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80-83)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字數:37283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八十章 枕邊心上人book18.org
嬋玉兒睡得極沉,乖巧地蜷在顧硯舟胸膛上,小臉貼著他心口的位置,呼吸細軟綿長,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她的長髮散亂,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睫毛在午後光影里輕輕顫動,像蝴蝶翅膀偶爾掠過。披在她身上的外袍蓋住了頭頂,只露出一截瑩白小腿與纖細腳踝,在陽光下泛著玉般的光澤。book18.org
顧硯舟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中午剛過的日頭格外明亮刺目,透過層層竹葉的縫隙,灑下無數細碎的金芒,直直落在眼底,逼得他微微眯起眸子。嬋玉兒的小腦袋被衣袍嚴嚴實實遮住,倒是不受影響,反倒像只倦鳥把頭埋進窩裡,睡得更香甜了些。book18.org
他腦袋枕在一片極致的柔軟上——溫熱、飽滿、帶著熟悉的馨香與成熟女子的體溫。顧硯舟心下一動,唇角不由自主勾起溫柔弧度,輕聲喚道: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雲鶴低低應了一聲,嗓音如春水流過溫玉,柔潤中帶著幾分寵溺與揶揄:book18.org
「舟兒帶著玉兒跑到月兒的靜思之地搞親親愛愛,怕是要把月兒氣得不輕呢。」book18.org
顧硯舟懶懶地哼笑,尾音拖長,帶著少年般的壞:book18.org
「嗯~嘻嘻。」book18.org
雲鶴玉指輕輕撫過他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指腹溫涼細膩,動作輕得像怕驚醒懷中人。她今日著一襲月白廣袖仙衣,絲綢質地昂貴而貼身,觸感滑膩如第二層肌膚。顧硯舟枕在她豐腴的玉腿上,能清晰感受到那層薄薄仙衣下腿肉的飽滿與彈性——柔韌、溫熱,帶著一絲成熟女子的豐潤,仿佛輕輕一捏,就會溢出甜膩的汁水。book18.org
白鳳在竹林間來回輕盈奔走,雪白羽翼掠過陽光時映出點點銀輝,像流動的月光;白羽則安靜守在一旁,頸項優雅微垂,紅冠在日光下鮮艷欲滴,仿佛兩位忠實的侍者,守護著這一方靜謐與溫存。book18.org
雲鶴低頭凝視他,眼波溫柔如水:book18.org
「舟兒,下一步要去哪?」book18.org
顧硯舟眼睫微抬,眸光映著竹影與日斑,聲音低緩:book18.org
「下一步嘛……」book18.org
雲鶴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帶著撒嬌般的依戀:book18.org
「娘親要一直、永遠陪伴著我的舟兒~」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彎起,目光卻漸漸認真:book18.org
「我找回了所謂的記憶。天命、世間萬物,都在等著回應。」book18.org
雲鶴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一划,笑意更深:book18.org
「我家舟兒很厲害呢……」book18.org
顧硯舟卻輕輕搖頭,聲音放得極輕:book18.org
「那只是上一世的責任。我想承認就承認,想否定就否定。比如現在,我就想和娘親、月兒、玉兒,我們四個人隱於世間,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book18.org
雲鶴聞言,眼波微漾,輕嘆:book18.org
「隱於世間……是個很好的選擇呢~」book18.org
顧硯舟抬眸看她,目光灼灼:book18.org
「我想聽娘親的。」book18.org
雲鶴低頭,額發垂落遮住半邊眼眸,聲音柔軟卻帶著一絲堅定:book18.org
「我想支持我家舟兒的。」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掌心覆上她臉頰。肌膚如上好羊脂玉,溫潤細膩,帶著淡淡體溫。他指腹輕輕摩挲,聲音低啞而鄭重:book18.org
「娘親,我是認真的。」book18.org
雲鶴唇角彎起淺笑,卻透出一絲悵然:book18.org
「隱於世間,過平靜安穩的生活,確實很棒啊……可是那樣太平淡了……」book18.org
顧硯舟微怔,眉梢輕挑:book18.org
「娘親不喜歡平淡?有些出乎舟兒的意料。」book18.org
雲鶴輕輕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book18.org
「我喜歡平淡的生活,但我更想和舟兒走遍天涯海角,留下更多。」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一軟,笑意加深:book18.org
「那就依娘親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識海中忽然響起一道空靈縹緲的聲音,帶著試探與一絲疲憊: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真要隱於世間,放下應有的責任嗎?」book18.org
顧硯舟在腦海中平靜回應:book18.org
「對,我認真的。」book18.org
那聲音沉默片刻,輕嘆一聲:book18.org
「是我選錯了人?」book18.org
顧硯舟語氣淡然:book18.org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是沉睡了嗎?睡你的就行。」book18.org
對方不再言語,只餘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隨後徹底沉寂。顧硯舟心神微動,知道它又陷入了長眠。book18.org
雲鶴察覺到他神色微變,柔聲問:book18.org
「娘親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什麼也不怕。」book18.org
顧硯舟抬眸,目光溫柔:book18.org
「舟兒也是。」book18.org
雲鶴唇瓣輕抿,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好奇:book18.org
「娘親有點好奇……舟兒上一世……」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book18.org
「是顧黎……」book18.org
雲鶴撫著他額發的手驟然停住,指尖微微發顫。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握住那隻停滯的玉手,五指緩緩穿過她指縫,十指緊扣,掌心相貼,傳遞著安撫的溫度。他聲音低沉而鄭重:book18.org
「我回來的時候害怕娘親因為我以前的身份生出隔閡,所以不是很想主動提起。可我又不想對娘親有任何隱瞞——因為我是娘親的顧硯舟,不是什麼顧黎。顧黎是我,但我不是顧黎。我是娘親的舟兒。在我沒有任何實力和價值的時候,只是一個村莊來的孤兒,相貌平平,資質如路邊雜草,娘親卻把所有的愛傾注於我,心繫我,疼愛我……」book18.org
雲鶴眼眶迅速紅了,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砸在顧硯舟臉頰上,溫熱而滾燙。book18.org
顧硯舟心狠狠一悸,抬手輕拭她淚痕,聲音發顫:book18.org
「對不起,娘親,又讓你流淚了。」book18.org
雲鶴搖頭,淚水卻越流越多,聲音哽咽卻帶著笑:book18.org
「傻孩子……這是幸福流出的眼淚。」book18.org
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唇瓣。book18.org
微風拂過,吹起她青絲如瀑,輕紗飛揚。雲鶴的香舌主動探入,在他口腔內肆意纏繞、攪動,吮吸的力度極大,幾乎要把他的舌尖整個吸了過去。兩人唇齒交纏,津液從嘴角溢出,順著下頜滑落,拉出晶亮細長的銀絲。book18.org
許久,唇瓣分開時,兩人同時笑了。book18.org
雲鶴抬袖拭去淚光,聲音溫柔卻堅定:book18.org
「走下去吧,舟兒。娘親會陪著你~」book18.org
顧硯舟輕「嗯」一聲,眼底滿是柔情。book18.org
這時,嬋玉兒睫毛輕顫,緩緩醒轉。她懶洋洋地爬起來,坐在顧硯舟腰腹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軟綿綿的哈欠。長發雜亂,幾縷黏在汗濕的臉頰,卻怎麼也掩不住那股出塵又帶著少女嬌憨的氣息。book18.org
陽光透過竹葉斑駁落在她身上,她坐直時,披在身上的外袍順著肩頭、胸前、腰肢緩緩滑落,露出大片瑩白肌膚與玲瓏曲線。她揉了揉眼角的睡痕,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book18.org
「舟弟弟真是享福呢~」book18.org
顧硯舟枕在雲鶴腿上,笑意慵懶:book18.org
「嗯,無比享福。」book18.org
嬋玉兒目光一轉,瞥見他唇角殘留的晶亮津液,俏皮地前傾身子,小舌靈活地探出,輕輕舔過那縷銀絲,捲入口中,嘗了嘗,然後促狹地彎起唇:book18.org
「舟弟弟,你睡覺的時候怎麼還在流口水啊~」book18.org
顧硯舟眼波流轉,聲音低啞帶笑:book18.org
「夢見玉兒的玉體了~饞的。」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俏皮一笑,捉過他的手掌,直接按在自己小巧卻挺翹的玉峰上,聲音又嬌又媚:book18.org
「要不再來一戰~」book18.org
顧硯舟指腹輕輕摩挲,聲音寵溺:book18.org
「以後時間還長,慢慢來~」book18.org
嬋玉兒再次趴下,將小臉貼在他胸口,耳朵認真聽著他的心跳,輕聲「嗯」了一聲,像只饜足的小貓。book18.org
雲鶴看著兩人,唇角彎起溫柔笑意,輕嘆:book18.org
「想必現在的生活,就是世間最美好的真諦了。」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柔軟,附和道:book18.org
「所言甚是。」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帶笑:book18.org
「玩夠睡足了,回竹院吧。」book18.org
嬋玉兒嘟起嘴,聲音軟軟的:book18.org
「還要走回去呢……」book18.org
顧硯舟坐起身,將自己的外袍仔細裹住她赤裸的身子,攔腰抱起。嬋玉兒順勢摟住他脖子,一揮手,將散落在地的衣物與配件盡數收入空間戒指。book18.org
顧硯舟就這樣一絲不掛地抱著裹著自己衣袍的嬋玉兒,朝著峰頂的竹院走去。雲鶴跟在身後,白鳳與白羽一左一右,羽翼偶爾掠過陽光,映出點點銀輝。book18.org
晚霞的餘暉如胭脂般暈染在竹院檐角,竹影婆娑,風過時發出細碎的低吟,仿佛在為這一日將盡的溫存輕聲嘆息。book18.org
疏月獨坐石桌旁,指尖輕撫瓷盞邊緣,茶水尚餘溫熱,裊裊白霧在她眼前升騰,又緩緩消散。她抬眸,便見顧硯舟赤著上身,臂彎里穩穩抱著嬋玉兒。那女子睡得極沉,臉頰貼在他胸膛,唇瓣微張,呼吸細而綿長,幾縷烏髮凌亂地散在他鎖骨處,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book18.org
疏月睫毛微垂,砸了砸嘴,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卻未出聲。book18.org
心底卻掠過一句:果真是……放肆得緊。魂魄補全,記憶歸位,便連這點遮掩都懶得再要了。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極輕,將嬋玉兒安置進疏月房中那張寬大的竹榻上,為她掖好錦被,指尖在她額前輕輕一拂,少女便睡得更沉。他轉身而出,已換了一身素白金絲道袍,衣擺繡著淡金雲紋,襯得他身姿修長,眉宇間多了幾分前世顧黎才有的雍容華貴。可那張臉依舊算不得絕塵驚艷,硬朗中帶著幾分耐看的清雋,像極了市井間偶爾一瞥便難忘的路人。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暗自一笑:顧黎那時候,倒真是玉樹臨風,風流自賞。book18.org
片刻後,他又換了回來——淺灰道袍,寬袖水墨暈染,藍意如煙,素凈卻不失風骨。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疏月抬手為雲鶴斟茶,聲音極輕:「師姐。」book18.org
雲鶴頷首,接過茶盞,指尖與她相觸時帶起一絲暖意。book18.org
疏月放下水壺,卻未給顧硯舟斟上一杯。book18.org
顧硯舟輕咳兩聲,疏月抬眼,淡淡道:「你若自覺記憶已復,大可走你自己的路。」book18.org
他聞言,唇角微勾,心下嘖嘖:這月兒變臉可真快,前幾日還伏在我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撒嬌似的喚我「硯舟」,今日便又端回初見時的冷淡模樣了。book18.org
雲鶴在一旁看著兩人,眸底含笑,似看兩隻鬥氣的小獸。book18.org
顧硯舟自顧自提起水壺,為自己斟滿一杯。疏月則垂眸,輕輕吹散茶盞上浮起的熱氣,櫻唇輕抿,飲下一口,又將杯子放回原處。book18.org
他眼疾手快,趁勢將兩隻茶盞悄然對調,端起她方才飲過的那盞,一飲而盡。book18.org
「嗯……」他刻意拖長尾音,舌尖似回味,「我就喜歡月兒吹過的溫茶水,帶著一點點甜。」book18.org
疏月眉心微蹙,卻未發作,只靜靜看著他,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book18.org
嬋玉兒這時已從房中出來,赤足踩著竹蓆,步子輕軟,挨著雲鶴坐下,小腦袋一歪,便靠在了雲鶴肩頭,睡意未完全散去,眼尾還帶著惺忪的紅。book18.org
晚霞漸沉,竹院籠上一層曖昧的緋色。book18.org
疏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我們……下一步做什麼?」book18.org
嬋玉兒迷迷糊糊應聲:「對哦……雲棲……也沒了……」book18.org
晚霞如血,漸漸沉入遠山,竹院籠上一層薄薄的緋色暮靄。風過竹林,發出細碎的低吟,仿佛在為這一日將盡的溫存與試探輕聲和鳴。book18.org
雲鶴聲音溫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舟兒已經有了打算。」book18.org
嬋玉兒眼睛一亮,困意瞬間被好奇驅散,小手拍了拍雲鶴的肩,歡聲應道:「好耶~」book18.org
疏月指尖輕叩茶盞邊緣,抬眸看向顧硯舟,聲音平靜中藏著探究:「什麼打算?」book18.org
顧硯舟放下手中茶杯,指腹在杯沿緩緩摩挲,目光沉靜:「明日我要回一趟故鄉,將我親生母親與過世多年的父親靈位收拾妥當。然後……去太初學府。」book18.org
他語氣平淡,可心底卻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酸澀。雖說這具身軀由始祖本源在沉靜美腹中重塑,與那對夫婦並無半點血脈牽連,可那十數年朝夕相伴、日夜相依的母子之情,卻是真真切切烙在魂魄深處的。他恨自己醒得太遲,恨自己無力護住那個溫柔卻命運多舛的婦人。在他心裡,沉靜美便是這世上唯一的親生母親。book18.org
嬋玉兒驚呼出聲:「太初學府!」book18.org
雲鶴未言,只是靜靜看著他,眼底水光微動。她早已知曉,他便是那個她魂牽夢縈數百年的顧黎。book18.org
疏月眉梢輕挑,聲音依舊清冷:「太初學府屹立無始界數百萬年,乃史上最悠久的學府。縱然沒落數十萬載,自顧黎出世,在其中歷練,留下太初本源火,又演化太初三清決為太初玄坤決後,便一舉重回巔峰,如今已是當世第一。你……有法子進去?」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揚,眸光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自然有。」book18.org
疏月頓了頓,睫毛微垂,又抬眼:「那我們陪你。你若入學,需海量紫神晶做束脕。我們三人……倒也可·····勉強·····供養你一人。」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聲音帶了點揶揄:「怎說得我像個吃白飯的?我們都可進去。」book18.org
疏月眸光微閃,語氣難得帶出幾分認真:「我真有些好奇……你前世,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這般底氣。」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聲音放得極輕,卻字字清晰:「並非前世。我未曾入過輪迴。」book18.org
疏月指尖一顫,茶盞中的水微微晃動:「未入輪迴?」book18.org
「我死去之時,用了一件極珍貴之物,令六魂六魄遁入母親沉靜美腹中那具死胎,重塑了這具身軀。」book18.org
疏月呼吸微滯,抬眸凝視他:「那你如今是……」book18.org
「顧硯舟。」他答得篤定,眼底沒有一絲遲疑。book18.org
疏月靜靜看他片刻,忽然極輕地「嗯」了一聲:「好。」book18.org
「不問了?」book18.org
「我從未想問。」她垂下眼睫,聲音低而緩,「自你歸來那日,對我說你是硯舟,我便信你是顧硯舟。」book18.org
嬋玉兒忙不迭點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對呀對呀!我愛的就是舟弟弟。若他換了旁人,我立時便能感知到!」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一笑,啟齒道:「多謝佳人垂愛。可我不想再瞞……我重生前的身份,是顧黎。」book18.org
嬋玉兒「啊」地一聲猛地站起,瞪圓了杏眼,滿臉不可置信。book18.org
疏月卻只是又抿了一口茶,櫻唇沾了點水光,聲音平靜如初:「我不在意。我只要我的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低啞:「你的顧硯舟,嗯?」book18.org
疏月身子一顫,茶盞險些傾翻,幾滴水珠濺在她雪白的手背上,迅速暈開。她臉頰倏地染上薄紅,聲音幾不可聞:「你……是……我的……」book18.org
他低頭,齒尖輕輕咬住她耳垂,含糊而纏綿:「嗯,我就是你的硯舟。」book18.org
言罷,他坐回原位,神色如常。book18.org
雲鶴輕笑出聲,眼波流轉:「天色不早,早些修習吧。」book18.org
她起身,衣袂輕拂,徑直入了疏月的房間。嬋玉兒雖還震驚於那驚天身份,卻也很快回神,吐了吐舌頭,歡快地跟了進去,對著顧硯舟做了個鬼臉。book18.org
顧硯舟亦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院中只剩疏月一人。她低頭看著茶盞中微微晃動的倒影,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輕啐一聲:「死鬼……」book18.org
不多時,她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間。推開門,卻見雲鶴與嬋玉兒已並肩躺在寬大的竹榻上,榻邊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肌膚如玉。book18.org
雲鶴抬眸,聲音溫柔如水:「月兒,來吧。我與玉兒給你留了位置。」book18.org
疏月站在門口,指尖扣緊門框,睫毛顫了顫。燭光在她眼底跳躍,映出複雜的光影。她忽然咬了咬下唇,貝齒在唇瓣上留下一抹淺淺的印痕,隨即一跺腳,轉身走向顧硯舟那間曾是雜物的小室。book18.org
推門而入,室內只餘一盞昏黃燭火,火苗微微跳動。book18.org
顧硯舟已躺在榻上,聞言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疏月關上門,腳步極輕,來到床邊。指尖緩緩解開衣扣,外袍、仙衣一件件滑落,露出裡面貼身的月白肚兜,繡著粗拙卻飽含心意的花紋。book18.org
她正欲掀被上榻,顧硯舟忽然自被中探手,迅疾而溫柔地將她整個人拉入被窩。book18.org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交纏,鼻尖幾乎相觸。book18.org
被窩裡暖意氤氳,帶著兩人交纏的體溫與淡淡的檀香。燭火方點,昏黃的光暈在疏月臉上跳躍,將她耳廓染得幾近透明,紅得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胭脂。book18.org
疏月偏過臉,小臂緊緊護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睫毛顫得厲害,像被夜風撩動的蝶翼。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輕輕滾動,目光卻極溫柔。他並未急著去扒開她的手臂,只低聲喚,尾音拖得綿長而繾綣:「月兒……直視我~」book18.org
疏月不動,呼吸卻亂了節奏,胸口起伏得越發明顯。book18.org
他抬手,指腹極輕地勾住她腕骨,緩緩將那條纖細小臂移開。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book18.org
疏月的臉徹底暴露在燭光下,雙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尾泛著濕意,唇瓣被她自己咬得有些發白。她不敢抬眼,只低低垂著睫,睫尖沾了點細碎的光。book18.org
顧硯舟俯下身,唇幾乎貼上她耳廓,氣息溫熱,一聲聲極輕地喚:「真人?……疏月?……月兒……?」book18.org
那聲音低啞,帶著熟悉的戲謔,又裹挾著極深的繾綣。book18.org
疏月心頭猛地一顫——這語調,這節奏,分明就是谷底遺蹟里那個霧氣蒸騰的夜晚,他伏在她耳邊,一遍遍喚她時的模樣。熟悉得讓她鼻尖發酸,眼眶瞬間濕了。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聲音發顫:「莫要……調戲……」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唇瓣輕輕蹭過她耳垂:「難道不該是……『莫要再逗你的月兒了』嘛?」book18.org
疏月猛地扭過頭,與他對視。燭光在她瞳仁里跳動,眼底水光搖搖欲墜:「你……都記得?」book18.org
「自然不能忘。」他抬手,指腹極輕地摩挲她眼角,將那點將落未落的淚意抹去,「我只是無自主之力,並非無意識。傻月兒。」book18.org
疏月紅著眼,聲音幾不可聞:「給我忘了。」book18.org
「好啊~」他故意拖長尾音。book18.org
「不要!」她急忙抓住他手腕,指尖用力到發白,「我……胡說的……」book18.org
顧硯舟笑意更深,俯身在她額心輕輕一吻:「我也是胡說的。」book18.org
疏月氣得抬手掐他腰側,力道卻軟綿綿的:「你壞死了……和谷底的你一模一樣。原來谷底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被邪霧操縱,是被邪霧放縱了心底最深處的念頭。」book18.org
「那月兒呢?」他反問,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蠱惑。book18.org
「你!」book18.org
「什麼你你你的……」他低笑,鼻尖蹭了蹭她鼻尖,「當時事畢,明明爽得渾身發顫、指尖都在痙攣的是你,卻還要殺我滅口~」book18.org
「那可是我的第一次……」疏月聲音低下去,耳尖紅得幾乎滴血。book18.org
「誰不是呢?」book18.org
「你是鼎鼎大名的顧黎……怎可能……」book18.org
「我不是顧黎。」他認真地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戲謔,「我是顧硯舟。做顧黎時,連女子手都未真正牽過,頂多……指尖相觸罷了。」book18.org
疏月怔住,睫毛顫了顫:「……有些意外。」book18.org
「那便誰都不虧。」book18.org
「我虧死了。」她哼了一聲,聲音卻帶了點嬌嗔。book18.org
「那我用一生來補償你。」book18.org
疏月偏開頭,輕聲道:「我開玩笑的。」book18.org
「谷底要殺我,也是開玩笑?」book18.org
「嚇唬你罷了……」她聲音更低,「誰知你那麼木訥,被嚇後便不理我了。」book18.org
被窩裡熱意蒸騰,混著兩人交纏的體溫與淡淡的檀香氣息,燭火新燃,昏黃的光暈在疏月雪白的肌膚上流轉,將她每一寸細微的顫動都映得清晰而曖昧。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凝視她,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幾分蠱惑:「那月兒……什麼時候愛上我的?」book18.org
疏月耳尖燒得通紅,埋在他頸窩裡,聲音細若蚊吶,卻又帶著一絲羞惱:「每天都要吸食你的元精……哪能不觸動情絲。大概是……迷魂香燃得不夠,被你發現那次之後吧。」book18.org
「那次……是意外?」book18.org
「羞死了……」她身子一縮,臉頰貼在他胸膛,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是我不小心玩脫了……都怪那個挨千刀的淫魔修,給我下的淫火……」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指腹在她後頸輕輕打著圈:「我倒是很感謝她。若無她,我不知要多久才能踏上修仙一途,也再也見不到月兒、雲鶴娘親、玉兒了。」book18.org
疏月哼了一聲,聲音悶悶的:「你這樣想也行。」book18.org
他忽然抬眸,眼瞳在暗影中倏地一亮——由尋常的墨黑轉為純粹而熾烈的金色。屋內本是昏暗,可那金芒一現,四周便纖毫畢現:她微顫的睫毛、因羞意而泛起細密紅暈的耳廓、胸前因急促呼吸而輕輕起伏的弧度,甚至連她指尖因緊張而蜷起的細小動作,都清晰得過分。book18.org
疏月輕呼一聲:「你……」book18.org
他想了想,眼瞳又緩緩恢復成普通黑色,抬手遙遙一點,不遠處的殘燭「噗」地燃起,火苗跳躍,將兩人身影拉得極長,映在牆上交疊纏綿。book18.org
疏月睫毛顫了顫:「你眼睛……是太初之力?你就用那種力量幹這種事?」book18.org
「是。」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帶了點自嘲的戲謔,「我用它,便是給它臉了。不然它還有什麼價值?」book18.org
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肚兜上。繡線粗拙,花紋歪歪扭扭,卻因那份笨拙而格外動人。book18.org
「肚兜?」他低笑,「上面的花紋……修得真丑。」book18.org
疏月狠狠掐了他腰側一把,指甲陷入皮肉,卻沒捨得用力:「這是我母親……知道自己將被父親害死前,趁活著時給我織的。從小到大,一件件……她本是嬌生慣養的富商女,哪裡會這些針線活……」book18.org
話音未落,眼淚便無聲滾落,順著臉頰滑進頸窩,晶瑩剔透,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book18.org
顧硯舟心頭猛地一緊,俯身用舌尖一點點舔去她眼角淚珠,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溫熱的舌尖在她臉頰上緩緩游移,帶走咸澀,也帶走她心底那點隱秘的酸楚。book18.org
「對不起,月兒。」他聲音低啞,「別哭了……怪我木訥了。」book18.org
疏月哽咽著,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眼瞼:「怎麼……補償?」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一笑,氣息噴在她耳廓:「月兒明知故問。」book18.org
他指尖極輕地挑開肚兜系帶,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一絲一縷。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最後遺物,她肯穿著它來找他,已是把最柔軟、最隱秘的交付盡數交到了他手裡。book18.org
肚兜緩緩滑落,露出胸前雪膩的肌膚。book18.org
疏月下意識抬臂,掌心覆住那對飽滿的玉兔,指縫間雪膚若隱若現,乳尖被掌心壓得微微變形,卻更顯嫣紅誘人。book18.org
「谷底的時候……」顧硯舟聲音暗啞,「你可沒擋。」book18.org
「我現在……要擋。」她聲音極輕,帶著一絲倔強。book18.org
「月兒~月兒~」他一聲聲喚,尾音纏綿,像羽毛在心尖上輕輕撩撥。book18.org
疏月咬了咬下唇,貝齒在唇瓣上留下淺淺的印痕。睫毛顫得厲害,終於緩緩鬆開手臂。book18.org
燭光下,那一對玉兔徹底暴露在顧硯舟眼前——圓潤飽滿,比嬋玉兒更勝幾分,形狀極美,乳尖嫣紅如初綻的櫻蕊,挺立在雪白肌膚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乳暈色澤極淡,周圍細小的顆粒因情動而微微凸起,像含著露珠的花蕾,等待採擷。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劇烈滾動,眸色深得發黑,呼吸也沉了幾分。他緩緩俯下身,先是唇瓣落在她鎖骨,輕啄一口,帶起一絲濕意,又順著弧度向下,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胸前,惹得那兩點嫣紅越發挺立。book18.org
疏月身子一顫,指尖無意識地揪緊被角,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似羞似惱,又藏著難以言說的悸動。book18.org
被窩裡熱氣蒸騰,混著兩人交纏的體溫與淡淡的麝蘭幽香,燭火搖曳,將疏月雪白的肌膚映得瑩潤如玉,每一寸細微的顫動都清晰可見。book18.org
顧硯舟俯視著她,眼底金芒一閃而逝,化作極深的柔情與熾熱。他低低一笑,聲音暗啞,帶著幾分戲謔,卻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寵溺:「真是絕美的景物……以前月兒總趁我沉睡時,偷偷占我便宜,如今……該是討要的時候了~」book18.org
疏月臉頰燒得幾乎滴血,睫毛顫顫地垂下,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絲倔強的嬌嗔:「那……明明舒服的是你……」book18.org
顧硯舟眉梢輕挑,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氣息噴在她耳廓:「那你不會想說……各取所需吧?」book18.org
疏月呼吸一滯,耳尖紅得幾近透明,聲音更低,幾不可聞:「嗯……」book18.org
他故意頓了頓,作勢要起身,聲音帶了點揶揄:「那月兒穿好衣服吧。」book18.org
「別……」疏月急忙伸手,纖指攥住他臂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仰起臉,眼底水光搖曳,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帶著從未有過的坦誠與脆弱,「……逗我……硯舟……不是的……不是各取所需……我……我已經……傾心於你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顧硯舟便俯下身,溫熱的唇瓣覆上她微張的櫻唇。book18.org
起初只是極輕的廝磨,唇與唇相貼,柔軟地相互摩挲,像春風拂過湖面,帶起細碎的漣漪。疏月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啟開齒關,顧硯舟順勢探入,舌尖溫柔地遊走,先是試探地輕觸她舌尖,又漸漸深入,時而如小獸般輕快亂撞,時而纏綿交繞,帶著濕熱的氣息,將她口腔每一寸都細細品嘗,捲起她丁香小舌,吮吸、糾纏,發出細微的水聲。book18.org
疏月喉間溢出細碎的「嗯……嗯……」聲,雙手不由自主環上他後頸,將兩人胸膛緊緊貼合。那對飽滿的玉峰被擠壓變形,乳尖早已因情動而硬挺如櫻豆,隔著薄薄的肌膚,在他胸前輕輕摩擦,帶來陣陣酥麻電流般的快意。book18.org
她閉上雙眼,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幸好……帶他回了雲棲,帶他上了聽竹峰……好……喜歡……book18.org
唇瓣分開時,拉出一道晶瑩的津液絲線,在燭光下折射出曖昧的光,緩緩斷裂,落在她下頜。book18.org
疏月喘息著喚,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硯舟……」book18.org
「月兒……」他低啞回應,額頭抵著她額頭,鼻尖相蹭。book18.org
疏月眼波如水,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眼瞼,聲音輕顫:「來吧……」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滾動,低低應了聲「嗯」,緩緩下移。book18.org
唇先落在她鎖骨,輕啄一口,帶起一絲濕意,又順著弧度向下,溫熱的呼吸噴洒在雪膩的玉峰上。那嫣紅的乳尖早已挺立,他張口含住,舌尖在乳暈上緩緩打圈,濕熱地舔舐,又輕輕吮吸,牙齒偶爾極輕地刮過,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與酥麻。book18.org
疏月身子猛地一顫,喉間溢出壓抑的「嗯……啊……」聲。她抬手,用小臂擋住唇瓣,眼角滑下一行晶瑩淚珠。被手臂擋住的呻吟更顯悶悶的、色氣的,像被強行壓抑的情慾在喉底翻湧,每當他舌尖在乳暈上繞過一圈,她便忍不住發出一串細碎的嗚咽,胸脯劇烈起伏,乳尖在他口中越發腫脹挺立。book18.org
顧硯舟心下暗道:月兒這強憋著呻吟的模樣……也太可愛了。book18.org
他一手托住她腰肢,另一手緩緩下探,指尖勾住褻褲邊緣,輕柔地向下褪去。疏月雖仍微微偏頭,小臂堵嘴,可下身卻主動配合,玉腿微抬,讓他順利褪下那層薄薄的阻礙。book18.org
玉戶暴露在空氣中,光潔無毛,白虎之姿瑩潤如玉,粉嫩的花瓣因情動而微微張開,晶瑩的白漿緩緩溢出,沿著股縫滑落。顧硯舟心頭微動,腦海里閃過雲鶴娘親那處點綴著幾縷漂亮絨毛的秘境,旋即自嘲一笑:此刻正與月兒歡好,怎可分心旁騖,太不尊重她了。book18.org
指尖探入,已是濕潤一片,溫熱的白漿沾在他指腹,帶著她獨有的幽香。他雙指時開時合,輕輕摩擦那敏感的花瓣,疏月身子隨之微顫,呼吸亂了節奏,小腹一下一下收緊。book18.org
他捏住那顆早已充血挺立的陰蒂,兩指微夾,輕柔一揉。book18.org
「嗯……額……呵……」疏月小腹猛地一收,一股溫熱的雨露噴涌而出,濺在他指尖,沿著指縫滴落。book18.org
顧硯舟手指順勢探入洞口,從上壁往外一勾,精準觸到那處最敏感的軟肉。疏月堵嘴的小臂驟然鬆開,緊攥被角與衣袖,在被窩裡熱氣蒸騰,她小嘴微張,舌尖輕吐,重重喘息,胸脯劇烈起伏。book18.org
手指來回勾弄,帶出更多黏膩的水聲,疏月玉腿不由自主夾緊他手腕,聲音斷續破碎:「嗯……硯舟……呵……啊……進來……別……額……啊……別挑逗……月兒了……求……硯舟……嗯……我的……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不敢太過放縱——若只用手指便讓她失了身子,樂趣便少了大半。他低低一笑,掀開被子。book18.org
疏月驚呼,聲音發顫:「不要……蓋回來……」book18.org
他乖乖蓋回,兩人身影重新隱在暖融融的被中。他身子下移,溫柔掰開她玉腿。book18.org
唇瓣貼上那精緻的玉戶,舌尖在穴口遊走,吮吸著汩汩流出的雨露,喉間發出「咕嘟……咕嘟」的吞咽聲。疏月渾身紅透,玉腿用力夾住他頭顱,一隻玉手探下,按住他後腦,腰肢輕輕騰起,讓玉戶更貼合他唇舌。book18.org
舌尖纏上陰蒂,重重一吮。book18.org
「啊…… 不要……嗯……嗷……」疏月呻吟不斷,腦中一片空白,只剩「好舒服……我怎麼了……」book18.org
一股熱流噴涌而出,顧硯舟盡數接納。book18.org
疏月大驚失色:「別……嗯……別吃……」book18.org
他離開玉戶,將她玉腿盤起,含住那精緻的腳趾。舌尖在趾縫間遊走,又舔過足弓,帶起細密的酥癢。book18.org
疏月被癢得嬌笑連連,身子扭動:「別……癢死了……哈哈……嗯……呵……硯舟……不要……哈哈哈…… 」book18.org
顧硯舟將她雙腿置於胸膛兩側,褪下自己褻褲,熾熱的陽具呼之欲出,頂在她濕潤的穴口,龍頭沾滿晶瑩的雨露,緩緩摩擦。book18.org
疏月輕哼:「嗯……」book18.org
「好……」他低聲應,俯身而下。book18.org
被子滑落,疏月也不再管,雙手環上他肩膀。龍頭順著黏膩的雨露,緩緩頂入。book18.org
「嗯呢……硯舟……」她聲音發顫,穴肉本能收縮。book18.org
「月兒……我愛你……」顧硯舟額頭抵著她,聲音低啞。book18.org
「硯舟……我也是。」book18.org
他收著力,緩緩深入。那處依舊緊緻如初,除了谷底那一次,她從未自瀆,層層疊疊的穴肉如無數小嘴吮吸,緊緊裹住他。book18.org
顧硯舟收斂著力道,腰身緩緩下沉,那熾熱粗壯的陽物一點點擠入她緊緻無比的玉穴。book18.org
「啊……嗯……」疏月喉間溢出破碎的輕呼,聲音帶著初承恩澤時的顫慄與羞澀。她除了谷底那一次與他的倉促交合,此後再未自瀆過,更未與旁人有過半分親密,是以那處依舊如少女般緊窄,層層疊疊的軟肉像無數溫熱的小嘴,貪婪又羞怯地吮咬著入侵之物,每推進一分,都讓她指尖深深陷入他肩背,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book18.org
顧硯舟只進入一半,便已感受到那極致的包裹與阻力。他低頭凝視她,眼底情慾濃得化不開,卻仍極力克制,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她鎖骨上,燙得她身子又是一顫。book18.org
修士可隨意維持容貌體態,雲鶴娘親永遠是三十許風韻絕美的熟女,嬋玉兒則停留在十六歲嬌俏活潑的少女模樣,而疏月……她選擇的是二十五歲正當盛年的風華成女,肌膚雪膩飽滿,腰肢柔韌,胸脯豐盈,臀瓣圓潤,每一寸都帶著成熟女子獨有的嫵媚與柔韌。此刻她被他壓在身下,雙頰潮紅,眼尾濕潤,唇瓣因方才的深吻而微微腫脹,艷得驚心。book18.org
「嗷……額~~」疏月忽然抱緊他,指甲幾乎嵌入他後背,聲音裡帶著哭腔。那一半的充實已讓她下腹酸脹難耐,穴肉不受控制地痙攣收縮,像在拚命挽留他更深。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喘息,開始極緩慢地抽送。每一次退出都帶出晶瑩的黏液,每一次頂入都發出濕膩的「咕啾」聲。疏月腰肢不自覺地迎合,細細地向上挺動,試圖讓他進得更深。緊緻濕熱的穴肉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活物般層層纏繞、吮吸,將他粗壯的陽物裹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硯舟……嗯……」她喘息著喚他,一聲聲「硯舟」從唇齒間溢出,帶著哭音,又帶著極深的依戀。book18.org
「嗯……」顧硯舟低哼回應,額頭抵著她額頭,汗水交融。book18.org
她玉腿原本搭在他胸膛兩側,此刻卻緩緩下滑,轉而從他腰後緊緊勾住,雙腳腳踝交疊,將他牢牢鎖在自己體內。借著竹窗透進的清冷月光,她微微偏頭,低眸看向兩人結合之處——那根粗長滾燙的陽物在她粉嫩光潔的玉戶中進出,撐得花瓣外翻,帶出晶亮的淫液,又深深沒入,直抵最深處。視覺上的刺激讓她呼吸更亂,下巴輕輕擱在他肩上,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好喜歡……硯舟……好喜歡……」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劇烈滾動,動作逐漸加快。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在被窩裡迴蕩,混著黏膩的水聲,淫靡而清晰。疏月玉穴像有了自己的意識,瘋狂吮吸著他,每一次抽出都捨不得放,每一次頂入都貪婪地絞緊。顧硯舟也忍不住從喉底發出低沉的「嗯……嗯……」聲,汗水順著脊背滑落。book18.org
「啊啊……啊……硯……啊啊……硯舟……」疏月聲音越來越碎,酥爽如驚濤駭浪,一波接一波從下體湧向四肢百骸。她忽然渾身一僵,小腹劇烈收縮,高潮來得猝不及防:「哦噢……唔噢……啊~~~」book18.org
陣陣滾燙的淫液如泉涌,噴濺在他小腹,浸濕兩人交合處。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顧硯舟持續不斷的抽插,以及那一下下撞擊花心的劇烈快感。book18.org
龍頭重重撞上最深處,疏月失聲嗚咽:「嘶——啊~~嗯嗯~~嘶——啊嗷~~」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粗重,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我要射了……月兒~~」book18.org
疏月雙臂死死環住他脖頸,淚水滑落,聲音破碎卻無比清晰:「硯舟……嗯……噢……會……懷孕……的……嗯嗯……」book18.org
「你想要我們的小寶寶嗎?」他低頭吻去她眼角淚珠,動作卻未停。book18.org
「想……」疏月哽咽著點頭,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月兒想……想給硯舟生孩子……」book18.org
顧硯舟低哼一聲,緊緊抱住她嬌軟的軀體,腰身猛地一沉,將她整個人釘在榻上。元精突破精關,滾燙濃稠地一波波傾瀉而出,直衝花心深處,灌滿她最隱秘的腔穴。book18.org
「好燙……好舒服……」疏月渾身酥軟如泥,雙手無力滑落,整個人癱在榻上。香唇大張,喘息急促,雙眼失神,呼吸幾近停滯。穴肉仍在劇烈痙攣收縮,像要將他最後一滴都榨取乾淨。淫液如決堤的洪水,汩汩湧出,浸濕了身下的錦被。她腰腹卻仍在高潮餘韻中不住抽搐,口中斷續溢出細碎的呻吟,綿長而無力。book18.org
顧硯舟緩緩側躺,陽具依舊堅硬,深深埋在她體內,未曾抽出。他自下而上攬過她,將她柔軟的身子整個貼在自己胸膛,指尖在她汗濕的脊背上輕輕摩挲,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book18.org
疏月稍稍回神,睫毛顫顫地眨動,雙手虛軟地環上他腰,指尖在他腰側輕輕畫圈,聲音軟糯,帶著哭後的鼻音:「……硯舟……」book18.org
「嗯。」他低低應,吻了吻她發頂。book18.org
「硯舟……硯舟……硯舟……」她一聲聲喚他,像在確認他的存在,又像在祈求永恆,「我們……不要分開好嗎?」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與深情:「我比月兒……更想不分開。永遠都不分開。」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輕撫疏月汗濕的脊背,動作極輕極緩,像怕驚擾一朵剛被雨露浸潤的花。他低頭在她額心落下一個溫柔的吻,氣息溫熱,帶著饜足後的餮足與無盡繾綣。book18.org
他抬手,將滑落的錦被重新拉起,細細掖好,將兩人緊緊裹在暖融融的被中。被窩裡還殘留著方才激烈交纏的熱氣與曖昧的麝蘭幽香,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清甜體香,氤氳成一團,讓人昏昏欲睡。book18.org
疏月臉頰仍帶著高潮後的潮紅,眼尾濕潤,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像沾了露的蝶翼。她微微側身,將臉埋進他胸膛,指尖無意識地在他心口畫著小圈,聲音軟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清晰,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與柔順:book18.org
「……願為連理枝,與君共度此世間。」book18.org
那聲音極輕,像月光落在竹葉上,帶著一絲顫,卻又無比堅定。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心頭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他低頭凝視她,眼底金芒一閃而逝,旋即化作極深的溫柔。他抬手,將她一縷散亂的青絲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輕輕摩挲,聲音低啞,卻裹著從未有過的深情:book18.org
「那我……甘作護花傘,皆護懷中月與顏。」book18.org
疏月睫毛顫了顫,唇角彎起一個極淺極軟的弧度,像春雪初融時第一縷陽光落在花瓣上。她輕「嗯」了一聲,那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饜足後的慵懶與安心。book18.org
她緩緩放鬆身子,整個人像沒有骨頭般窩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呼吸漸漸綿長而均勻,睫毛不再顫動,指尖也鬆開,軟軟地垂在他腰側。book18.org
顧硯舟低眸看著她睡顏——雙頰猶帶紅暈,唇瓣微腫,呼吸時小嘴微微張開,露出一點丁香般的舌尖,像一隻饜足後蜷在主人懷裡的貓兒。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指尖在她眉心輕輕一點,渡入一絲溫潤的靈力,助她睡得更沉更安穩。book18.org
月光自竹窗斜斜灑入,落在榻邊,如一層薄薄的銀紗。竹院靜謐無聲,只有遠處竹林被夜風拂過時發出的細碎低吟,仿佛天地都在為這一對相擁而眠的璧人輕聲祝福。book18.org
雲棲峰頂,月色清寒,月舟共眠。book18.org
一室安寧,一世相依。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八十一章 重歸故里book18.org
清晨的第一縷曦光如薄紗般自竹窗悄然滲入,細碎的金芒落在榻上,輕柔地勾勒出兩人交疊的身影。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溫存後的淡淡麝蘭幽香,混著疏月發間清甜的體息,氤氳成一團暖意。book18.org
顧硯舟緩緩睜開眼眸,入目便是疏月安靜酣睡的模樣。她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臉頰軟軟地貼在他胸膛,呼吸綿長而均勻,每一次輕吐的氣息都帶著溫熱,拂過他心口,像無數細小的羽毛在輕輕撩撥。往日裡那清冷如霜、不染半點俗塵的仙子,此刻卻卸下所有鋒芒與疏離,睫毛低垂如蝶翼,唇瓣微張,睡顏毫無防備,柔軟得像一隻饜足後蜷在主人懷中的小貓,依賴、乖巧、毫無戒心。book18.org
顧硯舟一動不動,只靜靜凝視著她。指尖極輕地拂過她散落在頰側的一縷青絲,將它別到耳後,又順勢摩挲她溫熱的耳廓。那耳尖還殘留著昨夜情動後的薄紅,觸感細膩滾燙。他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饜足——原來……她也可以這樣毫無保留地睡在他懷裡,像只徹底屬於他的小獸。book18.org
另一間房中,嬋玉兒先醒了。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時間便想溜去顧硯舟房裡,撲到他懷中撒嬌逗弄一番。可剛一側身,便撞進一團柔軟豐腴的溫熱。雲鶴側臥著,睡顏恬靜,那對被寢衣與抹胸勉強束縛的玉峰高高隆起,幾乎要將薄薄的衣料撐破。晨光落在她胸前,勾勒出飽滿誘人的弧度,只一絲絲極淡的下垂感,卻更添成熟女子獨有的真實與風韻。book18.org
嬋玉兒眨了眨眼,心下暗道:以前從不在意……如今怎麼看都覺得好大。這麼豐盈的玉乳,也就那麼一絲絲下垂,反而更顯動人。我怎麼就這麼小……若我也有這般規模,是不是就能天天用玉乳去逗舟弟弟,讓他埋進來、蹭著、含著,捨不得抬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book18.org
念頭一起,她便忍不住伸出小手,隔著寢衣與抹胸,輕輕覆上雲鶴的玉峰。book18.org
掌心觸到的柔軟幾乎要溢出來,指尖微微下陷,那驚人的彈性與溫熱讓她忍不住又加重了些力道,輕輕揉捏了兩下,像在確認這觸感的真實。book18.org
雲鶴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眸底含笑,聲音慵懶而溫柔,帶著一絲戲謔:「玉兒……你在幹嘛~休要胡鬧。」book18.org
嬋玉兒臉一紅,卻不鬆手,反而將臉頰貼近,深深嗅了一口,帶著孩子氣的羨慕與撒嬌:「師姐……你是不是要用這個服侍舟弟弟啊~」book18.org
雲鶴低低笑著,抬手攬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拉近,胸前柔軟幾乎將嬋玉兒的小臉完全埋沒,溫熱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的乳香:「我是舟兒的娘親,自然要……哺乳呢~」book18.org
嬋玉兒被那香軟包圍,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他真享福……羨慕死了~~」book18.org
她又湊近幾分,鼻尖幾乎貼上雲鶴的鎖骨,深深吸氣:「好香~」book18.org
雲鶴眼波流轉,一手攬緊她,將她更深地貼在自己懷裡,聲音柔得像化開的蜜:「那玉兒……可以感受下~」book18.org
嬋玉兒「嘻嘻」一笑,小手不安分地在她胸前揉捏,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正要再說什麼,忽聽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與門扉被推開的細響。book18.org
顧硯舟的房門開了。book18.org
他伸了個懶腰,淺灰道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精壯的胸膛與昨夜留下的幾道淺淺抓痕。晨風拂過,髮絲微動,整個人帶著饜足後的慵懶與餮足,眉眼間儘是饜足的柔和。book18.org
嬋玉兒耳朵一動,立時從雲鶴懷裡彈起,隨手抓起外袍胡亂披上,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出疏月的房間,一頭撲到顧硯舟身前,仰起小臉,杏眼亮晶晶的,聲音里滿是促狹與期待:「舟弟弟~昨晚……舒服嗎?」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在她額頭輕輕敲了一下,不輕不重,帶著寵溺的無奈:「玉兒姐真是調皮啊~」book18.org
話音剛落,疏月也自房中走出。book18.org
她已換上素白底子、染著疏淡綠竹條紋的仙裙,裙擺處點綴藍色月色紋飾,行走間衣袂輕拂,宛若一輪清冷的明月踏著晨霧而來。髮髻鬆鬆挽起,幾縷青絲垂在頰側,襯得她肌膚更顯雪膩,眉眼間卻還殘留著一絲昨夜未褪的潮紅與慵懶,少了往日的拒人千里,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柔媚與嬌軟。book18.org
雲鶴隨後也起身,緩步走出。她依舊是那身水墨浸染的仙鶴素然長裙,裙擺層層疊疊如鶴羽輕展,胸前小型仙鶴紋理卻被那對豐腴至極的玉峰撐得微微變形,行走間輕輕顫動,帶著成熟女子獨有的風情與韻味。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線,溫婉中透著無法忽視的誘人。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勾,目光掠過三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玉兒姐,穿上你的鞋,我們要走了。」book18.org
嬋玉兒「啊」了一聲,立時轉身跑回房中。片刻後她再出來,已換上一襲紅金漸變的露肩仙裙。那朱紅裙身如燃著的流火,裙擺處暈染開細碎的金紋,走動時仿佛有霞光在褶皺里活了過來,流淌、跳躍。肩頭與袖口覆著一層通透的白紗,輕若無物,隨著她雀躍的動作輕輕晃動,宛如振翅欲飛的蝶翼。腰間繫著同色織錦緞帶,將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更加驚心動魄。赤足踏進一雙雲紋履,裙擺時不時掀起,露出一截瑩白纖細的小腿,整個人既帶著少女獨有的嬌俏靈動,又透出幾分不染凡塵的仙氣,艷麗卻不俗,靈動卻不輕浮。book18.org
她小跑著回到顧硯舟身側,仰起小臉,杏眼亮晶晶的。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三人,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聲音放得極輕:「我們走吧?」book18.org
雲鶴唇畔漾開一抹溫婉笑意,聲音柔和如水:「自然。舟兒去哪兒,我們便隨君一起。」book18.org
嬋玉兒忙不迭點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book18.org
疏月未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晨光落在她素白仙裙上,綠竹與月色紋飾交相輝映,襯得她清冷如霜。可昨夜那副軟得化成一汪春水的模樣,那一聲聲破碎的「硯舟」,那雙淚眼朦朧中滿是依賴的眼眸……那些都只會展現給他一人。此刻的她,眉眼間雖還帶著一絲未褪的慵懶與潮紅,卻已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疏離與矜持。book18.org
顧硯舟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掠過,聲音低而沉:「把你們的手給我。」book18.org
嬋玉兒第一個伸出手,大大咧咧地將掌心拍在他掌上,指尖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涼意。book18.org
雲鶴隨後,纖指輕輕覆上,掌心溫熱,指尖帶著極輕的顫,像怕驚擾了什麼,又像在無聲地交付。book18.org
最後是疏月。book18.org
她睫毛微垂,遲疑了片刻,才緩緩抬起手,搭在他掌心。指尖冰涼,卻在觸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輕不可察地蜷了蜷,像在確認他的溫度。book18.org
顧硯舟四指緩緩撐起,將三隻玉手攏在掌心,拇指輕輕壓下,將她們的手牢牢扣住。他低聲道:「閉上眼,細細感受,不要抗拒。」book18.org
三人依言閉眼。book18.org
剎那間,顧硯舟深色的髮絲如被神光浸染,迅速褪去凡俗的墨黑,轉為七彩琉璃間流淌的純凈潔白,發尾卻染上一抹極淡的金輝,仿佛星河流轉。他的眼瞳亦然,帶著始祖本源獨有的煌煌威儀和自然。book18.org
掌心燃起同樣的靈光,溫潤卻浩瀚如海的始祖神力自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四人交握的手掌,緩緩注入她們的經脈、靈台、丹田。book18.org
三人同時皺了皺眉。book18.org
那種感覺……像有一條極細極熱的溪流,自掌心鑽入四肢百骸,沖刷、拓寬、重塑著原本的靈脈。舒適中帶著一絲撕裂般的脹痛,又像是被最溫柔卻也最霸道的力量擁抱、侵占,無法抗拒,也不敢抗拒。book18.org
她們知道,這份改造堪稱神跡,可對施術者而言,消耗必然極大。book18.org
疏月睫毛顫得厲害,指尖無意識地收緊。book18.org
雲鶴呼吸微滯,豐腴的胸脯輕輕起伏。book18.org
嬋玉兒小嘴微張,像要說什麼,卻終究忍住。book18.org
不多時,那股浩瀚的靈光漸漸收斂。book18.org
顧硯舟發色與瞳色緩緩恢復如常,氣息卻未見絲毫衰弱。他鬆開手,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疲憊後的饜足:「好了。」book18.org
疏月率先睜眼,眼底水光微顫,聲音極輕,卻藏著擔憂:「這對你……沒有消耗嗎?」book18.org
雲鶴也睜開眼,眸光複雜,帶著一絲責備與心疼:「舟兒,這實在是……」book18.org
嬋玉兒猛地睜大眼睛,小手在身前虛握了一下,驚呼出聲:「對啊!舟弟弟!我感受到我的靈品直接突破十品,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而且對天地之間的靈力好親近……感覺……萬物都能回應我……風在跟我說話,竹葉在跟我低語,連遠處的雲都在輕輕震顫……」book18.org
她聲音越來越激動,小臉紅撲撲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驚喜。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一笑,抬手在她額心輕輕一按,聲音放緩:「又不是打架,自然無可厚非。不過……我也把我們的生命線連在了一起。一方受損,余者皆會遭難。從今往後,三位仙子算是……徹底被我綁在身上了。」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撲上來抱住他的腰,把小臉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甜:「我願意!我要綁在舟弟弟身上一輩子!生生世世都綁著!」book18.org
雲鶴看著他,眼波溫柔如水,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輕輕頷首。book18.org
疏月睫毛低垂,耳尖染上一抹極淡的紅。她沉默片刻,終於抬眸,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嗯。」book18.org
顧硯舟心神微動,那空靈而縹緲的聲音再度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些許嘆息:book18.org
「真捨得啊~~」book18.org
他唇角微勾,意念平靜回應:「我的力量,我隨意調用。」book18.org
空靈的聲音頓了頓,似笑非笑:「這個連結可不簡單。她們日後若受傷,主要損耗都會轉移到你身上,舟兒,你這是……把自己當成了她們的護身符?」book18.org
顧硯舟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芒,聲音低而堅定:「我樂意。她們也值得我這樣做。」book18.org
那聲音輕嘆一聲,不再多言,旋即如晨霧般消散。book18.org
顧硯舟回過神,抬眸看向身旁的三人,聲音放得極輕,卻裹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我們走吧,去夫君的老家……見一下父母。」book18.org
「夫君」二字落入耳中,三人臉頰同時染上一抹薄紅。book18.org
嬋玉兒杏眼圓睜,小嘴微張,耳尖瞬間紅透;雲鶴睫毛輕顫,豐腴的胸脯微微起伏,眼波流轉間儘是羞意與柔情;疏月垂下眼帘,素白仙裙下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裙角,耳廓卻紅得幾乎透明。她們皆未出聲,可那份無聲的悸動卻在晨風中悄然瀰漫。book18.org
疏月抬手,輕掐指訣。book18.org
一葉飛天竹筏自竹院深處緩緩浮起,筏身碧綠如新,竹節間隱隱有靈光流轉,正是當初將半死不活的顧硯舟接回雲棲的那一葉。筏面寬闊,鋪著軟墊,四周垂下薄紗,隨風輕曳。book18.org
四人先後踏上。白鳳和白羽則是等候飛在一邊。book18.org
疏月轉身,素手在虛空一划,一道瑩白光幕自她掌心綻開,迅速將整個竹院籠罩。光幕如水波般蕩漾,內蘊磅礴靈力,除非元嬰中後期的修士親至,否則無人能破。她低聲道:「此地……日後或可再歸。」book18.org
顧硯舟凝視那漸行漸遠的小院,目光柔和:「當初真人就是用這竹筏,抬著半死不活的我回來的。」book18.org
嬋玉兒挨在他身側,聲音軟糯:「對啊~~那時候舟弟弟還只會哼哼唧唧,像只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真是懷念。」book18.org
竹筏破開晨霧,冉冉升空。book18.org
雲層在腳下翻湧,如雪海茫茫。顧硯舟倚在筏邊,靜靜望著遠去的雲棲劍廬——那座曾承載他初入仙途、也曾埋葬無數過往的峰巒,漸漸化作天邊一抹淡影。book18.org
嬋玉兒直接坐到他腿上,小腦袋靠在他肩窩,雙手環住他脖頸,撒著嬌氣。她一眼也不曾回頭看雲棲,只偏頭凝視他的側臉,眼裡滿是饜足與依賴,唇角彎著甜甜的弧度,像只黏人的小貓。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則立在筏尾,各自回眸。book18.org
雲鶴眼底掠過一絲悵然,指尖輕撫裙擺上的仙鶴紋理,輕聲道:「或許……再也不回了。」book18.org
疏月未言,只是靜靜凝望那漸隱的峰巒,素白衣袖被風拂動,露出腕間一抹極淡的紅痕——那是昨夜他留下的指印,此刻在晨光下幾不可見,卻燙得她心尖發顫。book18.org
不多時,竹筏降落在一處偏僻山村前。book18.org
村子早已荒廢,斷壁殘垣間長滿野草,風過時發出低低的嗚咽。昔日炊煙裊裊的人間煙火,如今只剩空寂與蒼涼。沒什麼修士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安家,更無人記得這裡曾住過一個叫顧硯舟的凡人少年。book18.org
顧硯舟帶著三人,穿過雜草叢生的土路,來到記憶中的那座毛胚小院。book18.org
院門斑駁,木鎖上覆了一層薄灰。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陳舊的銅鑰匙——那是他刻意留下的,十數年未曾丟棄。book18.org
「咔噠」一聲,鎖開了。book18.org
嬋玉兒驚奇地睜大眼:「舟弟弟……居然還留著鑰匙?」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一招,一方雪白絲巾自他掌心浮現。那絲巾邊角已有些泛黃,卻洗得極乾淨,上面還殘留著極淡的幽香。book18.org
他將絲巾遞到嬋玉兒眼前,聲音放輕:「你看這個……」book18.org
嬋玉兒一眼認出,頓時紅了眼眶,聲音發顫:「啊……舟弟弟那時候……就傾心於我了?」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將她一縷散發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臉頰輕輕摩挲:「一個仙子少女,肯放下身段,替一個凡塵少年擦嘴角、喂藥、守夜……任誰都會動心。」book18.org
嬋玉兒眼淚啪嗒掉下來,猛地抱住他腰,將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那你……不早說……說不定就沒有那畜生的事了……」book18.org
顧硯舟摟緊她,輕拍她後背,聲音低沉:「不提他。」book18.org
嬋玉兒對孟羨書恨極,連名字都不肯再喚,只用「畜生」二字代替,咬牙切齒的模樣像只炸毛的小獸。book18.org
疏月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胸口微微起伏。她輕吐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髮髻——那支曾被她遺忘在顧硯舟床上的玉簪,如今已被她收回,靜靜藏在袖中。book18.org
小院荒蕪已久,雜草沒過膝彎,風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在低語著被時光遺忘的往事。顧硯舟牽著嬋玉兒的手,腳步卻在門檻處微微一滯。雲鶴與疏月跟在身後,三人皆未出聲,只靜靜看著他寬闊卻略顯單薄的背影。book18.org
目光所及,那片曾經的小菜園竟還殘留著一抹倔強的綠意。book18.org
幾株瘦弱的土豆藤蔓頑強地從裂開的泥土中鑽出,葉片蔫黃卻不肯完全枯萎。菜園正中,是那座低矮的土墳。墳前插著一塊簡陋的木板墓碑,上回他與雲鶴、疏月匆匆歸來時,用墨汁潦草寫下的字跡已被數場風雨沖刷得斑駁模糊,只剩「沉靜美之墓」幾個字依稀可辨,墨痕如淚痕般向下暈開。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聲音低啞:「是土豆……」book18.org
嬋玉兒眨了眨杏眼,歪頭輕聲問:「土豆?」book18.org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幾片枯黃的葉片,唇角牽起一抹極淡卻苦澀的笑:「一種凡間最常見的蔬菜。你上山太早,又是鎮關侯府的千金小姐,平日裡不食人間煙火,哪裡會知道這些。」book18.org
顧硯舟伸出手,掌心覆上鬆軟的泥土,指尖緩緩探入,剝開表層泥壤。幾顆土豆暴露在空氣中,個頭極小,皮皺而黝黑,因無人打理而營養不良,遠不如記憶中母親蒸熟後掰開時的綿軟香甜。他捏起一顆,在掌心 摩挲片刻,輕聲道:book18.org
「我小時候最愛吃土豆絲。細細切成絲,油鍋一爆,再放些鹽和蔥花,香得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所以娘親就在這小院裡,硬是開出一塊菜園,專門給我種土豆。每年秋天收成,她總會挑最大的幾顆留著,藏在瓦罐里,等我生病或受了委屈時,蒸一碗端到我床前……」book18.org
話音未落,兩滴清淚毫無預兆地自他眼角滑落,滴在泥土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book18.org
他放下那顆瘦小的土豆,轉身跪在土墳前,指尖插入墳頭泥土,一捧一捧地刨開。明明可以抬手間以靈力掀開整座墳塋,他卻偏要用雙手,像最原始也最虔誠的凡人祭奠。他邊刨邊繼續開口,聲音斷續,帶著哽咽:book18.org
「我娘親本是縣城裡一家還算富足的商賈之女。那年隨父兄路過此地,遭遇山匪劫道,滿門盡喪,只她一人拚死逃出。後來……被我爹顧江救下。他是個打獵捕魚為生的粗人,卻有一副俠肝義膽。娘親感他救命之恩,便留了下來。後來兩人成親,生了我。」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已沾滿泥土,指甲縫裡嵌著黑褐色的泥垢,他卻渾然不覺,繼續刨著,聲音越來越低:book18.org
「我爹為了娘親和我,打獵捕魚越發賣力。有一次太過深入老林,受了重傷。拖著殘軀回到家,已是奄奄一息。臨終前,他拉著娘親的手,氣息微弱地說……說讓娘親把他的骨灰撒在常年捕魚的那個湖裡。說……母親和舟兒最愛吃魚,讓他的骨灰喂給魚兒,長大後魚兒就能乖乖游到母親面前,讓她捉……」book18.org
說到此處,顧硯舟忽然低低笑了幾聲,那笑卻比哭更讓人心酸。他抬袖抹了把臉,泥土混著淚痕在臉頰上蹭出一道灰黑的痕跡。book18.org
「娘親聽 了爹的話,真的把骨灰撒進了湖裡。可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吃過一口魚。也沒有改嫁。一個人跟著村裡的老婦學種棉花、編竹器、納鞋底,然後背著我,步行幾十里去縣城叫賣。日子苦得像黃連,她卻從不抱怨一句。只在夜裡抱著我,輕輕哼我小時候最愛的曲子……」book18.org
他刨開最後一層泥土,露出棺木一角。那棺木早已腐朽,邊緣長滿青苔。他指尖顫抖著撫上棺蓋,聲音幾近破碎:book18.org
「直到我 跟著宋哥學會採藥。我採藥天賦極好,常能找到那些帶靈氣的珍稀草藥,換了銀錢,日子才漸漸好轉。可惜……沒過多久,就遇上了那檔子事。」book18.org
話音落定,小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雲鶴站在他身後,眼眶早已濕潤。她望著顧硯舟跪在墳前的背影,心底像被誰狠狠攥住。無聲呢喃:舟兒……娘親會帶著你親生母親的那份愛意,陪伴你走完餘生,再不讓你孤單。book18.org
嬋玉兒皺緊眉頭,小手緊緊攥著裙角。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只覺得心口堵得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book18.org
疏月垂眸,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她心底泛起濃烈的自責——若她早些到,或許就能攔下那場慘禍,或許沉靜美就不會孤零零地躺在黃土之下。她呼吸微滯,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扼住,酸澀得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顧硯舟跪在墳前,雙手不停地刨著泥土,指甲縫裡早已嵌滿黑褐色的泥垢,十指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晨風捲起塵土,拂過他汗濕的額發,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混著淚痕與泥點,狼狽卻又無比虔誠。book18.org
雲鶴、嬋玉兒、疏月三人靜靜立在身後,誰也沒有上前勸阻,只默默陪著他。嬋玉兒小手緊攥著裙角,眼眶紅得厲害,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雲鶴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眼底水光搖曳;疏月則低頭看著腳尖,素白仙裙下擺已被晨露打濕,耳廓卻燙得發紅。白鳳和白羽也安靜的不敢動出聲音。book18.org
終於,泥土被刨開大半,腐朽的棺木徹底暴露。那棺木早已被歲月侵蝕得千瘡百孔,邊緣長滿青苔,棺蓋一觸即碎。顧硯舟屏住呼吸,雙手顫抖著將殘破的棺蓋移開。book18.org
骨骸靜靜躺在其中。book18.org
血肉早已腐蝕殆盡,只剩一具白骨,骨節泛著歲月磨礪後的暗黃,肋骨間還殘留著幾縷早已風化的布條——那是母親生前最常穿的那件青布衣衫的碎片。頭骨微微側向一旁,像還在睡夢中偏頭看著他小時候熟睡的模樣。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觸上那冰冷的額骨的那一瞬,識海中驟然響起那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錯愕:book18.org
「額?」book18.org
他眉心微蹙,意念冷淡回應:「怎麼?」book18.org
空靈的聲音頓了頓,似在斟酌,語氣卻難得沒了往日的戲謔:「沒事……孕育你的,居然是如此……普通之人。」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驟然收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隱隱的怒意:book18.org
「再普通,也是孕育我長大、把我從襁褓抱到成人的母親。固然沒有血緣,可她給我的親情,是真的。你這位高高在上的始祖神,自然不懂。」book18.org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竟反常地沒有反駁,只極輕地「嗯」了一聲,便如晨霧般消散,再無聲息。book18.org
顧硯舟也沒再理會。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小心翼翼地將母親的骨骸一節一節捧出,指尖輕顫著拂去上面的塵土與碎土,像在撫摸一件世間最珍貴的瓷器。他將所有骨頭聚攏在一處,掌心燃起一團溫潤的金焰——不是熾烈的焚燒,而是極溫柔的煉化。火焰舔過白骨,骨骼無聲化為細膩的灰燼,帶著一絲極淡的馨香,緩緩落入他早已備好的玉盒中。book18.org
玉盒通體溫潤,內壁刻著細密的護魂紋路。他合上盒蓋,指尖在盒身上輕輕一按,靈光一閃,盒子便被封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顧硯舟起身,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釋然:「我想把母親的骨灰……和父親的骨灰撒在一起。」book18.org
雲鶴眼底水光更盛,輕輕頷首,聲音柔得像化開的春水:「嗯,自然更好。他們……本就該在一起。」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一揮,靈力輕柔地將土堆撫平,墳頭重新恢復成一方平整的黃土。他轉頭看向三人,聲音放輕:「你們在此稍候,我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嬋玉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只點了點頭。book18.org
顧硯舟身影一閃,已消失在小院外。book18.org
他提著玉盒,腳步極快,穿過荒村,來到記憶中那片清澈的湖泊。book18.org
湖面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蘆葦隨風輕搖,發出細碎的低吟。湖邊有一塊平滑的大石,正是母親生前常坐的地方。她總愛坐在這裡,一邊納鞋底,一邊望著湖面發獃,偶爾抬頭,便能看見他蹦蹦跳跳地跑回來,手裡攥著幾株野花或幾條小魚。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湖邊,深吸一口氣,打開玉盒。book18.org
骨灰如雪,帶著極淡的馨香。他將盒子緩緩傾倒,灰白的粉末隨風飄散,紛紛揚揚落入湖中,瞬間被水波吞沒,消失無蹤。book18.org
湖面忽然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book18.org
「鈴鈴……鈴鈴……」book18.org
極輕極輕的鈴鐺聲響起,像有人在水底極遠處輕輕搖晃銀鈴,又像風過蘆葦時發出的幻聽。顧硯舟耳尖一動,卻並未在意,只當是風聲。book18.org
他合上空了的玉盒,收進袖中,轉身離去。book18.org
身影漸行漸遠,湖面重新恢復平靜,只余陽光在水波上跳躍。book18.org
不多時,他回到小院。book18.org
三人仍等在原地。book18.org
嬋玉兒第一個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的:「舟弟弟……」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也走近,目光皆落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嬋玉兒發頂輕輕一吻,又抬眸看向雲鶴與疏月,眼底金芒一閃而逝,聲音低而沉穩: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八十二章 塵世閒遊book18.org
顧硯舟推開主房的木門,朽木吱呀一聲,塵灰撲面而來。屋內蛛網密布,如一層灰白的薄紗,將昔日溫馨的堂屋籠罩得陰冷而荒涼。陽光從破損的窗欞斜斜漏入,照亮了正中那張斑駁的供桌,桌上擺著一方陳舊的木質靈位,上書「顧江之靈位」,落款是當地小國玄武王朝某年某月,字跡已被煙火熏得模糊不清。旁側空著,本該是母親沉靜美的位置,卻因當年倉促,只草草立了一塊木牌,如今早已不見蹤影。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一拂,靈光如水波般盪開,蛛網、塵灰盡數化為虛無,屋內瞬間清爽了許多。他自袖中取出兩枚通體溫潤的白玉牌,掌心金芒一閃,玉牌懸空而起,緩緩落在供桌上。左邊玉牌刻「顧江之靈位」,右邊則是「沉靜美之靈位」,日期皆已抹去,只余名字二字,簡潔而鄭重。他又取出一枚稍小的玉牌,置於母親右側,同樣只刻名字,不落年月。book18.org
他彎腰在供桌下方的暗格里摸索片刻,翻出一把早已發潮的線香。香身泛著霉綠,觸手微涼。顧硯舟指尖輕點,靈氣化作溫熱細流滲入,潮氣瞬間蒸乾,香身恢復乾爽。他點燃三炷,插入香盒,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瀰漫在小小堂屋裡。book18.org
他雙膝落地,額頭輕輕觸地,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爹,娘……今日晌午,不孝子硯舟,帶著三位兒媳前來拜見二老了。」book18.org
身後三人聞言,同時跪下。book18.org
雲鶴居中,豐腴的身姿在晨光中投下柔和的剪影。她雙手交疊置於身前,聲音溫婉而恭謹:「兒媳雲鶴,見過爹娘。」book18.org
她左側,疏月素白仙裙鋪開如一泓清月,她低垂眼帘,睫毛微顫,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兒媳疏月,見過爹娘。」book18.org
右側,嬋玉兒紅金漸變仙裙如流火鋪展,她小臉微紅,卻學著兩人模樣,規規矩矩地叩首,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鄭重:「兒媳嬋玉兒,來給爹娘請安~」book18.org
三人齊聲道,聲音交疊成一片溫柔的和鳴:book18.org
「今日晌午,兒媳們給爹娘請安。願爹娘在九泉之下,安穩舒心。」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微動,眼角滑下一滴清淚。他抬袖拭去,起身將三枚玉牌小心收入袖中,轉身看向三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釋然:book18.org
「我們走吧,去中州。」book18.org
嬋玉兒眨了眨杏眼,歪頭問道:「從哪過呀?我記得從這兒直走星河仙朝那條官道是最快的,直線過去……」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繞個道,從赤火王朝走。順便……見見你家裡人。」book18.org
嬋玉兒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小嘴微張,驚喜得幾乎要跳起來:「真的?!舟弟弟……謝謝你!玉兒姐太愛你了!」book18.org
她踮起 腳尖,雙手捧住他臉頰,「啵」地在臉龐親了一口,唇瓣軟軟的,帶著少女獨有的甜香。親完又羞赧地縮回,耳尖紅得滴血,卻笑得像偷吃了蜜的小狐狸。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輕輕颳了一下:「不過得先去鎮撫司,取通關玉牌。」book18.org
疏月聞言,眉心微蹙,聲音清淡:「只要亮明表面身份,繳納通關費用即可,沒必要特意去鎮撫司……」book18.org
顧硯舟轉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壞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那樣太方便了。有人……比我們更急著見面。」book18.org
他心底暗道:小曦曦,不逗你,我實在是難受哦~~~book18.org
雲鶴聞言,眼波流轉,唇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聲音柔和如水:「全依照夫君的。」book18.org
千宗谷上空雲霧繚繞,那座被暴力削平的巨峰如一柄插入天穹的斷劍,峰頂鎮撫司機關巍峨肅穆,黑鐵築牆,符紋密布,隱隱有雷光在檐角跳躍。飛天竹筏緩緩降落,筏邊兩隻仙鶴振翅輕鳴,羽翼帶起細碎靈光,引得守衛弟子紛紛側目。book18.org
一位結丹後期巔峰的鎮撫司隊長快步迎上,腰杆筆直卻額角微滲冷汗,躬身引路:「林司長已在待客殿恭候各位,請。」book18.org
四人踏入殿中,雙鶴乖巧跟在身後,鶴羽輕掃地面,帶起一絲清風。殿內香爐青煙裊裊,林塵早已站在主位前,面上堆滿笑意,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惶恐與探究。book18.org
顧硯舟目光掠過,唇角微勾,聲音懶散中帶著幾分戲謔:「林司長親自引薦,真是受寵若驚。」book18.org
林塵連忙擺手,額上冷汗瞬間又多了一層,聲音都帶了點顫:「哪裡哪裡……顧兄客氣了,客氣了……」他心跳如擂鼓——當初這人當著眾目睽睽,直接罵鎮撫司總長凌清辭,凌清辭非但未怒,還特意傳音讓他「不用管」。能讓那位冰山總長如此的存在……他一個小小邊陲司長,哪敢有半分怠慢?book18.org
林塵咽了咽口水,勉強穩住聲音:「顧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book18.org
顧硯舟隨意在客座坐下,抬手將嬋玉兒拉到腿上坐穩,又漫不經心地開口:「我要去中州,見女帝。來拿一下通關玉牌。」book18.org
「見……見女帝?!」林塵嘴角猛地一抽,差點咬到舌頭。周圍幾名鎮撫司弟子呼吸都停滯了——說去見女帝,跟說去街邊買包子一樣輕鬆?這膽子……這口氣……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腰間鎮撫司玉牌驟然亮起刺目金光。book18.org
剎那間,整個待客殿靈壓暴漲,所有鎮撫司弟子「噗通」單膝跪地,額頭抵地,大氣不敢喘。book18.org
玉牌中傳出一道清冷卻帶著極度威嚴的女聲,音色如冰雪撞擊玉石,偏偏又裹著一絲只有極親近之人才能聽出的隱秘慍怒與……嬌嗔?book18.org
「你若要來,我可以讓人專門帶你過來。」book18.org
顧硯舟連起身都沒起身,更沒跪,只是抬手虛按,讓雲鶴、疏月、嬋玉兒三人安坐原位。三女對視一眼,心下瞭然——她們早已知曉顧黎便是顧硯舟,若此刻跪下,日後在舟兒身邊的地位,便永遠低了一頭。她們寧可陪他一同「囂張」,也不願自降身份。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笑意更深,聲音懶洋洋地傳回:「我要帶著我的娘子們好好遊玩一番,體會人間煙火。再慢慢過去。」book18.org
玉牌中沉默一瞬,隨即傳來東方曦略帶咬牙切齒的冷哼:「世間受我管轄的區域,怕是只有你敢這麼囂張。」book18.org
殿內鎮撫司弟子齊刷刷顫慄,額頭冷汗如雨,齊聲高呼:「女帝息怒——!」book18.org
顧硯舟卻像聽到情人撒嬌一般,笑得更歡:「謝謝誇獎。」book18.org
「……」玉牌中又是一陣死寂。book18.org
片刻後,東方曦的聲音再度響起,字字如刀,卻偏偏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無奈:「給他通關玉牌!」book18.org
頓了頓,她聲音壓低,只讓顧硯舟一人聽見,卻又故意讓殿內眾人隱約可聞:「我已傳令中州所有區域鎮撫司——攔你者,殺無赦。你最好別讓我等急了,否則……就算不聽,我也得殺了你!」book18.org
顧硯舟眉梢輕挑,聲音拖得極長,帶著明晃晃的挑逗:「那你現在殺了我吧,那我不說了。」book18.org
「哼!」女帝冷哼一聲,語氣里慍怒與嬌嗔交織,「膽子真大……罷了,不和你計較。」book18.org
金光驟斂,玉牌暗淡下去。book18.org
滿殿死寂。book18.org
林塵腿肚子發軟,強撐著起身,雙手捧著一枚通體鎏金、刻滿繁複符紋的通關玉牌,笑得比哭還難看:「顧……顧兄,這是……通關玉牌,請收好……」book18.org
顧硯舟隨手接過,起身攬住嬋玉兒腰肢,轉身就走。雲鶴與疏月並肩跟上,雙鶴振翅,帶起一陣清風。book18.org
殿門關上的瞬間,林塵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跌坐回椅子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喃喃自語:「這是……什麼人啊……啊啊啊……嚇死我了……」book18.org
門外,竹筏再度升空。book18.org
嬋玉兒窩在顧硯舟懷裡,笑得眼睛彎彎:「舟弟弟好壞~把女帝都氣成那樣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口,聲音低啞而寵溺:「誰讓她那麼可愛,不氣她,我難受。」book18.org
雲鶴掩唇輕笑,疏月耳尖微紅,卻也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竹筏凌空而行,掠過層層雲海,風聲在耳畔低吟,帶著遠山的清冽與草木的濕潤。顧硯舟倚在筏邊,目光掠過身旁三人,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book18.org
「對了,從今往後,你們要忘掉我是顧黎的身份。或者……誰都不要說。」book18.org
疏月聞言,睫毛微垂,清冷的眸光掃過他一眼,聲音淡得像晨霧,卻字字清晰:「我是那種口舌不嚴之人?」book18.org
雲鶴唇角彎起一抹極柔的弧度,抬手輕撫他鬢角,指尖溫熱,聲音如春水淌過心間:「自然。我更願意承認的,永遠是舟兒的身份。」book18.org
嬋玉兒小腦袋一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脆生生應道:「好嘞!舟弟弟就是舟弟弟,誰敢說別的,玉兒姐撓他臉!」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一笑,抬手將雲鶴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放得極輕,卻裹著從未有過的篤定:「嗯……娘親,我一直是顧硯舟。永遠都是。」book18.org
雲鶴眼底水光微顫,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他後頸輕輕畫圈,像在無聲應允。book18.org
竹筏飛掠數日,終於降落在一處名為大燕王朝的邊陲小國。book18.org
與顧硯舟幼時生長的玄武王朝不同,那裡偏僻荒涼,連修士都懶得踏足,皇宮裡幾個練氣期的「供奉」便已是頂尖存在,小時候的他甚至以為修仙只是話本里的故事。而大燕雖也是下級王朝,卻有修士蹤跡,街頭巷尾偶爾可見練氣修士御劍而過,築基期的氣息也隱約可察。book18.org
顧硯舟靈識一掃,最高不過築基中期。他唇角微勾,帶著三人與雙鶴尋了間二樓臨街的酒肆,推開木窗,夜色如墨,燈火點點,遠處還有唱曲兒的姑娘嗓音婉轉,夾雜著酒客的喧譁,極有人間煙火氣。book18.org
四人選了臨窗雅座,顧硯舟抬手一招,點了滿桌菜肴——糖醋排骨、醬爆雞丁、翡翠蝦仁、桂花糯米藕……儘是凡間最常見的家常滋味,卻色香俱全,熱氣騰騰。book18.org
疏月看著那油光發亮的紅燒肉,黛眉微蹙,聲音清淡:「修仙之人不喜這些濁物,吃多了恐污了靈台,影響……」book18.org
話音未落,顧硯舟已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桂花糕,舉到她唇邊,聲音低啞,帶著幾分蠱惑:「張嘴……啊~」book18.org
疏月耳尖倏地紅透,清冷的眸光里掠過一絲慌亂與嬌羞。她睫毛顫了顫,終究抵不過那雙溫柔卻不容拒絕的眼睛,緩緩啟開櫻唇,貝齒輕咬,桂花的甜香瞬間在舌尖綻開。她咽下,臉頰紅得幾乎滴血,眼尾卻染上一抹極淡的柔媚。book18.org
嬋玉兒看得眼熱,立時撲到顧硯舟腿上,小屁股一扭,坐得穩穩噹噹,張開小嘴,聲音軟糯:「玉兒姐也要~」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又夾了一塊給自己,卻故意不喂她。book18.org
嬋玉兒「哼」了一聲,鼓起腮幫子,作勢要生氣。顧硯舟低頭,唇瓣覆上她微張的小嘴,舌尖將那塊糕點輕輕推入她口中,順勢纏住她丁香小舌,捲起桂花的甜膩與她口腔的溫熱,細細品嘗。book18.org
嬋玉兒被吻得眼尾泛紅,吃完那塊糕點,舔了舔唇角,笑得像偷了腥的小貓:「嗯嗯!不愧是舟弟弟,深得我心~」book18.org
顧硯舟舌尖在她口腔內壁輕輕一掃,將殘留的糕點碎屑盡數捲入口中,聲音低啞:「……沒我娘親做的好吃。」book18.org
雲鶴聞言,抬手輕撫他臉頰,眼波溫柔如水:「以後有空,娘親便給舟兒做。」book18.org
旁桌酒客看得目瞪口呆,口水差點滴下來——三位仙姿玉貌的絕色仙子,竟圍著一個相貌平平的少年,一個喂糕點,一個親嘴,一個溫柔許諾……這艷福,簡直要羨慕死人。book18.org
忽然,一道粗魯的目光落在雲鶴身上。book18.org
那是個土匪模樣的壯漢,滿臉橫肉,身後跟著一群練氣七八層的小弟。他一眼看見雲鶴那張絕世容顏,頓時看痴了——雲鶴眉眼溫婉如畫,豐腴身段裹在水墨仙鶴裙中,胸前曲線飽滿驚心,氣質卻又清貴出塵,比之南宮瑤溪那種的美,也只在氣勢上略遜,卻勝在柔情似水,叫人一眼便挪不開眼。book18.org
壯漢色迷心竅,帶著小弟大搖大擺走來,粗聲粗氣:「美人兒,跟爺回去快活快活……」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微蹙,抬手隨意一揮。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壯漢與幾個小弟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酒肆,砸在街心,塵土飛揚,哀嚎一片。book18.org
嬋玉兒拍手叫好,眼睛亮晶晶:「哇!空中飛人!吃飯還有節目看~」book18.org
滿堂酒客噤若寒蟬——築基初期啊!竟被隨手扔飛……這少年,莫非是結丹大能?book18.org
顧硯舟收回手,將雲鶴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酸溜溜的醋意:「娘親容貌太驚世絕塵了,舟兒都快沒有安全感了。」book18.org
雲鶴掩唇輕笑,指尖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舟兒又在逗娘親。」book18.org
飯畢,四人帶著雙鶴尋了間上等客棧。book18.org
顧硯舟隨手扔出一枚金錠,聲音懶散:「最大的床房,來一件。」book18.org
店家眼冒金星,忙不迭點頭:「自然自然!上房天字一號,隔音最好!」book18.org
疏月聞言,臉頰瞬間紅透,耳尖幾乎滴血。book18.org
雲鶴唇角含笑,不置一詞。book18.org
嬋玉兒卻叉腰補充:「隔音一定要好!聽見沒!」book18.org
店家連聲應是,親自領路。book18.org
房間極大,床榻寬闊如小半個院子,四人進去後,顧硯舟挨個將她們摟進懷裡,親親額頭、吻吻臉頰,又在耳邊低語幾句軟話,卻並未更進一步。book18.org
他知道——今夜且讓她們好好歇息。book18.org
真正該「辦正事」的時候,還長著呢。book18.org
窗外夜色深濃,燈火搖曳。book18.org
屋內,四人相擁而眠,呼吸交纏。book18.org
明日,又是新的一程。book18.org
遠方的中州,女帝皇宮深處。book18.org
金碧輝煌的主殿燈火通明,鎏金龍柱在夜色中投下長長的暗影,殿外侍衛如雕塑般肅立,殿內卻有一處隱秘的小隔間,隔著重重珠簾與陣法,隔絕了一切窺探的目光與神識。book18.org
東方曦斜倚在軟榻上,鳳袍鬆鬆垮垮地敞開一角,露出雪膩的肩頭與精緻的鎖骨。她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弧線,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扶手,發出細碎的「嗒嗒」聲。book18.org
凌清辭跪坐在她身後,一雙素手輕按在她肩頭,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一下一下揉開她緊繃的筋骨。她的動作極輕極緩,像在撫摸一件世間最易碎的珍寶,聲音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笑意:book18.org
「曦姐姐又在氣什麼?」book18.org
東方曦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與嬌嗔:「氣死我了!黎哥哥怎麼會找這麼噁心的小賊當傳承之人?還菜得要死,接受不來!偏偏還讓我答應他五個條件,現在還有四個沒兌現!」book18.org
她越說越氣,肩頭不自覺繃緊,凌清辭指尖便順勢加重幾分力道,幫她揉散那股無名火。book18.org
凌清辭低低笑著,眼尾彎起極淡的弧度:「黎哥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很像黎哥哥呢~」book18.org
東方曦聞言,猛地側過頭,杏眼微眯,帶著幾分不服:「哪裡像了?黎哥哥才不會這般……油嘴滑舌、厚顏無恥、還故意氣我!」book18.org
凌清辭指尖在她肩井穴上輕輕一按,東方曦舒服得輕哼一聲,聲音卻仍舊硬邦邦的。book18.org
「那是我們愛他,才給他加了濾鏡罷了。」凌清辭聲音放得極輕,像在說給自己聽,「若拋開那層濾鏡……他從前也曾這樣壞笑著逗我們生氣,不是嗎?」book18.org
東方曦呼吸一滯,耳尖悄然染上薄紅。她偏開頭,盯著珠簾上搖曳的燈影,聲音低下去幾分:「……確實有點像。」book18.org
頓了頓,她又咬牙切齒地補充:「可也不能拿這種小人和黎哥哥相提並論!噁心!」book18.org
凌清辭唇角笑意更深,指尖順著她頸側的曲線緩緩下滑,又輕輕揉回肩頭:「畢竟……他也只是黎哥哥在世間最後留下的一絲傳承。」book18.org
東方曦沉默片刻,終究沒再反駁,只重重地「嗯」了一聲,像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又帶上幾分咬牙切齒:「還有那個杜妖妖!專門寫信來威脅我,說若顧硯舟死在中州,就直接對我們開戰。真是瘋子!」book18.org
自從上次杜妖妖毫不留情地出手後,東方曦便不再稱她「妖妖姐」,語氣里卻也沒有真正的恨意——更多的是無奈與複雜。book18.org
凌清辭輕笑出聲,手下動作不停:「她比我們更固執。我們尚且能因為這一絲傳承,不在乎當面被羞辱……杜妖妖那般偏執,做出這種事,也不出意料。」book18.org
東方曦又「哼」了一聲,聲音卻軟了幾分:「……也是。」book18.org
小隔間裡安靜下來,只余兩人呼吸交纏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凌清辭忽然低頭,在東方曦耳後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曦姐姐越來越像從前的我了……我卻越來越像從前的曦姐姐。有趣。」book18.org
東方曦身子微僵,耳廓瞬間燒紅。她抬手反握住凌清辭的手腕,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極少見的嬌羞: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凌清辭低低笑出聲,指尖卻更溫柔地按在她肩頭,像在無聲應允。book18.org
殿外夜色深濃,星河璀璨。book18.org
殿內,這一對當世最頂尖的大能,卻像最尋常的閨中密友,抑或……最親密的愛侶,細細說著閒話,揉著肩,訴著相思與醋意。book18.org
而那道讓她們恨透了的身影,正帶著三位仙子,慢悠悠地往中州而來。book18.org
東方曦閉上眼,唇角卻不自覺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快些來吧,卑鄙小賊。book18.org
我等不及要聽黎哥哥對我說的話了。book18.org
第4卷 入學篇 第八十三章 小女孩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曦光如碎金般灑落小鎮,街巷間炊煙裊裊,挑擔小販的吆喝聲與孩童嬉笑聲交織成一片最真實的人間煙火。book18.org
顧硯舟帶著三人漫步其中,白鳳白羽兩隻仙鶴被他留在客棧後院,啄著靈米打盹。他一襲淺灰水墨道袍,腰間隨意繫著玉佩,髮髻鬆鬆挽起,幾縷青絲隨風輕晃,整個人少了仙家高遠,多了幾分市井遊子的隨意。book18.org
嬋玉兒一襲紅金漸變仙裙,走在最前,像只雀躍的小雀,東張西望。雲鶴與疏月並肩走在後,衣袂輕拂,步態從容,一人溫婉如水,一人清冷似月,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卻無人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集市上小攤林立,糖人、泥哨、竹蜻蜓、絹花……琳琅滿目。嬋玉兒一眼看中一隻拙樸的竹編小兔,兔耳上還繫著兩顆紅豆,晃晃悠悠。她立刻拽住顧硯舟衣袖,仰著小臉,聲音軟糯:「舟弟弟~這個好可愛!我要!」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付了銅錢,又順勢捏了捏她臉頰:「玉兒姐想要,舟弟弟自然都買給你。」book18.org
嬋玉兒抱著竹兔開心得眼睛彎成月牙,又在下一個攤子看中一串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糖衣,她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炸開,立刻又塞了一顆到顧硯舟嘴裡:「舟弟弟也嘗嘗~」book18.org
顧硯舟含住那顆,舌尖卷過她指尖殘留的糖漬,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兩人打鬧。book18.org
疏月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輕聲道:「真是孩子模樣。」book18.org
雲鶴聞言,眸光柔軟地落在顧硯舟背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低聲道:「我喜歡孩子……不知什麼時候,能和舟兒……」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便頓住,耳尖悄然染紅。book18.org
疏月側眸看她一眼,素來清冷的臉上也浮起一抹極淡的緋色。她垂下眼睫,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掠過一個念頭——孩子……我和他……應該……也會有的吧?book18.org
雲鶴敏銳地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失神,唇畔漾開一抹溫婉笑意,伸手輕輕握住疏月冰涼的指尖,聲音極輕:「月兒也想,對不對?」book18.org
疏月耳廓瞬間燒紅,偏開頭,聲音細若蚊吶:「……胡說。」book18.org
雲鶴低低笑著,不再追問,只十指交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book18.org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book18.org
人群圍成一圈,時不時爆發出「好——!」的叫好聲,伴隨著「砰」的一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火龍,在半空翻騰咆哮,又驟然散成漫天火星,繼而凝成一隻展翅欲飛的火鳳,引得孩童驚呼連連。book18.org
嬋玉兒眼睛一亮,拽著顧硯舟的手腕就往人群里鑽:「舟弟弟快看!好厲害!走走走!」book18.org
她個子嬌小,靈活地擠進最前面,顧硯舟無奈笑著跟上,將她護在身前,替她擋住身後推搡的人群。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未動,只站在人群外,遠遠看著。book18.org
圈中站著一個瘦削的練氣散修,衣衫洗得發白,面容憔悴,大概只有練氣二三層的修為。他雙手結印,靈力微弱得幾乎透明,卻極盡所能地操控著那一點點火焰,時而化龍,時而化鳳,時而凝成一朵盛開的牡丹,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種近乎卑微的認真與討好。book18.org
嬋玉兒看得入神,卻忽然皺起眉頭,小聲問顧硯舟:「舟弟弟……為什麼這種修士不好好修煉,非要搞這種……雜耍,讓旁人看?」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以為散修很容易獲得資源嗎?練氣期對很多人而言,說不定就是一生終點。靈石、丹藥、功法……哪一樣不要用命去換?還不如用眼前這點微薄靈力,換些銅錢、米糧,養活自己,養活一家老小。」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小臉頓時垮下來,眼底泛起一絲不忍。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從袖中拈出一枚銀錠,屈指輕彈。book18.org
銀錠精準落入散修腳邊那個缺了口的破碗里,發出清脆一聲「叮」。book18.org
那散修動作驟停,火光瞬間熄滅。他抬頭看見顧硯舟,愣了愣,隨即深深彎腰,聲音沙啞卻誠懇:「多謝公子賞賜。」book18.org
顧硯舟微微頷首,攬著嬋玉兒轉身離開。book18.org
身後人群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感慨,卻無人敢再上前圍堵。book18.org
嬋玉兒緊緊抱著顧硯舟手臂,小聲嘀咕:「舟弟弟……他好可憐……」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聲音溫柔:「所以才要更努力修行呀。等我們以後有了自己的勢力,也給這些底層散修留一條活路,如何?」book18.org
嬋玉兒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玉兒姐也要幫他們!」book18.org
夜色如墨,溪邊小青石路蜿蜒向前,兩側柳樹低垂,枝條拂過水麵,帶起細碎的漣漪。路燈昏黃,映得石板泛著濕潤的光。偶爾有對年輕夫婦或年長夫妻攜手走過,低聲細語,腳步輕緩,像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靜謐。book18.org
顧硯舟嘴角含笑,一手攬過嬋玉兒纖細的腰肢,一手自然地牽住疏月冰涼的指尖。他低頭,先在嬋玉兒臉頰上親了一口,又側過臉,在疏月耳垂旁輕輕落下一吻。book18.org
疏月耳廓瞬間燒紅,睫毛顫了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故作清冷的嬌嗔:「……不知廉恥。」book18.org
嬋玉兒卻一點不害羞,反而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湊上來,軟軟地「啊~」了一聲:「再來一個,嗯~」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舌尖還故意在她唇瓣上輕輕一舔,惹得她小聲哼哼,抱著他胳膊更緊了。book18.org
雲鶴走在兩人身後半步,眼波溫柔如水,看著他們打鬧,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路過的男子目光在她三人身上流連,喉結滾動,口水幾乎要滴下來,卻被身旁女子狠狠揪住耳朵,拖著踉蹌離去。久而久之,這條安靜的溪邊小路,竟再無人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四人不知不覺走到盡頭,人煙漸稀,燈火寥落,只余溪水潺潺與遠處隱約的犬吠。book18.org
顧硯舟正欲轉身返回,忽然眉頭微皺。book18.org
前方路口拐角處,傳來沉悶的毆打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與極細微的嗚咽。book18.org
他腳步一頓,抬手示意三人放輕動作,傳音道:「有人。」book18.org
嬋玉兒、雲鶴、疏月立刻收斂氣息,跟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靠近。book18.org
拐角陰影里,一個瘦弱佝僂的漢子正抬腳狠踹地上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女孩極瘦,約莫四五歲模樣,衣衫破爛得幾乎遮不住皮包骨的身子,渾身髒污不堪,頭髮是罕見的淺藍色,卻因長年不洗而糾結成一縷一縷,油膩地貼在頭皮上。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抱頭,一動不動,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漢子滿臉猙獰,腳下不停,嘴裡罵罵咧咧:「小賤種!你在這乞討,能要到幾個錢?是智障嗎?!」book18.org
女孩毫無反應,像一具破布娃娃,被踹得身子一震一震,嘴角已滲出血絲。book18.org
顧硯舟眸色一沉,傳音給三人:「是那種綁架孩童、強迫乞討的人販子。」book18.org
嬋玉兒杏眼瞬間圓睜,小手攥緊,指節發白,聲音都在抖:「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book18.org
疏月黛眉緊蹙,清冷的臉上浮起罕見的厭惡與殺意。book18.org
雲鶴眼底已然染上冰冷的殺機。她素來喜歡孩子,此刻看見這小小的、幾乎沒了生氣的女孩,心口像被誰狠狠剜了一刀,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袖中靈力已然翻湧。book18.org
漢子見女孩毫無反應,獰笑一聲,彎腰抓住她一條細瘦的胳膊,聲音陰毒:「既然你開不了口,那我卸掉你一條胳膊一條腿好了……省得白養你這廢物。」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已摸向腰間銹跡斑斑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book18.org
突然漢子又開口:「我還沒嘗過幼女什麼味道呢……」book18.org
女孩依舊一動不動,呼吸越來越淺,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停止。book18.org
嬋玉兒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紅,嬌喝一聲,手中寶劍錚然出鞘,身形如一道紅金流光驟然閃出!book18.org
「住手——!」book18.org
劍光一閃,凌厲無比。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微動,傳音快如閃電:「留活口!」book18.org
嬋玉兒咬牙:「嗯!」book18.org
漢子剛抬起刀,下一瞬——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條血淋淋的手臂齊肩而斷,飛出丈許,砸在地上還在抽搐。鮮血噴涌,濺了漢子滿臉。book18.org
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捂著斷臂,驚恐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紅裙少女:「你……你是誰?!」book18.org
嬋玉兒俏臉冰寒,劍尖直指他咽喉,book18.org
漢子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book18.org
嬋玉兒眼底殺意沸騰,若非顧硯舟叮囑留活口,她早已一劍封喉。book18.org
顧硯舟緩步走出陰影,雲鶴與疏月緊隨其後。三人氣機交融,壓迫感如山嶽般沉沉落下,漢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斷臂處的血還在汩汩往外冒。book18.org
小女孩依舊蜷在地上,氣息微弱,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漢子臉色煞白,斷臂處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我大哥可是修士!你們……你們敢動我,他……他會殺了你們的!」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底金芒一閃而逝,聲音平靜得像在說最尋常的閒話:「修士包庇你們這種行徑,不怕道心不穩,遭受反噬嗎?」book18.org
漢子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那所謂的「大哥」,其實不過是個築基初期修士的家丁,平日裡仗著主子在這一帶作威作福,靠著拐賣孩童乞討的齷齪勾當撈油水。可眼下這幾人氣勢……分明不是他能招惹的。book18.org
他喉頭滾動,聲音發顫:「幾……幾位大人饒命……小的知錯了……」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看他,語氣不咸不淡:「帶我去見你主子。」book18.org
漢子臉色更白,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頭頭……頭頭會殺了我的……」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隨意從袖中拈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錠,「啪」地落在漢子身前,砸得地面微陷,金光在夜色中晃眼。book18.org
「和你頭頭談個生意。」他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帶路。」book18.org
漢子盯著那枚金錠,眼底貪婪與恐懼交織,卻不敢伸手去撿。他咽了咽口水,顫聲道:「大……大人,我……」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一冷,聲音驟然低沉:「你覺得現在殺你,是我動手容易,還是你頭頭動手容易?」book18.org
漢子渾身一抖,斷臂處的血腥味混著冷汗,讓他幾乎要暈過去。他再不敢猶豫,忙不迭爬起來,聲音發顫:「小的……小的這就帶大人去!」book18.org
顧硯舟抬指輕點,一縷溫潤金光落入漢子斷臂傷口。血流瞬間止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痛感卻未消半分——那是刻意留下的懲戒。book18.org
他轉身,走到雲鶴身旁。book18.org
小女孩已被雲鶴輕輕抱在懷裡,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淺綠色的髮絲黏在額前,髒污不堪,卻掩不住那張小臉原本該有的精緻輪廓。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指尖凝出一絲極稀薄的萬物母氣——刻意收斂到極致,不讓七彩琉璃的白髮與瞳色顯露,只化作一縷近乎透明的暖流,緩緩滲入女孩體內。book18.org
暖流所過之處,她冰冷的手腳漸漸回溫,胸口微弱的起伏終於平穩了幾分,臉色也由死灰轉為淡淡血色。雖未徹底甦醒,卻已吊住了最後一口氣。book18.org
女孩睫毛顫了顫,呼吸雖仍微弱,卻不再像方才那般隨時會斷。book18.org
他抬眸,看向仍舊癱坐在血泊中的人販子張三,聲音低沉得像從九幽里淌出:「帶路。」book18.org
張三斷臂處的血還在汩汩往外冒,疼得臉色慘白如紙,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顫巍巍爬起,用僅剩的左手捂著傷口,踉蹌在前引路。book18.org
嬋玉兒、疏月、雲鶴三人無聲跟上。book18.org
不多時,四人來到一處隱蔽的破舊宅院後巷。表面看去只是尋常民居,門前堆著雜物,牆角長滿青苔,可一靠近,便能聽見裡面傳出的嘈雜賭博聲、吆喝聲、骰子落地的脆響,以及偶爾夾雜的粗俗笑罵。book18.org
顧硯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人,聲音放輕:「你們在外面等我。」book18.org
嬋玉兒小嘴一撅,剛要開口,卻被顧硯舟抬手按住額頭,輕聲道:「乖。這裡魚龍混雜,你們三人一露面,那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階修士,反倒打草驚蛇。我看著最不起眼,正好進去探探。」book18.org
疏月黛眉微蹙,終究沒說什麼,只輕輕頷首。book18.org
雲鶴則低頭看向懷中女孩,柔聲道:「舟兒小心。」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彎,抬手在她與嬋玉兒臉頰上各輕撫了一下,又朝疏月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轉身,隨張三踏入門內。book18.org
一進門,濃重的煙酒氣、汗臭與劣質脂粉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廳堂里燈火昏黃,十幾張賭桌圍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練氣期的散修,也有凡人賭徒,吆五喝六,骰盅翻飛。見張三帶了個陌生瘦弱的少年進來,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粗聲粗氣喊道:book18.org
「張三,你帶的誰啊?」book18.org
「張三你他娘的手呢?咋少了一條胳膊?」book18.org
張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目光驚恐地瞥向顧硯舟,卻一個字也不敢說。book18.org
顧硯舟神色淡漠,抬手一招,靈力化作無形之手,輕輕一拉,最靠近的一張椅子便「吱呀」滑到他身前。他隨意坐下,衣擺輕掃過地面,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book18.org
「賭博,拐賣,強迫孩子乞討……都是你們的業務?」book18.org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所有目光都落在這個看似瘦弱平凡的少年身上。book18.org
一個身形粗壯、滿臉橫肉的練氣七層漢子猛地站起,瞪著顧硯舟,聲音低沉而兇狠:「閣下何人?我等的買賣,與你何干!」book18.org
顧硯舟抬眸,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若我遇見這種惡事都不管,那我未免太過冷血。」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的頭頭,給我滾出來。」book18.org
壯漢獰笑一聲:「憑你一個瘦猴子,也想見我們頭兒?」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顧硯舟食指輕抬。book18.org
一道極細的金色靈力如針般驟然射出,瞬間貫穿壯漢眉心。book18.org
「噗」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壯漢額頭綻開一朵妖冶的血色梅花,腦漿與鮮血尚未湧出,身子便直挺挺向後倒下,砸翻了一張賭桌,骰 子骨碌碌滾了一地。book18.org
滿廳死寂。book18.org
下一瞬,所有人驚恐地起身,想要奪門而逃。book18.org
卻發現正門已被一道無形靈力屏障封死。book18.org
眾人轉身奔向後門,剛衝到門檻,便見門外紅金身影一閃,嬋玉兒俏臉冰寒,劍光森然;疏月白衣如雪,眸光清冷如霜;兩人並肩而立,殺機凜然。book18.org
後門同樣出不去。book18.org
人群驚惶失措間,一個尖嘴猴腮、身著家丁服的瘦弱男子顫巍巍走了出來,練氣九層巔峰氣息外放,卻強壓著驚恐,擠出一臉討好的笑:book18.org
「貴……貴人!在下是林少身邊的家丁李二,負責打理此處……」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綁架的孩子,都在哪兒?」book18.org
李二臉色一僵,額頭冷汗涔涔:「這……」book18.org
顧硯舟食指再抬。book18.org
「嗤——」book18.org
李二右掌瞬間被洞穿,血肉翻卷,骨頭渣子混著鮮血濺了一地。book18.org
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踉蹌後退。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依舊平淡:「在哪兒?」book18.org
李二疼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在……在地下室!地下室!」book18.org
顧硯舟起身,朝他抬了抬下巴:「帶路。」book18.org
李二捂著血淋淋的手掌,跌跌撞撞在前引路。book18.org
一行人下到地下室。book18.org
潮濕、腐臭、血腥與糞便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昏暗的油燈下,十幾個孩子蜷縮在角落,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雙眼空洞,有的身上鞭痕累累,瘦得皮包骨,目光呆滯,像一具具行屍走肉。還有幾個相對乾淨些的孩子,衣衫雖破,卻沒明顯傷痕,顯然是用來乞討或偷竊的「優質貨」。book18.org
顧硯舟目光掃過,聲音低沉:「還有嗎?」book18.org
李二連連搖頭,聲音發顫:「沒了沒了!這些都是下人們自己搞的,賺點小錢吃喝玩樂……小的只管賭坊這一塊,和這些小的真沒關係!」book18.org
顧硯舟靜靜看他片刻,忽然問:「你說怎麼辦?」book18.org
李二眼珠亂轉,忙不迭道:「小的……小的願意自願報官自首!求貴人饒命!」book18.org
顧硯舟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下一瞬——book18.org
李二與身旁幾個下屬瞳孔驟縮,呼吸驟停,身子軟軟倒下,再無聲息。book18.org
鮮血緩緩從他們七竅中滲出。book18.org
嬋玉兒與疏月推門而入。book18.org
雲鶴牽著小女孩的手隨後跟進。book18.org
女孩經過顧硯舟方才渡入的萬物母氣滋養,已恢復了些許力氣,小手緊緊攥著雲鶴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睜著大大的眼睛,淺綠色髮絲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微光,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book18.org
疏月看著地上幾具屍體,黛眉微蹙,聲音清冷:「既然他們主動說要自首,為何還要殺?徒增殺氣,日後恐生魔障。」book18.org
她知道,殺戮過多,殺氣纏身,對修士心境與修行皆有大害。book18.org
顧硯舟轉頭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一群罪孽深重之人主動說要自首,說明去官府根本沒用——今日進去,明日便能出來,繼續為非作歹。」book18.org
疏月聞言,眸光微動,輕輕頷首,不再多言。book18.org
雲鶴低頭看向那些瑟縮的孩子,眼底浮起濃濃憐惜與痛色,輕聲問:book18.org
「這些孩子……怎麼辦?」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抬手自腰間摸出那枚鎏金通關玉牌,指腹在玉牌表面緩緩摩挲,聲音懶散卻帶著幾分玩味:「某人的玉佩,我想應該不只是當通關玉牌用的吧。」book18.org
他將玉牌舉到唇邊,氣息拂過符紋,低聲道:「中州女帝,你怎麼說?」book18.org
玉牌寂靜片刻,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顧硯舟也不惱,逕自走到一旁翻倒的木椅邊,抬手一拂,椅子便穩穩立起。他隨意坐下,寬袖垂落,指尖輕叩椅背,聲音低而緩:「等著吧。」book18.org
話音剛落,夜空中驟然湧起一股浩瀚靈壓。book18.org
相隔萬里之外的鎮撫司,竟以極快的速度撕裂虛空而來。book18.org
這座下級王朝並無鎮撫司駐紮,可下一瞬,一道身影便已出現在地窖入口。來人身著玄黑鑲金司袍,氣息深不可測,至少化神中期。他單膝跪地,聲音恭謹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顫意:「在下離此最近的鎮撫司司長杜天,奉女帝懿旨,前來處理……顧……顧兄所遇之事。」book18.org
女帝親自傳音,饒是這位化神司長也額角滲出冷汗,聲音都帶了點不自然的僵硬。book18.org
顧硯舟抬眸,目光掠過他,聲音依舊懶洋洋的:「這些孩子,知道自己家鄉的,送回故土。不知來處的,帶回鎮撫司妥善教養,當個下人也好,弟子也罷,總歸別再讓他們流落街頭。」book18.org
杜天垂首,聲音鏗鏘:「是!」book18.org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book18.org
顧硯舟起身,拍了拍衣擺,轉身朝外走去。book18.org
雲鶴將懷中小女孩輕輕放在地上,柔聲哄道:「乖乖待著,很快就有人來照顧你了。」book18.org
女孩小手卻驟然攥緊雲鶴的衣袖,淺綠色髮絲下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惶與依賴。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死死拽著,不肯鬆開。book18.org
雲鶴心頭一軟,終究還是輕輕掰開她的手指,追上顧硯舟的腳步。book18.org
女孩被鎮撫司弟子拉住,掙扎著想要追來,卻終究體力不支,被一人抱住。她忽然低頭,狠狠咬了那弟子的手腕一口,趁對方吃痛鬆手,跌跌撞撞朝顧硯舟跑去。book18.org
可沒跑兩步,小小的身子便重重摔倒在地,膝蓋磕出血來。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回眸看她一眼,聲音平靜:「這個女孩,不用管了。」book18.org
他又看向那搖搖欲墜的小身影,語氣淡得近乎冷漠:「你若想跟來,就拿著命跟吧。」book18.org
言罷,他轉身離去。book18.org
雲鶴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天下之大,類似慘事何止千萬。今日見了便管,管得過來嗎?若管不完,心魔便生。book18.org
嬋玉兒忽然笑出聲,撲到顧硯舟身邊,抱著他手臂晃了晃,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促狹:「舟弟弟~今晚弄兩間房吧?咱倆一間~」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輕刮一下:「好啊~」book18.org
疏月耳尖一紅,忍不住開口:「你!」book18.org
嬋玉兒吐了吐舌頭,轉頭朝疏月眨眼:「疏月師姐也要來嗎?師妹我可以接受的哦~」book18.org
疏月清冷地瞥她一眼:「你們倆……自己胡鬧去吧。」book18.org
雲鶴掩唇輕笑,顧硯舟順勢牽起她的手。book18.org
來時他攬著嬋玉兒與疏月,歸時自然要牽著雲鶴。book18.org
雲鶴順從地抱住他手臂,臉頰貼在他肩頭,溫軟的髮絲蹭過他頸側,帶著淡淡的檀香。book18.org
身後,那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爬起。book18.org
她摔得滿身是傷,膝蓋、手肘、掌心皆是血肉模糊,淺綠色髮絲被汗水與塵土黏在臉上,狼狽不堪。可她咬著牙,一步一晃地跟著,扶著牆壁,跌倒了爬起,爬起了又跌倒。book18.org
張三要砍她手臂時,她連掙扎都不曾掙扎。book18.org
可這一次,她拼了命。book18.org
明明跟著鎮撫司也能活下去,她卻發自內心地想要追隨眼前這幾人。book18.org
血絲從她嘴角滲出,視線越來越模糊。book18.org
嬋玉兒忽然停步,輕聲道:「夠了吧?」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未停,聲音淡淡:「她自己選的,我也沒心收。」book18.org
嬋玉兒抿了抿唇,不再多言。book18.org
顧硯舟卻刻意放慢了步子。book18.org
女孩終究支撐不住,最後一次跌倒後,再也沒能爬起。她趴在地上,小手無力地往前抓著,指甲摳進泥土裡,視線一點點變黑,徹底昏死過去。book18.org
四人誰也沒回頭。book18.org
嬋玉兒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抱緊身邊的人,卻忽然一僵——懷裡抱著的,竟是疏月。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舟弟弟呢?!」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同時一怔。book18.org
方才明明還牽著雲鶴的手,怎的一眨眼就不見了?book18.org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book18.org
顧硯舟抱著那昏死過去的小女孩,緩步走來。book18.org
女孩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懷裡,淺綠色髮絲沾著血污,臉頰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命夠硬。」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