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95-100）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字數：42948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九十五章 收徒日book18.org
清晨第一縷曦光透過竹窗，細碎地灑在凌亂的床榻上。book18.org
嬋玉兒赤裸著嬌軀，跨坐在顧硯舟腰間，纖細腰肢如柳般來回扭動，小翹臀一下下重重落下，將那根早已粗硬滾燙的陽具盡根吞沒，又緩緩抬起，只留龜頭卡在穴口最緊窄的一圈軟肉里，再猛地坐下去。book18.org
「唔……舟爹爹……好深……」book18.org
她聲音又軟又啞，帶著連日縱慾後的酥麻。結合處早已泥濘不堪，白色漿液混著蜜液被帶出，順著兩人交合處淌下，在顧硯舟小腹上拉出一道道淫靡銀絲。每一次坐下，都發出「啪啪」的水聲，混著她細碎的喘息，在靜謐的晨光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顧硯舟雙手扣住她纖腰，指腹深深陷入她腰窩軟肉，喉結滾動，低啞地喘息：book18.org
「玉兒……再快些……爹爹要被你榨乾了……」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耳尖紅得滴血，眼波卻越發水潤。她咬住下唇，睫毛劇烈顫動，忽然加快了起伏的速度，小臀像失了控般瘋狂撞擊，每一下都重重碾過他最敏感的冠溝。book18.org
「啊……爹爹……玉兒也要……要到了……」book18.org
她聲音陡然拔高，身子猛地前傾，雙手死死按在他胸膛，指甲掐進他皮膚，留下幾道淺紅抓痕。花穴深處驟然劇烈收縮，像無數張小嘴同時絞緊，狠狠吮吸著他。book18.org
顧硯舟低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腰身猛地向上頂撞，迎合她最後幾下瘋狂的起落。book18.org
「玉兒……接好了……」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滾燙的精液猛地噴射而出，一股股灌進她最深處。book18.org
嬋玉兒尖叫一聲，仰起脖頸，眼白翻出，腰肢劇烈顫抖，小腹明顯鼓起一圈，被灌得滿滿當當。花穴痙攣著絞緊他，像要榨出最後一滴才肯罷休。book18.org
許久，她才發出一聲綿長嗚咽，身子軟軟向前倒下，整個人癱在他寬闊胸膛上，臉頰貼著他頸窩，急促喘息，汗濕的髮絲黏在額角與臉側，模樣又嬌又媚。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吻去她眼角淚珠，嗓音沙啞卻溫柔：book18.org
「乖……爹爹的小玉兒……又漂亮又乖……」book18.org
嬋玉兒哼唧一聲，小手在他胸口畫圈，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book18.org
「爹爹……玉兒從那一夜起……就和爹爹衣不蔽體……在房裡整整做了七天……現在腿都合不攏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了揉她紅腫的臀瓣，指腹輕輕按壓被撞得有些發紫的肌膚：book18.org
「誰讓你這麼貪……一晚上非要七八次……爹爹都快被你榨乾了。」book18.org
嬋玉兒小臉一紅，埋在他頸窩裡悶聲悶氣：book18.org
「還不是爹爹……太厲害了……玉兒一沾上就停不下來……」book18.org
她忽然抬起小臉，眼眶又有些濕潤，聲音帶上幾分委屈與不舍：book18.org
「爹爹……玉兒又要走了……不知道這次在風霜希師傅那裡，又要修行多久……」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繼續道：book18.org
「她那個哥哥的後輩蘇巧心……就是我的蘇師姐，天資好得嚇人，龍族血脈加鳳神五行之力，修煉快得像飛一樣。平時也不怎麼和我說話，風霜希師傅也只是偶爾指點我…… 在那裡好孤獨……」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將她散亂的髮絲理到耳後，指腹摩挲著她耳垂，聲音低而篤定：book18.org
「玉兒姐，你要記住——當今無始界，除了我，天資在你、娘親和疏月面前，都不值一提。相信自己。」book18.org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笑：book18.org
「我有空就去看你。」book18.org
嬋玉兒眼睛一亮，小手立刻抱緊他脖子：book18.org
「真的嗎？！你不是和風霜希有仇嘛？」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懶散卻帶著幾分玩味：book18.org
「她又不知道我是顧黎～」book18.org
嬋玉兒立刻破涕為笑，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又伸手向下，握住那根雖剛釋放過卻依舊半硬的肉棒，輕輕擼動了兩下，聲音又軟又媚：book18.org
「說好了哦～」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根依舊粗長的東西，臉頰更紅，小聲嘀咕：book18.org
「還想再來一次……可玉兒姐真的沒力氣了……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吻住她唇瓣，舌尖纏住她小舌輕輕吮吸，聲音溫柔得幾乎滴水：book18.org
「沒事。我們不止擁有現在，也擁有將來。」book18.org
嬋玉兒眼眶微濕，用力點了點頭，小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book18.org
「嗯……玉兒等爹爹來看我……」book18.org
屋內兩人緊緊相擁。book18.org
嬋玉兒小手依舊握著他那根還未完全軟下去的肉棒，像握著一件最珍貴的寶貝，捨不得鬆開。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吻她發頂，眼底溫柔如水。book18.org
「去吧。等你回來……爹爹再好好疼你。」book18.org
嬋玉兒又用力點了點頭，鼻尖在他頸窩蹭了蹭，像只依戀的小貓。book18.org
「爹爹……最好了。」book18.org
嬋玉兒終於從顧硯舟懷裡爬起，小臉還帶著縱慾過度的潮紅與饜足。她慢吞吞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紗裙與褻衣，胡亂套在身上，腰帶系得歪歪扭扭，髮絲凌亂，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模樣又嬌又懶。book18.org
顧硯舟倚在床柱上，慢條斯理地整理玄袍，指尖掠過衣襟時還帶著她留下的淡淡馨香。他抬眸看她，唇角微勾，聲音低啞中透著寵溺：book18.org
「慢點，別摔著。」book18.org
嬋玉兒回頭沖他吐了吐舌頭，小手理了理鬢髮，踮腳在他唇上飛快啄了一口：book18.org
「知道啦～爹爹最疼玉兒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book18.org
門外，疏月與雲鶴已等候多時。book18.org
疏月一襲雪衣，廣袖垂落，眉眼清冷卻帶著幾分柔和，正低頭與顧清寧說著什麼。雲鶴立在一旁，素白紗裙被晨風拂動，髮絲輕揚，懷裡抱著一隻小香爐，淡淡檀香縈繞周身。白羽與白鳳一左一右護著顧清寧，小丫頭手裡捏著一塊剛烤好的桂花糕，腮幫子鼓鼓的，正好奇地朝房門張望。book18.org
嬋玉兒甫一出現，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雪白褻衣下擺滑落，露出纖細腰肢與腿根處尚未消退的曖昧紅痕。她一點不覺羞赧，反而笑嘻嘻地看向疏月，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調皮：book18.org
「疏月師姐～抱歉啦，玉兒本來只說一晚上……誰知道一睜眼，就已經七天了呢～」book18.org
疏月耳尖倏地紅了，指尖無意識攥緊袖口，垂眸輕咳一聲，聲音卻依舊溫柔：book18.org
「無……無妨。你回來的間隔本就極長，難免……不思念。」book18.org
她話音極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被風吹散，卻還是落進每個人耳中。book18.org
雲鶴抬眸，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目光在嬋玉兒頸側那抹尚未消退的吻痕上停留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聲音溫軟：book18.org
「玉兒瘦了些。待會兒娘親給你燉些靈芝雪梨羹補補。」book18.org
嬋玉兒立刻撲過去抱住雲鶴胳膊，小臉蹭了蹭，聲音甜得發膩：book18.org
「還是娘親最好～」book18.org
顧清寧仰著小臉，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舉起手裡的桂花糕：book18.org
「玉兒師娘也要吃糕糕嗎？」book18.org
嬋玉兒蹲下身，捏了捏小丫頭軟乎乎的臉蛋，笑著接過那塊糕點，在她額心親了一口：book18.org
「謝謝清寧寶貝～師娘吃完就得走啦。」book18.org
她起身，看向顧硯舟，眼眶忽然有些濕潤，卻強自忍住，聲音放軟：book18.org
「爹爹……玉兒走了。你要記得常來看我哦。」book18.org
顧硯舟走上前，抬手將她額前碎發理到耳後，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聲音低而篤定：book18.org
「一定。」book18.org
嬋玉兒用力點頭，又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轉身足尖一點，已化作一道流光，朝風霜希道場方向掠去。、book18.org
院中一時安靜。book18.org
雲鶴輕輕放下香爐，轉眸看向顧硯舟，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鄭重：book18.org
「舟兒，今日是我們蒼茫學區收徒的日子。」book18.org
顧硯舟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book18.org
「嗯，確實該去看看。」book18.org
他垂眸，目光在雲鶴與疏月面上掠過，心底思緒微轉。book18.org
他無需這種，但他教人確實沒啥值得誇讚的，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吧。book18.org
······book18.org
蒼茫學區中央廣場恢弘無邊，白玉為基，青石為階，四周古劍懸空，劍鳴低吟如龍吟虎嘯。廣場上已聚了數千學子，衣袂翻飛，靈光隱現，卻井然有序，不見半分喧譁。book18.org
顧硯舟帶著雲鶴與疏月，緩步來到一處相對寬鬆的區域。斬道初期的修為在太初學府雖不算頂尖，卻也足以讓人側目，不似初來時那般被元嬰期學子隨意輕視。三人立於人群邊緣，袍袖輕拂，氣質出塵，引得不少目光悄然投來，卻無人敢上前搭話。book18.org
天邊驟然綻開數道璀璨光束。book18.org
七位身影踏虛而降，周身氣息如淵似海，衣袍獵獵，威壓卻收得極好，未曾傷及下方一人。book18.org
為首者正是副院長蒼無涯，白髮如雪，劍意內斂卻無處不在；他身側，銀甲映光的凌清辭負手而立，眸光清冷，掃過人群時不帶一絲溫度。book18.org
顧硯舟無意間抬眸，與她視線短暫交錯。他唇角微勾，抬手隨意朝她揮了揮，動作輕佻卻又帶著幾分熟稔。book18.org
凌清辭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旋即移開，面上毫無波瀾，仿佛方才那道身影不過是風過無痕。book18.org
顧硯舟摸了摸鼻尖，低聲嘀咕：「……嘖，真冷。」book18.org
疏月站在他身後半步，指尖不自覺地攥住他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起淺白。她垂眸，長睫遮住眼底那一抹極淡的黯然。book18.org
顧硯舟察覺，低頭將她那隻冰涼的小手整個握進掌心，指腹輕輕摩挲她手背，指尖在她腕骨上緩緩打圈，聲音低而溫柔：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疏月輕輕搖頭，唇瓣抿成一條極薄的線，終究沒開口。book18.org
顧硯舟卻已猜到幾分。book18.org
——他給了嬋玉兒五行神靈體，雲鶴天生道體，獨獨疏月……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雖有萬物母氣重塑身軀，靈根也早已被他悄然拔升至極致，可這些旁人看不出，她自己也無從知曉，更無任何顯赫的體質傍身。在這天才如雲的太初學府，她心底難免生出幾分自慚與不安。book18.org
顧硯舟將她手握得更緊，低聲道：book18.org
「放心，沒事。」book18.org
疏月睫毛微顫，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他掌心回握了一下，像在無聲回應。book18.org
廣場上空，七位頂級長老分列而立。book18.org
一位髮絲半黑半白的老婦人踏前一步，周身氣息如陰陽交融，黑白二氣在她袖口流轉，隱隱成太極之相。她目光穿過人群，精準落在雲鶴身上，聲音清冽而帶著一絲讚嘆：book18.org
「雲鶴……對嗎？」book18.org
雲鶴聞言，輕輕福身，廣袖垂落如水，聲音溫婉卻不卑不亢：book18.org
「正是弟子。」book18.org
老婦人眸光微亮，捻須頷首，語氣里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book18.org
「老身乃陰陽道宗太上長老，姓姬名素嫻，如今在太初學府安度晚年。你之先天道體，與我陰陽道宗《陰陽混沌訣》天生契合，若願拜我為師，老身願傾囊相授。」book18.org
此言一出，四周譁然。book18.org
陰陽道宗雖不似蒼茫劍派那般劍道霸絕，卻以陰陽調和、混沌初開聞名無始界，其《陰陽混沌訣》更是能逆轉陰陽、化混沌為本源的絕頂道法。姬素嫻身為太上長老，尋常弟子求都求不到，如今竟主動拋出橄欖枝。 。book18.org
廣場上空靈光漸斂，收徒大典已近尾聲。book18.org
雲鶴聞言，睫毛輕顫，卻未立刻應聲，只側眸看向顧硯舟，眼底水光盈盈，似在無聲詢問。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勾，抱拳朝姬素嫻深深一揖，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鄭重：book18.org
「姬長老，我娘子既拜入您門下，日後可否爭一爭陰陽道宗的道心？」book18.org
此言一出，四周竊竊私語驟然一靜。book18.org
陰陽道宗乃創世神族混沌神一脈的正統傳承之地，其聖地深處藏有「問道秘境」，傳聞秘境盡頭可覓得混沌神遺留的「道心」，一朝參悟，便能直窺天道本源，證道無上。多少天驕窮盡一生，也不過在秘境邊緣徘徊，能真正踏入核心、染指道心的，屈指可數。book18.org
姬素嫻聞言，白黑交織的長髮在風中微揚，她眯起眼，目光在顧硯舟與雲鶴之間來回打量片刻，忽然大笑，聲音朗朗如鍾：book18.org
「身為老身關門弟子，自然有資格爭上一爭！若她真能以先天道體之姿，奪得那枚道心，老身臉上也有光。」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唇角弧度更深，轉頭朝雲鶴輕輕點頭。book18.org
雲鶴眼波微動，盈盈下拜，廣袖垂落如水，聲音溫婉而堅定：book18.org
「弟子云鶴，見過師尊。」book18.org
姬素嫻抬手一揮，一道黑白交融的陰陽靈力如游龍般掠下，精準沒入雲鶴腰間身份玉牌之中。玉牌霎時綻放出淡淡混沌光暈，隱有太極之相緩緩流轉。book18.org
「等你準備妥當，便來道宗學院尋我。」姬素嫻聲音溫和，帶著幾分難得的慈愛。book18.org
雲鶴頷首，輕聲道：「弟子謹記。」book18.org
廣場上議論聲漸起，不少人看向雲鶴的目光已帶上艷羨與敬畏。book18.org
時間推移，收徒大典漸至最後階段。book18.org
凌清辭負手立於高台一側，銀甲映著殘陽，冷冽如霜。她目光掠過人群，最終定在疏月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book18.org
——她越來越好奇，那卑鄙小人身上究竟藏著何等傳承。從他的女人入手，或許能窺見一二。book18.org
念頭一定，她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穿透全場：book18.org
「疏月。」book18.org
疏月一怔，忙盈盈福身，聲音輕柔：book18.org
「凌仙子……學子在。」book18.org
凌清辭垂眸，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book18.org
「我無意收徒。但若你願隨我身邊，我可給你關門弟子之待遇。」book18.org
全場霎時寂靜。book18.org
誰也沒想到，連副院長蒼無涯都不曾輕易開口的凌清辭，竟會主動拋出橄欖枝，且還是關門弟子的待遇。book18.org
疏月呼吸微滯，下意識看向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卻只是面帶淺笑，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唇角彎起極寵溺的弧度。book18.org
疏月耳尖倏地紅了，指尖攥緊袖口，小聲開口：book18.org
「我……我想聽夫君的話。」book18.org
此言一出，她自己先羞得低下了頭，睫毛顫得厲害，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book18.org
顧硯舟心頭一軟，差點沒忍住當場把她摟進懷裡親一口。book18.org
——月兒當眾示愛，真是可愛得要命。book18.org
他輕咳一聲，聲音卻帶著笑意：book18.org
「同意嘛。反正不用行拜師大禮，又有關門弟子的待遇，何樂而不為？」book18.org
疏月用力點了點頭，復又朝凌清辭盈盈一拜：book18.org
「多謝凌仙子。」book18.org
凌清辭抬手，一道青色靈氣自指尖飛出，精準沒入疏月腰間玉牌。玉牌霎時泛起一層極淡的清風流光，隱隱有劍鳴之聲自其中傳出。book18.org
她未多言一句「日後可來尋我」之類的話語，只淡淡掃了顧硯舟一眼，便轉身離去，銀甲在殘陽下劃出一道冷冽弧線，很快消失在雲霧深處。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背影，低低笑了一聲。book18.org
旋即，他一手攬住雲鶴纖腰，一手攬住疏月腰肢，將兩人同時帶進懷裡，低頭在她們耳邊輕聲道：book18.org
「娘子們，夫君想……」book18.org
疏月耳尖紅透，聲音細若蚊吶：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溫柔得幾乎滴水：book18.org
「想和娘子們拜堂成親。」book18.org
雲鶴身子倏地一顫，素白衣袖下的指尖輕輕攥緊他衣襟，聲音柔軟中帶著一絲顫意：book18.org
「娘親……娘子也想。只是不知舟兒怎的突然想起這個？」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發頂，嗓音低啞：book18.org
「娘子們都要進修了，日後怕是要忙碌起來。夫君我也要忙起來了。趁如今還清閒，不如把該辦的事都辦了。」book18.org
疏月聞言，臉頰更紅，小聲嘀咕：book18.org
「那倒是……想必雲鶴師姐是正妻，然後納我和玉兒為妾？」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搖頭，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痞氣：book18.org
「胡說什麼？當然都是正宮！什麼妾不妾的，都是我的大老婆。」book18.org
疏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嗔道：book18.org
「真滑嘴。」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唇上偷了個吻，又轉頭在雲鶴唇上啄了一下，聲音懶洋洋的，卻滿是溫柔：book18.org
「走，回去打扮我們的小院去。夫君要給娘子們一個最風光的拜堂成親。」book18.org
雲鶴眼眶微濕，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他掌心回握。book18.org
疏月亦是紅著臉點頭，小手被他牽著，十指相扣。book18.org
三人並肩離去。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九十六章 觸動book18.org
小院重歸寧靜，竹影婆娑，靈泉低吟。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在院中忙碌數日，將妝奩、喜服、紅燭等物一一備齊，又在顧硯舟懷裡溫存良久，指尖在他胸膛上輕輕畫圈，耳鬢廝磨間儘是繾綣不舍。book18.org
離別那日，晨霧未散，三人立於院門前。book18.org
顧硯舟一手攬住雲鶴纖腰，一手攬住疏月腰肢，將兩人同時擁進懷裡，低頭在她們發頂各落下一吻，聲音低啞卻溫柔：book18.org
「三年後，我們就拜堂成親吧？」book18.org
雲鶴睫毛輕顫，素白衣袖下的指尖攥緊他衣襟，聲音柔得幾乎滴水：book18.org
「好……娘親都快等不及了。」book18.org
疏月耳尖紅透，小臉埋在他頸窩，悶聲悶氣卻帶著甜意：book18.org
「好。到時……傳音我回來。」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鼻尖蹭了蹭她髮絲：book18.org
「我也給玉兒說了。她定會趕回來。」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對視一眼，皆輕輕點頭。book18.org
她們足尖一點，化作兩道流光，一白一雪，朝太初聖地方向掠去。book18.org
白羽被雲鶴特意留下。她臨走前拉著白羽的手，低聲囑咐：「舟兒照顧清寧，我不放心。你替我看著些。」book18.org
白羽頷首，聲音清冷卻鄭重：「主人放心。」book18.org
院中只剩顧硯舟、顧清寧、白羽、白鳳四人。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一招，將白羽喚到身前。book18.org
他自袖中取出數十枚晶瑩剔透的神果，靈光氤氳，香氣撲鼻，隨手塞入一枚儲物戒指，遞到她掌心，聲音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book18.org
「白姨，這些神果你拿去，和鳳兒盡可隨意煉化。別客氣。」book18.org
白羽指尖微顫，接過戒指，低眸輕聲道：book18.org
「多謝……公子。」book18.org
顧清寧立刻撲過來，抱住顧硯舟大腿，小臉仰起，奶聲奶氣：book18.org
「師傅傅！我也要！」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將她抱起，指腹輕輕撫過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放軟：book18.org
「你師娘她們都去進修了，夫君有時間親自教你。初期功法，夫君教你最穩妥，不用擔心。」book18.org
顧清寧眼睛亮晶晶，小身子在空中蹦了蹦，歡呼出聲：book18.org
「好哎～是師傅傅親自教我呢！」book18.org
她年僅 九歲——顧硯舟前些日子以靈識探過骨齡，確是如此。小丫頭如今被養得白嫩嫩的，腮幫子鼓鼓，像只偷吃蜜糖的小松鼠。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想起南宮錦，眸光微動，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book18.org
「清寧，帶你去見個姐姐。」book18.org
他轉身進了小廚房，捲起袖子開始忙碌。book18.org
梅花糕、桂花糕、松子糕……他照著雲鶴教過的手法，一遍遍嘗試。可無論如何調整火候、揉面力度，做出來的總缺了那股雲鶴親手做的神韻——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回味悠長。book18.org
他嘗了一塊，又一塊，嘗到後來自己都飽了，仍皺著眉自言自語：book18.org
「怎麼還是差了點……」book18.org
他抬手急速傳音給雲鶴。book18.org
雲鶴很快迴音，聲音裡帶著笑意與寵溺：book18.org
「舟兒這麼快就想娘親了？」book18.org
顧硯舟耳根微熱，聲音卻坦然：book18.org
「時時刻刻都在想。只是這次想問娘親……這梅花糕，我做的怎麼少了膨沙口感，只有味道？」book18.org
雲鶴輕笑，聲音柔軟得能掐出水來：book18.org
「舟兒這是要討好哪個姑娘呀？」book18.org
顧硯舟低咳一聲，語氣卻帶著幾分痞氣：book18.org
「一個長得很溫柔的學姐。」book18.org
雲鶴聲音里笑意更濃，曖昧地拖長尾音：book18.org
「娘親看好你哦～」book18.org
兩人又曖昧調笑幾句，雲鶴才細細指點他揉面時如何留一絲靈氣在麵糰里、如何掌握最後一次入爐的時機。book18.org
次日臨近晌午，顧硯舟終於做出一盤與雲鶴手藝神似的梅花糕。book18.org
顧清寧早已睡了一覺，此刻揉著眼睛醒來，被香氣勾得直咽口水。book18.org
顧硯舟笑著抱起她，又分了一些給白羽與白鳳。book18.org
白鳳接過一塊，咬了一口，眸光亮起：book18.org
「不愧是主人……做的和主母一樣好吃！」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將顧清寧抱在懷裡，小丫頭雙手緊緊抱著那隻裝滿梅花糕的小木盒，像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book18.org
他足尖一點，抱著顧清寧悄然掠向南宮錦的小院。book18.org
半途，正好瞧見南宮子夜自院中走出，玄衣獵獵，眉眼冷峻。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一頓，抱著顧清寧隱入雲霧，待南宮子夜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才抬手在虛空輕輕一划，翻牆而入。book18.org
院內寂靜，只有幾株海棠開得正艷，花瓣隨風飄落，落在青石小徑上，紅白交錯，極美。book18.org
南宮錦依舊是那身素白青色紋飾的紗裙，只是今日袖口與裙擺的花紋換作了極淡的流雲紋，似有若無地隨著她呼吸起伏。她靜靜坐在竹椅上，腰背挺得極直，絲帶覆住雙眸，遮去了那雙曾經清亮如水的眼睛，只餘一張蒼白卻仍帶著溫柔輪廓的臉。book18.org
院外風過海棠，簌簌花瓣飄落，落在青石小徑上，像一場無聲的紅雪。book18.org
顧硯舟抱著顧清寧翻牆而入，腳步極輕，幾乎未驚動院中落葉。book18.org
南宮錦耳尖微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清冷卻不帶半分敵意：book18.org
「莫不是……硯舟學弟？」book18.org
顧硯舟走到石桌邊，將顧清寧輕輕放在地上，聲音懶散卻帶著笑意：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叩，似在確認他的位置，語氣平淡：book18.org
「自你上次說要和我聊天作為補償，已過了許久。」book18.org
顧硯舟拉開竹椅坐下，袍袖輕拂，帶起一陣極淡的梅花糕香氣。他垂眸看著她，聲音低而隨意：book18.org
「娘子們這段時間都沒什麼事，全陪著我，我也沒什麼憂慮。最近收徒大會，娘子們都有了領路人，我自然就閒下來了。」book18.org
南宮錦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book18.org
「確實。子夜方才來過，說他被一位中級導師認作關門弟子了。」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語氣真誠：book18.org
「恭喜。」book18.org
南宮錦卻嘆了口氣，纖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book18.org
「本來……我也會在這次大會上尋得自己的導師。」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覆著絲帶的臉，眸光微沉，卻很快恢復輕鬆：book18.org
「沒事，還有下次。你們蓬萊又不缺這種機會。」book18.org
南宮錦唇角彎起一抹苦笑：book18.org
「再大的勢力，也有底層。」book18.org
顧硯舟不再接話，只輕聲道：book18.org
「不聊這些。」顧硯舟坐下。book18.org
南宮錦這才察覺，聲音里多了一絲詫異：book18.org
「顧硯舟今日……還帶了別人來？」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book18.org
「你才發現？」book18.org
南宮錦垂下頭，聲音極輕：book18.org
「我毒血已完全入體，感知如今如同凡人。除了練氣期左右的靈力波動，其他……都與廢人無異。」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微蹙，心道：竟已虛弱至此。book18.org
他輕拍顧清寧的小腦袋，聲音放軟：book18.org
「清寧，把我們帶來的東西給姐姐看看。」book18.org
顧清寧立刻捧著小木盒跑到桌前，小心翼翼放在南宮錦手邊，奶聲奶氣地開口：book18.org
「師傅傅，這也是我未來的師母嘛？」book18.org
南宮錦身子猛地一僵，指尖在盒沿頓住。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揉了揉顧清寧的發頂，語氣無奈卻帶著笑：book18.org
「傻丫頭，胡說什麼呢。你這位錦姐姐可不喜歡你師傅傅這種油嘴滑舌的人。」book18.org
南宮錦聞言，唇角輕輕彎起，發出一聲極淡的輕笑：book18.org
「你這種人……也會收徒？」book18.org
顧硯舟聳肩，聲音懶洋洋的：book18.org
「來的時候撿到的小乞丐，覺得可憐，就收下了。」book18.org
南宮錦微微頷首：book18.org
「斬道初期……在小國，確實有收徒的實力。」book18.org
顧硯舟故意嘆氣：book18.org
「錦學姐別譏諷我了。來，嘗嘗我帶的梅花糕。」book18.org
南宮錦聲音平靜：book18.org
「保留飲食習慣，是市井修士的陋習……」book18.org
顧硯舟卻不以為意，聲音帶笑：book18.org
「若把美食的樂趣都丟了，那人的六欲，不就被扼殺了一道嗎？」book18.org
南宮錦不再反駁，指尖在桌面上緩緩摸索，試圖找到木盒的位置。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一緊，心底泛起一絲酸澀。book18.org
——如今竟連這點感知都失了。book18.org
他伸手打開盒蓋，拈起一塊溫熱的梅花糕，送到她唇邊，聲音輕而溫柔：book18.org
「張嘴～啊～」book18.org
南宮錦卻抿緊唇，輕輕偏開頭，聲音清冷：book18.org
「你不必這樣。」book18.org
顧硯舟也不強求，只靜靜等著。book18.org
片刻後，南宮錦抬手，纖細指尖向上探去，觸到他手腕的那一瞬，她指尖猛地一顫，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book18.org
可她終究還是穩住，再次探出，將他指間那塊梅花糕接了過去。book18.org
她送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小口。book18.org
酥脆的外皮入口即化，梅花的清香混著淡淡的甜意在口腔鋪開，像春日裡第一縷暖風。book18.org
南宮錦睫毛輕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挺好吃的。沒想到你也喜歡這種……女子才愛的甜食。」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book18.org
「我娘子會做，我學著做了些。」book18.org
顧清寧立刻仰起小臉，童聲清脆：book18.org
「我師傅傅做了好幾遍！我都睡了一覺了，師傅傅還在做，這是最好吃的一份！」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微頓，轉向顧硯舟的方向：book18.org
「你做的？」book18.org
顧硯舟語氣輕鬆：book18.org
「對啊～」book18.org
南宮錦沉默片刻，輕聲道：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顧硯舟擺手：book18.org
「太客氣了。」book18.org
她小口小口地將那塊梅花糕吃完，指尖在唇邊輕輕擦拭，動作極慢，像在品味某種久違的溫度。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忽而開口：book18.org
「龍血之毒，確實不似其他毒。其他毒至少是破壞身體結構，而龍血之毒……反倒是養料。」book18.org
南宮錦眉心微蹙，聲音低而平靜：book18.org
「對。龍血本是補品，可正因是補品，身體才會主動汲取，龍血中夾雜的本體功力便隨之入體。除非有……」book18.org
顧硯舟接過話：book18.org
「清血還真丹。」book18.org
南宮錦輕輕點頭：book18.org
「是的。原料不算逆天之物，卻極稀有。用不上的人緊握在手，用得上的人……無處尋覓。」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未再言語。book18.org
顧清寧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早已溜下顧硯舟腿，在院中追著蝴蝶跑來跑去，小裙擺飛揚，像一隻快樂的小雀。book18.org
南宮錦聽著那細碎的腳步聲，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book18.org
「你娘子們都離開後，有這麼個可愛的孩子陪著，生活……確實多了些樂趣。」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book18.org
「錦兒學姐不必鬱悶。硯舟學弟有空就會來找你聊天。」book18.org
南宮錦搖頭，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book18.org
「不必刻意討好我一個廢人。」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微皺，聲音卻沉穩：book18.org
「沒必要天天把『廢人』掛在嘴上。自己先把自己當廢人，旁人才更不會在意你。」book18.org
南宮錦沉默片刻，聲音低而澀：book18.org
「我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世態炎涼……當初我為幫同行的夥伴擋下毒龍臨死反撲，後來，那些人沒有一個在意我。他們只在意如何瓜分毒龍身上的珍貴之物。」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微暗，聲音卻依舊平靜：book18.org
「遇人不淑罷了。我也被人傷過、暗算過、背叛過……但也有人確確實實為我而死。」book18.org
他腦海中閃過風霜希兄長的身影，那人用性命為他擋下最後一擊。book18.org
南宮錦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誚：book18.org
「區區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能有這麼多遭遇？怕是把村口小時候的事都算上了吧。」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未反駁，只道：book18.org
「錦兒學姐，你這樣輕視自己，可對不起為了給你找藥材四處低頭的弟弟。」book18.org
南宮錦身子猛地一顫。book18.org
顧硯舟不再多言，起身牽起在花叢邊逗蝴蝶的顧清寧，足尖一點，輕輕鬆鬆翻過院牆。book18.org
身後，南宮錦重重舒了口氣。book18.org
她緩緩探手，摸到那個小木盒，指尖觸到最後一塊梅花糕。book18.org
她將它送入口中。book18.org
酥脆的外皮碎裂，梅花香氣瞬間鋪滿口腔，甜而不膩，回味悠長。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多了一絲眼淚的咸。book18.org
她垂下頭，絲帶下的眼眸無人可見。book18.org
卻有淚珠，一滴滴砸在石桌上，濺起極細微的水花。book18.org
風過海棠。book18.org
院中寂靜。book18.org
唯有她極輕的呼吸，和那未曾說出口的、微不可察的顫動。book18.org
········book18.org
院中海棠已謝了大半，殘瓣零落，風一吹便捲起幾片，輕輕打在青石小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顧硯舟翻牆而入，動作極輕，卻依舊驚動了坐在竹椅上的南宮錦。book18.org
她耳尖微動，絲帶下的臉龐依舊蒼白，卻比前些日子多了幾分血色。素白紗裙鋪開在輪椅上，像一泓靜水，唯有袖口那抹極淡的青色流雲紋，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南宮錦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習慣了的無奈：book18.org
「我很好奇……為什麼每次都要翻牆而入？」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她對面，拉開竹椅坐下，袍袖輕拂，帶起一陣極淡的檀香與梅花糕的餘韻。他垂眸看著她，聲音懶散卻帶著幾分認真：book18.org
「第一次遇見錦兒學姐，就是翻牆遇到的。」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叩，聲音平靜：book18.org
「這有什麼……需要一直挂念的？」book18.org
顧硯舟抬眸，目光落在她覆著絲帶的眼眸上，緩緩開口，嗓音低而清晰，像風過枯葉：book18.org
「 有一句詩，叫『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微滯。book18.org
她垂下頭，唇瓣輕啟，無聲地將那句詩重複了一遍，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絲久違的顫動：book18.org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低而澀：book18.org
「確實。初遇時多麼親密無間，可一條毒龍，便讓我見識了人情的淺薄與利益的冰冷。」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接話，只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片刻後，南宮錦似是從某種沉鬱中掙脫出來，唇角彎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輕嗔：book18.org
「娘子們離開後，你便肆意妄為，又開始撩學姐我了。就……不怕娘子們知道了生氣？」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帶著幾分痞氣，卻又極溫柔：book18.org
「娘子們可是一比一地支持呢～我雲鶴娘子傳音給我加油，疏月娘子還感慨『有人替我陪伴你，甚好』。雖說玉兒姐有些吃醋，可最後也大度地說『就把你借給那位姐姐一段時間吧～』。」book18.org
南宮錦聞言，唇角弧度僵了一瞬。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book18.org
「不要妄想了。沒結果的。」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語氣漫不經心：book18.org
「是因為蓬萊島人與外族聯姻，須通過那種考驗？」book18.org
南宮錦輕輕頷首，聲音平靜得近乎無波：book18.org
「原因之一。再者……我對學弟沒有任何想法。」book18.org
顧硯舟聳肩，聲音懶洋洋的：book18.org
「我也沒有。」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一滯，語氣陡然拔高几分，帶著罕見的鋒芒：book18.org
「那你還這樣說？是覺得……這樣逗我很開心嗎？我不喜歡別人拿感情當兒戲。」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微斂，唇角的笑意終於淡去。他垂眸，聲音低而鄭重：book18.org
「那抱歉了，錦兒學姐。是我太過浪蕩不羈。」book18.org
南宮錦抿緊唇，聲音冷淡：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顧硯舟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繞到她身後，雙手搭上竹製輪椅的扶手，聲音放軟：book18.org
「作為道歉，我推著學姐隨便逛一逛吧？」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驟然收緊，聲音急切：book18.org
「我不是很想出去。」book18.org
顧硯舟卻已輕輕推動輪椅，語氣輕鬆卻不容拒絕：book18.org
「學姐要餘生都待在這個籠子裡？」book18.org
南宮錦身子一僵，聲音更急：book18.org
「這是我的選擇。」book18.org
顧硯舟卻不理，徑直推著輪椅向院門走去，聲音低而篤定：book18.org
「那這是我的選擇。保准學姐不後悔。」book18.org
南宮錦急聲拒絕，纖細的手指攥緊扶手，指節泛白，可身子掙扎的幅度卻極小，幾乎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動。book18.org
輪椅駛出院門，踏上外面的青石長徑。book18.org
山風拂來，帶著靈泉的清冽與遠處松濤的低吟。book18.org
南宮錦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她唇瓣微動，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吞沒，帶著一絲極淡的羞赧與無措：book18.org
「好丟人……求你了，硯舟學弟……推我回去……」book18.org
顧硯舟卻置若罔聞，雙手穩穩扶著輪椅，步伐不疾不徐，聲音溫柔得近乎哄人：book18.org
「再走走。前面有片海棠林，雖已過了花期，可枝葉極密，風一吹，像下綠雪。清寧最喜歡在那兒追蝴蝶。」book18.org
南宮錦不再出聲。book18.org
她垂下頭，絲帶下的臉頰悄然泛起極淡的紅暈。book18.org
輪椅在青石小徑上緩緩前行。book18.org
身後，海棠殘瓣被風捲起，輕輕落在她雪白的裙擺上，像一場遲來的、無人知曉的告白。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唇角彎起一抹極溫柔的弧度。book18.org
海棠林深處，山風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發出低低的嘆息般的沙沙聲。雖已過了盛花時節，殘存的綠葉卻密得像一張巨大的翠幕，陽光篩落下來，碎成萬千細碎的金斑，灑在青石小徑與輪椅之上，斑駁而溫柔。book18.org
顧硯舟將竹製輪椅停在一處絕佳的觀景點——一株格外蒼勁的老海棠樹下。樹冠如蓋，枝椏低垂，幾乎觸手可及，幾片晚落的嫩綠葉子被風捲起，輕輕打著旋兒落在南宮錦雪白的裙擺上，又被她指尖無意識地拂開。book18.org
他俯身，雙手仍穩穩扶著輪椅扶手，聲音低而輕快，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book18.org
「果然極為好看。」book18.org
南宮錦靜靜坐著，絲帶覆住的雙眸朝向林間深處。風過，她耳畔幾縷青絲被輕輕撩起，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側耳聆聽落葉摩挲枝椏的細碎聲響，唇角彎起一抹極淡、近乎自嘲的弧度，聲音清冷而輕：book18.org
「我也是……無福消受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四周一時寂靜。book18.org
唯有風聲、葉聲，以及極遠處靈泉低低的潺潺，像在替她嘆息。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微黯。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緩緩繞到她身前，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縱使她看不見。他抬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覆著絲帶的那片陰影，指腹停在她耳側，聲音放得極低、極柔，像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錦兒學姐……你聽。」book18.org
他輕輕將她的手牽起，覆在自己掌心，然後帶著她的指尖，緩緩向上，觸到身旁那株老海棠粗糙卻溫熱的樹皮。book18.org
「樹幹在這裡，紋路很深，像老人手上的褶子。」他聲音低啞，指尖帶著她的指尖，一道道摩挲那些虯結的紋理，「再往上，枝條低下來了……這裡有片葉子，還帶著晨露，涼涼的。」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微顫，卻未抽回。book18.org
她順著他引導的方向，指腹輕輕按在那片葉子上。果然，一絲冰涼的濕意沾上指尖，帶著極淡的草木清香。book18.org
顧硯舟的聲音繼續在她耳畔響起，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book18.org
「風再大些，葉子就會落。落的時候不吵，就像……有人在輕輕拍你的肩，說『別怕，我在』。」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一滯。book18.org
她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那片葉子，指節因用力而泛起淺白。book18.org
半晌，她才極輕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仍強撐著慣常的清冷：book18.org
「……顧硯舟。」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總是這樣……擅自替別人決定她們想要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卻帶著一絲認真的固執：book18.org
「不是替你決定。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些東西，即便眼睛看不見，也能用別的方式，留在心裡。」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book18.org
「就像初見時那樣。翻牆而入，笨拙又莽撞，卻……乾淨得要命。」book18.org
南宮錦沉默。book18.org
風又起。book18.org
幾片綠葉脫離枝頭，簌簌落下，落在她發間、肩頭、裙擺。book18.org
她抬手，極慢地摸索著，將一片落在臉側的葉子取下，指尖摩挲著葉脈，良久，才低聲道：book18.org
「……硯舟學弟。」book18.org
顧硯舟應聲：「在。」book18.org
「再……推我往前一點。」她的聲音極輕，像風中將熄的燭火，「我想……聽聽葉子落水的聲音。」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驟然一亮。book18.org
他起身，雙手重新扶上輪椅，聲音溫柔得幾乎化開：book18.org
「好。」book18.org
輪椅緩緩向前。book18.org
前方不遠處，有一泓極小的山泉，被海棠枝葉半掩，泉水清澈，偶爾有落葉飄下，打著旋兒，發出極輕的「啪嗒」聲。book18.org
南宮錦側耳聽著。book18.org
唇角，終於彎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弧度。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著她側臉，喉結微動，唇角亦不自覺地彎起。book18.org
風過林梢。book18.org
綠葉如雪。book18.org
兩人身影，一前一後，交疊在碎金般的光影里。book18.org
安靜。book18.org
卻又……極溫柔。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九十七章 悔意心痛book18.org
清晨的太初學府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湖畔楊柳依依，枝條輕拂水面，盪開細碎銀光。湖風帶著露水與青草的清冽，拂過顧硯舟玄色衣袍的下擺，也撩起顧清寧兩隻小揪揪上的紅寶石鈴鐺，叮鈴作響，脆生生地，像一串歡快的童謠。book18.org
顧硯舟牽著小丫頭的手，步子極慢，幾乎是閒庭信步。他低頭看她，小丫頭今日穿了件淺粉色的小裙，裙擺繡著幾朵小小的白玉蘭，走一步便輕輕晃動，像只粉嫩嫩的小兔子。他唇角微彎，心底卻泛起一絲極淡的緊迫與珍惜。book18.org
——這段無事可做的閒暇時光，真的不多了。book18.org
他總有種預感，平靜的日子即將被打破，忙碌、爭鬥、甚至更大的風暴，都已悄然逼近。故而才與三位娘子定下那個約定——三年後，拜堂成親。book18.org
顧清寧蹦蹦跳跳，小手被他牽著，卻仍忍不住晃來晃去，仰頭奶聲奶氣地問：book18.org
「師傅傅～今天還要去找錦姐姐嗎？」book18.org
顧硯舟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發頂，聲音懶散卻溫柔：book18.org
「看情況。先帶你逛逛湖邊，看有沒有特別好的風景，回頭帶錦姐姐一起來聽聽水聲、看看霧氣。」book18.org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正要歡呼，忽然一道清亮卻帶著幾分熟悉的公子腔從身後傳來，截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顧硯舟，那個是你女兒嗎？」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一頓，唇角倏地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book18.org
這腔調……假小子蒼雲殊。book18.org
他轉過身，懶洋洋抬眸，拖長聲音：book18.org
「對啊～」book18.org
話音未落，顧清寧立刻炸毛，小臉鼓成包子，揮著小拳頭義正詞嚴地反駁：book18.org
「才不是！我是師傅傅未來的娘子！！！」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一窒，閃電般捂住她的小嘴。book18.org
可已經晚了。book18.org
四周散步的弟子們齊刷刷看過來，目光從震驚到鄙夷，再到古怪，各種意味交織。book18.org
有人低聲嘀咕：「……這什麼關係……」book18.org
有人捂嘴偷笑：「都說了要女要避父，你看這女兒喊他夫君……有違人倫啊。」book18.org
顧硯舟額角青筋直跳，真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手，強裝鎮定看向對面一身玄色錦袍、束髮高冠的「蒼黎公子」——蒼雲殊。book18.org
小丫頭還在他懷裡掙扎，小嘴被捂得鼓鼓的，嗚嗚抗議。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耳邊輕哄：「清寧乖，別亂說話，回頭夫君給你做桂花糕賠罪。」book18.org
顧清寧這才安靜下來，卻仍鼓著腮幫子瞪他。book18.org
顧硯舟復又抬頭，朝蒼雲殊挑眉，聲音帶笑卻藏著幾分無奈：book18.org
「蒼公子找我何事？」book18.org
蒼雲殊雙手環胸，眉眼間儘是審視與不忿，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book18.org
「你是不是騙我了？」book18.org
顧硯舟：「哈？」book18.org
蒼雲殊踏前一步，眸光銳利：book18.org
「短短兩年，從元嬰突破到斬道初期！你是不是……把顧黎留給我的傳承私吞了！！！」book18.org
顧硯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book18.org
這丫頭……腦迴路果然和她那位先祖蒼驚宇如出一轍，一根筋到讓人頭大。book18.org
他扶額，無奈道：book18.org
「誰吞你傳承了？別汙衊人！」book18.org
蒼雲殊冷哼，聲音拔高几分：book18.org
「你把太初神決——也就是太初三清絕，說是顧黎傳承給了我。可我後來得知，你那位疏月仙子……也有太初神決！這等神決，哪是能輕易復刻的？肯定有蹊蹺！說！」book18.org
顧硯舟徹底無語。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張雌雄莫辨的絕美容顏——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偏偏男裝英氣逼人，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他揉了揉眉心，半真半假地開口：book18.org
「這是……顧黎的一絲絲傳承啊。」book18.org
蒼雲殊差點跳腳：book18.org
「放屁！一絲絲這麼豐厚？」book18.org
顧硯舟攤手，語氣無辜得欠揍：book18.org
「對顧黎的身份來說，確實很一絲絲啦～」book18.org
蒼雲殊氣結，瞪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憋出一句：book18.org
「真是可惜了……能給你這種卑鄙小人這麼大的機緣。」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極壞的弧度，聲音拖得曖昧：book18.org
「又叫我卑鄙小人……你還是忘不掉咱倆那……親密無間啊～～～」book18.org
蒼雲殊耳尖倏地紅了，卻硬是沒發作，只冷哼一聲：book18.org
「嘴硬吧。別浪費了顧黎大人的恩賜！」book18.org
她轉身欲走。book18.org
四周早已圍了一圈弟子，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聽見了沒？顧硯舟有顧黎大人的傳承！」book18.org
「還不小！連太初神決都……」book18.org
「蒼黎公子親口說的，能有假？」book18.org
「要不要……」book18.org
「別想了，那可是女帝推薦入府、凌清辭親自護持的人！」book18.org
議論聲越來越大。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微閃，忽然開口：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蒼雲殊腳步一頓，回頭。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噙笑，聲音懶散卻帶著幾分誘哄：book18.org
「你帶我去浮屠塔，我可以考慮……分你一些。」book18.org
蒼雲殊眯起眼：book18.org
「進去要資格的。你有？」book18.org
顧硯舟聳肩：book18.org
「資格不用你擔心，我來準備。」book18.org
蒼雲殊盯著他看了片刻，終究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轉身離去。book18.org
身後立刻有幾位女弟子圍上來，嬌聲軟語：book18.org
「蒼黎公子～」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了看懷裡仍鼓著腮幫子的小丫頭，嘆了口氣極為小聲道：book18.org
「清寧，回去吧。夫君給你做桂花糕賠罪。」book18.org
顧清寧這才破涕為笑，小手摟住他脖子，聲音甜膩：book18.org
「好～師傅傅最好了！」book18.org
顧硯舟抱著她，足尖一點，掠回小院。book18.org
身後，湖面波光粼粼。book18.org
風過楊柳。book18.org
顧硯舟將顧清寧小心託付給白羽，低聲囑咐幾句，便轉身準備出門。白鳳卻跟了上來，小手緊緊拽住他衣角，聲音軟糯中帶著撒嬌的拖長尾音：book18.org
「主人～～什麼時候帶我出去呀～～」book18.org
白羽立在一旁，冷聲呵斥，語氣清冽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book18.org
「白鳳，別讓少主為難！」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輕輕一揮，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懶散而縱容：book18.org
「無妨。」book18.org
他俯身牽起白鳳的小手，十指相扣，帶著她一同出了門。book18.org
兩人來到南宮錦的小院外。book18.org
海棠林中，殘紅依舊簌簌飄落，仿佛永遠也落不盡一般。太初學府立於一條極其龐大的靈脈之上，靈氣濃郁得近乎實質，這裡的一切草木生靈皆被滋養得異常旺盛，生命力蓬勃。四季景致皆可在學府中覓得，春桃夏荷，秋楓冬梅，輪轉不息。book18.org
顧硯舟屏息靜待，直到南宮子夜慰問完畢、身影遠去，才足尖一點，輕盈翻過院牆，帶著白鳳悄然落地。book18.org
院中，南宮錦靜靜坐在竹椅上，絲帶覆目，素白紗裙鋪開如一泓靜水。她耳尖微動，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早已習慣的溫柔：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未停，徑直走近，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熟悉的笑意：book18.org
「對啊，來了。」book18.org
白鳳卻已雀躍著撲到南宮錦面前，小手在蒙著絲帶的眼前揮來揮去，試圖逗弄。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一沉，快步上前，抬手在她腦後輕輕一記手刃，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無奈的責備：book18.org
「沒禮貌。下次不帶你了，還不如清寧乖。」book18.org
白鳳立刻捂住小腦袋，委屈巴巴地癟嘴，聲音拖得極長：book18.org
「對不起主人～～～我錯了……」book18.org
南宮錦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寬容的柔軟：book18.org
「不必責怪。這種行為……打擊不到我。這不是清寧……」book18.org
顧硯舟揉了揉白鳳的發頂，語氣放緩：book18.org
「這是我雲鶴娘子以前送我的小仙鶴，叫白鳳。如今化形了，調皮得很。」book18.org
南宮錦聞言，抬手，纖細指尖輕輕探出，準確地落在白鳳小手腕上，觸感溫涼而輕柔。她指腹緩緩摩挲，像在安撫一隻不安的小獸，聲音低而柔：book18.org
「鳳兒這年紀，也就相當於人類的十三四歲，自然是貪玩調皮的時候。」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這一幕，眸底笑意漸深，聲音輕快：book18.org
「我找到一個好地方，錦兒學姐，我們現在去吧？」book18.org
南宮錦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聲音輕若風過：book18.org
「好。麻煩硯舟學弟了。」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雙手穩穩扶上竹製輪椅扶手，聲音溫柔得近乎哄人：book18.org
「這有什麼麻煩的。」book18.org
他推著輪椅，緩緩穿過上次那片海棠林。book18.org
鮮紅的花瓣紛紛揚揚灑落，落在南宮錦發間、肩頭、裙擺，像一場遲來的、無人知曉的紅雪。book18.org
白鳳早已撒歡兒，風一般在林間奔跑，時而化作少女模樣，踮腳追逐蝴蝶，裙擺飛揚；時而變回仙鶴，展翅騰空，劃出一道雪白流光，引得枝葉簌簌作響。book18.org
南宮錦側耳聽著那歡快的振翅聲與嬉笑聲，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輕聲道：book18.org
「確實……玩性很大。」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與無奈：book18.org
「確實頭疼。但也多虧她玩性大，才能忍受我這種不怎麼負責的主人，還能帶著清寧一起瘋玩。」book18.org
南宮錦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柔軟：book18.org
「確實……美滿。」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目光落在她覆著絲帶的側臉上，聲音低而真摯：book18.org
「我感到很幸福。被這麼多人愛著。」book18.org
南宮錦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聲音極輕：book18.org
「我能遇到硯舟學弟你這樣的朋友……也很知足了。」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聲音帶笑，卻藏著一絲試探：book18.org
「只是朋友嗎？」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一滯，片刻後，聲音平靜卻堅定：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嗯」了一聲，語氣輕鬆：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南宮錦頓了頓，聲音低而鄭重：book18.org
「學弟……還是不要想太多。沒可能的。」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彎起一抹極壞的弧度，聲音拖得曖昧：book18.org
「這不是每日一撩嘛～」book18.org
南宮錦聲音驟冷，帶著一絲罕見的鋒芒：book18.org
「說了，不要拿感情開玩笑。」book18.org
顧硯舟卻忽然斂去所有戲謔，聲音沉下來，低而認真：book18.org
「我沒在開玩笑。」book18.org
南宮錦啞然。book18.org
她不再言語。book18.org
兩人一鶴，靜靜穿過海棠林。book18.org
不久，前方豁然開朗。book18.org
一片充滿春色的園林映入眼帘。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輕快，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book18.org
「這是我閒逛時找到的地方。沒想到這學府居然會造出凡人王朝才有的山間園林。」book18.org
園林中，鳥兒在叢林間嘰嘰喳喳，聲聲清脆；遠處小瀑布嘩嘩流淌，水聲如銀鈴；湖水擊打石壁，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響。春意盎然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花草的甜香、新葉的清冽，令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南宮錦靜靜聽著，嗅著。book18.org
她弟弟子夜從不可能有空帶她這樣閒逛。她曾多次要求他不必再來慰問，免得浪費修行時光，可子夜始終不肯，執意定時定點前來。book18.org
她感受著大自然的聲音，嗅著春天的氣息，心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後推輪椅的那個人。book18.org
硯舟學弟……真的對自己有感情？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也不過是他娘子們離開後，寂寞了，找她打發時間罷了。book18.org
她只是個廢人。book18.org
況且，即便他是認真的，即便她不是廢人，她們也不可能通過蓬萊島對外聯姻那極端至苛刻的考核。book18.org
她強行壓下心底那絲微不可察的漣漪，打消了所有念頭。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因方才胡思亂想，她忽然失了細細體味的興致，聲音淡漠：book18.org
「回去吧。」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聲音溫柔：book18.org
「這麼早？不打算再看看、聽聽、聞一下這滿園春意？」book18.org
南宮錦心緒煩亂，想徹底斬斷他的靠近，聲音陡然嚴厲，冷聲呵斥：book18.org
「我看不到，還是不要——」book18.org
話音未落，顧硯舟忽然俯身，臉頰貼近她耳畔，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垂，聲音低啞而溫柔：book18.org
「你看得到……」book18.org
南宮錦耳尖瞬間紅透，整個人僵住。book18.org
下一瞬，顧硯舟右手雙指輕輕落在她肩頭。book18.org
靈力如涓涓細流，帶著極溫和卻又浩瀚的力量，順著她經脈緩緩注入。book18.org
剎那間，她仿佛觸到了天地。book18.org
遠處的山巒輪廓，近處的岩石紋理，腳下石磚的冰涼與粗糙，樹木的枝葉婆娑，花草的搖 曳，嘰嘰喳喳的鳥鳴，來往弟子的腳步聲，四處亂竄的白鳳，甚至……色彩。book18.org
她感知到了春日的鵝黃與嫩綠，感知到了花瓣的粉白與湖水的澄碧，感知到了鳥語花香的活色生香。book18.org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從絲綢繃帶下不斷洇開，濕了臉頰，濕了衣襟。book18.org
許久。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淡淡，卻帶著一絲極溫柔的疲憊：book18.org
「錦兒學姐，回去了。」book18.org
南宮錦啞然。book18.org
她後悔了。book18.org
她好後悔剛才那句冷厲的呵斥。book18.org
顧硯舟推著輪椅轉身。book18.org
白鳳化作少女模樣跟在身後，十三四歲的模樣，光著白嫩的小腳丫，白金交雜的長髮隨風飛舞，小臉寫滿雀躍，四處張望，開心得像只剛出籠的小鳥。book18.org
一路無言。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說話。book18.org
南宮錦也不敢開口，只低著頭，悔恨在心底一寸寸蔓延。book18.org
回到小院，他將她推到慣常坐的石桌前。book18.org
南宮錦雖看不見，卻依舊低垂著頭，仿佛害怕與他「對視」。book18.org
顧硯舟轉身欲走。book18.org
忽然，一隻纖細顫抖的手，自動抓住了他衣角。book18.org
南宮錦自己也愣住。book18.org
身子竟先於意識動了。book18.org
她清晰感應到，顧硯舟的身子朝她方向微微一扭。book18.org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卻極輕：book18.org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頓住，聲音低而平靜，帶著一絲極淡的溫柔：book18.org
「我說了。我喜歡錦兒學姐溫柔的感覺……來消除我的憂慮。」book18.org
他輕輕掙開她的手，轉身離去。book18.org
南宮錦的耳朵死死追逐著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噠、噠、噠……book18.org
他沒有翻牆，而是從正門離開。book18.org
院門合上的那一瞬，她再也忍不住。book18.org
渾身劇顫，淚水決堤，嗚咽聲從喉間溢出，很快化為壓抑不住的哭喊。book18.org
她雙手緊緊抱住雙肩，趴在石桌上，嚎啕大哭。book18.org
身子因哭泣而劇烈起伏。book18.org
她好後悔。book18.org
為什麼要對他說那麼決然的話？book18.org
為什麼一直拒絕他的靠近？book18.org
到底是不想拖累他，還是自己太軟弱？book18.org
還是……兩者都是？book18.org
……book18.org
顧硯舟回到小院，對顧清寧低聲囑咐了幾句，又對白羽叮囑了幾句，聲音平靜：book18.org
「我要閉關一年。」book18.org
白羽頷首，眸光清冷卻鄭重：book18.org
「少主放心。」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日，南宮子夜如常前來。book18.org
他看著姐姐坐在桌前，背影卻與往日不同，聲音輕快：book18.org
「姐姐好～」book18.org
南宮錦沒有回應。book18.org
南宮子夜頓了頓，又試探著喚了一聲：book18.org
「姐姐……子夜告退。」book18.org
依舊無言。book18.org
他轉身離去。book18.org
他早已習慣姐姐自毒血入體後的冷漠，只是今日，他分明感覺到，姐姐的不開心，比任何 時候都要濃重。book18.org
南宮錦坐在桌前，仿佛一座靜止的雕像。book18.org
時間來到晚上。book18.org
她手指在桌面顫抖。book18.org
他沒有來……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來……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什麼，慌亂地摸索出身份玉牌，靈識顫抖著傳音：book18.org
「硯舟學弟……」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玉牌寂靜。book18.org
她指尖一顫，玉牌滑落桌面，發出清脆一聲。book18.org
夜色沉沉。book18.org
她低頭，淚水再度砸在石桌上。book18.org
無聲。book18.org
卻又……極痛。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九十八章 目中影book18.org
黃昏如血，斜斜灑進南宮錦的小院。book18.org
院內的海棠花，一年光陰悄然流逝。本該因靈脈滋養而永不凋零的花瓣，竟在今日落得乾乾淨淨，一葉一花皆無蹤影。枝頭光禿，殘紅委地，風一吹，便捲起幾許淒清的嘆息。book18.org
南宮錦靜靜坐在石桌旁，素手覆在冰涼的桌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熟悉的紋理。絲帶下的臉龐蒼白如昔，卻比一年前多了幾分空茫的淡漠。book18.org
她已許久不再傳音。book18.org
每日清晨、午後、黃昏，她都會習慣性地觸碰身份玉牌，指尖顫抖著注入一絲靈識，卻一次次迎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漸漸地，她連觸碰的勇氣都失去了。book18.org
風拂過，髮絲輕揚，絲帶邊緣隨之微微顫動，像在替她低嘆。book18.org
她垂下頭，唇瓣輕啟，聲音細若遊絲，幾不可聞：book18.org
「錯過了……就錯過吧。或許，這才是對的。」book18.org
她自嘲地彎了彎唇，聲音更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聽不清的澀意：book18.org
「我到底……在妄想什麼？」book18.org
風更大了些。book18.org
她不再言語，只靜靜聽著枝頭最後的幾片枯葉被卷落，砸在地上，發出極輕的、近乎破碎的聲響。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book18.org
南宮子夜如常前來請安。book18.org
他立在院門前，聲音輕快卻小心翼翼：book18.org
「姐姐早安。」book18.org
南宮錦沉默片刻，極輕地頷了頷首。book18.org
南宮子夜一怔。book18.org
以往，即便姐姐再冷漠，也會淡淡叮囑他幾句「專心修煉，莫要分心」，可自從一年前那日之後，她便再未開口說過一句完整的話。book18.org
他看著姐姐低垂的側臉，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試探著又喚了一聲：book18.org
「姐姐……子夜告退。」book18.org
依舊無言。book18.org
南宮子夜深深看了她一眼，終究轉身離去。book18.org
腳步聲漸遠。book18.org
南宮錦抬手，纖細指尖緩緩撫過桌面紋理，像在撫摸某個再也觸不到的溫度。她長長嘆息一聲，聲音幾不可聞：book18.org
「又是一天……」book18.org
忽然，一陣極輕的翻牆聲響起。book18.org
衣袂掠風，落地無聲，卻帶著一絲熟悉到骨子裡的檀香與梅花氣息。book18.org
南宮錦心頭猛地一跳。book18.org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聲音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急切與顫抖：book18.org
「是……是硯舟學弟嗎？」book18.org
顧硯舟落地，唇角勾起一抹極壞的笑意，聲音懶洋洋地拖長：book18.org
「除了我 ，誰會這樣來啊～難不成錦兒學姐還有其他聊天對象？」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一滯，唇瓣微張，想要開口，卻被他下一句堵住。book18.org
顧硯舟已走近，聲音帶笑，卻藏著幾分促狹：book18.org
「如果真有，那硯舟學弟可要抓緊了。」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驟然收緊，聲音極輕，卻無比清晰：book18.org
「除了子夜……只有硯舟學弟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硯舟學弟……一年不來，是生我的氣了嗎？」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痞氣：book18.org
「哪有。我去搞東西去了。今天有所突破，到時候給你個驚喜。」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微亂，唇角卻不自覺彎起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硯舟學弟……已經是對我的特大驚喜了。」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將懷裡的顧清寧輕輕放下。book18.org
小丫頭立刻撒歡兒般撲過去，軟軟地抱住南宮錦的腿，奶聲奶氣：book18.org
「錦姐姐～」book18.org
南宮錦聞言，縴手緩緩下探，準確地落在顧清寧額頭，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柔軟的髮絲，聲音柔得幾乎化開：book18.org
「清寧……」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帶笑，卻帶著一絲悵然：book18.org
「怎麼……沒有長大呢？」book18.org
顧清寧仰起小臉，聲音甜得發膩：book18.org
「師傅傅說我這時候最可愛了！我要一直當師傅傅身邊最可愛的人～」book18.org
顧硯舟在一旁笑著附和：book18.org
「對對對，清寧最可愛了。」book18.org
顧清寧立刻挺起小胸脯，志得意滿：book18.org
「這樣的話，等我二十多歲的時候，就能以最可愛的樣子征服師傅傅，做師傅傅的可愛新娘！」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一窒，連忙擺手：book18.org
「什麼啊，清寧別瞎說～」book18.org
南宮錦聞言，唇角彎得更深，聲音帶著幾分揶揄的輕嗔：book18.org
「硯舟學弟……連孩子都不放過呢～」book18.org
顧硯舟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些尷尬，卻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無賴：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南宮錦頓了頓，聲音放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硯舟學弟……還是生我的氣了吧？」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故意拖長聲音：book18.org
「對啊～」book18.org
南宮錦一怔，隨即輕笑出聲，聲音清脆而柔軟，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book18.org
「冷落學姐一年，這報復……可不小？」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擺手，聲音帶笑：book18.org
「哪有！我說了，這一年閉關搞東西去了。今天有所突破，給你準備個驚喜！」book18.org
南宮錦唇角彎起，聲音極輕：book18.org
「什麼驚喜……要一年時間。」book18.org
顧硯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book18.org
「那可是老驚喜了。可惜現在不能說，不然就不是驚喜了。嗯……透露一點點吧，是一個……特殊的梅花糕。」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微滯，唇角弧度更柔：book18.org
「硯舟學弟……沒有生我的氣了？」book18.org
顧硯舟故意哼了一聲，聲音拖得老長：book18.org
「有啊。我不是故意從正門走的嘛～」book18.org
南宮錦聞言，輕輕笑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卻又極溫柔：book18.org
「你……真是個孩子！」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湊近，聲音痞里痞氣：book18.org
「沒氣到錦兒學姐嘛？」book18.org
南宮錦垂眸，絲帶下的臉頰悄然泛起極淡的紅暈，聲音低而軟：book18.org
「起到了……還被氣得不輕。」book18.org
顧硯舟笑意更深，聲音懶洋洋的：book18.org
「那硯舟學弟的目的就達到了。」book18.org
南宮錦輕嗔：book18.org
「真是的。」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雙手穩穩扶上輪椅扶手，聲音溫柔得近乎哄人：book18.org
「好啦好啦，走，去看海棠林。」book18.org
南宮錦輕輕頷首，聲音軟得像春風拂柳：book18.org
「好。」book18.org
顧硯舟推著輪椅，顧清寧蹦蹦跳跳跟在身側，小手拽著他的衣角，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book18.org
顧硯舟推著輪椅，緩緩步入那片最初相伴的海棠林。book18.org
林中靈氣氤氳，海棠依舊生機勃勃，仿佛從未被一年的光陰觸碰。粉白花瓣如雪般簌簌飄落，風一卷，便在半空打著旋兒，輕盈地落在青石小徑、落在南宮錦雪白裙擺、落在顧清寧烏黑髮頂。空氣里瀰漫著極淡的甜香，混著晨露與新葉的清冽，溫柔得幾乎能將人心都浸軟。book18.org
顧清寧與白鳳不同，小丫頭乖巧得像只小貓兒，只緊緊跟在顧硯舟身側，小手時而拽著他衣角，時而彎腰撿起一片落瓣，舉到眼前仔細端詳。紅寶石鈴鐺隨著她動作叮鈴作響，襯得她粉嫩小臉愈發圓潤可愛。她仰頭看向顧硯舟，奶聲奶氣：book18.org
「師傅傅……這片最漂亮，像糖霜～」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揉了揉她發頂，聲音懶散而寵溺：book18.org
「喜歡就多撿幾片，回頭給錦姐姐做書籤。」book18.org
南宮錦靜靜聽著，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雙手仍穩穩扶著輪椅扶手，卻緩緩俯身，溫熱的指尖再次落在她肩頭。book18.org
兩根手指，輕而穩。book18.org
掌心溫度透過薄薄衣料滲入肌膚，南宮錦呼吸驟然一滯。book18.org
來了……來了……book18.org
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book18.org
下一瞬，熟悉而浩瀚的靈力如涓流般順著經脈漫入。book18.org
感知驟然擴張。book18.org
起初仍是模糊的輪廓——身旁安靜嬉戲的小小身影，顧清寧正踮腳去夠一枝低垂的海棠；身後那個熟悉到骨子裡的存在，推著輪椅的雙手、衣袍下擺被風拂動的弧度；再遠些，滿山滿谷的海棠林，枝椏交錯，花瓣如雨；腳下青石小徑鋪滿粉白碎瓣，隨風飛舞，層層疊疊。book18.org
漸漸地，那些形狀開始染上顏色。book18.org
極淡的、卻真實的鵝黃與嫩粉，湖水的澄碧，樹影的墨綠，花瓣的雪白與淺緋……book18.org
南宮錦長長吸了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低而溫柔，帶著一絲邀功的笑意：book18.org
「好看嗎？這是我帶著錦兒學姐走出牢籠的第一站。」book18.org
南宮錦睫毛輕顫，聲音幾不可聞，卻無比清晰：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更柔：book18.org
「好看就多看會兒。有我在。」book18.org
那三個字像一枚小石子，輕輕落進她心湖。book18.org
撲通。book18.org
千層漣漪瞬間盪開，撞得心尖發顫。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亂了。book18.org
她想問——為什麼你會有這種能力？可話到唇邊，又被她生生咽下。book18.org
她選擇更貪婪地、細緻地感知他。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顧硯舟的模樣。book18.org
這些日子，她只能憑藉聲音、氣息、偶爾觸碰的指尖，在腦海中勾勒他的輪廓——她臆想過無數次：或許是個遊樂世間的貴公子，眉眼帶笑，玩世不恭，喜歡四處找樂子，卻從不越矩，風流卻不輕浮，唇角總噙著三分痞氣、三分溫柔。book18.org
可現在……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將感知覆上他全身。book18.org
灰色長袍，邊緣似有淺墨暈染，布料柔軟卻剪裁極簡，襯得身形修長挺拔；黑色長髮未束，額前幾縷劉海自然分開，七分四開，隨風微動；再往上……book18.org
容貌。book18.org
很普通。book18.org
遠沒有她臆想中那股勾人的公子氣，卻也絕不難看。book18.org
五官端正，線條幹凈，皮膚白皙中透著一點凡人才有的暖黃，眼神堅毅卻又極溫柔，鼻樑筆直，唇形薄而弧度柔和……book18.org
自然。book18.org
順眼。book18.org
踏實。book18.org
和她幻想中的翩翩公子完全不同。book18.org
可不知為何，心底卻泛起一絲竊喜。book18.org
或許……這樣的模樣，比她臆想中更讓她安心。book18.org
更像……能一直站在她身後，替她擋風的那個人。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顧硯舟的聲音忽然打斷她的凝視。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一窒，下意識應道：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帶笑，拖得極長：book18.org
「哪裡好看？」book18.org
南宮錦心頭一緊，指尖驟然收緊，聲音有些慌亂：book18.org
「……海棠……隨風落下的時候……好看……」book18.org
話音未落，顧硯舟忽然俯身，臉頰貼近她耳畔，只留一寸距離，溫熱氣息拂過她耳垂，聲音低啞而壞：book18.org
「我是在問……硯舟學弟好不好看？」book18.org
南宮錦臉頰轟然燒紅，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驚呼：book18.org
「呀——」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聲音里滿是得逞的愉悅：book18.org
「我是用特殊秘法，將我的感知共享給錦兒學姐，然後……把主導權交給了你。」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更亂，臉頰紅得幾乎滴血，聲音顫顫巍巍：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更近，帶著一絲促狹的曖昧：book18.org
「所以……錦兒學姐凝視的方向，我都知道哦～～」book18.org
南宮錦整個人僵住。book18.org
耳根紅透，脖頸、臉頰、連帶著覆著絲帶的眼角都燙得發顫。book18.org
好……尷尬……book18.org
好尷尬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海棠花瓣里，再不出來。book18.org
可心底那一點點羞赧，卻又混著極細微的、甜得發苦的悸動。book18.org
風過林梢。book18.org
花瓣如雨。book18.org
她低垂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裙擺。book18.org
卻再也捨不得收回那份感知。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溫柔得幾乎化開：book18.org
「慢慢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book18.org
南宮錦睫毛顫了顫。book18.org
淚水無聲從絲帶下洇開。book18.org
卻不是難過。book18.org
是……太滿，溢出來了。book18.org
南宮錦靜靜坐在輪椅上，指尖輕顫著抬起。book18.org
一枚海棠花瓣隨風悠悠飄來，粉白中透著極淡的緋紅，像一縷被夕陽染過的雲。她素手微揚，掌心輕輕一合，便將那瓣花穩穩接住。指腹緩緩摩挲，花瓣柔軟而冰涼，邊緣細膩的紋理、中心淺淺暈開的顏色……她雖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仿佛那抹粉白正透過指尖一點點滲進心底。book18.org
她將花瓣舉到眼前，動作極輕極慢，像捧著世間最易碎的珍寶，久久端詳。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她，聲音懶散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錦兒學姐……開心嗎？」book18.org
南宮錦睫毛輕顫，唇瓣微張，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音：book18.org
「開……開心……」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更近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而繾綣：book18.org
「想不想……一直這樣？」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驟然一滯。book18.org
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那枚海棠花瓣在她掌心被捏出極細微的褶痕。她垂下頭，絲帶下的臉頰悄然泛起薄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雖然想……但你有你的娘子，你的家人，你的道路……」book18.org
顧硯舟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卻又極快地軟下來，聲音溫柔得像春水拂過：book18.org
「錦兒學姐偶爾好磨磨唧唧的，婆婆媽媽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放輕，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寵溺：book18.org
「只需回答，想，或者不想。」book18.org
南宮錦喉間哽住。book18.org
她指尖微顫，許久，才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個字：book18.org
「想……」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俯身貼近她耳邊，只留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溫熱的氣息像羽毛般拂過她耳垂，聲音低啞而繾綣：book18.org
「可以的話……就讓硯舟學弟來當南宮錦學姐的眼睛吧～」book18.org
南宮錦身子猛地一顫。book18.org
輪椅下的雙腿毫無知覺，可上半身卻像被電流擊中，脊背瞬間繃緊，指尖死死攥住那枚花瓣，幾乎要將它揉碎。她唇瓣輕顫，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不敢置信：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極輕，卻無比篤定：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南宮錦喉結滾動，聲音更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快聽不清的澀意：book18.org
「我想說的是，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顧硯舟卻忽然直起身，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懶散與輕快：book18.org
「天色不早了，回去了。」book18.org
南宮錦唇瓣微張，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book18.org
她想問的，是那句壓在心底最深處的——book18.org
硯舟學弟……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嗎？book18.org
可她終究沒問。book18.org
她已成為廢人太久。book18.org
雙目失明，腰部以下毫無知覺，連最基本的站立、行走都成了奢望。曾經那個為夥伴擋下毒龍臨死反撲、寧死不退的南宮錦，仿佛早已死在了那一戰里。如今的她，軟弱得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說出口。book18.org
她一個廢人，憑什麼去爭取？book18.org
全身上下唯一能稱得上「優點」的，也不過那點蓬萊島的血脈。可偏偏這份血脈，若想與外族人結合，便要通過那殘酷至極的聯姻考核——剔骨、抽魂、靈根重塑、毒火焚身……九死一生。book18.org
她早已不敢奢望。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她不再主動說出心底的任何情感。book18.org
卻也貪婪地、近乎虔誠地享受著顧硯舟的每一次主動。book18.org
他每日都會來。book18.org
有時帶著顧清寧，有時帶著白鳳，有時隻身一人。book18.org
他會推著她走在不同的景致里——春日的海棠、夏日的荷塘、秋日的紅楓、冬日的雪松。book18.org
每一次，他都會將雙指輕輕落在她肩頭，將自己的感知毫無保留地共享給她。book18.org
她感知山川河流，感知花開葉落，感知風聲鳥鳴，感知他立在她身後的身影——那件灰色長袍被風拂動的弧度，那額前幾縷隨意散落的劉海，那雙總是帶著笑意卻又極溫柔的眼睛。book18.org
她貪婪地看。book18.org
卻再不敢問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book18.org
怕一問，就碎了。book18.org
怕一問，他就真的走了。book18.org
她只能在心底一遍遍重複：book18.org
有他在，就夠了。book18.org
顧硯舟推著輪椅，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緩緩往回走。book18.org
顧清寧蹦蹦跳跳跟在身側，小手裡攥著一捧花瓣，不時舉起來給南宮錦「看」。book18.org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極長。book18.org
落在青石上，交疊、糾纏，又緩緩分開。book18.org
南宮錦低垂著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那枚已被她捂得溫熱的花瓣。book18.org
唇角彎起極淺、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風過。book18.org
花香更濃。book18.org
她沒再開口。book18.org
卻在心底極輕極輕地呢喃：book18.org
如果……可以的話。book18.org
就讓我再貪心一點。book18.org
再多看你一會兒。book18.org
好嗎？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九十九章 軟弱book18.org
南宮錦早已摸清了顧硯舟來去的規律——每當南宮子夜晨昏定省、請安離去後不久，那熟悉的翻牆聲便會悄然響起，像風過枝頭，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准得讓她心尖發顫。book18.org
於是她開始主動。book18.org
子夜前腳剛走，她便抬手，纖指輕輕觸碰身份玉牌，靈識小心翼翼地注入，傳音極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期盼：book18.org
「硯舟學弟……子夜走了。」book18.org
有時，玉牌里會很快傳來他懶洋洋的笑聲：「馬上到，錦兒學姐等我。」book18.org
有時，卻會沉默片刻，然後傳來他略帶歉意的低語：「今天有點事，晚些再來……讓清寧和鳳兒先陪陪你，好不好？」book18.org
每逢這種時候，南宮錦指尖便會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心口像被誰輕輕擰了一下，酸澀得發脹。可她從不抱怨，只極輕地「嗯」一聲，聲音軟得像嘆息：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不多時，顧清寧便會蹦蹦跳跳地翻牆而入，小丫頭懷裡常常抱著白鳳化形的少女模樣，兩人一鶴在院中嬉鬧，嘰嘰喳喳，硬是把原本死寂的小院鬧出幾分煙火氣。甚至連那株早已枯萎、枝頭光禿的海棠，竟在她們日復一日的嬉戲中，悄然抽出新芽，重新綻出粉嫩的花苞。book18.org
南宮子夜察覺到了姐姐的反常。book18.org
他來請安時，總能看見姐姐唇角那抹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弧度；總能聽見院中隱約傳來的笑鬧聲；甚至偶爾還能嗅到海棠初綻的極淡甜香。他百思不得其解，卻又不敢多問，只在離開時，腳步會比往日更沉幾分。book18.org
這一日，顧硯舟如常而來。book18.org
他推著輪椅，帶著南宮錦穿梭於學府不同季節的景致——或夏荷搖曳的曲橋流水，或秋楓如火的山間小徑，或冬雪壓枝的松林幽徑。每一次，他都會將雙指輕輕落在她肩頭，將感知毫無保留地共享給她。book18.org
她貪婪地「看」著。book18.org
看風過荷葉的漣漪，看楓葉墜落的弧度，看雪花落在松針上的細微顫動，也「看」著他立在她身後的身影——那件灰袍被風拂動的下擺，那額前隨意散落的幾縷黑髮，那雙總是噙著三分笑意、卻又極溫柔的眼睛。book18.org
送她回小院時，顧硯舟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帶笑，卻藏著一絲神秘：book18.org
「錦兒學姐，我要去給你準備那個驚喜了。」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微滯，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聲音輕軟：book18.org
「那個……梅花糕？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應該……比以往的更好吃吧？」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聲音拖得極長：book18.org
「更好吃……那倒不一定。但一定是能讓錦兒學姐記一輩子的梅花糕！」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裙擺，睫毛輕顫，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又無比清晰：book18.org
「不用梅花糕……我也能記……硯舟學弟……一輩子。」book18.org
「硯舟學弟」四字，細若蚊吶，小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風一過，便散了。book18.org
可顧硯舟卻聽見了。book18.org
他喉結微動，唇角彎起一抹極深的弧度，低低笑了聲，什麼也沒說，只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揉，便轉身，足尖一點，翻牆而去。book18.org
南宮錦玉指輕輕捻著衣角，唇角含笑，指尖卻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忽然，院外傳來隱約的爭吵聲。book18.org
她心頭一緊，抬手撤去小院最基礎的隔音禁制。book18.org
弟弟子夜的聲音陡然清晰，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焦灼：book18.org
「顧硯舟！我知道我曾經冒犯過你！但你不要從我姐姐身上找麻煩！」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顧硯舟似乎根本沒理會。book18.org
子夜的聲音再度拔高，近乎咆哮：book18.org
「以後不要再接近我姐姐！」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驟亂，指尖死死按住輪椅扶手，用盡全身力氣推動竹輪，緩緩向前。book18.org
她看不見，只能憑記憶辨認方向，口中急促而顫抖：book18.org
「子夜！不要為難硯舟學弟！」book18.org
可聲音太輕，傳不出去。book18.org
子夜仍在怒吼，字字如刀：book18.org
「我姐姐不喜歡你這種陰險狡詐的小人！」book18.org
顧硯舟的腳步聲已然遠去。book18.org
南宮錦終於推到院門前，聲音陡然嚴厲，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冷意：book18.org
「子夜！不要再丟人了。」book18.org
南宮子夜猛地轉身，看向輪椅上的姐姐，聲音發怔：book18.org
「姐姐……你怎麼出來了……」book18.org
南宮錦垂眸，絲帶下的臉龐蒼白卻平靜，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硯舟學弟了？」book18.org
南宮子夜呼吸一窒，瞳孔驟縮：book18.org
「姐姐，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他快步上前，想要推輪椅帶她回去。book18.org
南宮錦卻抬手，極輕卻堅決地甩開他的手臂，聲音低而淡漠：book18.org
「子夜，讓我靜靜。」book18.org
南宮子夜一僵：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南宮錦重複，聲音更輕，卻更不容反駁：book18.org
「讓我靜靜。」book18.org
她不再言語，雙手一下一下推動輪椅，緩慢卻堅定地回到小院。book18.org
抬手，僅剩的那一絲靈氣注入院門禁制。book18.org
院門無聲合攏。book18.org
南宮子夜站在門外，怔怔看著那扇再也推不開的門。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低沉而惡狠狠：book18.org
「顧硯舟……別讓我看見你！我姐姐曾經的夥伴，開始也是這樣待她的，到最後……都不是好東西！」book18.org
院內寂靜。book18.org
南宮錦獨自坐在石桌前。book18.org
風過，髮絲輕揚。book18.org
她抬手，輕輕覆上心口。book18.org
那裡跳得極快。book18.org
卻又極痛。book18.org
她低垂著頭，唇瓣輕顫，聲音細若遊絲，幾不可聞：book18.org
「硯舟學弟……」book18.org
過了許久，南宮錦才從怔忡中回神。book18.org
她指尖微顫，緩緩摸出身份玉牌，靈識小心翼翼地注入，聲音極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歉意：book18.org
「硯舟學弟……方才，是我……」book18.org
玉牌寂靜。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唇角彎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牌溫潤的邊緣，低聲自語，像在安慰自己：book18.org
「許是……在為我準備那特殊的梅花糕，沒空理會傳音吧。」book18.org
可一日過去。book18.org
兩日過去。book18.org
十日、半月……book18.org
玉牌始終沉寂。book18.org
南宮錦每日仍會觸碰它，傳音極輕：book18.org
「硯舟學弟……梅花糕……難做嗎？」book18.org
依舊無迴音。book18.org
她漸漸不再每日傳音，只在夜深人靜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玉牌，聲音低得像嘆息：book18.org
「一個月了……需要準備這麼久？」book18.org
又過了數月。book18.org
海棠早已再度盛開，粉白花瓣落滿青石小徑，她卻再沒等到那熟悉的翻牆聲。book18.org
她坐在石桌前，風拂過髮絲，絲帶輕顫。book18.org
她垂眸，唇角彎起極淡卻苦澀的弧度，一遍遍對自己說：book18.org
「硯舟學弟……許是忙別的事了吧。」book18.org
「他有他的妻子……或許她們回來了。」book18.org
「他有他的道路……沒空理睬我，也是應當的。」book18.org
她將這句話重複了無數遍，像在用它築一道牆，將心底那點微弱的期盼一點點壓下去、封死。book18.org
又過了一年光景。book18.org
這一日，南宮子夜晨昏定省後照舊離去。book18.org
不多時，院牆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衣袂掠風。book18.org
熟悉到骨子裡的檀香與梅花氣息悄然降臨。book18.org
南宮錦心頭猛地一跳，聲音幾乎帶上哭腔，卻又強自壓抑，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book18.org
「硯舟學弟！」book18.org
顧硯舟落地，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他慣常的痞笑：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急促，指尖死死攥住裙擺，聲音輕顫：book18.org
「什麼梅花糕……要準備這麼久啊～」book18.org
顧硯舟走近石桌，聲音低低地笑：book18.org
「我不擅長這些東西。」book18.org
他俯身，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通體溫潤如羊脂，盒身雕著極細緻的梅枝紋路，小巧精緻，竟像一枚丹藥盒子。他將玉盒輕輕放在她指尖可觸及的地方，聲音帶笑，卻藏著一絲鄭重：book18.org
「這個梅花糕，錦兒學姐……一定會喜歡的。」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微顫，緩緩覆上玉盒，聲音軟得幾乎化開：book18.org
「那我可要……細細品味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院外忽地傳來一聲怒喝。book18.org
「顧硯舟！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找我姐姐了嗎？！」book18.org
南宮子夜的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怒意與焦灼。book18.org
南宮錦身子一僵。book18.org
弟弟子夜……竟一直守在附近。book18.org
她心頭酸澀，卻又生出一絲無奈——他太倔了，倔到這些年日復一日地來，從未缺席過一次。book18.org
顧硯舟卻絲毫不惱，聲音懶散中帶著幾分揶揄：book18.org
「你是姐控嗎？」book18.org
南宮子夜聲音更冷：book18.org
「真夠油嘴滑舌的！離我姐姐遠一點。」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一滯，急切開口，聲音輕顫卻帶著懇求：book18.org
「子夜……不要……不要對硯舟學弟這麼敵視……好不好……」book18.org
南宮子夜腳步一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book18.org
「姐姐……你喜歡他？」book18.org
南宮錦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book18.org
她喉間哽住。book18.org
無比想說「喜歡」二字，可那兩個字像被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懦弱、退縮、恐懼……最終，她顫顫巍巍地吐出：book18.org
「硯舟學弟是……是姐姐很要好的朋友。」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便後悔了。book18.org
心口像被誰狠狠剜了一刀。book18.org
南宮子夜冷笑：book18.org
「朋友！姐姐，都不可信。說不定這顧硯舟就是看上姐姐身體不便，有意故意接近罷了！畢竟我們是蓬萊島人！」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依舊懶散，卻帶著一絲冷意：book18.org
「蓬萊島人？很厲害嗎？」book18.org
南宮子夜聲音更尖銳：book18.org
「顧硯舟，你少裝蒜！從見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心機勃勃的人！」book18.org
顧硯舟輕嗤：book18.org
「我在你姐姐的小院，你姐姐都沒說什麼，你狗叫什麼？」book18.org
南宮子夜幾乎咬牙：book18.org
「閉嘴！姐姐剛才說了不喜歡你，你只是朋友！姐姐的傷，就是拜朋友所賜！」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沉默。book18.org
片刻後，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轉向南宮錦：book18.org
「錦兒學姐，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南宮錦呼吸驟停。book18.org
玉指死死攥住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她唇瓣顫顫巍巍，喉間像堵了什麼，半晌說不出一個字。book18.org
顧硯舟等了片刻，忽地低低一笑，聲音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澀意：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他抬手，將玉盒輕輕推到她掌心，轉身，足尖一點，竟從正門大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硯舟學弟……硯舟學弟！」book18.org
南宮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卻終究沒能留住他。book18.org
腳步聲遠去。book18.org
院門合上的那一瞬，她咬緊下唇，鮮血在唇瓣上洇開一抹極淡的紅。book18.org
南宮子夜聲音放軟，帶著一絲討好：book18.org
「姐姐！不要相信這種人。」book18.org
南宮錦垂眸，聲音低而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冷意：book18.org
「子夜……以後不要再來了。姐姐……對不起你，這些年，辛苦你了。」book18.org
南宮子夜呼吸一滯：book18.org
「姐姐，我這都是為你好～」book18.org
南宮錦聲音更淡：book18.org
「姐姐不是你的籠中鳥。」book18.org
南宮子夜急了：book18.org
「姐姐！難道你的朋友對你的背叛帶來的教訓還不夠嗎？」book18.org
南宮錦垂眸，指尖緩緩覆上胸口那枚玉盒，聲音極輕，卻無比清晰：book18.org
「那是她們的事。我問心無愧，便已足夠。」book18.org
南宮子夜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玉盒，抬手便要去拿。book18.org
南宮錦卻早有感應，指尖一勾，玉盒瞬間被她收入懷中，緊緊護在胸口。book18.org
南宮子夜一怔，聲音發澀：book18.org
「姐姐……你真動情了？一個相貌平平的小子？」book18.org
南宮錦沉默。book18.org
南宮子夜聲音更低，帶著一絲痛惜：book18.org
「姐姐，你可知，我們蓬萊島人與外人聯姻，要面臨什麼考核嗎？九死一生，才能獲得瑤溪大人的允許，否則……」book18.org
南宮錦垂眸，聲音平靜得近乎死寂：book18.org
「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硯舟學弟……看不上我這種廢人。這也是我的事。你不要管了。」book18.org
南宮子夜還想再說：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南宮錦打斷他，聲音輕而堅決：book18.org
「不要再來了。你好好修煉。」book18.org
南宮子夜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終究嘆了口氣，轉身離去。book18.org
第二日，他再來時，院門緊閉。book18.org
他喊門，叩門，甚至動用靈力試探禁制。book18.org
卻再無回應。book18.org
他站在門外許久，最終咬牙離去。book18.org
從此，再未踏足。book18.org
院內。book18.org
南宮錦獨自坐在石桌前。book18.org
玉盒被她緊緊抱在懷中，指尖一遍遍摩挲著那細緻的梅枝紋路。book18.org
她垂眸，絲帶下的淚水無聲滑落。book18.org
卻無人看見。book18.org
她低聲呢喃，聲音細若遊絲：book18.org
「硯舟學弟……」book18.org
風過。book18.org
海棠花瓣簌簌飄落，落在她發間、肩頭、懷中玉盒上。book18.org
像一場無人知曉的、遲來的雪。book18.org
她閉上眼。book18.org
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卻又極苦。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匆匆離開南宮錦的小院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book18.org
並非因為她那句遲疑的「朋友」，而是三道熟悉至骨子裡的傳音，幾乎同時在他識海中響起——book18.org
「夫君，我們……快到了。」book18.org
「舟弟弟～快來接人家嘛～」book18.org
「……硯舟。」book18.org
三道聲音，一冷一軟一嬌，交織成一張溫柔又霸道的網，將他整個人瞬間拽得心神蕩漾。book18.org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極壞極得意的笑，低聲自語，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雀躍：book18.org
「要結婚嘍～雲鶴娘親是大老婆，疏月是二老婆，嬋玉兒是小老婆……我真是天底下最有福德的男人！哦耶～」book18.org
一邊走，他一邊忍不住哼起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越來越輕快，到最後乾脆蹦蹦噠噠，像個偷吃了蜜的孩子，滿臉寫著藏不住的燦爛。book18.org
走到五座並排小院外，他忽然頓住腳步，摸了摸下巴，壞笑著喃喃：book18.org
「先見誰呢？她們應該……會湊在一起吧？」book18.org
念頭一轉，他眼底笑意更深。book18.org
雲鶴娘親向來最縱容他，任他胡來；嬋玉兒嘴上吃醋得凶，實際上只要抱到床上多操幾回，小丫頭立馬軟得像水，乖乖喊夫君；那最大的醋罈子嘛……book18.org
自然是疏月。book18.org
他低低笑了聲，身形一閃，直接掠向疏月的小院。book18.org
天已全黑。book18.org
疏月院中沒有點燈，只餘一輪冷月高懸，淡淡銀輝灑落，映得院中玉蘭樹影婆娑。book18.org
顧硯舟悄無聲息地落在廊下，靈識一掃，屋內有人，卻燈火全無。book18.org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壞的弧度，低聲呢喃：book18.org
「疏月～月兒真是笨蛋，以為關了燈、熄了火，我就不會來逗你了？」book18.org
他推門而入，腳步極輕。book18.org
月光從窗欞斜斜漏進來，落在屋內一道纖細身影上。book18.org
那人正彎腰整理著什麼，背影窈窕，長發如瀑，腰肢柔軟得仿佛一掐就斷。月輝勾勒出她肩頸優美的弧度，衣料薄而貼身，隱約可見腰側那道極細的曲線。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一暗，再不掩飾，身形驟然欺近，從身後一把環住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低啞而帶著笑意：book18.org
「月兒～這麼黑，在幹嘛呢～」book18.org
對方身子猛地一顫，卻沒有掙脫。book18.org
顧硯舟眼底笑意更濃，指尖靈活地解開她腰間束帶，寬鬆的側襟應聲滑開，他掌心順勢探入，覆上那團恰到好處的玉乳。book18.org
不似雲鶴那般豐腴飽滿，也不像嬋玉兒那般嬌小精巧，卻恰好盈握，軟韌適中，掌心一捏，便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與溫熱。book18.org
疏月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帶著幾分欲拒還迎的顫音。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左手順勢下滑，撩開仙衣下擺，探進褻褲，指尖精準地尋到那道早已濕潤的細縫。book18.org
他雙指輕輕一夾，沿著那柔軟的肉縫來回摩挲，很快便沾滿晶瑩的蜜液。book18.org
對方玉腿根部驟然收緊，死死夾住他的手指，身體止不住地輕顫。book18.org
顧硯舟另一隻手捏住那顆早已挺立的乳尖，指腹來回碾磨，惹得她嗚咽聲更長、更軟，帶著一絲近乎哭腔的破碎。book18.org
他最喜歡疏月這副模樣——明明身體誠實得一塌糊塗，偏偏還要咬著唇、繃著腰，強裝鎮定，越是逗弄，越是讓人興致高漲。book18.org
他低頭，牙齒輕輕咬住她耳垂，舌尖沿著那柔軟的邊緣來回舔弄，聲 音低啞而帶著壞：book18.org
「月兒……這才幾年啊，聲音都變了。」book18.org
對方呼吸更亂。book18.org
顧硯舟再忍不住，舌尖順著耳垂一路向下，吻過她修長的脖頸，最後精準地覆上那張微張的小嘴。book18.org
對方牙關緊閉。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心道：小樣，還害羞？book18.org
他舌尖耐心地舔舐她唇角，一下又一下，帶著濕熱的溫度，直到對方 被逗得牙關鬆懈，他才順勢長驅直入，勾住那條柔軟的小舌，纏綿吮吸。book18.org
越吻越深，津液交纏。book18.org
奇怪……怎麼有梅花糕的甜味？book18.org
娘妻回來做了點心？book18.org
不對吧……book18.org
顧硯舟將她口中津液盡數吮吸乾淨，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唇瓣，啞著嗓子，帶著一絲笑意開口：book18.org
「月兒，三年不見，開始害羞了……啊，白姨？！」book18.org
月光下，那張臉清晰映入眼帘。book18.org
不是疏月。book18.org
是白羽。book18.org
她長睫低垂，唇瓣被吻得紅腫水潤，臉頰染著一抹極淡的粉，胸口起伏，呼吸尚未平復。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一窒，猛地鬆開手，連退兩步，指尖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溫度與濕意。book18.org
他抬手抹了抹唇，聲音尷尬至極，卻又帶著幾分無奈：book18.org
「是白姨啊……這太尷尬了。」book18.org
白羽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他。book18.org
眸光平靜，卻又藏著極淡的波瀾。book18.org
顧硯舟撓了撓後腦勺，聲音發虛：book18.org
「白姨……怎麼不反抗啊～」book18.org
白羽壓下胸口翻湧的氣息，盡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book18.org
「您是少主……且對我與鳳兒有恩，自然……」book18.org
顧硯舟連忙擺手，聲音急促：book18.org
「什麼啊～白姨，硯舟又不是攜恩求報的人！太對不起了！」book18.org
他手忙腳亂地伸手，將她凌亂的衣襟扯回原位，遮住那雪白玉峰與腿間隱秘的濕痕，指尖卻不小心又蹭過她胸前挺立的乳尖，惹得她身子又是一顫。book18.org
顧硯舟如遭雷擊，忙收回手，幾乎是落荒而逃：book18.org
「我……我先走了！」book18.org
他足尖一點，瞬間掠出房間，狼狽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book18.org
屋內。book18.org
白羽靜靜站了片刻。book18.org
她緩緩起身，指尖輕輕整理好衣衫。book18.org
然後，縴手探向腿間。book18.org
指尖抽出時，兩根修長手指間赫然拉出一道晶瑩粘稠的銀絲，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book18.org
她呼吸微亂，卻很快平復。book18.org
臉頰上那一抹淺粉，也隨之悄然褪去。book18.org
她抬眸，看了看窗外已然遠去的黑影，唇角彎起極淡、極淺的弧度。book18.org
今日她聽三位主母傳音即將歸來，便提前來整理雲鶴與疏月的房間。book18.org
只 是……book18.org
沒想到會撞上這一出。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指尖殘留的濕意。book18.org
又抬手，輕輕覆上自己尚在輕顫的胸口。book18.org
許久。book18.org
她才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仿佛……方才一切，都未曾發生。book18.org
月光依舊清冷。book18.org
院中玉蘭花影搖曳。book18.org
她轉身，繼續方才未完的整理。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一百章 成婚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漸近自家小院時，耳畔已傳來那熟悉的嬌嗔笑語。book18.org
嬋玉兒的聲音最先鑽進耳中，帶著幾分促狹與撒嬌的意味：book18.org
「這臭舟弟弟～居然不好好在院子裡迎接他玉兒姐～真是欠收拾！」book18.org
雲鶴聲音清淡，卻透著縱容的柔軟：book18.org
「舟兒嗜玩……很正常。」book18.org
疏月輕哼一聲，語調里藏著三分嗔怪、七分無奈：book18.org
「你就寵他吧～」book18.org
院門半掩，月光斜斜灑落，映得院中石桌上一片清輝。顧清寧乖巧地坐在雲鶴腿上，小手攥著她雪白衣袖，仰著小臉聽大人們說話，烏黑的眸子亮晶晶的。鳳兒則立在門口，似在等什麼，羽翼微收，化作少女模樣，安靜而警覺。book18.org
顧硯舟身影剛一浮現，鳳兒便率先察覺，聲音輕柔卻帶著喜悅：book18.org
「主人回來了～」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一勾，抬手在她額前輕輕撫過，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聲音懶散卻溫柔：book18.org
「乖，等久了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道嬌小的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飛撲而來。book18.org
嬋玉兒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小手緊緊環住他腰，仰起小臉，唇瓣嘟得圓圓的，眼角都泛著水光，聲音又軟又糯：book18.org
「可想死你了，舟弟弟～」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毫不猶豫地俯身吻上她微翹的唇瓣。book18.org
唇齒相觸，帶著一點點懲罰的力道，卻又極快地轉為纏綿。book18.org
他舌尖輕輕撬開她貝齒，掠過她柔軟的舌尖，吮吸片刻才退開，啞著嗓子低笑：book18.org
「舟弟弟……也想玉兒姐想得緊。」book18.org
嬋玉兒臉頰瞬間燒紅，小拳頭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卻又很快軟下去，整個人貼得更緊，聲音細細的：book18.org
「壞弟弟……就會欺負人家……」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已起身。book18.org
顧清寧從雲鶴腿上滑下來，小跑著撲到鳳兒身邊，拉著她的手，奶聲奶氣：book18.org
「鳳兒姐姐～我們去找白羽姐姐玩～」book18.org
鳳兒低頭看她一眼，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牽著小丫頭轉身離去。book18.org
院中很快只剩下四人。book18.org
雲鶴走近，廣袖輕垂，月光落在她面上，映得那雙清透的眸子愈發溫柔 。她抬手，指尖極輕地撫過顧硯舟眉心，聲音低柔：book18.org
「舟兒……」book18.org
顧硯舟捉住她冰涼的指尖，握在掌心捂熱，笑得有些痞：book18.org
「娘親在道宗學院……沒人找你麻煩吧？」book18.org
雲鶴輕輕搖頭，髮絲隨之微晃：book18.org
「倒沒有。姬長老……很護短，也很看重我。」book18.org
顧硯舟點點頭，轉眸看向疏月，語氣帶上幾分戲謔：book18.org
「那丫頭……凌清辭沒找你麻煩吧？」book18.org
疏月雪白衣裙在夜風中輕拂，聞言唇角微彎，聲音清冷卻柔：book18.org
「凌仙子待我很好。遇到不會的，她也會盡力指點，有時還會主動來尋我指教。」她頓了頓，又道，「對了，她讓我轉告你，說……幫你爭取了資格。」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低低笑了聲：book18.org
「凌仙子還真是貼心。」book18.org
他心底卻暗暗嘀咕：book18.org
這凌清辭和東方曦……真換靈魂了？book18.org
念頭一閃即逝，他很快斂去眼底的玩味，聲音放軟，帶著一絲歉意：book18.org
「 娘子們回來得太急促了，我都沒來得及準備……」book18.org
雲鶴抬眸，眼波流轉，聲音輕緩卻篤定：book18.org
「我們的事，自然我們一起操辦。」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唇角彎起極深的弧度。book18.org
「好。」book18.org
四人很快動起手來。book18.org
他們取出三年前便暗自準備的喜事物件——雙喜字、紅綢、燈籠、合歡花……一一布置在小院之中。book18.org
夜風微涼，卻無人覺冷。book18.org
太初學府的法陣忽然發動，天穹驟然飄起細碎的白雪。book18.org
雪花如柳絮，輕盈無聲，落在紅燈籠上，落在喜字上，落在四人發間、肩頭，很快積起薄薄一層，卻又被靈力悄然化開，不染寒意，只餘一片純凈的潔白。book18.org
顧硯舟抬頭，雪花落在睫毛上，瞬間融化成水珠，他低笑：book18.org
「真巧……」book18.org
他轉過身，目光一一掃過三人，聲音低而鄭重，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book18.org
「娘子們……請～」book18.org
嬋玉兒立刻蹦了起來，小臉紅撲撲的，聲音雀躍：book18.org
「好哎～」book18.org
三人相視一笑，各自轉身回屋換裝。book18.org
顧硯舟被推進房中，很快換上那身新郎喜服——玄色底，金絲繡龍紋，腰束玉帶，襟口與袖口皆滾著暗紅錦緞，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眉眼間卻依舊帶著三分痞氣、三分溫柔。book18.org
他推門而出，立在廊下等候。book18.org
雪花紛紛揚揚。book18.org
不多時，鳳兒與顧清寧牽著白羽走了進來。book18.org
白羽今日著一襲素白紗裙，外罩淺緋色披帛，長發簡單挽起，眉眼清淡，卻因雪光映襯，多了幾分柔和。她抬眸看向顧硯舟，目光平靜如水。book18.org
顧硯舟與她對視一瞬，耳根倏地一紅，忙移開視線，暗暗抿了抿唇。book18.org
白姨……真是淡然得可怕。book18.org
白羽卻先開口，聲音輕而穩：book18.org
「少主人，我……雲鶴主人走時曾讓我抽空學了些民間喜婆的職責。待會兒……便由我來主持婚禮。」book18.org
顧硯舟怔了怔，隨即唇角彎起，聲音帶笑：book18.org
「到時……麻煩白姨了。」book18.org
白羽輕輕頷首，不再多言。book18.org
雪越下越大。book18.org
紅燈籠高懸在廊下，燭焰在風雪中搖曳，映出一片濃郁而溫暖的緋紅，將整個小院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喜氣里。book18.org
院門處，三道身影先後浮現，皆披紅蓋頭，身著喜服，步履輕盈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鄭重與羞澀。book18.org
雲鶴一襲大紅嫁衣，層層疊疊的霞帔在雪光中流光溢彩，鳳冠上垂落的珠玉隨著她的步伐輕晃，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她雖未露面，卻已將周遭的寒意盡數驅散，仿佛整個人便是行走的一團暖陽。book18.org
疏月喜服色澤略淺，朱紅中透出雪一般的清透，腰間繫著精緻的合歡結，行走時衣袂翻飛，宛如一朵綻放在風雪中的紅梅，清冷中透著極致的柔媚。book18.org
嬋玉兒最是明艷，一身大紅嫁衣裙擺繡滿纏枝牡丹，金線勾勒的花瓣在雪光下熠熠生輝。她步步生蓮，尚未走近便已按捺不住，徑直撲進顧硯舟懷中，聲音又甜又嬌，帶著撒嬌的顫音：book18.org
「舟弟弟～人家好看嗎？」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紅蓋頭上，唇角勾起一抹極壞的笑，指尖輕輕挑起她下巴，聲音低啞：book18.org
「蓋頭還沒掀開，怎知玉兒姐的仙貌？」book18.org
嬋玉兒小臉瞬間漲紅，嘟著唇瓣在他胸口輕捶一下，卻又飛快地仰起頭，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那就等著～等會兒讓你好好看個夠～」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俯身在她耳邊極輕地「嗯」了一聲，氣息溫熱：book18.org
「好～我等著。」book18.org
雪落無聲。book18.org
四人身上鮮艷的紅色在銀裝素裹的小院中格外醒目，像是潑在白紙上最濃烈的幾抹硃砂，雖只有寥寥數人，卻絲毫不顯冷清，反而因這極致的對比而生出一種靜謐又熱烈的喜悅。book18.org
顧清寧站在一旁，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三位新娘，眼眸亮晶晶的，忽然奶聲奶氣地開口：book18.org
「我……我也想穿這種衣服。」book18.org
鳳兒低頭看她一眼，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聲音輕柔：book18.org
「那到時候……讓少主人娶我們的時候，也穿這衣服，好不好？」book18.org
顧清寧立刻用力點頭，小臉笑成一團。book18.org
白羽靜靜立於前方，手中捧著一盞小小的紅燭，燭火在風雪中搖曳，卻始終不滅，火苗穩穩地跳動著。她將聲音調整得溫婉動聽，略微加大音量，卻仍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book18.org
「吉時已到～」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彎起，先一步上前，輕輕牽住雲鶴的手。book18.org
掌心相貼的那一瞬，雲鶴指尖極輕地顫了顫。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舟兒……」book18.org
兩人並肩，緩步跨過主房門前早已備好的火盆。炭火噼啪作響，火光映在兩人喜服上，映出一片暖紅。book18.org
顧硯舟將雲鶴送至堂前，轉身繞過火盆，再次回到院中，牽起疏月的玉指。book18.org
疏月指尖微涼，卻在他掌心漸漸回溫。她聲音極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意：book18.org
「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應聲，嗓音溫柔得幾乎化開：book18.org
「嗯，月兒～」book18.org
兩人再次跨過火盆。book18.org
最後是嬋玉兒。book18.org
她早已按捺不住，小手主動伸過來，緊緊攥住顧硯舟的袖口，仰著小臉，聲音又軟又急：book18.org
「舟弟弟～」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俯身在她額間輕吻一下：book18.org
「玉兒姐～」book18.org
三人依次跨過火盆。book18.org
顧硯舟立於最前方，雲鶴居中，疏月與嬋玉兒分立左右。book18.org
白羽上前一步，紅燭高舉，聲音清亮而鄭重，帶著民間喜婆特有的韻律：book18.org
「一拜天地～」book18.org
四人齊齊彎腰。book18.org
這一拜，拜的不是尋常的天與地，而是始祖神——那亘古永存、見證他們緣起緣滅的至高存在。book18.org
「二拜高堂～」book18.org
四人轉向堂前早已備好的空位——那是顧硯舟父母的靈位，雖人不在，卻依舊受了他們最鄭重的一拜。book18.org
「夫妻對拜～」book18.org
顧硯舟轉身，與三位新娘相對。book18.org
他先向雲鶴深深一揖，雲鶴回以同樣深的一禮；book18.org
再向疏月，疏月睫毛輕顫，彎腰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book18.org
最後向嬋玉兒，嬋玉兒彎腰時小臉幾乎埋進胸口，卻仍偷偷抬眼偷瞄他，唇角藏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四人直起身。book18.org
白羽聲音更柔：book18.org
「禮成～送入洞房～」book18.org
顧硯舟依次牽著三人，步入早已布置成婚房的臥房。book18.org
房內紅燭高燃，合歡帳低垂，床頭並排放著三雙繡鞋，案上擺著龍鳳呈祥的合卺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花香。book18.org
雲鶴坐在最左，疏月中，嬋玉兒最右。book18.org
顧硯舟先走到雲鶴身前，指尖輕輕挑開紅蓋頭。book18.org
蓋頭滑落，露出那張清冷絕艷的面容。鳳冠映襯下，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柔媚，睫毛低垂時投下淺淺陰影，唇瓣塗著極淡的胭脂，似在無聲地等待。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低頭吻了上去。book18.org
吻得極輕，卻極深。book18.org
唇瓣相貼的瞬間，雲鶴睫毛顫了顫，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他肩頭，指尖輕輕收緊。book18.org
他退開時，她眼底已染上一層薄薄水霧。book18.org
接著是疏月。book18.org
蓋頭掀開，她眼波如水，雪頰染紅，唇瓣輕抿，帶著一絲欲拒還迎的羞澀。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吻得比方才更重些，舌尖撬開她貝齒，纏綿吮吸，直到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才戀戀不捨地退開。book18.org
最後是嬋玉兒。book18.org
她等不及他動手，自己勾著頭，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來。book18.org
小舌生澀卻熱烈，帶著一點點急切的甜，像只急於討好主人的小貓。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扣住她後頸，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四人依次飲下交杯酒。book18.org
酒液微甜，帶著淡淡的桂花香，順著喉嚨滑下，卻在心口燒起一團火。book18.org
走出房門時，雪已停。book18.org
院中積雪極厚，卻被白羽提前用靈力推至邊緣，露出乾淨的青石地面。book18.org
顧 硯舟抬手一揮，院中長桌瞬間擺滿各色佳肴——晶瑩剔透的桂花糕、色澤金黃的芙蓉鰣魚、香氣撲鼻的龍井蝦仁、還有一盞盞溫熱的合歡酒……book18.org
紅燈籠依舊高懸。book18.org
雪後的空氣清冽而乾淨。book18.org
叩門聲極輕，卻在喜氣氤氳的小院中清晰可聞，像一粒石子落入平靜湖心，盪開細微漣漪。book18.org
顧硯舟靈識瞬間外放，觸及門外兩道氣息。book18.org
一道清冽如霜雪，帶著熟悉的、幾乎不帶任何情緒的寒意——風霜希。book18.org
另一道……卻稚嫩許多，靈動卻又透著幾分天真的空茫，像尚未完全睜開的幼獸。book18.org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皺。book18.org
風霜希？她怎麼來了？book18.org
還有……一個極小的丫頭。book18.org
他眼底閃過一絲戒備。book18.org
這女人怎麼來了？不會是來搗亂的吧？book18.org
念頭剛起，他抬手一揮，院門無聲滑開。book18.org
風霜希踏雪而入，一如既往的模樣——素灰長袍寬大垂落，宛若風吹殘霜，毫無生氣的色彩卻偏偏襯得她那張臉愈發驚心動魄。黑白夾雜的灰發披散，發梢沾著未化的雪粒，朱紅唇瓣在蒼白面容上刺目如血，額心一點硃砂殷紅，仿佛一滴凝固萬年的血淚。book18.org
她身旁，牽著一個小丫頭。book18.org
那丫頭與鳳兒年紀相仿，約莫十一二歲的模樣，臉頰卻比嬋玉兒多了幾分嬰兒肥，粉嫩得像剛蒸熟的糯米糰子。額心同樣點著一抹硃砂，眼睛極大，瞳仁以純金為底，五行彩光在其中緩緩流轉，不靈動，卻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空茫，仿佛這世間一切都尚未在她心中留下痕跡。book18.org
顧硯舟一眼認出。book18.org
蘇巧心。book18.org
風霜寒一脈的後人，風霜希的侄孫女……或者再下一輩。book18.org
他暗暗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嬋玉兒。book18.org
嬋玉兒飛快搖頭，小聲嘀咕：「我可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顧硯舟心底那點隱憂散去大半，起身，微微彎腰，聲音恭謹卻不失分寸：book18.org
「硯舟見過鳳院長。」book18.org
風霜希目光落在他身上，毫無情緒波動，聲音淡得像風過枯枝：book18.org
「免禮。」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道：「收嬋玉兒為徒時，你在旁。這次……是巧心非要來看她玉兒師妹的婚禮。」book18.org
蘇巧心站在她身側，表情同樣淡漠得近乎空白，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唯獨那雙五色流轉的金瞳，偶爾會定定落在顧硯舟身上。book18.org
顧硯舟心道：不愧是一家人，表情都淡得像結了層霜。book18.org
蘇巧心忽然邁開小步，徑直走到他身前。book18.org
嬋玉兒歪著頭看熱鬧，眼底滿是好奇。book18.org
風霜希眉心微動，似乎也沒料到侄孫女的舉動。book18.org
下一瞬，蘇巧心猛地向前一撲，小小的身子直接撞進顧硯舟懷裡。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一滯，下意識抬手將她輕輕推開，聲音帶著幾分錯愕：book18.org
「巧心姑娘……？」book18.org
風霜希眸光驟冷，抬手一招，靈力化作無形絲線，將蘇巧心穩穩拉回身邊，聲音低沉：book18.org
「巧心？」book18.org
嬋玉兒「噗嗤」一聲，捂著嘴笑得肩膀直顫，朝顧硯舟擠眉弄眼：book18.org
「舟弟弟啊～不愧是你～」book18.org
顧硯舟耳根微紅，瞪她一眼：「別瞎說！」book18.org
蘇巧心卻不理旁人，只仰起小臉，金色瞳仁定定看著他，聲音軟糯，卻空茫得沒有起伏：book18.org
「巧心……喜歡你身上的感覺。」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乾笑兩聲：book18.org
「多謝巧心姑娘厚愛。」book18.org
風霜希眸光微閃，抬手輕撫蘇巧心發頂，聲音依舊毫無溫度：book18.org
「巧心，看完了，回去吧。」book18.org
蘇巧心沒有立刻動彈。book18.org
她又深深看了顧硯舟一眼，小手才緩緩伸出，牽住風霜希寬大的衣袖。book18.org
風霜希轉身，灰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極淡的痕跡。book18.org
剛邁出一步，她腳步一頓。book18.org
院門處，又一道身影緩緩走來。book18.org
凌清辭。book18.org
風霜希與凌清辭四目交接，剎那間似有無形的鋒芒在空中交錯，卻誰也沒有開口。凌清辭一襲素白底子綴以淡綠紋飾的仙衣，廣袖垂落，指尖輕搭在腰間佩劍的劍穗上，周身清冷氣息如霜雪未化，眉眼間那份疏離淡漠幾乎凝成實質。風霜希心底微動，暗道：她怎會在這時候現身？book18.org
凌清辭卻未再看風霜希一眼，目光徑直落向顧硯舟，睫羽微垂，似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帶了幾分戲謔，卻又不失溫潤：「什麼大風，竟把凌仙子刮到這小院來了？」book18.org
凌清辭唇瓣輕啟，語氣淡得像雪後初晴的薄霧：「隨便看看罷了。」book18.org
「那凌仙子可願留下，與我們一同用這婚宴余席？」顧硯舟抬手虛引，案几上尚未撤去的玉盞瓊漿映著燈火，微微晃動。book18.org
凌清辭搖了搖頭，髮絲隨之輕曳，帶起一縷極淡的檀香：「不必了，我這便回去。」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身形忽地一僵，瞳仁微縮，倏然轉頭望向院門。book18.org
一道紫影悄無聲息地掠入。book18.org
杜妖妖一身深紫仙衣，衣擺曳地，綴於發間的晶石幽幽發光，映得她肌膚近乎透明的白。那對魔角早已被秘法隱去，只余眉心一抹若有若無的緋色印記，似笑非笑。她徑直掠過風霜希與凌清辭，仿佛二人不存在，目光唯獨鎖在顧硯舟身上，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威壓：「硯舟弟弟～」book18.org
風霜希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陡然一沉：怎會……連她也來了？杜妖妖，魔州女帝，自顧黎隕落後便鮮少離開魔州，這般輕易現身，分明不同尋常。book18.org
顧硯舟眉梢輕挑，語氣卻自然了許多：「妖妖……姐？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杜妖妖唇畔笑意加深，緩步走近：「硯舟弟弟不必緊張，不過一道分身罷了，本體仍在魔州守著呢。」book18.org
顧硯舟輕吐一口氣，眼底笑意微斂：「那就好。」book18.org
杜妖妖目光在他面上流連片刻，忽然輕哼一聲，語氣似嗔似怨：「說好了要來魔州找你妖妖姐的，怎麼倒偷偷與新歡們成了婚，也不提前知會一聲？」book18.org
此言一出，雲鶴與疏月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心頭微震。從眼前女子周身那股淵渟岳峙的氣象，再聯想到顧硯舟方才的稱呼，她們幾乎同時猜到了來者身份——魔州女帝，杜妖妖。book18.org
嬋玉兒眼眸亮了亮，率先盈盈開口，聲音軟糯：「妖妖姐。」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轉眸，唇角弧度愈發溫柔。她走近三位新娘，雲鶴與疏月下意識欲屈膝行禮，卻被一股溫潤靈力輕輕托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都是未來的姐妹，何須如此多禮。」杜妖妖聲音低柔，帶著一絲蠱惑般的磁性。她抬手，修長指尖輕輕抵住嬋玉兒下頜，將那張尚帶幾分稚氣的小臉微微抬起，目光細細打量，「嬋玉兒妹妹？隕黎仙谷時，硯舟弟弟曾提起過你，你不是……」book18.org
話到唇邊，她忽地頓住，似覺此刻不宜提及孟羨書的名字，只笑了笑，收了手：「罷了。」book18.org
她轉而看向顧硯舟，神色忽正：「我來，是要告訴你一句話。隕黎仙谷那段時日，確實有人潛入我魔州禁地，意圖不軌。」book18.org
顧硯舟臉色霎時沉下，眼底掠過一絲寒意。book18.org
凌清辭眉心緊蹙：「你說什麼？」book18.org
風霜希面上亦浮現驚詫，素來淡漠的眼眸微微睜大。book18.org
杜妖妖卻連看都不看凌清辭一眼——當年她傷硯舟的那一劍，她至今未忘。她徑直續道：「不過放心，對方似乎只是試探，並未得手。我們亦未抓住任何痕跡。」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略重，緩緩頷首：「那就好。等我拿到浮屠塔中的東西，便即刻動身前往魔州。」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流轉，笑得嫵媚：「好，我等你。到時要不要妖妖姐親自去接你？」book18.org
顧硯舟搖頭：「不必了。凌清辭已答應護我往返。」book18.org
杜妖妖柳眉輕挑，目光首次掃向凌清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她？太弱了，還是我來接你吧。」book18.org
「我信她。」顧硯舟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book18.org
杜妖妖凝視他片刻，忽而輕嘆，笑意重新爬上眉眼：「那便依你。我走了，新婚快樂，硯舟弟弟。」book18.org
她轉身欲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首看向雲鶴三人，聲音溫柔得幾乎滴水：「三位妹妹，歡迎隨時來魔州玩哦～」book18.org
雲鶴輕聲應道：「好，妖妖姐。」book18.org
杜妖妖最後看向凌清辭，那雙鳳眸陡然染上森冷殺意，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凌清辭指尖一顫，幾乎當場拔劍。book18.org
「凌清辭，」杜妖妖聲音低沉，字字如刀，「若你這廢物護不住他，我定找你算帳。」book18.org
不待對方回應，她身形一晃，化作點點紫芒消散於夜風中。book18.org
院中重歸寂靜，只余雪後清寒。book18.org
凌清辭胸口起伏，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看向顧硯舟：「顧硯舟，恕我先前之言不算數，我不接受魔州之行。」book18.org
顧硯舟抬眸，唇畔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護我往返魔州，歸來後，兩百年護持之約，直接清零。」book18.org
凌清辭睫毛微顫，盯著他看了片刻：「大概多久？」book18.org
「浮屠塔一關，便可出發。來回……約莫二十年，很划算了。」book18.org
凌清辭呼吸一滯，聲音帶了些許澀意：「我為何要冒著性命……」book18.org
「你怕她？」顧硯舟輕聲打斷，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與挑釁。book18.org
凌清辭瞳仁驟縮，指節攥緊劍柄，半晌後咬牙：「好，我去。」book18.org
顧硯舟心底暗笑：凌清辭啊凌清辭，你還是那個凌清辭，最受不得激。book18.org
凌清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素白衣袂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清冷弧線。book18.org
風霜希靜靜看著這一切，直至那抹身影消失，才緩緩轉向顧硯舟：「凌清辭，杜妖妖……為何都對你如此上心？隕黎仙谷，又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聲音低而緩：「在下得了一絲顧黎的傳承，勉強算半個傳承人。她們……大約是愛屋及烏吧。」book18.org
風霜希目光在他面上停留良久，似在分辨真假，末了只淡淡道：「既得了他一絲傳承，便莫要辜負他。」book18.org
言罷，她轉身，攜著蘇巧心離去。蘇巧心臨走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顧硯舟一眼，眼底那抹莫名親近愈發濃郁。book18.org
顧硯舟輕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帶幾分促狹的笑意，聲音懶懶散散，卻恰好將方才那股無形的緊繃之氣一掃而空：「哎呀，這幾位可真沒眼力見，接二連三地來攪局，氣死我了。」book18.org
雲鶴聞言，眸光柔柔落在他面上，纖指輕撫過他袖口，聲音溫軟如春水：「夫君不必掛懷。那些人既已離去，我們……繼續我們的事便好。」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眼底笑意加深，抬手將她腰肢一攬，低聲道：「那好！吃飯、喝合歡酒，然後……入洞房。」book18.org
幾人重回案几旁，喜燭高燃，映得滿室暖意融融。顧硯舟執箸，動作不疾不徐，先為雲鶴夾了一筷晶瑩剔透的雪蝦仁，又轉而給疏月揀了塊入口即化的桂花糕，最後才細細挑了嬋玉兒愛吃的蜜汁藕片放入她碗中。book18.org
疏月素來清冷，今日卻難得胃口大開，垂眸看著碗中那塊糕點，睫羽輕顫，唇瓣不自覺抿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嬋玉兒更是雙頰微紅，小口小口吃著，偶爾抬眼偷瞄顧硯舟一眼，便又飛快垂下，耳尖染上薄薄胭脂色。book18.org
顧清寧早已按捺不住，小小的身子在幾人腿間來回鑽動，一會兒趴在顧硯舟膝頭討一口，一會兒又撲到雲鶴懷裡撒嬌，咯咯笑聲不斷，襯得整個小院都染上幾分孩童的純真喜氣。book18.org
飯畢，白羽悄然現身，牽起顧清寧與白鳳，溫聲告退。顧硯舟抬眸看了她們一眼，唇畔笑意未褪，只輕輕頷首。book18.org
三人攜 著顧清寧與白鳳，步入嬋玉兒那處小巧精緻的院落。月華如水，灑落青石小徑，映得廊下風燈搖曳生姿。book18.org
白鳳化形後越發靈動，此刻一左一右跟在白羽身側，小手牽著顧清寧，忽而仰頭看向白羽，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期盼：「娘親，我也喜歡主人……主人會不會娶我呀？」book18.org
白羽腳步微頓，低眸看向女兒，素來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抬手輕撫她發頂：「鳳兒先做好你的事，少主人……自然會將你放在心上。」book18.org
白鳳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好～」book18.org
進了內室，白羽將顧清寧抱至榻中央，白鳳乖巧地挨著她右側躺下。小傢伙先是與白鳳嬉鬧一番，抓著她腋下咯咯笑，鬧到眼皮沉重，才終於闔眼睡去，小手還攥著白鳳的一縷髮絲。book18.org
白鳳本欲隨之入眠，卻忽覺身側氣息有些異樣。她悄悄側眸，借著榻邊一盞昏黃的琉璃燈，看清母親的模樣——book18.org
白羽側臥著，素白中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抹瑩白。她一條手臂枕在頭下，另一隻手卻悄然探入褻褲之中，指尖在濕軟之處緩緩摩挲，動作極輕極緩，卻帶著某種難以抑制的顫慄。book18.org
白鳳呼吸驟然一滯，耳根瞬間燒紅。她從未見過母親這般模樣……那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眉眼，此刻半闔著，睫毛濕潤地顫動，唇瓣微張，溢出極細極碎的喘息。指尖每一次深入，都帶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水聲，濕潤而黏膩。book18.org
娘親……在自瀆？book18.org
白鳳喉間發乾，腿心莫名一熱。她咬住下唇，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暗暗想著：喜歡少主人嗎……我也喜歡。少主人那樣的人，誰會不喜歡呢……book18.org
她乖乖蜷起身子，不敢再看，呼吸卻久久無法平復。book18.org
白羽指尖越發急切，模仿著那日顧硯舟雙指探入時的節奏，緩緩抽送。濕熱的軟肉緊緊裹住入侵的手指，每一次進出都帶起細微的咕啾水聲。她眉心緊蹙，喉間溢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腰肢不受控制地輕顫。book18.org
終於，一股熱流自體內湧出，淋濕了指尖，也浸透了褻褲。她喘息著睜開眼，睫毛上沾著薄薄水霧，先是看向熟睡的顧清寧與白鳳，確認二人皆已睡熟，才抬手以靈力悄無聲息地將濕透的褻褲化為灰燼，又拂去腿間黏膩的痕跡，換上一件乾淨的。book18.org
她重新躺平，望著帳頂，眼底情緒複雜。book18.org
那日……為何沒有拒絕呢？book18.org
當初金鵬以淫威相逼，她寧可自毀金身也不曾低頭。可顧硯舟不同——他認錯時那低眉順眼的模樣，那句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是我逾矩了」，竟讓她心底生出一絲……期待下一步的悸動。book18.org
白羽長長吐出一口氣，緩緩闔眼。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