韓鳳說道:「姓韓的人真不少,是不是?可是我要找的那一個人,就是找不到。」 說著抬頭向天,似乎想著什麼事,說道:「文淵,我想請你當東宗掌門,有一個用意,便是想請你照顧我的師妹們。雖然東西兩宗有別,但是仍屬同門,掌門威信仍在。」 文淵一怔,道:「要我照顧……為什麼?」 韓鳳說道:「我來到中原,救白師妹,對付程太昊,那是我們雲霄派的公事。但是除此之外,還有我自己的私事,要找一個姓韓的人。」 頓了一頓,又說道:「是我的父親。這件事可能很危險,我不想牽連師妹她們幫忙,必須一個人行動,所以要讓她們有人照顧。」 文淵道:「姑娘要尋父,有何危險?」 韓鳳默然片刻,說道:「我這個父親,他……他的武功很厲害,這是我師父生前說的。」 文淵道:「嗯,這又如何?」 韓鳳望著文淵雙眼,說道:「我四歲的時候,他想要殺我,還有我娘。娘是被他殺死的,現在我回來中原找他。」 文淵一聽,心中猛地一驚,暗道:「什麼人這樣狠辣,忍心殺害自己的妻女?」 第九卷 第十四章 韓鳳稍微抬頭,望著天邊雲霞,輕輕地說道:「這麼多年以來,我始終記得他要殺我的那副表情。他要殺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卻還能若無其事的微笑。我這個父親……一定是一個殘酷的魔頭。」 文淵聽她幽幽地說著,心中很是不忍,說道:「你要怎麼找他?有什麼線索麼?」 韓鳳道:「我師父從他的劍下救了我,見過他的武功。師父當時年輕,又是初到中原,認不出我父親的門派路數,只知道他的劍法十分了得,劍上內力尤其厲害。」 文淵道:「嗯,用劍的高手麼?」 韓鳳說道:「還有,我記得父親的名字。」 文淵說道:「知道名字,找起來便容易多了。令尊的名字叫什麼?」 他一問出口,心中陡地一陣不安:「擅長用劍,內力又深厚的高手,姓韓。是韓姑娘的父親,那麼起碼也有四十來歲……」 一時之間,他不禁想到了二師伯韓虛清,心想:「應該不可能吧?」 只聽韓鳳聲音低沉,說道:「韓近仁。接近的近,仁義的仁。」 說完,韓鳳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笑,說道:「名字不代表什麼,是不是?」 文淵微一沉思,說道:「韓近仁?武林之中,我還沒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韓鳳道:「不過,我非把他找出來不可。」 點了點頭,說道:「要是找到了你爹,你打算怎麼辦?」 韓鳳垂下頭來,說道:「我要問他,為什麼要殺我跟我娘。」 文淵道:「問完之後,又要如何?」 韓鳳搖搖頭,低聲說道:「那得在問了之後,才知道。」 跟著轉頭面向文淵,說道:「話扯遠了,這些不關你的事。文淵,我希望你接掌東宗掌門,除了希望你照顧師妹她們,還有一個用意。」 文淵看著她的臉,剛才回憶舊恨的神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許的不安。他想起秦盼影說的話,當即說道:「和比翼宮相關,是麼?」 韓鳳一聽,臉上悄然泛紅,說道:「你知道?」 文淵說道:「知道什麼?」 韓鳳偏過了頭,輕聲說道:「我們雲霄派,東西兩宗的掌門,經常……經常是……結成夫妻。」 先前和秦盼影說了一番話後,文淵原已猜到韓鳳的心意,這時聽她說出,卻仍忍不住心中悸動。他定了定神,說道:「韓姑娘,抱歉之至……」 韓鳳不等他說完,先行說道:「你不會答應我,是不是?」 文淵一怔,聽得韓鳳如此反應,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一時不知如何回話。 韓鳳神情落寞,靜靜地說道:「你為了救那個紫緣,不顧一切地到奪香宴去,她在你心裡的份量,一定是非比尋常的,我當然比不過她。還有華姑娘、小慕容,你怎麼可能拋下她們,跟我到天山比翼宮去?只怕……在你心裡,從來也沒喜歡上我。」 文淵微微苦笑,說道:「韓姑娘既然這麼說,也就不必問我了。」 跟著說道:「你希望我照顧貴派弟子,在下能力所及之內,自當盡力。但是掌門一事,卻萬萬不可了。」 韓鳳雙肩一動,像是作勢嘆氣,輕聲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就不喜歡男人。我的父親想要殺我,程太昊害死我的師父,東宗的人在作亂時,對我們西宗的長輩胡作非為,我討厭這些男人。我喜歡師妹們,她們都很純真,不像那些男人,一大堆的壞心眼。」 文淵道:「這可不盡然,世上男子並非全是這等人。」 韓鳳道:「所以我愛上你了。一見到你,我認定你不懷好意,後來……我才知道,你是最不會動歪腦筋的人。」 文淵聽了,心裡不禁發窘,說道:「姑娘這麼說,我可不敢當了。」 韓鳳輕聲道:「我真是這麼想的。」 她目光迷濛,望著文淵,說道:「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男人。文淵,你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說到這裡,韓鳳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文淵聽在耳里,也不由得一陣迷亂,略一遲疑間,韓鳳已走上前來,擁住了他的腰,金色的斗篷搭上了他的身子,隔著斗篷,仍可感到她乳房的豐滿。首次見面時,那種冰雪般冷艷的姿態已經消融,此時的她,像是燃起了火苗,一下子燒到了文淵的身上,令人難以抵擋。 但是文淵搖了搖頭,輕輕推開了韓鳳,低聲說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韓鳳身子一顫,低下了頭。文淵滿面歉意,輕輕地說道:「韓姑娘,對不起。」 韓鳳低聲道:「因為紫緣姑娘她們,是麼?」 文淵道:「我決不能辜負她們。」 韓鳳沉默了下來。 天邊晚霞漸漸黯淡,已現夜色,秋風陣陣拂來,一片蕭瑟。 韓鳳望著滿天暮靄,輕輕地說道:「今天,你留下來住一宿罷。」 文淵感覺氣氛尷尬,心想留在白府,徒使她平添愁思,當下道:「不敢打擾,我現下回去,也還趕得及,不至摸黑。」 韓鳳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必急著走。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纏著你。反正明天……明天我就要動身離開了,你也見不到我了,盡可以和紫緣姑娘她們好好廝守……」 言語之中,隱隱地透露出一絲幽怨。 文淵聽著,心裡雖然不忍,卻也不知如何勸慰。卻聽韓鳳接著道:「一個晚上,就可以了。」 文淵一怔,道:「韓姑娘,你說什麼?」 韓鳳放輕了聲音,道:「臨走之前,不能給我一個回憶麼?就只是……一個晚上……」 文淵一驚,已經明白了七八分。他一愕之下,沒能說出話來。在他打算開口之前,一雙柔軟的唇已吻了上來。 一陣溫熱的氣息,從韓鳳的唇間傳了過來。文淵心神一盪,急忙輕輕推開韓鳳,喘了口氣,說道:「韓姑娘,你要自重。」 韓鳳輕聲說道:「身體是我的,我就要給你,誰管得著?」 文淵道:「你也知道,我和你……畢竟是不成的,你又何苦?」 韓鳳低頭不語,一陣默然,忽地金色的斗篷上,滑過一滴珠淚。只聽她輕聲說道:「就當是騙騙我,好不好?讓我知道,我沒看錯人,你對女人真的是……很溫柔的……」 她眼眶濕潤,幽幽望著文淵,再一次抱住了他。文淵無言相望,這一回,卻怎麼也忍不下心推開她了。 這一晚,文淵留在了京城白府。 深夜,韓鳳來到他的房裡,沒有披金翅刀的斗篷,淡黃色的衣衫單薄如蟬翼,輕若無物,僅以一條金黃色的綾帶束著。那曲線美妙的胴體,已經在文淵眼前顯露了九分。 白府是京城富家,文淵又是救了白月翎的恩人,白嵩對他恭敬有加,房中的陳設自是十分華麗。此時紗帳低垂,紅燭高燒,韓鳳倚臥錦被繡褥之上,體態撩人,正等待著文淵。可是,文淵卻不覺得興奮,反而有一種罪惡感襲上心頭。 韓鳳看出了他的心思,步下床來,拿了桌上的酒壺,說道:「喝一點酒吧?」 文淵苦笑道:「我酒量淺,會醉的。」 韓鳳道:「喝得小醉,你會比較心安理得。」 文淵道:「把責任推給酒麼?這可不是高明手段。」 韓鳳卻已斟了一杯酒,遞給文淵,微笑道:「還是喝吧,我可不想要看你板著一張臉。」 文淵接過酒杯,見那酒色艷紅,說道:「這是什麼酒?」 韓鳳道:「吐魯番的葡萄酒,我們在西域常常喝。白師叔想必也很喜歡。」 文淵輕聲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吟了兩句詩,文淵默默搖頭,舉起酒杯,咕嚕咕嚕,把一杯葡萄酒喝了個乾淨。韓鳳自己也喝了一杯。 這么喝了幾杯酒,文淵覺得渾身發熱,微帶醉意,再一看韓鳳,那雪白的臉龐透著嫣紅,更顯得嬌艷了。只見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忽然手指稍微不穩,美酒傾了出來,紅色的酒水灑在她的胸口,染進了黃色的衣料。韓鳳呆了一呆,拿著酒壺和杯子發愣。 這時文淵飲盡了杯中物,伸手要接酒壺,韓鳳卻忽然放下酒杯,握住他的手腕,引他手掌到自己胸前。文淵望著她,瞧見她朦朧的眼神,不由得施勁揉了一下。豐滿的乳房盈滿掌心,感覺非常舒服。韓鳳的眉頭蹙了一下,沾著殘酒的紅唇輕輕綻開,吐了口氣。她拋開酒壺,投進了文淵懷裡,輕聲道:「上床吧。」 文淵把韓鳳抱到床上,扯去了她的衣物。在輕薄的衣衫下,並沒有那件金黃色的肚兜,白嫩的肉體濡著汗水,直接呈現在文淵眼前。韓鳳也脫去了文淵的衣褲,望著那根正逐漸堅硬起來的陽具,一向冷淡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羞澀的神氣。 她伸出雙手,摸了摸高舉的玉莖,雙唇間好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盼望的神色來。 韓鳳的裸體,文淵曾和柳氏姐妹從樹上看過,但那是提心弔膽的遠觀,此刻卻近在咫尺,而且可以任他褻玩。文淵趁著酒意,也不客氣,用力壓倒了韓鳳,首先摸著了她那對豐腴的乳房,大肆擠壓。韓鳳迷糊地呻吟幾聲,身體隨之扭動,反應並不多大,臉上卻已經紅了起來。 這種親昵的舉止,她和秦盼影做過不知多少次,但是對象換做了一個男人,感覺卻又天差地遠了。畢竟,秦盼影是個女人,無法侵占她的身體,但是文淵就不同了。此刻文淵的陽具頂在她的私處,隨時可以插入,奪取韓鳳的肉體。她感到火熱的龜頭抵在嫩肉上,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這使得韓鳳在興奮之餘,又多了一種害怕的感覺,卻又企盼不已,極欲嘗試。 文淵到處撫摸韓鳳的胴體,也不由得亢奮了起來。韓鳳的身材十分傲人,那是不消說了,豐滿的乳房和屁股,小慕容和華瑄當然遠遠不及,紫緣也是相形見絀。當然這是就身體而言,紫緣另有韓鳳無可比擬的美麗之處。此時的韓鳳微顯醉態,肌膚白嫩中帶著紅潤,眼波醺然,雙腿屈起,分開在兩旁,蜜穴外芳草繁盛,淫水漫漫而出,加上陣陣輕喘,全身上下,儘是春情勃發,完全收斂不得。 面對這成熟的肉體如此展露風韻,文淵也不能久耐,單憑一雙手來享受,當然決計不夠。他從那對豐乳上撤回雙手,將韓鳳本已開在兩旁的美腿又分得更開,腰間做了一下活動,陽具便在她的股溝間上下摩擦,撥弄著茂盛的陰毛,像在蘸取淫水一般。 韓鳳輕呼一聲,身子不禁為之顫抖,喘了口氣,淒切地低聲喚道:「文淵……來吧,上了我吧……啊、啊哈……我受不了……忍不住了!」 事已至此,文淵也別無選擇,身子一低,挺腰前沖,堅硬的陽物突圍而入,依照韓鳳的期望,插進她那鮮紅色的肉唇之間。韓鳳的腰身猛地向上一彈,大聲叫了出來,神情顯得頗為痛楚,眼角流出了些許淚水。 她跟秦盼影玩過許多淫亂的花招,但是不管用什麼插入私處,都不如這次真正的陽具來得令她吃驚,有一種貫穿身體的感覺。文淵插入至根,只略一停息,隨即前後抽送,開始享用這濕暖的嫩穴。 韓鳳疼得滿身滲汗,俏臉通紅,卻不再大聲呼喚,只是苦悶地呻吟著,雙手緊抓床單,不斷甩著頭,凌亂的長髮虛弱地擺動著。那碩大豐美的兩乳搖晃不定,紅褐色的奶頭擺來擺去,看得文淵一陣目眩,熱血激涌,更加奮力挺進。兩人的身體迅速碰撞,伴隨著不絕耳於的啪啪聲響,韓鳳的愛液也洶湧如浪,在一抽一插之間大肆外流。她臉上的神情,顯得越發嬌媚了。 劇烈的交媾之中,文淵略一喘氣,說道:「怎麼樣?」 韓鳳雙目含淚,神色卻十分興奮,叫道:「太……太好了……啊、啊啊……再來……拜託,文淵……儘量地來吧,我喜歡……」 床上的兩人肢體交纏,正是難分難解。韓鳳的身體,讓文淵驚異地感到了強烈的快感。他見慣了韓鳳美艷冷傲的姿態,對她和秦盼影的遊戲也只見過那麼一次,卻沒有想到,她在和自己的雲雨之中,竟也會如此放蕩。現在的韓鳳,卸下了冰冷的金翅刀,渾身赤裸,散發出火熱的肉慾。那艷麗的紅唇不斷吻著他,兩腿夾著他的腰,用私處內壁的緊縮來伺候他的陽具。而且,說出來的言語更是淫蕩。 文淵加快了衝擊的速度,令韓鳳的纖腰像要折斷似地,竭盡所能地扭曲。她那細柔的腰身,襯出雙乳和臀部的份量,更使她的身材充滿誘人魅力。左一歪,右一扭,胸口的兩團美乳隨之顫動跳躍,私處的收縮也增添了曲折的壓力,猛烈的磨蹭,幾乎就要使文淵一泄如注。不得已,文淵趕緊抓住這對乳房,奮力揉、捏、搓,把陽具上分擔不了的快感還諸韓鳳乳上。這麼一來,她的姿態卻又更是浪蕩了。 在狂亂的衝刺中,肉棒不斷刺激花心,已經使韓鳳的浪叫聲失控了。她的雙手在文淵身上不斷索求,抓著一把把的汗水,失魂落魄般地叫道:「還要……唔……我還要啊!文淵,你……哈、啊啊……你乾死我吧,讓我就這樣死吧!」 終於,文淵的忍耐到了極限,兩手抓緊她的奶子,閉上眼睛,腰間一陣震動,將一股熱精射入了韓鳳體內。韓鳳大叫一聲,接著嗚嗚地像要哭泣,眼眶中也真留下了淚水,雙腿顫抖著緊緊夾住,淫水混著陽精滿溢了出來,滴滴白濁。 文淵喘著氣,拔出了陽具。韓鳳已經癱在床上,猶自迷糊地呻吟,喘個不停。她的乳房上,被文淵捏的紅一條、白一條,外加汗水淋漓,而兩腿之間,更是一塌糊塗,愛液先如水泡般「波、波」地湧出,接著便是一陣濁流,從被抽插得幾欲外翻的兩片肉唇間泛濫而出。這時的韓鳳,早已無復金翼鳳凰的威勢,而只是躺在床上、淪落在情慾中的女人罷了。 她輕輕喘氣,雙眼朦朧地望著文淵,雙唇一顫,似要說話,卻又無力發言。文淵抹了抹汗,低下頭去聽,只聽她輕輕地說道:「還……還要,再來一次……」 文淵一望她的下體,說道:「恐怕你該休息一下了。」 韓鳳勉強搖頭,輕聲道:「只有……一個晚上,拜託你,儘量的干我吧。」 眼神之中,滿是渴求的神氣,顯然是意猶未盡。她撐起身子,雙手來握文淵的陽具,輕輕撫摸,柔聲說道:「快點……再硬起來啊,我要……」 文淵默然不語,承受著下身傳來的快意。在它再次挺立起來前,韓鳳又已被壓倒在床上了。 第九卷 第十五章 次日一早,天方破曉,韓鳳披上金翅刀,文淵佩劍在腰,默默無言,一齊離房。 本來擒拿下程太昊之後,韓鳳等人便要回天山比翼宮去,但是在白府停留的時間裡,程太昊已經憤而自殺。如此一來,諸女自也無須急於回宮,秦盼影等人便讓白月翎和家人多聚一陣,預計月余後再回比翼宮。至於韓鳳,便決定直接動身尋父。 到了白府大廳,韓鳳叫人找來秦盼影,說道:「秦師妹,我要走了。」 秦盼影左右望了兩人,輕聲道:「師姐,你的心愿已了,我也留不住你。等你了結了那樁事,一定……一定要回比翼宮來,我們會等你,繼續做我們的掌門。」 韓鳳道:「我會回來,你別擔心。這段時日裡,你多照料著師妹們,尤其是柳師妹那兩個丫頭,別讓她們胡來了。」 秦盼影低聲道:「是。」 回答聲中,卻是有些哽咽。 韓鳳和秦盼影同門多年,向來形影不離,關係又是非比尋常,這時分別在即,難免依依不捨。文淵看在眼中,也不禁有些感傷,悄悄走出了白府,讓兩女私下道別。 他一路走上大街,出了城門,想起昨晚和韓鳳一夜纏綿,那浮凸有致的美妙體態映上腦海,不禁耳朵發熱,急忙大力搖頭,嘆了口氣。忽聽背後一人說道:「怎麼,嘆什麼氣?」 文淵停下腳步,一回頭,卻是韓鳳隨後跟來。文淵臉上微熱,道:「沒有什麼。」 韓鳳美目流轉,望著他的眼睛,道:「你看來不太高興,是怎麼了?」 文淵默然不答。韓鳳靜了一會兒,上前抱住了他,柔聲道:「文淵,昨晚的事,是我獨個兒求你的,我永遠記得你的好。你別自己鑽牛角尖,跟自己過意不去。」 文淵凝望韓鳳的臉,道:「昨晚……我不知怎麼說了。韓姑娘,從今以後,你別念著我了。你武功出眾,容貌又好,不難找到終身良配。」 韓鳳低聲道:「我不會忘掉你的。」 跟著稍稍抬頭,微笑道:「不過,我會去找適合我的男人,秦師妹也是,你不必擔心我們會……再像以前一樣了。」 文淵低聲道:「祝你順心。」 韓鳳放開文淵,走開幾步,金翅刀在朝陽映照之下,耀出金光千條。她振了振斗篷,揚起頭來,一拱手,道:「我要走了。這些日子裡,承蒙相助,大恩不顏謝,咱們就此別過。文淵,後會有期了。」 文淵點點頭,拱手回禮,忽覺心中一陣刺痛,靜了一靜,抬頭說道:「保重。」 韓鳳背轉了身子,待要舉步,又回頭望向文淵,雙眸微閉,給了他一個柔和的微笑,長發一甩,再度回過頭,金翅羽翼片片飛揚,金翼鳳凰,就此遠颺而去。 文淵望著她的背影,目送那燦爛的金光漸行漸遠,終至消逝不見。 過了兩個時辰,文淵回到趙婉雁等人的小屋,尚未進門,已聞悠揚樂聲,正是紫緣的琵琶。文淵停步傾聽,聽得一陣,琵琶聲止,紫緣走了出來。她看著文淵,微笑道:「你回來啦,怎麼不進門?」 文淵微微一笑,走進屋裡,左右張望,說道:「師妹跟小茵呢?趙姑娘也不在?」 紫緣道:「茵妹一早就跑去京城了,說要找你呢。你在路上沒見著麼?」 文淵道:「沒有,八成是錯過了。」 紫緣道:「嗯。瑄妹和小楓出去了,說是要摘果子。趙姑娘正在房裡睡著呢。」 文淵一怔,道:「這時候了,趙姑娘還沒起床?」 紫緣微笑道:「她昨晚累壞啦,可能再一會才起來吧。」 文淵道:「累壞了?怎麼回事?」 紫緣微微臉紅,笑道:「昨晚你不在,茵妹淘氣起來,跟我們鬧著玩呢。」 文淵一笑置之,坐在一邊,也不多問。 紫緣端了杯茶過來,放在桌上,道:「昨天是什麼事,呼延姑娘請你過去?這會兒才回來,很要緊麼?」 她這話一問,文淵臉色立刻黯淡下來。紫緣微感錯愕,卻也不急著再問,便在他身邊坐下,等他說話。 過了片刻,文淵站起身來,說道:「紫緣,出去屋外走走吧,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紫緣微笑道:「好啊。」 便也起身,卻先拿起茶杯,道:「你一路回來,該口渴了,先喝了吧,別等它涼了。」 文淵伸手接過,一口喝了,茶杯往桌上一放。紫緣一笑,跟著文淵走出門外。 到了屋外,文淵卻是沉默無言。紫緣也不催促,只是微笑著在旁邊等著。兩人靜了好半晌,文淵忽然凝視紫緣,道:「紫緣,對不起。」 紫緣一怔,道:「怎麼了呢?」 文淵道:「昨天,我跟呼延姑娘……做了錯事。」 紫緣聞言,臉色微微一震,唇邊的微笑悄悄消散。文淵低聲道:「紫緣,你要聽下去麼?」 紫緣點點頭,柔聲道:「有原因的吧?你說好了,我再決定生不生氣。」 文淵也不隱瞞,將韓鳳請自己當東宗掌門,自道真名、傾心於己、乃至於一夜露水夫妻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紫緣靜靜聽著,臉上既無慍色,也無愁容。 聽到終了,紫緣才道:「沒有了麼?」 文淵道:「之後我就回來了。」 紫緣低聲道:「你既然跟韓姑娘如此……那是愛著韓姑娘了?」 文淵緩緩搖頭,嘆道:「沒有。韓姑娘她喜歡我,但是……我並沒有愛上她。可是,我又沒辦法拒絕她。」 紫緣點點頭,輕聲道:「這樣啊。」 忽然微微一笑,道:「你為什麼跟我說呢?要是你不說,我就不會知道啊。」 文淵嘆道:「良心不安啊。紫緣,這種事情,我決不能瞞你的。」 紫緣聽了,不禁微露笑意,道:「那好,這會兒我知道啦。沒什麼其他的事了吧?」 文淵見她如此反應,登時有點錯愕,道:「沒其他事了。」 紫緣微笑道:「嗯,那咱們進屋吧。你彈首曲子給我聽,好不好?這幾天只見你練功,竟沒聽你彈琴呢。」 說著輕拉他的衣袖,便要走。 文淵拉住紫緣,道:「紫緣,你不生氣?」 紫緣道:「怎麼?」 文淵道:「我……我和韓姑娘……做了這等事,你難道不在意?」 紫緣微微低頭,道:「在意麼,多多少少是會的。可是又怎麼樣呢?做都做了,韓姑娘也走了,你也一回來就告訴了我。她也沒有來跟我們爭什麼,我難道還跟她嘔氣麼?」 文淵仍感不安,道:「可是……我這麼做,是對不起你們……」 紫緣搖了搖頭,輕聲道:「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韓姑娘說得可憐,性子卻強,你心腸這樣軟,是推不了的。說起來,我該氣也是氣韓姑娘,怎能氣你呢?」 文淵道:「這話怎麼說?」 紫緣低聲道:「你被人家半使強的逼上了床,又不是心甘情願,那……那豈不是被人家占了便宜?只不過你是男兒身,旁人看來好像占盡好處,其實然而不然,說不定你才是吃了大虧,被韓姑娘……那個……霸……霸王……」 說到這兒,忍不住抿嘴而笑,面透紅暈,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來。 文淵一呆,接著哈哈大笑,一把抱住紫緣,道:「紫緣,虧你想得到這層!你這一說,可像是把我心底話講出來了。」 紫緣突然被他抱在懷中,嚇了一跳,急忙輕輕敲了他手臂,嗔道:「別……別鬧,要給人趙姑娘出來瞧見,成什麼樣子?哪,誰說你可以抱我?我說過我沒生氣麼?」 文淵拍了拍頭,苦笑道:「你要生氣,我還比較心安理得。」 紫緣微笑道:「是羅。我知道這次你是不得已,心裡就算不舒服,多少也該為你想想。剛才我聽著,是有點生氣,這會兒也好了。」 文淵聽了,暗嘆一聲,低聲道:「紫緣,我要是沒有遇見你,這一生真是枉然了。」 紫緣臉上一紅,道:「說這什麼話?十幾歲的人呢,講得這樣蒼涼。」 接著微微一笑,道:「這件事,你跟我說了便罷,別和茵妹、瑄妹說了。茵妹或許只會趁機捉弄你一番,瑄妹孩子心性,肯定不高興了。又不是什麼天倫劇變,能輕描淡寫的過去最好。」 文淵輕聲道:「你不在意,我就安心了,不說便不說。本來這件事,我對你最是抱歉。」 紫緣一怔,道:「為什麼?」 文淵道:「昨晚韓姑娘拿葡萄酒來,我隨口吟了兩句詩,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紫緣道:「嗯,又怎麼樣?」 文淵道:「我想到琵琶,就想了到你,可是……我還是干下這件事。昨晚我和韓姑娘在一起,心裡挂念小茵,挂念師妹,可是最覺得對不起的,那還是你。即使你現在不怪罪我,我也覺得對不起你。」 紫緣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兒,輕聲道:「你覺得對不起我,以後給我一些補報罷!」 說完望著文淵,忍不住面露微笑,略帶捉狹之意。文淵道:「如何補報?」 紫緣微笑道:「看你呀,就要留給你操心。」 文淵一呆,苦笑道:「你這可難住我了。」 紫緣笑吟吟地看著他,忽然頭一低,笑容收起,輕輕地道:「淵,我這一生,是決不能沒有你了。這次我不會生你的氣,韓姑娘是怎樣的人,我從你呀、茵妹她們那裡聽來,也大概知道,你成全她這麼一次,我不會太在意的。可是……那也只限於這麼一次。要是再有這種事的話,我就不知道會……會怎樣了……」 文淵聽她言語,語氣雖柔,卻有些許顫抖,不禁心神震動,輕輕摟住了紫緣,低聲道:「我知道。紫緣,實在是對不起。」 紫緣抬起了頭,看著文淵,慢慢閉上眼睛,身子微微向上一挺,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兩人抱在一起,一吻再吻。文淵吻著紫緣柔軟的雙唇,微聞幽香,忽然一陣心動,手掌放在紫緣的腰間,揉了一下。紫緣嬌軀一陣酥軟,不禁微微扭腰,唇間發出輕輕一聲嚶嚀。昨夜文淵和韓鳳床第纏綿,雖是銷魂,卻哪有在紫緣身邊的自在?一廂情願和兩情相悅,相較之下,便是截然不同! 吻了許久,紫緣喘了口氣,雙腮赧紅,水汪汪的眸子瞧著文淵,纖纖玉手伸進他的衣襟里,撫摸他的胸膛。文淵拉著紫緣坐在地上,隔著她的裙子,緩緩摸著她的大腿。紫緣閉上眼睛,只睫毛不安地跳動著。 忽然她身子一顫,低聲喘道:「啊……啊哈,不行……」 在這時候,文淵已經將手指移動到她的股間,裙子縐進緊夾的雙腿之中,慢慢浮現潮濕的水印了。 紫緣不斷輕抬下巴,興致逐漸高昂,婉轉的輕喘,不斷從她那櫻桃小嘴之中逸出。 看著紫緣害羞而雀躍的表情,文淵也無法忍耐,悄悄用手指在她股間按了一下。紫緣身體一彈,「啊」地叫了出來,聲音之嬌柔,好似是融化了的蜜糖。文淵聽得心跳加速,一收手,搭上了她的腰帶,輕輕解開。 紫緣喘氣幾下,投進了他的懷裡,低聲道:「我……我覺得好熱。」 文淵輕聲道:「把衣服脫掉?」 紫緣含羞點頭,仍是微微嬌喘,輕聲道:「我想要。就……就在這裡……」 文淵拉開她的衣襟,看著她肚兜下豐胸半掩,汗水晶瑩,兩座玉乳越顯得玲瓏可愛,嬌嫩誘人。他看得興奮起來,更不停手,一層一層脫去紫緣的衣服,把她那美玉一般的身體全部展露出來,繼而卸下自身衣物,讓早已硬起的陽具出陣,朝著紫緣的身體前進。 就這樣,兩人在屋前的空地上肢體相纏,赤裸裸地翻雲覆雨起來。雖然不若昨夜身處華房,口嘗醇酒,但是對文淵來說,這時和紫緣在草地上翻滾仰臥,反而才是絕頂享受。跟韓鳳在一起時,他只能在身體上滿足。對象變成了紫緣,他卻更可以完全放開心情,得到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或許韓鳳可以感覺到,但他卻是不能。 文淵扶著紫緣坐起,使她雙腿分跨自己兩側腰際,摟緊她纖柔欲折的柳腰,往自己的方向不斷震動,好使陽具一次又一次地深入她的私處。紫緣滿臉儘是羞意,拚命壓制舒服的呻吟,可是那不斷扭動的嬌軀,畢竟隱藏不了她的亢奮。狂涌的蜜汁流了滿腿,陽具後抽時,日光下的嫩唇晶光閃閃,綺麗異常;猛一插入時,愛液又成了四散的珍珠,隨著她的呻吟拋了開來。 「呃……啊啊……淵,再來……唔唔!」 紫緣興奮地擁抱文淵,口中紊亂地呼喚著,快感飛快地遞增。一滴滴汗珠從她肌膚上滲出,有的滴在文淵身上,有的成了她髮鬢的飾物,有的流到乳房,從顫動的奶頭上飛開。文淵沒有多加註意,但是在紫緣激昂的反應下,他的攻勢也更加劇烈了。 在猛烈的抽動中,紫緣的私處內壁奮力收縮,溫柔而有力,誘得文淵幾乎要射出精來。他幾次拚命忍住,繼續動作,摩擦得肌膚火熱,要把紫緣推上更高的顛峰。不過越是忍耐,紫緣的身體越是渴望,陽具越是難以自制。啪啪啪聲響不絕,身體碰撞越趨激烈,澎湃的快感如漩渦般卷襲了兩人。 「唔……唔唔……」 紫緣沒想到文淵這次做得這樣久,身體竭力顫動,口中婉轉呻吟,渾身酥軟,舒服得快要暈了過去,連頭都快抬不起來了。文淵也在她體內得到熱烈的迴響,挪出少許精力,輕聲喘道:「紫緣……我……我要去了……」 紫緣緊緊擁著他的身子,急忙叫道:「不……啊啊……再……再等一下,哈、哈啊……我還想……再一下……哈、啊!」 突然之間,一陣腳步聲響傳來,卻是小慕容在這當兒回來,飛快地奔了過來。她一到屋前,猛地見到文淵和紫緣正在辦事,不禁嚇了一跳,腳步立時止住,叫道:「紫緣姐?」 文淵和紫緣聽得小慕容的聲音,同時吃了一驚,文淵一驚之下,登時管控不住,下身一陣劇震,登時狂泄而出,滾滾陽精射入紫緣嬌軀。 「啊、啊啊!」 紫緣只覺一陣熱浪襲來,顧不得小慕容突然來到,纖腰一挺,忍不住失聲而叫,一時極盡浪蕩,卻也羞得不得了。 精液泄完,紫緣身子驟失支持,軟綿綿地倒向文淵。文淵一舉發泄完畢,卻也有點脫力,順勢躺在地上,兩人都是氣喘不休,卻有一半是被小慕容嚇出來的。 小慕容剛好趕上兩人云雨收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不說話。紫緣神智略復,滿臉通紅地轉過頭來,低聲道:「茵……茵妹,你回來啦。」 小慕容道:「回來啦!」 跟著眨眨眼睛,臉蛋微微泛紅,抿嘴笑道:「對不起啦,我這可回來得不是時候?」 文淵苦笑道:「不會,不會,就是嚇了我一跳。」 小慕容笑道:「是麼?啊呀,你跟紫緣姐做了多久啦?該不會剛開始吧?別要被嚇得一蹶不振,那可糟啦。」 文淵白了她一眼,笑道:「要是真的一蹶不振了,你也沒好處。」 兩人穿好衣服,跟小慕容進了屋子,紫緣仍是很不好意思,羞紅著臉,拿了琵琶坐在一旁,低頭調弦,調了半天。小慕容把短劍往桌上一放,笑容滿面,朝文淵一挑柳眉,道:「你回來得好!我跑京城去找你,找不到,一回來,就看你跟紫緣姐……」 臉上一紅,笑道:「喂,你昨天到底去京城做了什麼?」 文淵一望紫緣,紫緣低下了頭,微笑道:「你就說啊,看我做什麼?」 文淵微微苦笑,便照實說了,只有留下韓鳳向他示愛的前因後果不說,那也是紫緣的意思。小慕容聽了,笑道:「還好你沒當什麼雲霄東宗掌門,要是你當了,我們豈不是都要住到西域去?我可不要。」 文淵笑道:「我也不要。」 小慕容手指叩叩桌面,忽然道:「你這麼早就從京城回來,有沒有聽到一個大消息?」 文淵道:「什麼消息?」 小慕容道:「我到京城時,大街小巷都在說啦。新皇帝登基了,當朝天子不是正統啦。」 文淵和紫緣聽了,同時大吃一驚,叫道:「換了皇帝?」 小慕容道:「是啊,新皇帝就是那代理朝政的郕王,年號景泰,現在是景泰皇帝了。」 文淵道:「正統還在瓦剌軍中,尚未遇害,何以會立了新皇帝?」 紫緣沉思道:「國不可無長君,想是朝中大臣要安定民心,須得推出新皇帝來。」 文淵點頭道:「定是如此。是了,當朝既是有了皇帝,那麼瓦剌便不能用正統皇帝做要脅,勒索金銀疆土,可說杜絕了一樁後患。」 小慕容笑道:「還有呢,新皇帝已然登基,那麼龍馭清的大好機會,也就灰飛煙滅啦。先前沒有皇帝在位,他不趁機謀反,現在可沒機會啦。」 文淵一拍手,道:「果然不錯!這下子大局已定,龍馭清說什麼也沒有理由作亂了。」 這話一出口,文淵自己忽然覺得一陣不安,又道:「不對。」 小慕容道:「怎麼不對啦?」 文淵道:「龍馭清深知宮廷中事,怎會容新皇帝順利即位,斷了他的機會?其中恐怕有玄機。」 小慕容道:「有什麼玄機?他總之是沒機會啦。除非這景泰皇帝也出了什麼差池,不然……」 說到這兒,文淵、紫緣、小慕容三人同時靜了下來,面面相覷。小慕容低聲道:「喂,難道他會害死這景泰不成?」 文淵道:「難說。」 紫緣道:「這未免太大膽了。可他要是真的這麼做,才剛剛安定下來的京城,便要大為震動了。就算當朝大臣再有才幹,只怕也難以應付……」 文淵一拍桌,站了起來,道:「我再到京城去一趟。」 紫緣道:「去做什麼?」 文淵道:「當然是把情況探清楚。聽街邊百姓說話,聽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要進皇城去探。」 小慕容把桌上短劍一拿,道:「我跟你去!」 第九卷 第十六章 時為正統十四年九月,郕王朱祁鈺即位稱帝,以次年為景泰元年,遙尊尚身陷瓦剌的正統為太上皇。 群臣聯請景泰登基,一方面安定社稷,一方面也是以此對抗瓦剌,使得瓦剌無法挾持正統皇帝做諸般要脅。景泰再三謙讓,終於還是坐上了皇位。這原本是他哥哥的皇位,如今天下移手,龍袍轉披,景泰暗喜之餘,卻也有點七上八下。 只因瓦剌鐵騎盤桓邊疆,餘威尚在,正統本是瓦剌太師也先手中的王牌,奇貨可居,現在明朝立了景泰為帝,也先已無可要脅,卻難保不會揮軍硬攻。這個邊關大患一日不解決,景泰坐這皇位,便一日不安心。 文淵和小慕容趕往京城,也是一樣不安心,卻是擔心龍馭清的動向平靜得離奇,實在大不尋常。兩人到了京城,再次潛入皇宮禁苑,意圖一探究竟。雖是兩人同行,但文淵武功已深,小慕容心細機靈,潛行大內,絲毫不露形跡,來去自若,竟是無人察覺。 可是任憑他兩四下暗探,到處偷聽,卻是沒有人談起關於龍馭清、皇陵派的事來。兩人無奈之下,悻悻然出了皇城。 小慕容嘆道:「不成,不成,這麼探下去,半點頭緒也沒有。」 文淵道:「皇陵派的大本營,除了皇城,還有天壽山陵寢。長陵地宮迂迴如迷宮,進去探消息太難,否則最好的法子,倒是往長陵去。」 小慕容搖搖手,道:「就是太危險,犯不著身入險地。」 她低頭思索一陣,忽道:「天天來京城、進皇宮,那也太累人啦。那些雲霄派的姑娘們,不是都住在京城嗎?不如找她們幫忙,多幫我們打聽打聽。」 文淵道:「韓姑娘請我照顧她們,我沒能應允,如今反要去麻煩她們,有點過意不去。」 小慕容笑道:「這麼說來,不如你當時就答應,當了東宗掌門,這時候不就平白多了一票人手?」 文淵一笑,正要回話,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人叫道:「文師弟,文師弟!」 文淵和小慕容回頭去看,只見一個長衫青年走來,腰系長劍,神采昂揚,卻是久久不見的韓熙。文淵甚感驚奇,迎上前去,拱手笑道:「韓師兄,好久不見。」 韓熙拱手回禮,說道:「當日一別之後,聽說龍馭清率眾圍攻客棧,幸喜師弟無恙。任師叔、向師弟如何?現下可都安好?」 文淵道:「當時都已突圍而出,之後任師叔自行走了。前些日子,我還和向師兄見過面,大家都平安無事。」 韓熙微笑道:「這就好了。文師弟,這幾天家父正在找你,在此碰面,真是再好不過。」 文淵道:「韓師伯找我?他老人家在哪裡?」 韓熙道:「我們最近忙於探訪皇陵派的動向,需得住在京城,為了避過皇陵派的眼線,家父和我借住一位大人物府上。這些天來,也查到了一樁要緊事。文師弟,事不宜遲,你我這就回去,家父自有吩咐。」 文淵朝小慕容一望。小慕容笑道:「去啊,去啊,怎麼不去?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有線索,線索送上門來難道還不要?」 文淵微微一笑,向韓熙道:「那麼煩勞師兄帶路了。」 韓熙領著兩人,一路走著,來到了一座四合院前。文淵瞧那門戶,只覺得有些熟悉,卻記不起在何時看過。三人過了天井,走進主廳,廳上正有兩人對坐交談,一人便是韓虛清。另一人也是中年人,文淵一看那人面貌,登時一陣驚訝:「是于謙?啊,是了,我剛到京城來時,曾跟蹤邵飛來此,難怪我覺得這房子眼熟。」 當日文淵來此,于謙職居兵部左侍郎,此時則是官拜兵部尚書,掌握重權,身負社稷安危的重任,為當朝所倚重。只是于謙秉性剛直,朝中難免有人閒言閒語,暗暗忌恨。惟幸景泰深知于謙才幹,為了抵擋瓦剌,依然極力起用于謙,排除眾議,讓他得展所長。 文淵聽韓熙口稱「大人物」只道是哪一位江湖高人,絕對料想不到會是朝廷重臣于謙,不免大為訝異。 于謙和韓虛清見三人來到,都站起身來。韓熙道:「爹,我在路上遇見了文師弟和慕容姑娘,把他們帶來了。」 韓虛清點頭上前,神色甚是欣喜,拍拍文淵的肩,道:「好,淵兒,你這些時日裡做的事,師伯也有所耳聞。你破了奪香宴,振了我名門正派的聲威,很好,很好,這正是俠義道的精神。」 文淵道:「多謝師伯稱讚。」 韓虛清引著文淵見過於謙,道:「淵兒,這位是當今兵部尚書,于謙於大人,快來見過了。」 文淵上前行禮,于謙隨即還禮,道:「文公子不必客氣。」 韓虛清再介紹小慕容,小慕容卻不行禮,只是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 眾人入座,韓虛清問了文淵近況,文淵據實以答。于謙雖非江湖中人,卻也凝神聽著。當文淵說到寇非天告知他龍馭清有意謀反、之後在京城多方調查的部分,韓虛清格外留神,道:「可有查到什麼消息?」 文淵道:「慚愧,至今尚未查得蛛絲馬跡。」 韓虛清道:「皇陵派行事機密,這也難怪。我和熙兒也聽得風聲,龍馭清有所圖謀,是以特來和於大人共商對策。」 文淵望向于謙,見他雖然神色平和,但是目光凜然,不怒自威,雖是文人,氣度卻是令人懾服,不由得心裡微微一震。只聽韓虛清續道:「皇陵派勢力龐大,單憑江湖規矩對付,不能竟全功。要翦除龍馭清在宮中的同黨,這就必須借重於大人的幫忙了。」 這話說完,便聽一旁小慕容笑了起來,道:「好得很啊,韓前輩,你是武林名師,德高望重,於大人是兵部尚書,位高權重,你們兩位聯手起來,怕什麼皇陵派呀?」 韓虛清微笑不語,似乎沒有聽見。 于謙緩緩開口,說道:「韓先生,就你所言,日前龍馭清準備趁著國無長君,會同靖威王趙廷瑞,起兵謀逆,兵械器用,已在天壽山各陵寢地宮中備齊。如此關外有瓦剌覬覦,成內憂外患之局,極其險惡。我得知之後,會同各部尚書和幾位同僚研討對策,奏請太皇太后,推戴了當今皇上,總算是搶在龍馭清之前,先使他師出無名,難以起事。」 說著目光一掃,逐一望過四人,說道:「可是龍馭清是否當真有意謀反,並沒有證據。太上皇回歸無期,此舉也是勢所必然,並非針對龍馭清所為。」 韓虛清微笑道:「於大人身居重職,自當深謀遠慮,行事慎重,和我們江湖人士不同。但是龍馭清個性陰狠,於大人樹大招風,需得小心他暗中報復。」 接著面朝文淵,說道:「淵兒,今日師伯找你,不為別的,是要你在於大人這裡住上一陣子。」 文淵道:「這是為何?」 韓虛清道:「當今朝野,數於大人權位最高,才幹出眾,推舉新皇,又礙住了他的圖謀,我擔心龍馭清心懷忌恨,暗中謀害。我和熙兒要布局對付龍馭清,無法久留於此本來四天之前,已該動身,只是大局未定,須防龍馭清暗算於大人,這才耽擱下了。如今你來了,正好可以擔此重任,也可趁此良機,和於大人多多請教,明白了當朝情勢,方能與皇陵派抗衡。」 文淵一聽,不禁心中為難,暗道:「若我孑然一身,留下自然不妨,但是紫緣、趙姑娘她們呢?總不能將她們留置在外?若是一併帶來,這麼多姑娘家,又未免不妥。」 當下猶豫不決,並未回答。 于謙見他不說話,便道:「那龍馭清若是動武來犯,那便是謀逆明證,反而可以藉機將他正法。文公子不必勉強,于謙生死安危,自有天命。」 文淵連忙道:「於大人,您誤會了,事關重大,晚生絕不敢置身事外。只是晚生這次來到京城,另有帶著幾位同伴,倘若帶來府上,怕會麻煩大人。」 于謙一聽,微微一笑,道:「這不要緊,有什麼人,帶來便是。敝處雖然不大,並非容不下人。」 文淵見他不在意,當即拱手道:「多謝大人,那麼就打擾幾天了。」 韓虛清道:「如此便好了。於大人,我已耽擱了幾日,不能留了,此後事情,你可委託我這位師侄。淵兒,你務必聽於大人吩咐,社稷攸關,萬萬不可任意行事。」 文淵道:「僅遵師伯教誨。」 小慕容笑道:「我不是你的師侄女,任意行事,你就管不著了吧?」 韓虛清望了小慕容一眼,淡淡地道:「淵兒,師伯過去勸你自重,如今仍是這麼勸你。你年紀輕輕,莫要誤入歧途。」 說著向于謙告辭,帶了韓熙,逕自走了。小慕容只在他身後做個鬼臉,漫不在乎。 文淵皺眉道:「小茵,你這樣沒大沒小……」 小慕容笑道:「哎呀,你要管我?」 文淵苦笑道:「我怎麼管得了你?只是在人家面前,別這麼淘氣。」 小慕容揚揚眉,笑道:「對不起啊,我就是學不乖!」 文淵搖頭苦笑。 于謙吩咐下人收拾房間,空出來給文淵、小慕容,又道:「文公子同行之人,現在所在何處?」 文淵把趙婉雁的屋子所在簡單說了。于謙道:「時辰已晚,現在出城,趕不及回來。兩位今晚便先在此過一宿,明日再回去述說,兩位意下如何?」 文淵道:「也好。」 小慕容卻道:「不好!」 文淵側頭道:「怎麼?」 小慕容道:「你連著兩晚不回去,華家妹子定要不高興。而且單憑妹子一人,萬一出了差池,也護不了紫緣姐、趙姑娘她們三人啊。我說,今晚你先回去,我住這裡。」 文淵一聽,不禁錯愕,道:「你前面說的很是,最後這兩句就不對了。我怎能讓你獨自留下?還是你回去,明天帶紫緣她們過來罷。」 小慕容搖手笑道:「我前面既然說對了,後面當然也跟著對!要是我回去,華家妹子還是看不到你啊,明天她一過來,肯定跟你沒完沒了。我留在這兒,於大人總是有人保護啦。」 文淵知道自己說不過她,無可奈何,只得向于謙道:「於大人,那麼晚生明日再來。這位慕容姑娘,江湖上大大有名,定可保護大人周全。」 于謙道:「無妨。」 文淵便即先行離去。小慕容笑吟吟地送他出門,心裡卻打著另一個主意,有意無意地摸了摸懷中的短劍。 第九卷 第十七章 這邊文淵正在離京的路上,那頭華瑄已經生起悶氣來。白日裡文淵回來時,她正好不在,在她和小楓回屋子之前,文淵又已和小慕容匆匆趕往京城。她一整天見不到師兄,心裡不禁氣惱,向一旁的紫緣抱怨:「紫緣姐姐,文師兄太不像話了!」 紫緣手裡拿著一方錦帕,正在刺繡,聽她一說,便抬起頭來,道:「怎麼啦?」 華瑄道:「你看啊,他昨天出去,一個晚上沒回來,今天才回來一下,又跑出去!」 紫緣微笑道:「人家有正事要辦,也不能要他一天到晚陪著我們啊。」 華瑄噘起小嘴,低聲道:「什麼正事嘛,誰當皇帝,還不都是這麼個樣,又要大驚小怪了?」 她坐到一旁,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無聊地嘟囔著:「文師兄不在,慕容姐姐也不在,無聊死了……」 紫緣見她沒事可做,便道:「瑄妹,你別凈喊無聊,真閒著發慌,要不要學學刺繡?」 華瑄兜過頭來,怔怔地道:「刺繡?」 紫緣微笑道:「是啊,刺繡。」 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繡花針,道:「十幾歲的姑娘,該學著做點女紅吧?」 她們相處多時,平日閒話之中,紫緣知道華瑄不懂女紅,這時便想要教教她。 華瑄禁不住好奇,在紫緣身邊坐下。紫緣放下手帕,拿了塊布料,示範了幾樣簡單的繡法。華瑄聚精會神地看著,也拿了針線來試試。也是奇怪,同樣一根繡花針,紫緣繡出來的樣式漂漂亮亮,在華瑄用起來就全不是那麼回事,只繡了一會兒,華瑄已經弄得滿頭大汗,針頭線亂了個難分難解。 這時趙婉雁正好過來,見兩人正在刺繡,探頭來看,見了紫緣繡的手帕,花鳥精巧,栩栩如生,登時笑道:「紫緣姑娘,你這手巾繡得真好。」 紫緣微笑道:「謝謝。」 華瑄卻不等趙婉雁來看,趕緊丟了針線,小手亂揉,把一塊布揉了個團,藏著不給她看。 趙婉雁一怔,笑道:「華姑娘,讓我看一下嘛。」 華瑄小臉脹紅,撥浪鼓似地不住搖頭,把那布團藏在懷中,道:「不要,我繡得不好看。」 趙婉雁微笑道:「看看而已,我又不會笑你,我自己也不太會繡呢。」 華瑄眼珠朝她瞄了瞄,又瞧瞧紫緣,遲疑一陣,很為難地打開手掌。趙婉雁拿了布團,打開來看,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泛起一絲苦笑。 華瑄見她這樣反應,登時跳了起來,急著叫道:「趙姐姐,你說不笑我的!」 趙婉雁掩嘴笑道:「好好,我……我可沒笑。」 紫緣微笑道:「瑄妹從沒練過刺繡,以後就會進步啦。」 趙婉雁拿著那布端詳半晌,彎腰拿在華瑄面前,指點著道:「你這是斜繡針法跟接針法並用,是繡雙面的,可能難了一點。哪,你看,這邊線頭跑出來了,就是沒有繡好,應該要這麼下針,這樣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持針繡了起來,纖纖玉指,奇巧無比,將那針線使得從心所欲。紫緣忍不住輕聲讚嘆,笑道:「趙姑娘,你說我繡得好,我可說你繡得更好了。」 華瑄看得目瞪口呆,道:「趙姐姐,你這叫不太會繡?那怎樣才叫會繡?」 趙婉雁有點不好意思,道:「我這怎麼行呢,真正厲害的人,用針繡出來的啊,比用筆畫出來、寫出來的還要精細呢。華姑娘,你先學平繡針法好了,這個比較容易,算是基礎。」 說著,趙婉雁便教華瑄如何穿針引線,把那平繡針法示範出來。紫緣卻見天色不早,先同小楓去準備晚飯菜肴,不刺繡了。趙婉雁教了一陣,華瑄學得一頭霧水,跟父親學了好幾年功夫,樣樣是精深奧妙,可也從沒這樣頭痛過。 就在這時,忽聽啪地一聲,小白虎從窗外跳了進來,落在一張破茶几上,跳下地來,前腳後腳地竄到三女腳邊,嗚嗚地叫。趙婉雁放下針線,抱起小白虎,微笑道:「大概是這樣了,你先練著看看吧,我進去一下,一會兒就出來。」 便抱著小白虎,進房去了。 華瑄呆呆地看著那一針一線,心道:「練,怎麼練啊?一下穿過來,一下穿過去,『不周風式』『閶闔風式』都沒這麼難啊!」 她把那細細的絲線耍了一耍,只是太輕,八方風索使不出,倒是紮實繞了她一手指。 她馬馬虎虎地繡了些圖案,左看右看,只覺得繡什麼不像什麼,真是越看越不能看,自己瞧了都難為情。耳邊忽然嗡嗡聲響,一隻蒼蠅大搖大擺,在她眼前飄了過去。 華瑄正沒好氣,見那蒼蠅東飄西飄,忍不住拈起繡花針,嬌叱一聲:「著!」 玉手一揚,針去如電,把那營營青蠅刺了個前胸貫後背,牢牢釘在窗欞上。只是她繡完了針,卻忘了打結斷線,這一針出手,引著絲線花布一股腦兒飛了出去,這獨門暗器不免過於花俏,江湖上罕見罕聞矣。 她從椅子上跳將起來,拍了拍手,心道:「這繡花針要這麼用,可不是順手多了?」 伸了伸懶腰,又想:「趙姐姐進房裡做什麼?去看一看罷,總不會是嫌教我教不會,先溜了罷?」 當下華瑄跑到房門前,開門進去。不料才一進去,便聽趙婉雁驚叫一聲:「啊,誰?」 華瑄嚇了一跳,一看之下,卻見趙婉雁坐在床邊,衣襟敞開,露出乳房,小白虎被她抱在胸前,正在吃奶。趙婉雁臉上一紅,把衣襟拉上了些,道:「華姑娘,你……你要進來,也先說一聲嘛。」 華瑄拍拍腦袋,低聲笑道:「對不起啦。」 她沒看過趙婉雁喂小白虎吸乳,看著覺得有趣,便帶上房門,跑到趙婉雁身邊看。趙婉雁卻覺得不好意思,連忙遮掩著胸口,輕聲道:「別看啊。」 華瑄眨眨眼睛,道:「趙姐姐,我早就想問了,為什麼你有乳汁啊?」 趙婉雁登時窘了,支支吾吾地道:「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 華瑄奇道:「怎麼會不知道呢?」 趙婉雁被問得答不上話,便把遭遇白虎的前因後果,同華瑄說了一遍。華瑄聽了,輕輕撫摸小白虎背上皮毛,笑道:「這樣說來,趙姐姐你是幫人帶孩子了?」 趙婉雁微笑道:「大概吧。」 華瑄拍拍小白虎的頭,笑道:「看你多好運啊,有趙姐姐這麼漂亮的人來養你,還喂你喝奶呢。」 小白虎閉著眼睛,虎鬚搖來搖去,只顧著吃奶。華瑄向趙婉雁笑道:「趙姐姐,你以後一定是一個好媽媽。」 趙婉雁臉頰一紅,微笑不語,臉上滿是嬌羞神態。 過一會兒,小白虎吃飽了奶,沉沉地睡著了。趙婉雁彎腰下去,將它放在床腳。看著小白虎滿足的模樣,華瑄忽然起了童心,道:「趙姐姐,我也要!」 趙婉雁愕然道:「要……要什麼?」 華瑄道:「從小我娘就不在啦,我也不知道吃奶是怎麼樣的感覺,你讓我試試看好不好?」 趙婉雁心頭怦然一跳,急忙道:「這這……這怎麼行呢?不……不好啦。」 華瑄拉拉她的衣衫,柔聲求道:「好啦好啦,趙姐姐,一下下就好了,不會怎麼樣嘛。趙──姐──姐──」趙婉雁羞得滿臉通紅,不管華瑄怎麼撒嬌,就是不肯答應。可是華瑄興致高昂,黏住了她不放,趙婉雁被她弄得沒有辦法,終於勉強地道:「那……只能一下喔。」 華瑄大喜,摟住了趙婉雁,叫道:「趙姐姐,你最好了!」 趙婉雁紅著臉,慢慢拉開了衣襟,暗暗苦笑,心道:「這有什麼好試的呢?」 華瑄望著趙婉雁豐盈的胸脯,伸出手去摸了摸,嘆道:「趙姐姐真好,胸部好大喔……」 跟著手攬趙婉雁的腰,身子旁傾,把臉湊到她的胸前。趙婉雁被她壓得不好坐穩,掙了一下,整個人躺在床上。她臉上一熱,正想起來,卻覺得乳頭一緊,已經被華瑄的櫻桃小口含住。 趙婉雁輕呼一聲,身子微微一顫,一種奇妙的感覺從乳頭上傳來,讓她有點恍恍惚惚。華瑄半伏在她的身上,雙唇輕輕吸吮,覺得那奶頭慢慢挺了起來,含來滑膩欲融,忍不住用力吮了幾下。 「唔……」 趙婉雁略一呻吟,一時身體有點發麻,雙乳中微微脹熱,乳汁不由自主地泌出,流入華瑄口中。華瑄感到嘴裡流進一股溫熱,不禁一陣心跳加速,心道:「這就是奶水了?嗯,濃濃的,可是沒什麼味道嘛。」 她輕輕揉著趙婉雁的乳房,一邊啜著乳汁,慢慢覺得身體有點熱了起來。趙婉雁被華瑄含著乳頭,陣陣吸吮的刺激感覺,讓她想起了和向揚調情時的景象,不由得面紅耳赤,心道:「要是向大哥在的話,他……他這樣含著我……舔我……那種感覺,可有多好……」 趙婉雁自己遐思不斷,也沒管華瑄如何動作,想著想著,逐漸覺得迷迷糊糊,股間竟有些濕潤了。她夾緊雙腿,稍一摩蹭,居然有點興奮起來,輕輕喘了口氣。 華瑄吸了一會兒奶,初時只覺腹中溫溫脹脹的,後來不知不覺中,那股溫熱擴散開來,全身上下都暖洋洋、軟綿綿的,很是舒服,卻有點昏昏沉沉。再過半晌,華瑄覺得那暖氣漸漸變成熱氣,胸口有點鬱悶起來,不禁張開了嘴,離開趙婉雁的乳房,喘了幾口大氣。 趙婉雁輕輕喘息幾下,輕聲道:「華姑娘,可……可以了吧?」 華瑄點點頭,臉色泛紅,悄聲道:「可以啦……這……還滿好玩的。」 跟著又喘了口氣,道:「不過,我……我覺得有點熱……」 說著抹了抹臉上的汗,拉著衣襟抖了一抖。 趙婉雁也是滿臉紅潮,卻是想著向揚的種種溫柔,歷歷在目,興奮得難以自制。華瑄也已注意到了,道:「趙姐姐,你也覺得熱嗎?」 趙婉雁不經意地點點頭,輕聲嘆道:「我……我熱得受不了了。」 華瑄又抹了抹汗,道:「我們脫衣服好不好?」 趙婉雁又點點頭,心裡只是想著向揚,坐起身來,隨手解開腰帶,慢慢輕解羅衫。華瑄卻真是燥熱不堪,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脫下,很快便脫得一絲不掛,在床上滾來滾去,卻還是覺得渾身發熱,汗水在床上留下了一個個印子。 趙婉雁慢條斯理地脫了衣服,低頭一看,不由得害羞起來,心道:「怎麼……已經濕了?唉,向大哥,我……我這麼想你,你卻在哪裡啊?」 她心中胡思亂想,受不了身體的空虛難耐,也顧不得華瑄在旁,用手指輕輕撥了私處一下,嫩肉受了刺激,登時輕輕嬌吟了一聲。 華瑄聽她聲音有異,坐起來一看,看見趙婉雁正撫弄著她濕淋淋的花瓣,滿臉都是朦朧羞澀的神態,不禁一呆,道:「趙姐姐,你……你怎麼啦?」 趙婉雁心頭一驚,急忙收手,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沒做什麼啊。」 華瑄道:「騙人,你……你那裡濕掉了啊。」 趙婉雁羞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低下了頭,雙頰發燒。華瑄怔怔地看著,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更加忍受不住了。 這時候房外一陣腳步聲響,只聽一人叫道:「師妹,師妹!」 華瑄一聽呼喚,連忙拿了衣服,道:「文師兄回來啦,趙姐姐,我待會再來。」 她匆促之間,不及穿好衣物,只套了上衣裙子,便趕緊跑出門去。 到了堂前,華瑄見果然是文淵回來,登時三步並做兩步地衝上去,抱住文淵,叫道:「文師兄!」 文淵出其不意,被她沖得倒退兩步,笑道:「我回來啦。師妹,你怎麼滿身大汗?」 華瑄抬起頭來,臉蛋泛著羞紅,道:「我不知道,就是覺得熱啊。文師兄,慕容姐姐呢?」 文淵道:「她有事,今晚住在京城了。師妹,你這樣渾身是汗,當心著涼了,先去換件衣服罷,等會我再跟你說。」 華瑄大力搖頭,喘著氣,道:「我……我不要換衣服,我根本不想穿衣服啦,熱死我了!」 她一邊說,又覺得燥熱難當,再也忍受不了,又把剛穿上去的衣服脫了下來,露出嬌嫩的赤裸胴體。 文淵見她氣喘吁吁,臉透羞紅,正覺錯愕,忽然看她脫了衣裙,裡面卻一件衣物也沒有穿,更是吃了一驚,道:「師妹,你沒事吧?」 華瑄不斷喘氣,坐在地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抬頭向文淵道:「我好熱!」 文淵看著她滿身汗水,肌膚晶瑩如玉,這樣充滿無奈地看著自己,登時接不上話來了。 趙婉雁光溜溜地坐在床邊,心裡仍是撲通直跳,想著向揚的模樣,跟自己交歡時的各種快樂滋味,更覺得寂寞難耐,不禁幽幽嘆了口氣,心道:「向大哥,你知道我一定會等你的,可是……可是……我等得可多辛苦啊。你想著我,不也覺得難過麼?」 她想了片刻,心中慾火稍熄,正想穿上衣服,忽聽房外聲聲叫喚,婉轉柔膩。趙婉雁聽不清楚,心中好奇,拿上衣掩在胸前,走到門邊,從門縫中偷看。 那門本就破舊,空隙甚大,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只是視野有限。只見文淵和華瑄互相擁抱,倒在地上,文淵在下,華瑄在上,正劇烈地晃動著身子。華瑄裸著身體,身上汗水直淌,肌膚透著嬌艷的淡紅,纖腰在文淵手臂的前後抱動下不斷搖擺,圓滾滾的屁股斜對著趙婉雁眼睛,也是晃個不停。文淵衣衫完好,沒有脫下,唯有褲襠稍稍卸下,好讓那根物事露臉,在華瑄私處的蜜洞中賣力演出。那肉棒猛烈出入,插得華瑄愛液四散,口中嬌啼不絕。 「啊、啊哈、文師兄、好熱……啊啊──」華瑄紊亂地呻吟著,兩條腿不斷擺盪,難以安分。文淵輕聲道:「還覺得熱?」 華瑄用力點頭,頭髮灑著汗水,叫道:「文師兄的……那個東西……啊啊……更熱!」 她興奮地扭腰,俏麗的臉蛋上帶著些許羞澀,極力享受著交媾的快感。兩個人沉迷其中,完全沒有發現門後有一雙眼睛正目睹這個情景。 趙婉雁只看了一眼,腦袋便轟地一陣空白,再聽兩人親憐密愛的私語,霎時渾身無力搖搖晃晃,坐倒在門邊。趙婉雁眨了眨眼,再一想剛才所見,登時滿臉發燙,慌慌張張地衝到床邊,撲到棉被裡,心裡羞恥得不知所措:「怎麼給我看見了呢?我……我我……我怎麼……怎麼可以看人家做這種事?向大哥,你……你千萬別罵我啊!我不是故意要看,真的,真的!」 可是這一看,她剛剛壓抑下的情慾,這時又加倍湧上心頭。雙腿之間,也湧出了源源不絕的蜜汁,無論如何無法抑止。趙婉雁羞得在床上直打滾,真盼望向揚立刻回來,像文淵對待華瑄那樣,將那強壯的陽具送入自己的身體中,好紓解她的綿綿情思。 她一直不敢手淫,怕手指戳傷了自己細嫩的私處,就算思念向揚到了無法忍耐,也只以撫摸雙乳、身體來發泄。可是這時,她實在無法再忍,終於將手指往股間探去,伴隨著輕輕的呻吟,將食指插進了她的牝戶。那種纖細卻深刻的感覺,讓趙婉雁忍不住浪叫起來。 「嗚……嗚嗚……啊、啊啊!哈、哈啊!」 她也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得到期盼中的高潮,只是隨著身體的需求,失魂落魄地抽動著,同時另一隻手撫摸乳房,呻吟不停。趙婉雁還是不敢弄得太深,但是「噗滋、噗滋」的聲音,已經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快感。愛液和乳汁不斷湧出,滋潤她美麗的胴體。 在房外的華瑄攀上絕頂之前,趙婉雁已經先一步泄出陰精,慵懶地癱在床上,口中蕩漾著紊亂的喘息。 她的手指上沾滿了黏稠的汁液,卻仍自然而然地伸到額頭上,拭了拭汗水,舒了口氣,幽幽地嘆道:「向大哥……快……快回來吧……」 當晚,文淵和諸女說明了和于謙、韓虛清見面的事,要大家一併住到於府中。可是趙婉雁卻不答應,說道:「我要留下來等向大哥,向大哥不回來,我就不走。」 這一來,文淵可就傷透了腦筋,心道:「師兄雖然沒有囑咐我照顧趙姑娘,但是要我們來這裡住,意思相同。怎麼可以讓她一個人住這荒郊野外?」 眾人討論一番,最後終於決定,華瑄、小慕容每隔兩天,輪流來陪趙婉雁住,同時也盡保護之責,等過這剩下的半個月。本來文淵武功最好,也在輪替之列,可是華瑄大力反對,趙婉雁紅著臉,說要避嫌,紫緣和小楓不置可否,文淵也就順著大家的意,無須輪替。 這晚眾人心緒條條,各有所思。文淵和紫緣說著于謙為官的傳聞,討論他是怎樣的一個官,遲遲沒有入睡。小楓在一旁聽著,卻忍不住睏,聽得直點頭。小慕容不在,華瑄轉去黏著趙婉雁同床睡,趙婉雁雖是答應,心裡卻怦怦直跳,想著傍晚時大為失態,害羞不已,怎麼也不多說話,躲在被窩裡想睡,偏偏睡不著。華瑄倒是沒放在心上,拉著趙婉雁有說有笑,卻是根本不想睡。整個屋子裡,只有小白虎安安穩穩,天塌下來不知道,盤著尾巴睡大覺。 深夜,京城於府之中,于謙坐在書房,閱著兵部文件,尚未安歇。他腦里正想著國事大計,忽聽腳步聲輕輕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大人,夜深啦,您還不歇息麼?」 于謙沒有抬頭,依然看著手中那張滿是文字的文件,說道:「事情還沒忙完。不必管我,你們都先去休息吧。」 那女子笑道:「『不必管我,你們都先去休息吧』。哎呀,大人,您當我是府上的婢女丫環麼?」 于謙一聽,這才抬頭,見是今天留住家中的小慕容,道:「於某失言了慕容姑娘見諒。姑娘何以尚未就寢?」 小慕容笑道:「咦,我得保護大人,怎麼敢睡啊?要是有什麼刺客殺手,闖了進來,我睡著了,怎麼抵擋?大人,你不怕麼?」 于謙道:「生死有命,于謙行得正,坐得端,本不懼這些飛來橫禍。姑娘不用太過勞累,還是去歇著吧。」 小慕容笑吟吟地道:「於大人置生死於度外,可真是令人佩服。」 說著忽然腳下一點,于謙尚未看清,小慕容已來到身旁,一手按住自己肩膀,說道:「我也不想這麼累,要防刺客麼,簡單得很,正主兒死了,不就一勞永逸?」 于謙猛一側頭,肩頸之間卻已活動不靈,眼前青光一閃,小慕容右手一柄短劍,劍尖已抵住他的咽喉,臉上笑意全收,換上了一幅冷冰冰的表情。 第九卷 第十八章 于謙沒想到小慕容忽然持劍相向,這一下出乎意料,一瞬間已然白刃加身。然而,于謙絲毫不懂武藝,就算先有防備,也決計逃不出小慕容手下。他穴道受制,無法轉頭,斜目望著小慕容,臉上卻無絲毫懼色。 小慕容反瞪一眼,仍是挺劍抵著于謙咽喉,說道:「有沒有遺言交代?」 于謙泰然自若,道:「多說無益,姑娘要殺,何不快快動手?」 小慕容微微皺眉,卻並沒有下手。于謙看在眼裡,忽然哈哈哈笑了起來。小慕容叱道:「你笑什麼?」 于謙微笑道:「韓虛清曾說,江湖上有『大小慕容』兄妹,行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于謙今日親身領教,卻不免要有所懷疑了。」 小慕容俏臉一板,道:「什麼?你說我殺不了你麼?」 于謙神色淡然,道:「慕容姑娘,你為什麼要殺我?」 小慕容凝望于謙,並不回答。于謙道:「你若真要殺我于謙,不必多說這麼多話。你這麼做,用意何在?不如說了出來,讓於某聽上一聽。」 小慕容靜了一陣,忽然左手一揮,劍鞘在手,鏘地一聲,短劍已然回鞘。她收起短劍,嘆道:「於大人,你一點都不怕,是看穿我了呢,還是當真不怕死?」 于謙道:「兩者皆然。」 小慕容走到窗邊,推開紙窗,望了望夜空,笑道:「今夜沒有月色,可是暗殺人的好時間啊。」 說著關上窗子,回過身來,道:「於大人,韓前輩要我們保護你,文淵他也答應了,可是啊,我可沒有答應。老實說,我很不高興。」 于謙沒有說話,聽她繼續說下去。 只見小慕容倚牆而立,用手指繞了繞肩旁垂髮,低聲道:「文淵他心腸太熱,什麼事都要攬上身,就算自己不想管,可是『大局為重』,他還是會把自己累得一塌糊塗。哼,要不是他武功底子好,怕早就病倒啦!」 她一眨眼睛,一對明亮的眼眸望向于謙,道:「於大人,這回我們來保護你,要是風平浪靜,那就罷了。要是真有人來找麻煩,那必定是皇陵派的高手。我小慕容不怕什麼,反正要是危及性命,還不會逃麼?可是他就不會,既然說要保護你,那是真會豁出一切,無論如何兇險,也要保全你的性命。」 于謙聽了,似乎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 小慕容猛地一拍身旁茶几,大聲叫道:「我……我不要他這樣!他再這麼下去,說不定哪一天,會為別人送命的。於大人,你是兵部尚書,當朝第一重臣,可是……可是……我才不管你是生是死呢!要他拼了命來保護你?不行!我不要!我寧可他悠哉悠哉地跟我們過日子,才不要他為任何人冒生命危險!」 小慕容大聲叫著,激動得連拍茶几,眼眶中閃著一絲淚光。 于謙靜靜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小慕容肩頭劇烈顫動,偏過頭去,深深呼吸幾下,身體似乎放鬆了下來,低聲道:「一開始我是這樣想的。」 于謙道:「這也是理所當然。」 小慕容伸手在眼前拭了拭,回過頭來,向于謙說道:「很自私對吧?」 于謙道:「其實不然。」 小慕容道:「是麼?」 于謙說道:「你們兩位與我素不相識,本就無須為我的安危擔心。若說有所擔心,那也是為了天下安定,不是為我。」 小慕容眨了眨眼,笑道:「你倒是很清楚嘛。」 她剛才激動含淚,這時忽展笑靨,神情免不了有些滑稽。她輕輕吐了口氣,手指在茶几上點了點,說道:「我們本來就要對付皇陵派,那不錯!只是不保護你,我們還可以在暗裡,要保護你,我們就變成了在明里,這可危險多了。不過呢,他既然這麼決定,我不想直接反對他。可是嘛,我也有自己的主意。如你所說,我們素不相識,我怎麼知道你是好是歹,有用沒用,值不值得拚命來護著你?」 于謙一聽,心中已然清清楚楚,道:「所以你想試探我?那麼,姑娘對我下的結論如何?」 小慕容又敲了敲茶几,道:「結論嘛,嗯……」 她沉吟一會兒,忽然面露微笑,道:「你是怎麼樣的人,我可還看不太準。不過看你的反應嘛,起碼當得起『不怕死』三個字了。沒什麼好說的,你的身家安危,我就幫著他顧著啦。累了累了,我去睡啦。」 說著揮揮手,往房門走去。 于謙忽道:「慕容姑娘,請留步。」 小慕容回過頭來,道:「怎樣?」 于謙走上幾步,說道:「你和文公子兩位仗義相助,于謙很是感激。但若因此為難了兩位,卻非于謙所樂見。」 小慕容笑道:「管你樂不樂見?要是你剛才出聲討饒,這會兒我早就走人了。可是現在呢,我可怎麼樣也不走啦。你不要我們保護,還由不得你呢!」 于謙微笑道:「我雖然不是貪生怕死,但也懂得留得有用之身,以為有用之事,既知隨時有難,焉敢託大不理?」 說到此處,于謙神色肅然,又道:「只是聽姑娘先前說話,雖然是對那位文公子關心情切,卻未免小覷了于謙。兩位費心費力來保我周全,不敢辜負盛情。你且拭目以待,看我于謙幸居此位,日後到底是好是歹,有用沒用!」 他這幾句話說來氣度凜然,小慕容不由得一怔,隨即笑道:「好呀,我等著瞧!」 說罷咯地一笑,飄然離房而去。 這一晚平靜無事,次日一早,文淵便帶了紫緣、小楓來到於府。紫緣和小楓見了于謙,本要下拜,于謙卻先行止住,道:「諸位為於某遠道而來,致謝尚且不及,兩位姑娘不必多禮。」 文淵朝一旁的小慕容道:「小茵,昨晚沒什麼動靜麼?」 小慕容霎霎眼,笑嘻嘻地道:「你問於大人,我是覺得一切安好。」 于謙捋胡微笑,道:「昨夜我處理公務,一夜未寢,並無任何不妥。」 小慕容道:「啊呀,大人,你一直沒去睡麼?」 于謙道:「皇上方才登基,加以邊防吃緊,大事小事繁忙得緊,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處理不來。」 文淵道:「大人還是保重身體為上。」 小慕容笑道:「是啊,是啊,要是十天半個月沒有刺客來,大人您卻先累垮了身子,那不是糟糕之極?」 于謙微笑道:「此話甚是。」 眾人這日起便在於府住下。雖在人家府內,文淵練功卻不稍怠,庭院練劍練掌,屋中撫琴用功,將他從文武七弦琴悟得的各種法門輾轉潛思,以期精進。 當晚,文淵彈了一首南宋姜夔作的「古怨」一曲至終,微微皺眉,說道:「這首曲子沒有彈好。」 小慕容和紫緣一直在旁聽著,聽他一說,小慕容便道:「怎麼沒彈好?聽起來不錯啊。」 紫緣輕聲道:「文公子彈得很好了,可是這首曲子現在不太該彈。」 文淵點頭道:「嗯,姜白石作這首琴曲,是感嘆世事無常,大好江山淪落胡夷之手。現在彈這首哀怨曲子,未免不吉,難怪我覺得不妥。」 紫緣微笑道:「要求吉利麼,那彈『南風歌』罷?『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如何?」 文淵笑道:「說得也是。」 正要撫弦再彈,忽然手下停住,靜靜不語。 紫緣一怔,道:「怎麼了?」 小慕容壓低聲音,輕輕地道:「窗外有人!」 才一說完,猛聽嗤嗤嗤三聲,三枝短箭破窗射入,來勢奇快,同時分射文淵、紫緣、小慕容三人。文淵展身急閃,接連彈指三下,三箭全給他指力彈飛,插在地上,其勢不衰,箭杆兀自顫動不停。 文淵一提長劍,推窗躍出,夜色之中,但見一個黑影飛快竄開。文淵提一口氣,使開御風行輕功,無聲無息,霎時追近那人。那人卻也了得,及時驚覺,急奔中猛一扭身,揚手便是嗤地一聲,又是一箭射到。文淵方才連彈三箭,知道那箭力道強勁,必是機關發出的袖箭,強則強矣,卻無內家功力,當下再彈一指,震飛來箭,已然逼近那人,一掌拍去,叫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何必急著告辭?」 那人不料文淵來得如此迅捷,一驚之下,掌力以至,不得不反身出掌迎擊。兩人互拼一記掌力,那人立時腳步不穩,連退了五六步,功力雖然相形見絀,卻也不弱。 那人叫了一聲:「厲害!」 把手一舉,又射袖箭。文淵原料又是嗤地一聲,不料耳聞一陣亂響,竟然風聲颯颯,一口氣連環六箭的「梅花袖箭」要文淵顧左難顧右,顧上顧不得下。文淵見六箭來路出奇凌厲,暗暗叫一聲好,心道:「了不起的袖箭功夫!」 疾抽驪龍劍,甫一出手,六箭齊斷,變了十二截四下飛散。他定睛一看,見那夜襲人黑衣蒙面,中等身材,眼神炯炯,聽他喝那一聲彩,卻是少年口音。 只見那人抱拳叫道:「好劍法,好輕功!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文淵長劍隨手一擺,笑道:「閣下何人?要問在下名字,就算不肯出示真面目,也得先報上名來。」 那人一聽,登時扯下面罩,胸膛一挺,叫道:「我是瓦剌也先太師麾下,右護衛林秀棣。名字我說了,該你說了!」 文淵沒想到他這麼爽快,連面罩也不戴了,倒是有點意外,笑道:「在下文淵。」 心裡暗道:「林秀棣?聽來是漢人名字,怎會在也先軍中?」 再一看他面貌,果然是個少年,容貌頗為俊俏,只是眼神爍亮,帶了一股塞外男兒的剽悍之氣。 林秀棣聽了文淵之名,登時大吃一驚,叫道:「你就是文淵?我聽說過了,你是中原武林新一輩的好手,一人一劍,獨闖江湖,幾個月來連挑七個幫會門派,受過韓虛清、華玄清、任劍清這些前輩的指教,劍法出神入化,果然厲害,久仰大名!」 文淵聽得大為錯愕,不禁暗暗苦笑,心道:「雖說江湖上以訛傳訛,可是這也太離譜了,我挑過什麼幫會門派來著?劍法出哪門子神,入哪門子化?當真是子虛烏有,莫名其妙。」 突然之間,文淵聞得身後風聲颯然,陡然旋身揮劍,鏗鏗兩聲,兩枝袖箭齊中驪龍劍刃,頹然落地。只聽一人叫道:「弟弟,這人功夫厲害,我們一齊上!」 黑暗之中,又是一人衝出,一拳打來,同樣是黑衣夜行人打扮,身材和林秀棣相當,語氣聲調竟也一模一樣。文淵反手卸開來人拳力,林秀棣隨即揮拳攻上。文淵長嘯一聲,圈轉長劍,閃出剎剎青光,「雁過衡陽」劍路鋒銳,逼得兩人不得不退。可是兩人進退有先後,卻彼此互補,有攻有守,讓文淵不能立時追擊。 那後來之人叫道:「好功夫!」 見弟弟脫了面罩,便也將自己面罩扯下,叫道:「我是太師屬下左護衛林秀棠,文淵,我們兄弟向你討教討教!」 他這一露面,文淵不禁吃驚,原來兩人長相相同,竟是雙胞胎。他一遲疑間,林秀棠、林秀棣兩兄弟分奔左右,成包夾之勢。文淵笑道:「兩位有意賜教,在下也樂於奉陪。要是耽誤兩位正事,在下可不陪罪!」 劍光一掃,斜削林秀棠腰際。林秀棠縱身避開,空中猛地一枝甩手箭過來,來勢比之袖箭略緩,勁力卻是奇大,貫得十足內勁,文淵側身急閃,林秀棣處又是一枝甩手箭,照文淵左脅射來。文淵仰天一個鐵板橋,一掌拍地,借勢翻開,幾乎中箭。 林秀棠再出一箭,叫道:「不勞你費心,我們是來殺于謙的沒錯,不過我們可以在這儘管打,咱們還有人來呢!」 文淵削開來箭,心下暗驚:「不妙,要是另有高手,萬一小茵應付不來,可就糟了!不宜纏鬥,速速收拾他們方為上策。」 當下一提真氣,劍鋒猛地大開大闔,「八極游」劍意全力搶攻,劍勢如脫韁野馬,奔騰八方。霎時之間,林氏兄弟手忙腳亂,吃驚之下,急忙兩下遠遠竄開,發箭遠攻。 三人忽遠忽近地在院中劇斗,忽聽天邊一陣爆響,一陣碧綠煙火在空中炸開。文淵一驚:「是小茵?慕容兄不在這兒,那是在叫我了,她遇上麻煩了麼?」 第九卷 第十九章 這一對林家兄弟,武功了得,箭法更是精奇絕倫,已是一等一的好手,眼見小慕容放出訊號,文淵唯恐她遇上更厲害的人物,當下不再戀戰,猛一旋身,疾踏「岳陽三醉」步法,身形如夢如幻,手中驪龍劍使得劍氣縱橫,銳意突圍。林秀棠、林秀棣不敢攖其鋒芒,邊奔邊躲,未及放箭,卻已被文淵衝出包圍。 林秀棠叫道:「別跑,留下來決一死戰!」 大喊聲中,猛地一枝甩手箭照文淵背心射去。文淵聽得風聲,頭也不回,一閃身便即避過,直奔煙火起處。林秀棣跟著衝上前來,叫道:「喂,不打想逃了?哥哥,我們追!」 他本來是被文淵追到這兒,這時兄弟兩人反而朝文淵追去。 三人一前兩後,夜色中穿梭庭院。奔近于謙房外時,文淵猛然聽見一聲厲喝,跟著一陣木石破碎的聲響,一株菩提樹搖搖晃晃地倒了下來。只見書房外的窗邊,兩個人影飛快盤旋追趕。這夜月色淡薄,文淵隱隱辨出一人是小慕容,對手的身影看著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只聽小慕容叫道:「臭老頭,打這麼凶做什麼?等一下我大哥來了,看他不把你大卸八塊才怪!」 那人哼了一聲,手上招數源源而出,冷笑道:「大慕容要是當真來了,我倒想領教領教……」 文淵一聽聲音,立刻認出,乃是皇陵派景陵守陵使衛高辛,不禁一驚:「是衛高辛!他是皇陵派的人,為什麼會跟也先的部下一起來襲?」 但他眼見小慕容左閃右避,顯然不敵,當下已不及細思,搶奔上去,叫道:「小茵,讓我來!」 劍鋒遞出,攔住衛高辛攻向小慕容的招數。衛高辛驟見劍光,心下一凜,抽身退開,斜眼睨著文淵。 小慕容呼了口氣,笑道:「你來得剛好!」 文淵道:「沒事罷?於大人呢?」 微一側身,見小慕容右肩一片殷紅,不禁心中一震。小慕容見他如此,立刻伸手按住傷口,道:「沒事,這不算什麼。於大人在房裡,我去顧著他,你對付這老傢伙!」 正要轉身,忽又壓低聲音,說道:「小心,他的武功比以前高明。」 陡然衛高辛一聲大喝,並掌戳向文淵。小慕容由窗翻身進房,文淵擋在窗前,御「猗蘭」曲意,劍芒灑動,剎那間鋪下千點繁星,仿佛空中打碎琉璃瓶,光點綻散,幻麗之中,卻透著寂然靜謐,由動入定,變化絕妙。衛高辛倏地停步,不做硬攻。只一招之間,文淵已經讓小慕容平安退入房中。 衛高辛暗哼一聲,道:「小子,你何時做了朝廷走狗?」 文淵圈劍一揮,道:「我來此保護於大人,只是防你們逞凶,可無意投身士宦。衛高辛,你如此膽大妄為,想害於大人性命,可有想到如此一來,有誰能擔噹噹代的內憂外患?」 衛高辛傲然道:「哼哼,我們皇陵派人才鼎盛,統馭天下,有何困難?那朱祁鈺何德何能,當什麼皇帝,註定敗亡。這于謙不識時務,留有何用?」 這幾句話說出來,文淵更加篤定龍馭清存心篡逆,當下一振長劍,道:「有我在此,可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 衛高辛面浮冷笑,道:「文淵,別以為你勝了老夫一次,就可以洋洋自得!韓虛清已經離開,就憑你和小慕容兩人,我還不看在眼裡!」 說著掌分左右,仰首喝氣,睜大的雙眼充滿血絲,齜牙咧嘴,只聽嘶嘶聲響,衛高辛全身衣物縮起,迅速扭擰,雙臂衣袖竟至扯裂,渾身內勁凝聚,一望而知是施展「神兵手」的前兆。 文淵見他神態險惡,威勢更勝於昔,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默運玄功,嚴陣以待。忽聽剎剎風聲,四枝袖箭分從左右射來,正是林家兄弟追到。衛高辛一聲斷喝,趁勢縱身而前,迅若逝電,右手成掌劈出「大關刀勢」沉重剛猛,竟是前所未見。文淵揚聲清嘯,驪龍劍出,先削來箭,繼而劍光折返,掠向衛高辛手腕。衛高辛轉身急避,讓劍招,兜步法,猛地旋身欺至文淵左側,「大關刀勢」逕劈文淵後背。 文淵左手圈掌起勢,欲憑「瀟湘水雲」柔勁連消帶打,重挫衛高辛。不意衛高辛神色倨傲,全然無懼,手刀重劈文淵掌心,功勁穩凝兇猛,文淵竟爾卸之不去,腳下反而立足不定,驟然震退兩步。他大吃一驚,心道:「好深沉的內勁,這衛高辛的功力,少說陡深五成,怎麼他進步得這麼快?」 衛高辛一招得手,更不容情,放聲狂笑,猱身猛施凌厲殺著。右手「大關刀勢」「雙股劍勢」「蛇矛勢」輪替不迭,攻勢奇險,左手「方天畫戟勢」迅猛快捷,大開大闔之中,更是招招卓越,揮灑自在。這「三英戰呂布」連環絕招,是「神兵手」中極其深奧的古神兵勢法,一經施展,攻勢連綿不斷,四種招數各有千秋,威力無窮。 衛高辛限於功力,生怕施展不當,反露破綻,以往從未臨戰施用,文淵更沒有見過。此時衛高辛功力劇增,竟然逞此絕技,文淵一招失了先機,竟然無力反擊,在掌指交錯中節節敗退,驪龍劍無所施為,只能不住趨避。但是衛高辛來勢太狠,文淵一個守御不及,右臂被蛇矛指力削中,雖只須臾之間,陰勁卻震得文淵手臂發麻,鏗啷一聲響,驪龍劍落在地上。 林秀棠、林秀棣兄弟站在一旁觀戰,見到衛高辛如此厲害,不禁舌撟不下,卻不上前合攻文淵。文淵兵器脫手,卻得隙抽身,趁勢「莊周夢蝶」以此虛幻難測的身法擺脫衛高辛纏鬥,飄然退出三丈之外。 這時紫緣、小楓都已經來到于謙書房中,和于謙在一起。小慕容在房中保護眾人,也不忘從窗子觀望戰局,見衛高辛越斗越狠,文淵一路居於劣勢,不禁暗暗擔心,不住搓著手心,緊張得直冒汗。于謙看在眼裡,忽道:「慕容姑娘,你去幫著文公子罷。」 小慕容心中雖急著想幫文淵,但又生怕林家兄弟趁虛而入,只得嘆道:「不行,我得護著這兒呢!」 衛高辛得意非凡,忍不住嘴角高吊,面漏獰笑,叫道:「文淵,今日要你和于謙一併下地獄!」 文淵趁隙吸一口氣,平復內息,微笑道:「只怕前輩難以如願。」 說來怡然自得,似乎並不為眼前劣勢發愁。衛高辛怒目瞪視,血紅的眼睛幾乎要凸出眶來,厲聲嘶吼:「死到臨頭,休要逞舌!」 弓身一繃勁,十指陡然分開,尖嘯一聲,奔前戳出,乃是神兵手「連弩勢」「連弩勢」一出,猶如弩箭連發,鋒銳迅猛,文淵口中說得輕鬆,心中卻是絕無小覷,微吐濁氣,揚聲一喝,雙掌翻飛靈動,再次施展「瀟湘水雲」這一回運足了功力,將衛高辛的指力一一卸開,頃刻之間,「連弩勢」攻勢已盡,文淵趁勢飛起右腳,逕踢衛高辛腰眼。衛高辛單掌下壓迎擊,不料文淵半途變招,右腳倏然收而蹬地,左腳順勢輕巧踢起,中蘊玄功,足尖踢中衛高辛右小腿。 這一腳踢得衛高辛腿骨劇痛,激得他暴怒欲狂,雙臂急抖,猛然右臂一甩成圈,使出奇門兵刃架勢「乾坤圈勢」圓勁如環,勢道鋒利無匹。文淵但覺胸膛一痛,已被掌鋒所切,厲勁入肌半分,虛勢竟得割肉見血之效,仿佛黃仲鬼的太陰刀。文淵咬牙硬挺,聚氣胸口,憑著九轉玄功純熟無比,將乾坤圈勢的銳氣抵去八成。衛高辛掌力一時劈不進文淵身子,愕然之際,文淵雙手分上下,忽起剛柔並行之勢,「漁樵問答」波濤勁氣沖向衛高辛下三路。 衛高辛下盤不定,方覺吃驚,文淵另一掌已挾著崇山峻岭般的巨力壓至,衛高辛腳步失穩,被壓得連退幾步,忽然胸口一陣窒悶,已被這如山掌力印上胸膛「膻中穴」這一掌打得衛高辛內氣逆沖,渾身顫抖,臉上蹦現青筋,卻沒有被打得後退,怪吼一聲,雙掌齊推,反將文淵震得飛退,險些跌倒。 文淵見這一掌並未重創對方,心中甚為駭異,暗道:「他功力縱然大進,我那一腳踢不斷他的腿骨,但是膻中穴中掌,也該身受內傷,怎麼他內勁全無衰竭之象?」 小慕容隔窗看著兩人惡戰,也是心驚肉跳,滿頭冷汗,心道:「難道他敵不過衛高辛?這樣不行,無論如何,非去幫他不可。」 她身子一躍,正想跳出窗外,忽然颼颼兩聲,兩枝短箭射向面門。小慕容揮劍格開,輕輕落在窗外,罵道:「討厭鬼,礙手礙腳的!」 林秀棠一個箭步搶上前來,叫道:「就算跟女人打,我們也不手下留情!」 林秀棣舉臂欲射袖箭,道:「你要是怕了,最好還是快快走開,我們只要殺于謙而已。」 小慕容微微揚眉,笑道:「好啊,算我怕了,拜託你們讓個路,讓我過去幫他,行不行啊?」 林家兄弟對望一眼,齊聲叫道:「不行!」 只聽咻咻聲起,幾枝袖箭朝小慕容急射過去。小慕容短劍一飄,使開霓裳羽衣劍,將來箭或格或削,叫道:「什麼嘛,還不是非打不可!」 文淵和衛高辛各自中招,這時兩下對峙不動,暗暗調息吐納。文淵瞥見小慕容和林家兄弟鬥了起來,心裡關切,叫道:「小茵,當心,這兩人箭術相當高明……」 話沒說完,衛高辛又已勢若癲狂地撲了上來。文淵閃在一旁,出掌還擊,但是衛高辛身法如電,也已避過文淵掌力。 五人分做兩邊,斗得正緊湊時,忽聽一個嬌嫩的聲音叫道:「喂,喂!那是文公子麼!」 另有一個聲音叫道:「哎呀,真的!啊,還有慕容姑娘!」 呼喚聲中,顯得很是驚奇。文淵聞聲望去,見是兩個青衣少女奔將過來,赫然是柳涵碧和柳蘊青,不由得大感意外,叫道:「柳姑娘,你們怎麼來了?」 柳涵碧笑道:「因為我們看到有人放煙火啊。」 柳蘊青道:「可是那煙火才放一發,就沒有了,不知道為什麼?」 柳涵碧道:「我們想看看是誰在放煙火,所以就過來看啦,可沒想到你們也在……」 小慕容心道:「就是我的信號彈嘛。」 柳蘊青接著道:「是啊是啊,就是這樣……喂,那個禿頭翹鬍子是誰啊?」 說著手指往衛高辛指去。柳涵碧道:「啊,那邊還有兩個人……」 一看林秀棠,再看林秀棣,忽然失聲而叫:「啊、啊啊!他他他……他們兩個!」 柳蘊青側頭來看,道:「怎麼啦?」 柳涵碧叫道:「你看,你看嘛!他們兩個,也長得一個模樣!」 柳蘊青眨眨眼睛,看了清楚,登時驚叫起來:「啊,真的!怎麼……怎麼會這樣?」 小慕容一瞄兩女,道:「有什麼稀奇哪?就是跟你們一樣的雙胞胎啊。」 第九卷 第二十章 林秀棠、林秀棣聽到叫聲,同時縱身躍離小慕容,側身一望,見到柳氏姐妹,同時呆住了。林秀棠左右打量兩女,道:「你……你們是雙胞胎?」 柳涵碧道:「是啊!」 林秀棣道:「是這個文淵的朋友?」 柳蘊青道:「有什麼不對嗎?」 林家兄弟相對一望,又回過頭來,齊聲叫道:「對不起了!」 忽地舍下小慕容,沖向兩女,袖箭甩手箭紛紛射出。 柳氏姐妹嚇了一跳,連忙四下亂跳,躲開飛箭。柳蘊青叫道:「喂喂喂,幹什麼啊?」 林秀棠道:「什麼幹什麼?你們是一夥的,我們當然要對付你們了!」 柳涵碧匆匆避開一箭,叫道:「我們什麼也沒做啊!」 林秀棣連射三枝袖箭,口中叫道:「所以我們不是說對不起了麼?」 柳蘊青道:「那就停手啊,用說的誰稀罕啊……啊呀!」 話到半途,一枝袖箭颼地從她眼邊飛過,叮的一聲,射落了她鬢邊玉釵,一撮秀髮飄了開來。若是箭尖偏了寸許,柳蘊青那嬌嫩的臉蛋不免帶彩。 柳涵碧見姐妹險些受傷,頓時火冒三丈,指著林秀棠叫道:「你,就是你,那一箭是你射的!」 柳蘊青嚇得額冒冷汗,眨了眨眼睛,隨即氣往上沖,一頓腳,叫道:「太過分了,蠻不講理!涵碧,幫我,我要打他!」 只見碧影飄飄,姐妹兩人齊奔上前,朝林秀棠左右夾攻。林秀棠一回身,單掌迎擊柳涵碧,道:「打就打,誰怕誰?」 柳蘊青卻給林秀棣半途截住,立時走上了招。 兩對雙胞胎均擅聯手迎敵,心有靈犀,這時一鬥起來,只見亂箭紛飛,縴手連舞,著實難分難解。 柳氏姐妹突然來到,小慕容得了空閒,立時撇下林家兩兄弟,來援文淵。文淵和衛高辛互占優劣,一時不分高下,這時小慕容一來,衛高辛臉色微變,抽身後退,擺脫文淵綿密的掌勢追纏。小慕容短劍朝衛高辛一指,眼睛瞥向文淵,道:「這老頭麻煩,我們一起上。」 文淵微微點頭,心想:「保護於大人為先,得儘早收拾他。」 兩人一左一右,合斗衛高辛。小慕容施展「霓裳羽衣劍」飄忽靈動之極,繞著他四下奔走,不時出劍奇襲,文淵則連變諸多曲意,佐以玄功內力,相輔相成,更是厲害。衛高辛跟兩人拆了數招,原已異常兇狠的臉色更加詭異,禿了的額前浮滿青筋,眼珠更是血紅,態若瘋狂。 林家兄弟久戰無功,不由得都焦躁起來,偏偏柳氏姐妹糾纏不清,仗著雲霄派輕功巧妙絕頂,雖然真實功夫遜了兩兄弟幾籌,處身箭雨之下,居然毫髮無傷。 林秀棠連甩兩箭,叫道:「喂,咱們今天不打了,改天再打罷!」 柳蘊青側身急閃,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用箭射了人家,就想跑麼?」 林秀棣叫道:「嘿,我哥哥那一箭可沒射傷你哪!」 柳涵碧一噘嘴,叫道:「沒受傷,可是我們已經嚇到了啊!」 這兄弟姐妹四人穿梭過招之際,竟也不忘嘴上較勁,既動口,又動手。 兄弟兩人被纏得火起,林秀棠忽然叫道:「二十八宿!」 一喝之下,林秀棣與之同時轉身背靠背,兩臂左右斜出,猛地一輪颯颯銳響,四條手臂對正四方,大片袖箭猝然而出。一袖連環七箭,竟是難分先後,布遍東南西北四方位,正是兄弟拿手絕技「二十八宿連珠箭」如此發箭,如滿天星斗,封盡周遭可避之地,柳氏姐妹齊聲驚叫,同時向後高躍。柳涵碧半空急翻,纖腰微扭,從其中三箭之間避了過去。柳蘊青順勢後仰,腳下一箭掠過,頭才一仰,便聽擦地一聲,另一箭從她胸前飛過,順她仰勢飛過。 這密集如雨的神箭絕技,居然給柳氏姐妹用雲霄派「飛天九重霄」的「凌空」「翻羽」二式避開,林家兄弟不禁大為吃驚,同時都想:「這兩個姑娘,輕功實在厲害!」 其實柳氏姐妹限於功力不足,輕功尚未登峰造極,但是論雲霄派輕功中的輕巧機靈,卻已深得個中三昧,這才避得過「二十八宿連珠箭」的攻勢。 柳涵碧一翻落地,笑道:「你們箭法太差,還傷不到我們!」 林秀棠眉毛上揚,道:「你們也碰不到我們一點衣角,有什麼好得意的?」 林秀棣望向柳蘊青,正要說話,忽然眼睛睜大,怔然不語。柳蘊青見他神色有異,心覺奇怪,雙手叉腰,叫道:「喂,你盯著我做什麼?」 柳涵碧朝她看去,忽然驚聲大叫:「蘊青,衣服!你的衣服!」 柳蘊青低頭一看,不由得驚叫一聲,原來她剛才躲箭之時,那從胸口掠過的一箭,從她那淺淺的乳溝上飛過,因為她急躍而起,風灌得衣襟鼓起,她又是身材嬌小,這一箭來勢急勁,沒碰著她一點肌膚,箭鏃卻已把她胸前衣襟整個射裂,就如利刃所切,胸口衣料從中一分為二,露出裡面白嫩的胸部,連乳頭都快露出來了。 柳蘊青嚇得趕緊抱住胸部,向後跳開,滿臉通紅地叫道:「你……你們……」 林家兄弟呆呆地瞧著柳蘊青,不知為何,都覺得褲襠里大為充實,一下子變得窄了,見她遮住胸部,不約而同地走上前來。柳涵碧急忙擋在姐妹前面,叫道:「蘊青,快穿好呀!」 柳蘊青急道:「已經破了,怎麼再穿啦?我……我……」 一急之下,竟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就跑。柳涵碧驚叫道:「蘊青,等我啊!」 她快步追去,不忘回頭指著兩兄弟,罵道:「你們這兩個壞蛋,又來欺負蘊青!討厭!差勁!下流!等我回去告訴秦師姐,你們就完蛋了!」 林秀棠跟著追去,叫道:「喂,喂,且慢,我們又不是故意的!你這麼說,好像我們是壞人一樣?」 柳涵碧奔得飛快,把他拋在後頭,腳下不停,回頭叫道:「本來就是!」 林秀棣跟在哥哥身邊,叫道:「這太冤枉人了,停下來說清楚啊!」 柳蘊青跑在最前面,手掩胸口,不停掉淚,叫道:「涵碧,不要跟他們說話啦!嗚……嗚嗚……我完了啦,被他們這樣看,乾脆去死算了……」 柳涵碧驚道:「慢點,慢點!蘊青,你可別亂來啊!我們先回去問秦師姐,看有什麼法子解決……」 林秀棣低聲問道:「哥,女人給看到胸部,是這麼嚴重的事?」 林秀棠道:「我哪知道?我還不是第一次看到,也還沒看清楚啊。」 四人兩前兩後,轉眼間都已不見蹤影,看來林家兄弟連自己的任務也擱下不管了。 衛高辛見林秀棠、林秀棣追著兩個小姑娘跑走,心想單憑一己之力,已難以殺害於謙,驀地厲吼一聲,掌劈小慕容,趁她退避之際,衝出兩人包夾。只聽他連聲嘶吼,口吐白沫,手抓胸膛,顯得十分痛苦。小慕容一怔,低聲道:「他做什麼?」 文淵一掌拍去,叫道:「別放鬆,再攻!」 衛高辛卻不再還招,倉皇竄至一旁,一躍而起,落至一株樹木枝椏上。他劇烈呼吸,狠狠瞪了文淵一眼,數聲狂叫,以輕功連踏數棵庭樹,越過牆頭,竟自逃了。 小慕容向文淵一望,道:「不追他麼?」 文淵道:「窮寇莫追。他功力將盡,要是臨危拚命,我沒必勝把握,可能兩敗俱傷。」 小慕容道:「他變得這麼厲害?以前你不是贏得過他麼?」 文淵走到旁邊,撿起驪龍劍,微一沉思,道:「他雖然功力大進,但是看他與我交手之初,一路猛攻,猶如脫韁野馬,難以收勢,內勁雖是兇猛,神情卻越來越辛苦。依我看,他這功力不是本身練出來的。雖說衛高辛本是高手,要進步得如此之快,卻太過匪夷所思。」 小慕容笑道:「你的武功也是進步得很快,那也是匪夷所思。」 文淵一笑置之。 小慕容收起短劍,道:「那兩個男的追兩位柳家姑娘去了,不過他們輕功比較差,應該追不上,雲霄派的人又都在京城裡,不必我們擔心了。這兩個人是什麼來頭?這身袖箭、甩手箭的功夫,可高明得很啊。」 文淵道:「他們自報姓名,是林秀棠、林秀棣兄弟,我是沒聽說過。」 小慕容歪著頭想了一想,喃喃地道:「姓林啊,林嘛……」 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下回見到大哥,我再問問他好了。」 文淵微笑道:「你剛才放了信號,可惜慕容兄沒來,要不然這衛高辛定然跑不了。」 小慕容笑道:「大哥又不在京城,那是放給你看的啊,是要你快點過來,不然我可敵不過他。哪知道居然把那兩位姑娘引來了,倒是始料未及……」 話至半途,庭院間突然青影閃動,一個男聲叫道:「小妹!」 文淵和小慕容同時一呆,轉身去看,只見長衫飄動,居然是慕容修到了。小慕容眨眨眼睛,道:「大哥,你怎麼來了?」 慕容修道:「我怎麼來了?你自己放的信號,問我?」 小慕容低下了頭,靜了一會兒,低聲道:「大哥,有一件事跟你說,你可別生氣喔。」 慕容修皺眉道:「什麼事?」 小慕容拍拍後腦杓,抬起頭,嘻皮笑臉地道:「大哥,其實我沒有要找你啦。」 猛聽一聲極大的吸氣聲,緊跟著慕容修雙眼一瞪,破口罵道:「臭丫頭,死丫頭,沒有要找我,放信號作什麼?把你大哥耍著玩麼?你大哥走路不費力是不是?三更半夜翻城牆很輕鬆?」 他一連串罵出來,聲音大如雷震,文淵倒退一步,暗暗苦笑,小慕容雙手遮住耳朵,縮著脖子,睜一眼閉一眼,不迭道歉陪笑,道:「大……大……大哥……對不起啦……誰知道你就在京城呢?」 慕容修哼了一聲,罵道:「你這丫頭,成天搞鬼……」 忽然,他瞥見小慕容右肩染血,臉色登時一變,捉住小慕容右上臂,道:「怎麼受傷了?」 小慕容道:「剛才有刺客來殺於大人……」 慕容修道:「於大人?什麼於大人?」 也不等小慕容說完,猛地回身揪住文淵前襟,冷冷地道:「你這小子,居然沒保護好我家小妹,讓她受傷?」 小慕容急忙上來分開兩人,嗔道:「大哥,你真是的!他傷得比我厲害,你別為難他啦。」 慕容修上下打量文淵,見他右臂、胸膛均已負傷,眼睛半閉,昂首向天,道:「這點小傷算啥?男子漢大丈夫,只有上下兩個頭不能丟,其他小傷都當是狗屁!」 文淵笑道:「受教了。」 這時于謙和紫緣見刺客離去,先後來到院子裡。于謙道:「難為兩位了,受傷厲害麼?」 文淵道:「皮肉外傷,不要緊。」 慕容修見了紫緣,道:「怎麼,你這丫頭也在這兒?」 紫緣盈盈行禮,微笑致意。慕容修斜睨于謙,道:「你又是誰?」 小慕容笑道:「大哥,你正在人家家裡,卻問主人是誰?」 慕容修兩眼一翻,道:「哦,你是那什麼於大人?叫什麼名字?」 慕容修出言無禮,于謙卻也不生氣,說道:「兵部尚書于謙。這位是慕容姑娘的兄長,那麼是江湖上說的大慕容了?」 慕容修嘿地一聲,道:「居然認得本大爺,你倒是有點見識嘛。」 紫緣見文淵和小慕容都受了傷,當下輕拍兩人肩膀,柔聲道:「先進去包紮了傷口,有話再慢慢說罷。」 文淵微笑點頭,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請教慕容兄,慕容兄既然來了,不急著立刻便走吧?」 慕容修冷笑道:「嘿,我正好也有話要問!」 陡聽「刷」地一聲,慕容修拔劍出鞘,冷森森的劍光抵住于謙咽喉,喝道:「你算什麼東西,哪一點了不起,竟然要我家小妹為了保護你受傷?」 文淵、紫緣見慕容修如此舉動,不禁一陣驚愕。于謙卻微微一笑,望向小慕容。小慕容大為尷尬,心道:「昨天我才做的事,大哥又來一次?」 她連忙按住慕容修握劍的手,道:「大哥,等一下我慢慢跟你解釋,你別亂來啦!」 慕容修哼了一聲,雖然收劍,卻仍緊緊盯著于謙。 眾人紛紛進了廳堂。文淵知道慕容修性子狂傲,怕他又做出什麼驚人之舉,當下道:「紫緣,你跟慕容兄說一下這些日子來的事,我跟小茵去處理一下傷口。」 紫緣點頭答應,道:「快去吧,讓我來說就行了。」 慕容修瞪了紫緣一眼,紫緣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慕容修暗哼一聲,眼朝天望,鼻子中呼出幾口氣,道:「說罷說罷。」 文淵和小慕容取了繃帶,回房包紮傷口。小慕容笑道:「你倒是聰明,讓紫緣姐先絆住我大哥。」 文淵苦笑道:「慕容兄個性太烈了,紫緣在那兒,他總會收斂一點吧?」 小慕容嘻嘻一笑,道:「這我可不擔保。」 她剪下一條繃帶,道:「衣服脫掉,我來幫你。」 文淵依言脫去上衣,兩人在床邊坐了下來。小慕容查看他胸膛傷勢,道:「還好,衛高辛跟黃仲鬼還是差遠了,上回你中了太陰刀,那才叫厲害呢。」 文淵笑道:「我沒能打贏衛高辛,跟黃仲鬼一樣差得很遠。」 小慕容微笑道:「有什麼關係?你很厲害了,再過一兩年,說不定可以像我大哥一樣厲害。」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替文淵包紮,柔軟的指尖碰著他的身體,文淵不禁起了一陣遐思。 小慕容又替文淵包好右手創傷,跟著輕解羅衫,笑道:「該你幫我啦,可不許動手動腳。」 文淵笑道:「你傷在肩上,動手是無論如何免不了了。」 小慕容臉上微紅,笑道:「你敢動我的腳一下,我就踢你。」 文淵伸伸舌頭,笑道:「知道,知道。」 他幫小慕容敷著傷藥,一邊說道:「慕容兄真是很擔心你,平白無故地白跑一趟,一看到你受傷,什麼氣話都不說了。」 小慕容嗯了一聲,嘆道:「是啊,從小到大,大哥就是太寵我了。」 文淵替她裹好傷,輕拍她的肩膀,道:「好了。」 小慕容動一動肩,笑道:「這樣舒服多啦。」 文淵一笑,穿上衣服,道:「小茵,等一下你得管一下慕容兄,他剛才對於大人揮劍,我有點擔心於大人會不會生氣。」 小慕容也穿好了衣服,笑道:「不會的啦,昨晚他不都沒生氣……」 這話一出口,文淵立時望向小慕容。小慕容陡覺失言,心頭一跳,趕緊住口。文淵道:「昨晚怎麼了?」 小慕容若無其事,笑道:「那個……沒什麼呀,是……我打破了於大人的茶杯……」 文淵按住小慕容左肩,凝視著她。小慕容有點心虛地低下頭,心兒怦怦亂跳,額上冒出了涔涔冷汗。 文淵輕聲道:「小茵,你瞞著我什麼事?」 小慕容眼睛一瞄,見文淵神色嚴肅,不禁有點害怕,低聲道:「你……你別這樣看人家啦……」 文淵道:「究竟是什麼事?」 他望著小慕容,臉上雖然平和,可是卻毫不放鬆。 小慕容被文淵緊盯,惶急之下,又怕文淵不高興,知道不能矇混過去,只得往床裡面縮了縮,低聲道:「好……好嘛,我說,你不要生氣啦……」 她硬著頭皮,把昨天晚上,對於謙白刃加身,出言威脅,加以試探的事情說了出來,從頭到尾,說得明明白白。 文淵聽完,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小慕容低聲道:「你生氣了?」 文淵深呼吸幾下,道:「我不想說,不過是生氣了。」 小慕容低下了頭,臉色發白,一時不敢說話。 文淵道:「於大人又不是江湖中人,你這樣對他?要是於大人被你嚇到,口氣軟了,你就真要殺他不成?」 小慕容急道:「我沒有啊,我真的只是……只是想試試他……」 文淵怒道:「那也不是這麼試法!你是不信任我的眼光,怕我看錯人?還是以為我太聽韓師伯的話,沒有主見?你一向都是那麼聰明,為什麼會做這種傻事?」 小慕容從來不曾被文淵說幾句重話,心裡一急,竟然哭了出來,緊緊摟住文淵,哭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啦!對不起,對不起,你別生氣……我……我……嗚嗚……我是擔心你嘛……」 文淵見她哭了,不禁有點心軟,覺得話說得重了,心情登時緩和下來,輕聲道:「我知道你關心我,可是你得想想大局,我又不是為了於大人一人安危才來的。你這麼做,實在過分了。」 小慕容緊抱著他,嗚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對不起……不要生氣,拜託……」 文淵嘆了口氣,輕輕拍著小慕容的背,柔聲道:「好了,好了,我生氣一向氣消得很快。別哭了,好不好?」 小慕容點點頭,擦擦眼淚,聲音仍是哽咽,道:「真的不生氣了?」 文淵微笑道:「你要是怕我生氣,想辦法讓我高興吧。」 小慕容見他已無慍色,登時破涕為笑,摟緊他的脖子,柔聲道:「怎麼樣你會高興,我就做什麼。」 文淵笑道:「好,你讓我動動腳,可別踢我。」 小慕容噗嗤一笑,這才真的開心起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脫下裙子,雙手慢慢抬起右腿,笑道:「腳在這兒,請便呀。」 文淵見她下身全裸,私處只被衣擺稍微遮住,整條美腿都展現在自己眼前,不禁笑道:「這麼大膽?」 小慕容臉蛋一紅,道:「不……不太好,是麼?」 文淵搖頭笑道:「很迷人,我現在真是完全不生氣了。」 伸出了手,將小慕容的右腿抱在身前,輕輕撫摸那嫩如凝脂的腿肌。小慕容輕輕呵了口氣,眼睛微閉,不由自主地向後仰身。 文淵脫掉她右腳鞋襪,摸著她的腳踝,手指滑過她的腳背,在她的腳趾頭間輕輕騷動。小慕容忍不住格格地笑,笑道:「別這樣,好癢哦。」 文淵輕聲道:「那這樣呢?」 手指轉移陣地,來到她柔嫩的腳底,食指在她湧泉穴上輕巧地揉動。這地方更是敏感,小慕容被弄得嬌笑連連,身子猶如花枝亂顫。 她輕輕推著文淵,連聲笑道:「不要……啊哈哈、啊啊、這樣……這樣太刺激……」 文淵把那纖足放到唇邊,朝腳底吹了口氣,一股異樣的快感登時從她腳心流遍全身。小慕容呻吟一聲,微發嬌喘,輕聲道:「這……這樣……我要受不了了……」 忽然之間,文淵又開始搔她的癢。小慕容被他一弄,又開始笑個不停,忍不住起身逃開,笑道:「不來了,不來了!」 文淵笑道:「是誰說要我請便的?」 跟著起身,伸手來捉小慕容。小慕容笑道:「反正你已經不生氣啦,我不怕!」 文淵把臉一板,道:「那我現在又生氣了,你怎麼辦?」 小慕容一邊跑,一邊做了個鬼臉,笑道:「嚇死我了,拜託你別生氣哦!」 兩人在房中飛快追逐,幾次小慕容差點被文淵抓住,都給她輕輕巧巧地躲了開去。這時小慕容下身仍是赤裸,雖然她衣衫甚長,可以擋至大腿,但是奔跑縱躍之時,仍不免迎風飄揚,把圓潤的粉臀露給文淵觀賞,令他心神不定,倒也是文淵沒能捉住小慕容的一大阻礙。 小慕容繞過房中八仙桌,笑道:「喂,你的輕功是不是變差啦?」 文淵正在桌子另一頭,笑道:「要捉人,也不必全靠輕功!」 小慕容還要調侃,忽然覺得腳踝一緊,突然給什麼東西綁住,身子被這麼一拖,險些跌倒。她連忙扶住桌子,低頭一看,卻是一條繃帶,從桌底另一邊飛來,捆住她的左腳。 小慕容這麼一停,文淵已經放開繃帶,翻過桌來,按住小慕容雙肩,笑道:「怎麼樣?」 小慕容肩膀被他一按,登時「啊唷」一聲,現出痛楚神情。文淵陡然想起她肩頭有傷,急忙放手,道:「啊,抱歉,會痛麼?」 哪知小慕容舌頭一吐,笑道:「不會啊!」 趁著他放手,轉身便跑。文淵應變也快,伸腳一踩,踩住她腳上拖著的繃帶。小慕容才竄出一步,腳下又是一躓,身形止住,登時被文淵從背後直摟進懷。 文淵笑道:「跑不掉了吧?」 小慕容微微喘氣,臉蛋發紅,道:「你越來越詐啦,還用繃帶,不怕人家跌倒?」 文淵咳了一聲,笑道:「不知道是誰先耍詐騙人?我看得先把你綁起來,免得一跑再跑,可會累壞人的。」 小慕容心中怦地一跳,囁嚅道:「綁……綁起來?不要啦……」 本來文淵是隨口說說,見她神情有點慌張,卻真想用這法子來治治她了,登時笑道:「正好這裡有繃帶,就用這個好了。」 說著順勢把小慕容按在桌上,蹲下身去,先把她左腳跟桌腳捆在一起。小慕容有點驚慌,叫道:「喂,喂!不要啦,這……這樣很丟臉……啊!討厭,不要……」 就在這時,文淵又把她的右腳綁在另一隻桌腳上。 文淵笑道:「這樣正好。」 一看那張八仙桌,靈機一動,又把小慕容的雙手拉向桌子另一邊,分別用繃帶將手腕和桌腳捆住。這麼一來,小慕容整個人躺在桌上,四肢伸向桌子四角,都已經給繃帶牢牢定住,動彈不得,果然是完全跑不掉了。文淵放下剩下的繃帶,笑道:「大功告成!小茵,這下你沒法子跑了罷?」 小慕容滿臉通紅,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文淵,呼吸急促,卻不回答。 文淵看著綁在桌上的小慕容,左右端詳,正自高興,忽然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小慕容的身材本就嬌小,這麼四肢開放地躺著,手腳全跟桌腳綁住,身體登時被撐展開來,胸口衣服繃得緊緊的,雙乳輪廓宛然。她雙膝彎曲,腳底離地,因為分綁桌子兩腳,兩條美腿迫得大大岔開。 又因為小慕容躺在桌上,衣擺不免向上浮起,已經難為私處屏障,整個股間曝露大半,在布料陰影下,看得出淡紅色的花瓣。小慕容嬌軀微扭,想要併攏雙腿,卻是無能為力,那隱密的地方一經掙扎,嫩肉微顫,更是給文淵莫大的刺激。 文淵看得目瞪口呆,他和小慕容相處日久,卻還不曾見她如此雙腿大開,將股間美景徹底奉獻,像是歡迎他長驅直入一般。他咳嗽幾聲,苦笑道:「是不是有些奇怪?」 小慕容輕輕喘氣,雙頰紅暈,滿臉羞澀之態,叫道:「我就說啦,會……會很丟臉的……你……你還要這樣……這麼壞……」 說著說著,小慕容竟似承受不了這羞於見人的姿勢,在文淵的注視下,股間已經緩緩流出愛液,滴落桌上,閃閃發亮。文淵見她在這姿勢下如此害羞,不覺也興奮起來,走上前來,雙手放在她大腿根部,緩緩往內側撫摸。小慕容嬌吟一聲,發出了一陣動搖的聲音。 【第九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8_02 18:33:11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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