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 (147-148)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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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147-148)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標籤:#劇情 #反差 #後宮 #痴女 #種馬 #獵艷 #浪漫 #破處 #女性視角book18.org

  第6卷 魔州縱雲 book18.org

  第147章 恍惚·斷律book18.org

  ··········book18.org

  這曾是金鳳皇城裡最雅致的地方。月妃娘娘喜愛詩詞歌賦,這裡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筆墨香氣。book18.org

  可現在,這裡只有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某種催情香料和腥膻血氣的味道。book18.org

  曾經掛滿名家真跡的牆壁,此刻被撕扯得破爛不堪。book18.org

  而在大殿正中央,那張價值連城的沉香木桌上,一具「肉體」正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違背人類尊嚴的方式被「擺放」在那裡。book18.org

  那是月妃。book18.org

  那個曾經被父王誇讚「詩情畫意、不似凡塵」的才女,此刻全身上下一絲不掛。book18.org

  她的四肢被幾顆巨大的、帶著倒鉤的破靈釘生生釘死在桌面四角,筋骨斷裂,呈現出一種恐怖的張開姿勢。book18.org

  為了不讓她求死,她的身上被貼了幾張邪異的「續命符」,讓她在承受那非人的凌辱時,連昏死過去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她的嘴被一根粗壯的木塞死死堵住,嘴角因為長期的暴力撕扯而徹底裂開,鮮血混合著白沫順著下巴滴落在桌面上。book18.org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夏川天那個老畜生竟然在她的背上、大腿上,用利刃刻下了密密麻麻的文字。book18.org

  每一道傷口裡都填滿了廉價的硃砂。那些文字不是詩詞,而是最下流、最骯髒的咒罵,是將這位娘娘當成了一張可以隨意塗抹的爛紙。book18.org

  她還沒死。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早已渙散。在聽到腳步聲時,那具殘破的軀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求饒般的嗚咽。book18.org

  而在她腳邊的地板上,還散落著幾件孩童的衣物——那是彩心的。book18.org

  東方曦顫抖著手,幾乎是機械地伸向月妃那張被撕裂的嘴。book18.org

  當那根沾滿唾液與血跡的木塞被拔出的那一刻,並沒有預想中的慘叫,也沒有臨終的遺言。book18.org

  「呵……呵呵……」book18.org

  月妃歪著頭,那雙曾經靈動、寫滿詩情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純粹的痴傻。book18.org

  她看著東方曦,嘴角掛著晶瑩的涎水,發出一聲如孩童般天真的嬌笑:book18.org

  「曦兒……你來啦……快,快過來……喝奶……」book18.org

  她那具被釘在桌面上的殘破身體,竟在那邪異續命符的支撐下,猛地向上弓起,拚命地將那對早已被打得黑紫、腫脹得近乎透明的乳房朝著東方曦的方向湊近。book18.org

  「昭兒不喝……那臭小子,非要跑……曦兒喝吧……聽話,喝了……就不疼了……」book18.org

  那兩粒本該粉嫩的乳頭,此刻呈現出一種腐爛般的紫黑色,上面甚至還帶著被齒咬過的、已經乾涸的血痂。book18.org

  月妃像是在炫耀什麼絕世珍寶,不斷地擺動著那對污濁的肉球,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母性溫柔。book18.org

  「快喝奶呀……曦兒……嘿嘿……昭兒剛才跑掉了,他膽子小……彩心叫她,她也沒反應……那孩子,好像是睡著了……」book18.org

  順著月妃那由於劇痛而痙攣的手指方向,東方曦緩緩扭過了頭。book18.org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被抽乾了。book18.org

  在月心宮偏殿冰冷的地磚上,那個年僅八歲的、作為金鳳皇室「醜聞」而存在的無辜女孩——東方彩心,正靜靜地躺在那裡。book18.org

  她是月妃的「野種」,是這亂世中最卑微的生命,可她也是那個偶爾會甜甜地叫她「曦姐姐」的女孩。book18.org

  而此時,彩心那一雙本該看遍世間美好的眼珠,已經被生生剜去,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不斷往外淌著血淚的血窟窿。book18.org

  她幼小的身體赤條條地暴露在陰冷的穿堂風中,那稚嫩的皮膚上布滿了令人作嘔的青紫抓痕。book18.org

  夏天川,那個自詡長輩、實則禽獸的老賊,甚至連這樣一個八歲的稚童都沒有放過。book18.org

  彩心的下體,那處本該如花苞般純凈的地方,此時竟然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徹底撕裂開來,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斷裂的筋膜和白森森的骨茬。book18.org

  她確實「睡著了」。book18.org

  她死在了極度的恐懼與痛楚中,死在了那場慘無人道的凌辱里。book18.org

  「嗡——!!!」book18.org

  東方曦的腦海里猛地炸開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book18.org

  她眼前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拉伸,這種感覺,和她剛歸來、看到東方尚和鶴敬亭交談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天地在旋轉,那些紅牆黃瓦化作了無邊無際的血海,將她整個人生生溺斃。book18.org

  「不……不……」book18.org

  她張大嘴,想要發出一點聲音,可喉嚨里卻只能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book18.org

  那種由於極度悲憤而導致的感知崩潰,讓她的靈識在剎那間如蛛網般碎裂。book18.org

  兩眼一黑。book18.org

  東方曦那身原本如火般明亮的朱紅長裙,在這一刻,像是一片凋零的殘葉,在那滿是血腥味的月心宮內,頹然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book18.org

  窗外的天空已經不再是陰沉,而是如潑墨般死寂。book18.org

  那雲層濃厚得幾乎要滴下墨汁來,半空中,一道道粘稠的黑色魔氣憑空滋生,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毒蛇,在空氣中緩緩游弋、纏繞。book18.org

  那是那位魔嬰即將現世的徵兆,整座皇城的靈氣正在被強行扭轉為污濁的魔息。book18.org

  東方曦躺在榻上,眉頭死緊,冷汗不斷從鬢角滲出。book18.org

  在夢裡,她一會兒看到母后在那條溪邊洗衣服,一會兒又看到彩心那雙血淋淋的空洞眼眶在盯著她,嘴裡不停地叫著「曦姐姐,好疼啊」。book18.org

  「不要……快跑……昭兒快跑……」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叫,猛地睜開雙眼。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酸痛無比,眼前的景象重疊虛幻,凌清辭那張寫滿擔憂的俏臉漸漸清晰。book18.org

  「曦姐姐,你醒了?」凌清辭的聲音帶著哭腔,溫熱的手緊緊握著東方曦。book18.org

  剛才顧黎在月妃宮把她叫去時,她幾乎被那副景象嚇破了膽。book18.org

  顧黎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他看著窗外那些飛舞的魔氣,金髮被映照得有些陰森,聽見動靜,他轉過頭,金瞳依舊清亮。book18.org

  此時的東方曦,面色慘澹得近乎透明,周身生氣微弱,仿佛只要一陣風吹過,這個昔日驚艷的金鳳公主就會徹底凋零、化為齏粉。book18.org

  「別發獃了。」顧黎開口,「我給你的那丹藥,你應該還沒吃完吧?吃一顆,吃了就好了。」book18.org

  東方曦愣了愣,手指顫抖著探入儲物袋,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她倒出一顆散發著淡淡清香、通體瑩白且帶著五道玄奧金色紋路的丹藥。book18.org

  「轟——!」book18.org

  那是凡人無法想像的龐大藥力。book18.org

  丹藥入腹的瞬間,並沒有狂暴的衝擊,而是一股如春回大地般的磅礴生機。book18.org

  這股藥力極其溫柔地撫過她支離破碎的經脈,滋潤著她近乎枯萎的丹田。book18.org

  不到片刻,她那雙紅腫的眼眸便恢復了神采,體表細小的傷痕迅速消失,原本虧損到極致的生命力被強行補齊。book18.org

  東方曦怔怔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這藥效……太可怕了。哪怕是在金鳳王朝的全盛時期,國庫里也找不出這樣的神丹。book18.org

  「顧黎公子的丹藥……真的幫了大忙。」東方曦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若是沒有它,我剛才恐怕就心碎而亡了。」book18.org

  顧黎轉過身,帶著天真的笑容開心道:「那當然,這可是瑤溪以前怕我出門被打死,特意給我煉的『七品五紋療養丹』。叫什麼『回天續命丹』還是『涅盤散』來著?我也忘了具體名字了,反正她說只要腦袋還沒掉,吃一顆總能活,當然我覺得是誇大了的。」book18.org

  「噗——」book18.org

  東方曦喉頭一甜,險些把剛喝進去的丹藥噴出來。book18.org

  七品?還五紋?book18.org

  在她的認知里,整個金鳳王朝最頂級的煉藥師也就只能勉強煉製四品劣質丹藥。book18.org

  而七品丹藥,那是足以引起各大頂級宗門血流成河、甚至能買下整個金鳳王朝的仙家至寶!book18.org

  更何況還是帶有五道丹紋的極品!book18.org

  這種東西,在顧黎嘴裡居然是「怕被打死」而備著的「糖豆」?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手中的玉瓶,突然覺得自己手裡握著的不是藥,而是整個金鳳王朝無法承受的沉重價值。book18.org

  「對不起……顧公子。」東方曦低下頭,聲音顫抖,帶著一種深深的卑微感。book18.org

  「對不起什麼?」顧黎歪著頭,看著她,金瞳里滿是理所當然的疑惑,「藥不就是用來吃的嗎?還是說,我吵醒你做夢了?」book18.org

  窗外的魔氣已經濃郁到化不開,黑色的雷電在雲層中無聲地爬行,映照著東方曦那張重新煥發生機、卻又死寂如灰的臉。book18.org

  藥力在她體內奔涌,修補了她所有的傷口,卻怎麼也縫補不上她那顆已經碎成齏粉的心。book18.org

  「我不該算計你……顧公子救我兩次大恩,還將這等仙家至寶隨意給予,而曦兒……卻滿心只有利用。」book18.org

  東方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虔誠。book18.org

  她看著顧黎,看著這個仿佛永遠遊離在苦難之外的少年,心中的愧疚與絕望交織成了一道無底的深淵。book18.org

  父王跪在爛掉的尊嚴里,兄長死在妖獸的齒縫間,母后爛在那場骯髒的尿騷氣里……而她,是這腐爛泥潭裡最後的一抹朱紅。book18.org

  顧黎懶散地靠在門框上,雙眼微閉。book18.org

  這些凡塵的愛恨情仇、家國破碎,在他耳中像是毫無意義的蟬鳴,吵鬧且無趣。book18.org

  他甚至在想,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結束了,凌清辭能不能給他做一頓夠吃三天的滿漢全席。book18.org

  咳咳……」東方曦又咳嗽了兩聲,雖然身體已經好了,但那種心悸感卻揮之不去。book18.org

  顧黎聽著咳嗽聲,心底暗自犯嘀咕:不應該啊,這可是回天續命的丹藥,小爺平時被瑤溪揍成豬頭,吃半顆都能活蹦亂跳。book18.org

  這金鳳公主到底是心碎了,還是肺爛了?book18.org

  真麻煩。book18.org

  「顧公子。」book18.org

  東方曦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種破釜靖難的決絕。她盯著顧黎那微微顫動的眼皮,一字一頓地說道:book18.org

  「你怨我無情也好,恨我不懂感恩也罷。既然這金鳳王朝已經徹底爛了……顧公子,能不能答應我一個交易?」book18.org

  顧黎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沒有睜眼,心裡卻在想:交易?殺了鶴敬亭,做一輩子好吃的給我?book18.org

  東方曦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對死亡的恐懼死死壓進識海深處。book18.org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裡正有力跳動的律動——那是金鳳的國運,也是她的命。book18.org

  東方曦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對死亡的恐懼死死壓進識海深處。book18.org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裡正有力跳動的律動——那是金鳳的國運,也是她的命。book18.org

  「只要顧公子幫我殺了……鶴敬亭。只要那個惡魔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book18.org

  她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那是對這人間最後的一絲眷戀。book18.org

  「事成之後,東方曦……願親手……將鳳心玉,雙手獻給顧公子。」book18.org

  東方曦閉上眼眸,眼角流下一滴淚。book18.org

  那淚珠順著她憔悴卻依舊絕美的臉龐滑落,砸在冰冷的錦被上,洇開了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這人間終究是苦的,母后的灰燼還在儲物戒中發燙,月姨的痴笑還在耳邊迴響,那股足以溺斃靈魂的酸楚讓她幾乎窒息。book18.org

  東方曦雖然堅強,但終歸是怕死的……book18.org

  她也是個只有十四歲外貌的女孩,也曾在父王的寵愛下幻想過白頭偕老,也曾畏懼過那冷冰冰的黃土。book18.org

  死亡,是永恆的寂靜,是徹底的虛無。book18.org

  想到那柄冰冷的刀刃即將劃開自己的皮膚,想到那跳動的心臟將被生生剝離,她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顫抖著。book18.org

  可這金鳳王朝·········book18.org

  她既然這麼說了,就準備拋開自己的胸膛,將自己的心挖出來和顧黎做交易。book18.org

  轟——!book18.org

  殿外一道驚雷劈出,照亮了東方曦那張寫滿死志的臉。book18.org

  她是在拿命做注。既然這世界沒人能救金鳳,既然父王只會賣女兒,那她就自己把自己賣了。賣給這個看起來神秘的少年。book18.org

  顧黎猛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金瞳里,奴紋在不安地閃爍。book18.org

  由於他本能地「忘記」了鳳心玉就是東方曦的心臟,所以在他聽來,這個交易極其划算:殺一個他本來就看順眼的老頭,換取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的任務物品。book18.org

  「殺掉鶴敬亭……就能拿到鳳心玉?」顧黎歪著頭,看著東方曦。book18.org

  「是。」東方曦點頭,眼神清澈得可怕,「一命,換一玉。」book18.org

  凌清辭坐在一旁,小手死死地抓著繡鞋的邊緣。她聽不懂什麼鳳心玉。book18.org

  她看著這個保護了她這麼多天的曦姐姐,看著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公主,現在卻像是一件祭品一樣在談論著什麼。book18.org

  凌清辭低頭看著自己白嫩的手,用力地握了握。book18.org

  我……我能做什麼?我只會揉面,只會調味,只會做那些不能救命的甜點……book18.org

  這種極致的無用感,讓這個小廚娘幾乎要哭出聲來,可她只能低著頭,眼睜睜看著這殘酷的交易在面前達成。book18.org

  室內靜得可怕,唯有窗外魔雷滾動的餘音在牆壁間迴蕩。book18.org

  顧黎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book18.org

  他習慣了蓬萊島上的風輕雲淡,也習慣了在那位魔女手下死裡逃生,卻唯獨不習慣這種粘稠、沉重、仿佛要把人的靈魂都生生拽入泥潭的絕望。book18.org

  他看著東方曦那張死氣沉沉的臉,又看看一旁嚇得縮成一團的凌清辭,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這令人窒息的氣氛。book18.org

  於是,他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金髮,自顧自地開了個玩笑:book18.org

  「行了,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你那個月姨又和那個夏天川老頭在床上『打架』呢……打得那叫一個熱鬧,老頭子勁兒還挺大。」book18.org

  這話一出,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book18.org

  東方曦聞言手扶著額頭····嘴裡發出嗚咽···但又發出笑聲:book18.org

  「嗚……呵呵……哈哈哈……」book18.org

  那笑聲極細、極冷,像是碎裂的瓷片在堅硬的石地上摩擦。東方曦把頭深深地埋進手掌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哈哈哈····打架····是···在床上打架····打得好啊……打得真好……」book18.org

  她笑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順著指縫滑落。book18.org

  那不是愉悅,而是精神在高壓之下徹底崩壞的裂紋。book18.org

  母后那具滿是尿騷味的屍體、月姨那雙無神卻痴笑的眼、彩心那空洞洞的血窟窿……所有的這些,在顧黎那句輕飄飄的「打架」中,匯聚成了一股荒誕到了極致的諷刺。book18.org

  她快瘋掉了。book18.org

  連日來親人的慘死、尊嚴的踐踏、家國的毀滅,本就讓她那顆築基期的稚嫩道心搖搖欲墜。book18.org

  而顧黎那句「交易」讓她預支了死亡,現在這句「玩笑」則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在這種極度的心理錯位下,她直接步入了半瘋癲半正常的臨界線上,那一串串歇斯底里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殿宇內迴響,聽得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顧黎見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金瞳里滿是困惑。book18.org

  這個玩笑不好笑嗎?book18.org

  他心裡暗自犯嘀咕。book18.org

  他想起在蓬萊島的時候,他也曾這樣沒心沒肺地對瑤溪說過。book18.org

  當時瑤溪的父母因為權爭在大殿里打得頭破血流,他跑去告訴瑤溪,瑤溪雖然會順手把他揍得鼻青臉腫,但最後總會笑起來打趣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問他:book18.org

  「那你覺得,他們打架好不好看?你想不想打架呢?」book18.org

  還有東方昭·········算了這氣氛不好說那個愛哭的小子,不管他的事情。book18.org

  原本凝滯的死寂被一聲震碎肺腑的「轟鳴」生生撕裂。book18.org

  那一瞬間,地動山搖,仿佛整座皇城的脊樑在大地之下斷成了兩截。book18.org

  緊接著,永寧殿那扇沉重的楠木臥室門被一股狂暴的魔氣生生撞開,煙霧狀的黑色魔息如惡鬼般湧入室內。book18.org

  這些魔氣打在顧黎身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卻無法撼動他分毫。book18.org

  對於這金鳳王朝的凡人來說,這是滅世的災厄,但在顧黎眼裡,這些魔氣因子簡直稀薄得可笑。book18.org

  他不禁想起了南宮瑤溪。book18.org

  當年瑤溪結嬰時,整個蓬萊島被五彩祥雲籠罩了整整三日,靈氣化雨,潤澤萬里;待她化神時,更是引起了蓬萊群山的萬象共鳴,百鳥朝鳳,法則垂青。book18.org

  而眼前這景象,不過是這偏僻角落裡的一場「小丑戲」。book18.org

  顧黎面無表情地跨出門檻,站在台階上眺望遠方。book18.org

  只見問道殿的方向,一道渾濁不堪的魔氣柱沖天而起。book18.org

  那黑色極不純粹,透著一股陳腐的死氣,甚至隱隱發灰。book18.org

  在那道氣柱中,無數剛才被血祭的黑道士靈魂正痛苦地扭曲著,伴隨著陣陣不甘的嘶吼與悽厲的狼嚎,隨著氣柱緩緩上升。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正統的突破,這是靠邪術強行拼湊起來的、滿是雜質的偽嬰。book18.org

  「顧公子!」book18.org

  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卻又極其堅決的呼喊。book18.org

  東方曦已經整理好了那身象徵著她身份、卻也早已染上血色的朱紅外袍。book18.org

  她的一隻手死死扶著門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由於失血顯得慘白。book18.org

  由於那場半瘋癲的刺激,她此時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癲狂。book18.org

  「結嬰的那一刻……是他神魂最空虛、最沒有防備的時候!」book18.org

  她盯著顧黎的背影,聲音沙啞得幾乎要裂開,「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鳳心玉,我會當著你的面,親手奉上!」book18.org

  那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此生最後的報復。book18.org

  顧黎沒有回頭,只是在風中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的右手一翻,「吟霄」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掌心。book18.org

  吟霄劍在感受到周圍那股污濁魔氣的剎那,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仿佛在嫌棄這裡的骯髒,又像是在渴求鮮血。book18.org

  第148章 恍惚·擊碎book18.org

  ···········book18.org

  問道殿外的魔氣柱頂天立地,可在月心宮這方寸之地,人性的惡,卻比地底湧出的魔息還要濃郁百倍。book18.org

  「啊……啊哈……夏前輩……好爽……饒了奴家吧……」book18.org

  曾經那副最是高傲、最是清冷的軀體,此刻正如同一塊破布般,在沉香木桌上隨著夏天川每一次粗暴而骯髒的衝撞而劇烈顫抖。book18.org

  那些原本清麗的肌膚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被利刃割開的傷口,由於填滿了硃砂,在大殿昏暗的燭火下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book18.org

  字體扭扭捏捏、歪歪斜斜,儘是些「賤婦」、「玩物」之類的惡毒字眼。book18.org

  夏天川那張滿是褶皺、散發著老人臭的嘴臉扭曲著,他一邊在月妃那殘破的身體上宣洩著貪婪,一邊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吐出一口帶痰的唾沫:book18.org

  「裝什麼清高!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自詡才女嗎?繼續吟詩啊!給老夫吟得浪一點!」book18.org

  月妃早已沒了往日的風華,她的腦子在那非人的虐待中,為了活命,已經自發地將所有的自尊都碾碎成了爛泥。book18.org

  她支支吾吾地喘息著,將那首曾經讚美隱逸與高潔的詞句,在那畜生的律動下,生生扭曲成了不知廉恥的淫詞浪語:book18.org

  「素身……只為……悅淫邪,慣將……浪語……度年華。」book18.org

  「一身……騷韻……入泥沙。」book18.org

  「幸遇……風流……大才子,輕言……淺戲……亂韶華。」book18.org

  「無端……淫韻……上桃花。」book18.org

  每一句詩吐出來,都伴隨著她討好般的呻吟。book18.org

  她竟然真的為了那一線卑微的生機,將這個摧毀了她一切、當眾凌辱她母女的老畜生,在那殘存的意識里粉飾成了「風流才子」。book18.org

  何其 諷刺,何其 悲哀。book18.org

  而在她們「交配」的木桌旁,在那冰冷堅硬的地磚上,東方彩心的屍體就那樣靜靜地躺著。book18.org

  那個她引以為傲、覺得思想開放、能超越世俗成見的「愛情結晶」,現在只是一個被剜去雙眼、下體撕裂、渾身被污穢覆蓋的肉塊。book18.org

  沒有宮人敢來收屍,也沒有親人敢來祭奠。book18.org

  彩心那雙血淋淋的眼眶,似乎在死寂中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她那位「詩情畫意」的母親,是如何在虐待中淪為一頭不知天地、只求活命的母豬;注視著這個她們曾賴以生存的皇宮,是如何在這一聲聲淫詩中徹底崩塌。book18.org

  夏老頭的狂笑聲與月妃那支離破碎的淫詞交織在一起,在這充滿血腥與腥臭的殿宇內迴蕩。book18.org

  地底深處那股魔嬰結成的震動,如同地脈的痙攣,傳到了月心宮的地面上。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道極其凌厲、帶著蓬萊之巔孤傲氣息的劍意,也在皇城上空疾馳而過。book18.org

  那是顧黎。book18.org

  夏天川的動作猛地一頓,他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警覺與興奮。book18.org

  這頓美餐他已經享用得足夠久,如今外界的變故,遠比身下這具已經快要玩壞的軀殼更有吸引力。book18.org

  「自大的少年,這種時候竟然也敢來送死。」book18.org

  夏天川發出一聲獰笑,右手隨意一探,猛地攥住了月妃那纖細如天鵝般的脖頸,隨後手腕輕描淡寫地一發力。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book18.org

  月妃那原本還帶著扭曲呻吟的嘴猛地僵住,最後半句淫詞徹底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她那雙因為極度疼痛而翻著眼白的眸子,隨著由於重力垂下的頭顱,竟奇蹟般地對準了地面上彩心的屍體。book18.org

  母女二人,一個雙眼被剜成血洞,一個眼珠翻白氣絕身亡,就這樣在充滿腥臭的殿宇內,完成了一場跨越生死的、最悽慘的「對視」。book18.org

  夏天川鬆開手,任由月妃那具布滿紅砂傷痕的身體像爛泥一樣滑落在沉香木桌下。book18.org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在剛才的暴行中變得皺巴巴、甚至有些破爛的衣袍。book18.org

  他曾立下過誓言,說「絕不會讓別人傷害她們」。book18.org

  在那老畜生的邏輯里,他自己怎麼能算「別人」呢?他這是在「疼愛」她們。book18.org

  月妃終究是死在了自己的貪生怕死與僥倖里。book18.org

  當初,由於明蓉皇后的剛烈與挺身而出,才將她從鶴敬亭那頭餓狼的口中攔了下來。book18.org

  那時的月妃躲在後面,心存僥倖地以為只要明蓉遭了罪,這份災禍就不會輪到她這個「詩情畫意」的人身上。book18.org

  她一直在等,等一個並不存在的奇蹟。直到明蓉死透了,直到坤和宮的味道傳到了這裡,她才驚覺大禍臨頭想要出逃,卻終究晚了一步。book18.org

  如果她能早一點收起那份怯弱,帶著東方昭與彩心離開這早已腐朽的泥潭,或許她們還能活下去。book18.org

  可沒有如果。book18.org

  夏天川來了,在她僥倖墨跡的時候·····book18.org

  她死在了夏天川的胯下,死在了這堆充滿了文字羞辱的紅砂里。book18.org

  直到脖頸斷裂的前一秒,她那崩壞的腦子裡還在為了討好施暴者,吟誦著那些她自以為高尚、實則早已糜爛入骨的詩詞。book18.org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情調」,這就是她賴以生存的「靈性」。book18.org

  在大劫 面前,這份靈性連一張擦血的草紙都不如。book18.org

  夏天川推開了月心宮的大門,跨過滿地的污漬,目光灼灼地看向問道殿的方向,那裡,顧黎的金芒正與黑色的魔氣轟然相撞。book18.org

  殿內,長明燈熄滅了。book18.org

  唯有那對死不瞑目的母女,靜靜地躺在黑暗裡,聽著這金鳳王朝最後的喪鐘,一聲聲敲響。book18.org

  顧黎留下的那道金色殘影還在漆黑的天幕上尚未消散,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便如碎鼓點般砸在了永寧殿的青磚上。book18.org

  「清辭!清辭快走!」book18.org

  凌達滿臉冷汗,服裝在剛才的奔命途中被颳得零亂。book18.org

  他衝進殿內,一眼瞧見站在東方曦身後的凌清辭,顧不得行禮,甚至顧不得喘氣,上前一把抱起女兒,轉身就往宮門外衝去。book18.org

  「父親!幹嘛呀?放我下來!」book18.org

  凌清辭被嚇了一跳,幼小的身軀在父親寬大的懷抱里拚命掙扎,帶著哭腔大喊著,「曦姐姐還在那兒,顧公子剛走,我們要留在這裡……」book18.org

  「留在這裡等死嗎?!」book18.org

  凌達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里透著徹骨的恐懼,「跑啊!活命啊!金鳳王朝徹底完蛋了!你沒看見那天上的黑氣嗎?那是傳聞中的『結嬰天兆』!那魔頭要是結嬰成了,這整座皇城都會變成他的血池,姓東方的人,一個也活不下來!」book18.org

  「不要……放清辭下來……我要陪著曦姐姐……」book18.org

  凌清辭掙扎著回頭,小手朝著永寧殿的大門虛抓著。book18.org

  東方曦依舊扶著那扇殘破的門框,在那翻湧的黑色魔氣中,她的身影顯得那樣單薄,那樣決絕。book18.org

  她看著被抱走的清辭,原本死灰色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卻又極其溫柔的微光。book18.org

  「清辭……跟著達叔跑路吧。」book18.org

  東方曦的聲音雖然沙啞,卻穿透了漫天的風雷,穩穩地落在了清辭耳畔,「離開這兒……走得遠遠的。去過你想要的日子,別再回來了。活下去……替我也活下去。」book18.org

  「不要……曦姐姐!!!」book18.org

  凌清辭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淚水奪眶而出。book18.org

  可凌達作為成年人 的力量,根本不是這個只會揉面的小女孩能抗衡的。book18.org

  他抱得死緊,腳下的步伐快得幾乎要生出火星。book18.org

  他常年在這宮裡當差,自然知道哪裡的秘道能通向城外,哪裡的守衛早已散盡。book18.org

  轉瞬之間,一個轉角的陰影掠過。book18.org

  凌清辭視線中那抹硃紅色的身影——那個曾經在黑暗中緊緊抱著她、給她溫暖的曦姐姐,徹底消失在了視線盡頭。book18.org

  剩下的,只有凌清辭在父親懷裡那無助擺動的四肢,以及漸行漸遠的、迴蕩在空曠宮道上的絕望哭聲。book18.org

  東方曦站在空蕩蕩的永寧殿前。book18.org

  最後的一抹人間煙火,也隨著清辭的離去而徹底熄滅了。book18.org

  她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隨後,義無反顧地朝著那道發灰的魔氣柱走去。book18.org

  「來吧……鶴敬亭。」book18.org

  「我這條命,你想要,顧公子也想要。那就看看,到底誰有命拿走它。」book18.org

  ……book18.org

  顧黎的身影化作一道破曉的金色長虹,強行撕開了那一層層濃郁得令人窒息的灰黑色魔霧。book18.org

  腳下,那座巨大的結嬰法陣正瘋狂運轉,黑色的符文如同活著的毒蛇,在地磚縫隙間扭動、吞噬著生靈。book18.org

  顧黎沒有絲毫廢話,手中的「吟霄」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吟,劍身流轉的青芒在這一刻由於主人的怒火而化作了熾熱的純金。book18.org

  「給我碎!」book18.org

  顧黎凌空一劍,狠狠地劈在那漆黑的陣法護罩上。book18.org

  「當——!!!」book18.org

  一聲如晨鐘暮鼓般的巨響在虛空中炸開。book18.org

  金色的劍氣與黑色的魔光劇烈對撞,陣法通身劇顫,發出一陣陣沉悶而刺耳的震鳴聲,原本穩固的魔氣柱竟被這一劍生生劈開了一道豁口。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股如毒蠍般陰冷的氣息從側翼橫掠而來。book18.org

  顧黎的金瞳猛地一縮,他感知到了夏天川那個老畜生的靠近。book18.org

  「太初神決——太初三清決!」book18.org

  顧黎在心中發出一聲低喝,體內的靈力如萬流歸海般瘋狂湧入吟霄。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的金色瞳孔爆發出刺眼的光紋,吟霄劍身上的古老符文瞬間亮起,仿佛沉睡的龍神睜開了眼。book18.org

  「斬!斬!斬!」book18.org

  顧黎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了無數道金色的殘影,那是速度快到極致的表現。book18.org

  剎那間,千百道金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如同在這黑暗的皇城中編織了一張璀璨的網。book18.org

  陣法護罩在這一頓狂暴的傾瀉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book18.org

  「碎開——!」book18.org

  顧黎目露凶光,雙手握住劍柄,正準備劈出那定鼎乾坤的最後一劍。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的劍鋒即將觸碰到陣法核心的剎那,一股排山倒海、帶著腐朽腥味的恐怖巨力,從他的後背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響。book18.org

  「轟——!!!」book18.org

  夏天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鬼魅般出現在虛空。那枯槁的一掌拍出,空間仿佛由於承受不住這股重壓而泛起了道道漣漪。book18.org

  顧黎根本來不及撤招,整個人像是被一顆巨大的隕石正面砸中,身體直接從半空中折斷般墜落。book18.org

  「嘭!」book18.org

  塵土飛揚,青磚崩碎。book18.org

  顧黎重重地砸進了問道殿前的白玉廣場中,巨大的衝擊力生生砸出了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顧黎躺在坑底,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他張嘴吐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那溫熱的液體濺在地面那破碎的青磚上。book18.org

  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即像吐口水一樣,隨性且輕蔑地將嘴角的殘血再次吐在泥土裡。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頭頂上方,夏天川背負雙手,腳踏虛空。book18.org

  他那一身沾滿月妃血跡的袍服在魔風中獵獵作響,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顧黎。book18.org

  那張蒼老如樹皮的臉上,帶著一抹勝券在握的譏笑,嘴角微微勾起,滿是不屑。book18.org

  夏天川踏在虛空,枯槁的手指輕輕捻動,眼神中透著一種毒蛇般的戲謔。他看著坑底掙扎的顧黎,緩緩開口,聲音嘶啞而陰寒:book18.org

  「老夫可不能讓你阻止這個蠢貨。否則……我怎麼和那妮子做交易?」book18.org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東方曦。book18.org

  那溫柔獨立的小公主,才是他夢寐以求的頂級爐鼎。book18.org

  至於那個已經死透了的小野種東方彩心,在他眼裡連塞牙縫都不夠。book18.org

  他在等··········等鶴敬亭那個廢物利用等那魔嬰結成的一刻,將東方曦逼入絕境。book18.org

  只有在那時,那隻硃紅色的小鳥才會為了保命,乖乖地、主動地爬上他夏天川的床。book18.org

  「糟了……」book18.org

  東方曦跌跌撞撞地趕到廣場邊緣,正聽到了這句令人作嘔的宣告。book18.org

  她的心墜入冰窟,夏天川的算計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book18.org

  如果顧黎敗了,她唯一的生路,竟然是委身給這個剛剛殘殺了月姨和彩心的老畜生。book18.org

  「顧公子……能……」book18.org

  還沒等東方曦的話說完,夏天川的身影已然消失。book18.org

  「唰——!」book18.org

  下一瞬,老賊已然瞬身至顧黎身前。book18.org

  他枯瘦的雙掌平推而出,黑色的靈力如潮水般迸發。book18.org

  那不是精純的魔氣,而是夏天川由於長期虐待女修、採補陰元而變質的邪氣,帶著一股腐爛的腥味。book18.org

  顧黎的金瞳猛地收縮,他反手握住「吟霄」,太初靈力瘋狂灌注。book18.org

  「當!當!當!當!」book18.org

  掌劍交擊的脆響連成一片。book18.org

  顧黎拚命揮劍,用劍身死死擋住那每一記陰狠的掌法。book18.org

  然而,每一擊落下,都重如泰山。book18.org

  顧黎腳下的青磚在邪氣的衝撞下接連炸裂,化作漫天碎渣,他的身軀被震得節節敗退,每退一步,都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book18.org

  「小子!報上身份,老夫饒你不死?」夏天川一邊狂暴施壓,一邊厲聲喝問道。book18.org

  「沒身份……散修出身!」book18.org

  顧黎緊咬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現在的狀態極其被動,夏天川那沉澱了數百年的邪功讓他連還手的機會都尋不到。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就給老夫接下這一招!」book18.org

  夏天川發出一聲獰笑,雙手之間黑白兩色靈力交織爆發,那是他壓箱底的殺招。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陰陽邪力猛地拍擊在顧黎防禦的吟霄劍身上。那一瞬間,顧黎只覺得雙臂骨骼幾乎碎裂。book18.org

  他的身軀化作一顆失控的流星,直接從問道殿廣場被這一擊橫向擊穿。book18.org

  「咚------!!!」book18.org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地響起。顧黎的身軀撞穿了厚重的漢白玉石柱,撞塌了連綿的宮牆,最後連連穿透了數層宏偉的宮殿房屋。book18.org

  濃郁的煙塵和磚瓦碎片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book18.org

  東方曦僵在原地,她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廢墟和塵土,已經看不清顧黎的情況。book18.org

  那一擊的餘威,甚至在這昏天黑地的皇城中犁出了一道短暫且殘酷的「清明」。book18.org

  路徑之上,原本瀰漫的、如水墨般凝實的魔氣被生生震散,露出了一道寬達五丈、望不到盡頭的毀滅溝壑。book18.org

  這溝壑遠比皇宮修建的御溝還要寬闊深邃,所過之處,無論是漢白玉的圍欄、宏偉的偏殿,還是那精雕細琢的閣樓,無一不崩壞瓦解,化作漫天齏粉。book18.org

  大量的灰塵在黑色的雷光下緩緩飄落,覆蓋在那片廢墟之上。book18.org

  寂靜。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在那道溝壑的盡頭,在那層層坍塌的房屋瓦礫深處,再也沒有了任何生息。沒有劍鳴,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呼吸的聲音都捕捉不到。book18.org

  「顧公子……」book18.org

  東方曦渾身脫力,那雙包裹在朱紅長裙下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磚上。她半跪在坑邊,望著那道橫跨了半個皇宮的傷痕,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沒了任何退路。book18.org

  她的驕傲、她的家國、她的母后,全都碎了。book18.org

  而現在,連那個為了她的「交易」而挺身而出的少年,似乎也因為她的貪念和算計,被埋葬在了這片無望的塵埃里。book18.org

  「是我害了他……是我牽連了他……」book18.org

  東方曦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地刺進掌心的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book18.org

  「轟——!!!」book18.org

  就在這時,問道殿中心那道灰黑色的魔氣柱猛地炸開!book18.org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元嬰威壓,如同一場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座皇城。book18.org

  地面的碎石在顫抖,空氣在哀鳴,那是生命層次跨越後帶來的絕對壓迫。book18.org

  鶴敬亭從破碎的法陣殘骸中緩緩升起。book18.org

  他那張原本蒼老的臉龐此時變得詭異地年輕,皮膚透著一種如黑曜石般的金屬光澤,周身纏繞著無數悽厲嘶吼的冤魂殘影。book18.org

  那是「殘敗魔嬰」成型的象徵——他成功了。book18.org

  他用『百名弟兄』的命,用皇室的血,生生堆出了一個元嬰期的魔頭。book18.org

  「哈哈哈哈!元嬰之境……這就是元嬰之境!」book18.org

  鶴敬亭的聲音在整座皇宮上空激盪,震得東方曦耳膜生疼,心脈受損。book18.org

  「不……不不不……」book18.org

  東方曦死死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肆意橫流。book18.org

  夏天川負手立於一旁,看著那氣勢如虹的鶴敬亭,又看了看跪地崩潰的東方曦,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book18.org

  「哈哈哈哈!這鳳心玉終於要是老夫的了!」book18.org

  鶴敬亭狂妄的笑聲如雷霆般在雲層中炸響。剛剛晉升元嬰的他,神識如狂潮般掠過整座皇城,那種掌控生死、俯瞰蒼生的快感讓他徹底迷失。book18.org

  他並沒有發現刻意收斂了生息、蟄伏在暗處的夏天川,更沒有把那個癱軟在廢墟邊的「朱紅小鳥」放在眼裡。book18.org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已是瓮中之鱉,逃不出他的掌心。book18.org

  他那變得年輕而邪異的身軀猛地拔地而起,像是一顆劃破黑夜的污濁隕石,帶著濃烈到近乎粘稠的黑色魔氣拖尾,掠過重重宮宇,直指那供奉著金鳳歷代先祖、凝聚著最後國運的——祖地。book18.org

  他要去拿那枚「鳳心玉」。book18.org

  他要拿到獻給玖天大人!book18.org

  「砰——!」book18.org

  魔氣撞擊在祖地的禁制上,激起陣陣刺眼的波紋。book18.org

  早已由於國運流失而變得脆弱不堪的陣法,在元嬰期魔頭的隨手一擊下,如琉璃般清脆地崩碎。book18.org

  鶴敬亭落在白玉階上,每走一步,腳下的漢白玉都會被魔氣侵蝕得漆黑如碳。book18.org

  幽暗的地底深處,空氣仿佛凝固。book18.org

  鶴敬亭那帶著濃烈黑煙的身軀如同一道陰冷的閃電,直墜祖地最底層的禁忌祭壇。book18.org

  曾經莊嚴肅穆的祭殿,在他元嬰期恐怖的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碎石如雨落下。book18.org

  他一步步走向大殿祭壇中心,眼中滿是近乎病態的貪婪。book18.org

  「老夫籌劃百載,鳳心玉終究要被我拿到了!」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右手猛然張開。澎湃的元嬰魔力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魔手,生生扣住了祭壇中心。book18.org

  「起——!」book18.org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根深埋地底、承載了王朝氣運數千年的石柱被他用蠻力生生拔了出來。book18.org

  塵土飛揚間,石柱頂端的圓型護罩內,一枚通體紅潤、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鳳心玉」正靜靜懸浮,閃爍著誘人的微光。book18.org

  鶴敬亭屏住呼吸,五指如鉤,帶著毀滅氣息的魔火在掌心燃起。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那層足以抵擋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罩,在他的元嬰之力面前脆如薄紙,瞬間被捏得粉碎。book18.org

  「鳳心玉」落入了他的手中。book18.org

  由於剛突破,他的神識還有些不穩,他迫不及待地摩挲著手中圓潤如脂的玉石,感受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皇室精血氣息。book18.org

  可漸漸地,他臉上的狂喜凝固了。book18.org

  「不對……不對!」book18.org

  鶴敬亭猛地握緊手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瞬間爆發。book18.org

  「砰!」book18.org

  那枚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至寶,竟像一塊普通的瓦礫般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book18.org

  在那堆晶瑩的粉末中,只有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鳳皇精血靈力在空中飄散,瞬間就被大殿內的魔氣吞噬。book18.org

  「這不是鳳心玉……」book18.org

  鶴敬亭咬牙切齒,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磨出來的,「這只是一枚沾了皇室精血、虛有其表的破玉石!」book18.org

  他在原地瘋狂地踱著步,腳下的石板在魔氣的踐踏下化作齏粉。book18.org

  突然想到了剛才的東方曦··········book18.org

  空氣凝滯了片刻。book18.org

  緊接著,一陣比剛才結嬰成功時還要狂亂、還要陰森的狂笑聲,迴蕩在空曠的地底祭壇。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東方尚,你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廢物,竟然玩了老夫一次!」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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