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142-143)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標籤:#劇情 #反差 #後宮 #痴女 #種馬 #獵艷 #浪漫 #破處 #女性視角book18.org
第6卷 魔州縱雲 book18.org
第142章 恍惚·散心book18.org
·········book18.org
祖地深處的暗道盤旋向下,空氣中的熱浪一波波襲來,灼得人皮膚發燙。book18.org
東方曦跟著父王的腳步,朱紅長裙的下擺划過乾燥的地面。book18.org
她知道,這下面藏著金鳳王朝最後的底牌,也是一切災厄的源頭。book18.org
兩人來到一處空曠的地底大廳,四周石壁雕刻著盤旋的火鳳。book18.org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八角祭壇,赤紅色的陣紋在大地深處若隱若現地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book18.org
東方尚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中滿是惆悵,倒映著女兒蒼白的臉。book18.org
他長嘆一聲:「曦兒,金鳳王朝氣數已盡……鳳心玉,本是保我族運之物,如今卻成了催命的符咒。」book18.org
東方曦黑瞳中閃過一絲不甘,貝齒咬緊下唇,聲音微顫:「父王……女兒突破在即,若我能踏入金丹,和父王一起未必不能與那老賊一戰!如果我突破……」book18.org
東方尚緩緩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而嘲諷的笑:「你覺得,鶴敬亭真的只是金丹中期?」book18.org
東方曦瞳孔猛地一顫,周身靈力不自覺地滯了滯:「父王……?您的意思是……」book18.org
「他這些日子能突然批量製造了那麼多築基黑道士。」東方尚轉過身去,背影顯得格外蒼涼,「能隨手將靈力灌頂,強行拔高他人境界的,絕不是金丹中期能辦到的事。最近突然閉關·······他在藏,一直都在藏。」book18.org
兩人走到祭壇中央。book18.org
東方尚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石台邊緣的陣心處用力一擦。book18.org
一滴暗紅的精血滴入陣中,原本沉寂的祭壇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紅光。book18.org
地面隆隆作響,一根白玉石柱從陣眼處緩緩升起。book18.org
石柱頂端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罩——那是唯有元嬰期強攻或身懷皇室血脈者方能開啟的禁制。book18.org
護罩之中,一枚剔透的紅色玉石靜靜懸浮,靈氣在其中如游龍般擾動。book18.org
東方曦屏住呼吸,輕聲道:「這就是鳳心玉……」book18.org
她記得小時候,父王曾帶她來這裡瞻仰過,那時候這塊玉石在黑暗中仿佛一顆燃燒的小太陽。book18.org
東方尚沒說話,只是緩緩伸出手,皇室血脈觸碰到禁制的瞬間,護罩消散。他握住那枚紅玉,轉過身,將它遞向東方曦。book18.org
東方曦眼角微濕,顫抖著伸出縴手。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石的剎那,東方尚的手卻毫無預兆地提前一松。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那枚被無數人垂涎、象徵著金鳳王朝命脈的「鳳心玉」,就這樣在兩人的視線中墜落在冰冷的石磚上。book18.org
沒有預想中的靈力炸裂,只有一聲清脆的碎裂響。book18.org
玉石瞬間崩解,化作一地粉紅色的玉渣,在微弱的火光下閃爍著,如同煙花散盡後的殘灰。book18.org
東方曦僵在原地,縴手還懸在半空,黑瞳里寫滿了錯愕與茫然:「父王……父親?這……怎麼會?」book18.org
東方尚靜靜地看著那一地碎渣,甚至連彎腰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聲音平淡得可怕:「你覺得……這是鳳心玉?」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地上的殘渣,再回想起剛才那枚玉石上極其微弱、近乎乾涸的皇室靈力,猛地反應過來。book18.org
鎮國之寶,承載千載國運的神物,怎麼可能如此脆弱?book18.org
這不過是一枚被灌入了一絲鳳皇氣息的普通靈石罷了。book18.org
東方尚轉過身,昏暗的長明燈火在他深陷的眼窩裡跳動,他看著東方曦,那目光里交織著作為一個君王的無奈與一個父親的淒哀。book18.org
「你出生時,和你母親其實都該一同殞命的。」東方尚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母親身體弱,懷你的時候,並未能完全孕育出你的心臟……生你的時候,她拼盡最後一絲生機……」book18.org
他長嘆一口氣,隨手凝起一枚普通的靈石放回石柱,禁制合攏,石柱隆隆沉入地底。book18.org
「你母親難產而亡,你當時也只有一口微弱的氣息,即將隨她而去。」東方尚猛地抬頭,盯著東方曦的胸口,「那一刻,我別無他法,拿出了鳳心玉,親手將其融入了你的心臟……所以,曦兒,你才是我們金鳳王朝真正的鎮國之寶。」book18.org
東方曦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她纖細的手掌死死按住心口,那裡正有節奏地跳動著,有力而熾熱。book18.org
多年來,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天賦異稟,卻從未想過,自己的胸膛里跳動的竟是整個國家的命脈。book18.org
「那我回來……豈不是著了道?」東方曦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如果她是鳳心玉,那她就是一個行走的餌,鶴敬亭這頭餓狼怎麼可能放過她?book18.org
東方尚淒冷地搖頭:「你說遇到鶴道人後,外面和這裡又有什麼區別?躲不掉的。」他頓了頓,又問道,「那位顧公子……」book18.org
東方曦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浮現出顧黎那張純真而懶散的俊臉。book18.org
「我知道那位公子不凡,但他能救你一輩子?」東方尚的話字字誅心。book18.org
東方曦沉默了。book18.org
顧黎公子救她,是因為在那破廟裡的偶然相遇,還是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了端倪?book18.org
他的目標確實是鳳心玉……如果自己就是那塊玉,那麼他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她的「心」?book18.org
那一瞬間,東方曦試圖用皇室爾虞我詐的利益邏輯去剖析顧黎,可隨即又想起顧黎擋在鶴道人面前的樣子,想起他在夏天川面前那副天真爛漫卻護短的神態。book18.org
他在乎的是「玉」,還是「她」?book18.org
顯而易見,是玉····book18.org
「父王要……女兒如何?」東方曦壓下心頭的亂麻,低聲問道。book18.org
「有一位前輩找過我,有意收你為徒,帶你走。」東方尚眼中露出一絲希冀,「那是一位元嬰大能,能護你周全。」book18.org
東方曦的眼睛猛地瞪大,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直衝天靈蓋:「夏天川?」book18.org
東方尚微微一愣:「你見過他?」book18.org
東方曦貝齒死死咬著下唇,何止見過?在那老賊眼裡,她可不是什麼徒弟人選,而是待宰的獵物、蹂躪的玩物!book18.org
「夏前輩乃元嬰圓滿大能,傳聞差一步化神……」東方尚還在自顧自地說著,這位困守孤城的君王,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情報網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把親生女兒推向另一個深淵。book18.org
東方曦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在這崩塌的世界裡,父親的「保護」竟也是如此諷刺。book18.org
「你出去吧……容我再待一會兒。」東方尚轉過身,對著歷代先皇的牌位緩緩跪下。book18.org
東方曦在他的背後站了片刻,朱紅長裙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book18.org
她轉身準備離去,突然,耳朵里捕捉到了一陣細微的、極其不協調的「滋滋」聲,像是老鼠在啃噬木頭,又像是某種蟋蟀在爬行。book18.org
「父王……祖地會進來老鼠?」東方曦眉頭微皺,警惕地環視四周。book18.org
東方尚頭也不回地應道:「怎麼可能……陣法嚴密,我並未聽見。」book18.org
東方曦屏息凝神,再仔細去聽時,那聲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真的是她因為過度緊張而產生的幻聽。book18.org
··········book18.org
黃昏,殘陽如血,將皇宮連綿的琉璃瓦染成一種驚心動魄的橘紅色。book18.org
長長的黑影在大理石地面上交錯橫斜,風中帶著一絲涼意。book18.org
皇宮內雖然侍從、宮人依舊不少,可此時卻寂靜得可怕,每個人都躲在自己的屋內,緊閉房門,生怕撞見那些四處遊蕩、眼神邪淫的黑衣道士。book18.org
顧黎雙手插在袖子裡,一頭金髮在夕陽下泛著暗淡的金芒。他邁著懶散的步子,在空蕩蕩的宮苑間走動,金瞳偶爾掃過那些緊閉的朱門。book18.org
他知道,在這些安靜的門扉後,藏著無數戰慄的靈魂,以及昨夜留下的、還未乾透的淚痕,但都與他無關。book18.org
他只要鳳心玉,然後交代天帝,然後再根據指示去下一步。book18.org
「好啦,好啦……清辭不哭。」東方曦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曦姐姐吃不到酒心花酥也無礙的,現在心情好多了。」book18.org
凌清辭抽噎著,小腦袋靠在東方曦腰間,綠紋素白裙在微風中輕晃。book18.org
顧黎斜靠在迴廊的柱子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或許夏天川不是什麼好貨色,但·······如果認他為師是個出路的話····東方曦感覺也能接受?book18.org
應該······book18.org
夕陽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檐角,皇宮的影子被拉得深長且幽暗。東方曦牽著凌清辭的小手,朱紅長裙在風中微微拂動。book18.org
她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顧黎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平靜:「顧黎公子……要不要……去皇都散散心?」book18.org
顧黎本正無聊地踢著腳下的石子,聞言眼睛一亮,俊臉瞬間湊了過來,金髮在殘陽下晃動:「又有吃的?」book18.org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凌清辭躲在東方曦身後,氣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奶音帶著哭腔控訴,「卑鄙小賊!你先把剛才偷吃的酒心花酥賠給我!那是我給曦姐姐做的!」book18.org
顧黎卻像是沒聽見凌清辭的叫囂,只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東方曦。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這一大一小鬧騰,嘴角浮現出一抹極其微弱、近乎嘲諷的苦笑:「我們出宮,去皇都租個畫舫,看看這滿城的燈火吧……」book18.org
她已經默默在心中同意了父王東方尚的請求。book18.org
自己就是鳳心玉,如果註定逃不過被覬覦的命運,那麼與其被鶴敬亭這種陰毒的老狐狸慢慢蠶食,倒不如和夏天川做個交易。book18.org
或許,這是她作為「鎮國之寶」最後的價值——如果她拜入夏天川門下,是否可以利用那老頭,以此為代價,求他出手除掉鶴敬亭?book18.org
救下母后,救下金鳳王朝這最後的一點體面?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毒草般在心底瘋狂生長。導致她此刻看著這囚禁了她十幾年的皇宮,竟生出了一絲……訣別般的留念。book18.org
「好啊好啊!」顧黎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在蓬萊島,雲海茫茫,他見慣了仙鶴齊飛、靈力噴涌,卻從未坐過凡間的畫舫。book18.org
南宮瑤溪除了偶爾陪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修煉,而他只能去逗弄那些皮糙肉厚的仙獸。book18.org
從那些書籍里聽聞凡間的燈火畫舫最是熱鬧,他那雙金瞳里滿是孩子氣的純真嚮往。book18.org
「曦姐姐!為什麼要帶這個卑鄙小賊啊!」凌清辭雖然嘴上抱怨,但小手卻抓得東方曦更緊了。book18.org
「好了好了……」東方曦溫柔地拍了拍清辭的手背,黑瞳深處卻藏著不為人知的決絕。book18.org
三人避開了那些正在問道殿狂歡、神志不清的黑衣道士,順著隱秘的角門走出了那座陰森如墳墓的皇宮。book18.org
········book18.org
入夜後的皇都,與死寂的皇宮截然不同。儘管國勢動盪,但底層的煙火氣依舊濃郁。book18.org
御河兩岸燈火通明,酒樓里傳來的絲竹聲、小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名為「紅塵」的巨浪。book18.org
東方曦租下了一艘精緻的畫舫。畫舫檐下掛著紅彤彤的燈籠,照亮了河面粼粼的水波。book18.org
顧黎一上船就鑽進了船艙找點心,嘴裡嘟囔著:「不好吃·······不如小狗做的···」book18.org
畫舫輕搖,推開層層漣漪,兩岸的喧囂隨著水流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顧黎一上船就沒個正形,鑽進船艙里翻找點心。book18.org
他捏起一塊外形精美的桂花糕,咬了一口便皺起眉頭,嫌棄地隨手扔回盤子裡,嘟囔著:「不好吃……麵粉太死,甜得發膩,一點靈氣都沒有,還不如那小狗做的……」book18.org
「你叫誰小狗吶!」凌清辭正坐在東方曦身邊,一聽這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黑瞳里火星四濺,指著顧黎喊道,「我才不會給你這卑鄙小賊做東西吃!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book18.org
顧黎坐在船頭,雙腿懸空晃蕩著,聞言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噢~~~」book18.org
那調子拖得極長,帶著一絲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book18.org
他看著桌上那些凡間的糕點,實打實地沒了胃口。book18.org
比起凌清辭親手做的帶了果酒香氣的花酥,這些市面上買來的點心入口粘膩,香氣散亂,除了形狀好看一無是處。book18.org
畫舫中間擺著一張禪香木桌,東方曦和凌清辭坐在里側,顧黎則獨自坐在對著艙口的船頭。book18.org
艙口兩邊頂部掛著的紅燈籠灑下昏黃而濃郁的光,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book18.org
紅色的燭光搖曳,映在畫舫的紅木架構上,本該是一派喜慶、祥和的遊船景象。book18.org
可落入東方曦的眼中,那原本象徵吉祥的紅色,卻莫名地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book18.org
她看著河面上被燈籠染紅的水波,總覺得那不是水,而是昨夜問道殿內流淌的血,是母后被蹂躪時的淚,是皇兄死不瞑目的怨。book18.org
曦姐姐,你看他呀!他就是個無賴!」凌清辭還在和顧黎爭吵著,小手抓著東方曦的衣角不停搖晃。book18.org
東方曦回過神,看著清辭那張依舊純真的臉,心中一陣酸澀。她伸出蒼白的手,輕輕覆蓋在清辭的手背上,黑瞳深處藏著濃得化不開的哀傷。book18.org
顧黎趴在船舷邊,金髮垂落在水面上方,金瞳盯著水下偶爾閃過的紅色殘影——那是凡間的紅鯉魚。book18.org
在蓬萊島,水裡游的不是蛟龍便是吞吐靈氣的仙鯤,這種毫無靈力卻顏色鮮艷的小東西讓他覺得新鮮極了。book18.org
他伸出手在水裡來回撈,動作快出殘影,可那紅鯉魚滑溜得很,總是在指尖划過的瞬間一擺尾巴沉入深處。book18.org
「笨蛋……」凌清辭坐在後方,看著顧黎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做了個鬼臉,小聲嘲笑。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顧黎孩子氣的舉動,原本如冰封般的心境竟泛起一絲漣漪,輕聲感嘆:「顧黎公子……真是不像傳聞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蓬萊仙使。」book18.org
顧黎收回濕漉漉的手,甩了甩水珠,金瞳在紅光下顯得格外明亮:「蓬萊到處都是仙獸,雖然威風,卻沒意思。越是這種少見又平凡的小東西,才越有樂趣。」book18.org
東方曦聞言,心頭卻猛地一沉。顧黎可能並沒有表面那麼天真,讓她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寒意。book18.org
東方曦輕笑:「真羨慕顧黎公子這般天真····想必···瑤溪姑娘把顧公子照顧的很好·····無憂無慮的····」book18.org
顧黎聞言,手不小心緊緊一握,剛抓住的金魚被自己弄死了···緊忙用河水涮了涮手。book18.org
「吶,小狗,」顧黎轉過頭,看著瞪著自己的凌清辭,笑得頑劣,「瑤溪的父親以前從外面帶回來一隻凡間黃狗,我管它叫大黃。它剛來的時候,齜牙咧嘴的,可比你凶多了。但我教訓了它幾次,它發現咬不到我,現在乖得不得了,讓它搖尾巴它不敢動爪子。」book18.org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偷東西的卑鄙小賊狗!!!」book18.org
凌清辭徹底被點著了火,原本就因為酒心花酥的事憋了一肚子氣,此刻哪還忍得住?book18.org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猛地跨過中間擺放點心的木桌,嬌小的身子如同一隻憤怒的小獸,張牙舞爪地朝著顧黎撲了過去。book18.org
「清辭!」東方曦驚呼一聲,想要伸手去攔,卻已經遲了。book18.org
顧黎坐在船頭,看著撲過來的綠紋素白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book18.org
就在凌清辭的小手即將抓到他衣領的瞬間,顧黎那雙金瞳微微一縮,身形如柳絮般詭異地向後一仰,隨即伸出兩根手指,在凌清辭的腰間輕輕一撥,順勢向外一送。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凌清辭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整個人重心全失,直接越過了船舷。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一聲巨大的水響,伴隨著凌清辭斷開的尖叫聲,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栽進了冰冷的御河之中。book18.org
畫舫被這力道激得一陣晃動,紅燈籠在風中瘋狂搖曳。book18.org
「啊!救命……卑鄙……咕嚕嚕……」book18.org
凌清辭在水裡拚命撲騰,綠紋素白裙吸了水,變得異常沉重,小臉憋得通紅,一邊灌水一邊還在咒罵。book18.org
顧黎坐在船頭,悠閒地盤起腿,看著在水裡像只落水貓一樣的凌清辭,笑得前仰後合,金髮在紅光中顫動:「看吧,掉進水裡就老實了,大黃當年也是這麼學會游泳的。」book18.org
東方曦猛地站起身,原本慘白的臉龐因焦急而染上一抹病態的紅。book18.org
她看著水面越來越小的浪花,急切地喊道:「清辭!顧公子……清辭她不會游泳,我也不會啊!我從未習得御水之法!」book18.org
顧黎正坐在船頭翹著腿,原本還想看那「小狗」多撲騰幾下。book18.org
可見到凌清辭的小腦袋已經完全沒入水面,只有幾串微弱的氣泡泛上來,他原本頑劣的目光動了動。book18.org
「麻煩。」book18.org
他嘟囔了一句,沒見如何動作,身形已如金色游龍般劃入水中。book18.org
「噗通」一聲!book18.org
水花漸起,不過片刻,顧黎便拎著凌清辭的後衣領從水底鑽出。book18.org
他雙臂一振,竟直接將濕漉漉的凌清辭像扔麻袋一樣,精準地扔回了畫舫的甲板上。book18.org
「咳……咳咳!」凌清辭重重摔在甲板上,吐出幾大口河水。book18.org
東方曦顧不得許多,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鳳火,靈力化作溫熱的燥氣,瞬間將凌清辭濕透的綠紋素白裙烘乾。book18.org
她輕拍著清辭的後背,聲音顫抖:「清辭,吐出來,快吐出來……」book18.org
顧黎隨後翻身上了畫舫。book18.org
他渾身濕透,素白金絲外袍緊貼著修長卻略顯單薄的身軀,那一頭燦爛的金髮此刻濕噠噠地垂在額前,不停地往下流淌著混著月色的水滴。book18.org
在這紅燈籠的映照下,他原本的金瞳因沾了水氣而顯得清亮透明,活脫脫像是一隻帶著稚氣的「落湯雞」美少年。book18.org
顧黎沒說話,站在船頭開始面無表情地擰著衣角的積水,水聲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book18.org
「哇——!!!」book18.org
凌清辭終於緩過氣來,在那股瀕死的恐懼消散後,極致的委屈瞬間爆發。book18.org
她坐在地上,仰著小臉,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砸在剛被烘乾的衣襟上,哭得撕心裂肺:「哇……嗚……嗝……嗚嗚嗚……」book18.org
東方曦心疼壞了,將她摟在懷裡,輕撫後背:「好了好了,清辭,我們已經上來了,沒事了。」book18.org
「哇啊啊啊啊!」凌清辭感受著那份溫柔,嗓門反而更大了。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仰天大哭,小肩膀止不住地劇烈顫抖,那哭聲在寂靜的御河中心傳出老遠。book18.org
顧黎一邊擰著頭髮,一邊側過臉默默地看著這對姐妹。book18.org
一瞬間,他的思緒有些恍惚,仿佛透過漫天的紅燈籠,看到了蓬萊仙島那終年不散的雲海。book18.org
他想起很久以前,當他第一次被天帝的使者冷冰冰地交給南宮軒時,他也是這麼頑劣,整天沒心沒肺地搞惡作劇。book18.org
那時候的南宮瑤溪還很年幼,扎著兩個羊角辮,性子雖然有些冷,卻還是會被他捉弄得哇哇大哭。book18.org
每次把瑤溪搞哭了,他也是這麼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但直到瑤溪哭夠了,他才彆扭地去哄上大半天。book18.org
可後來……南宮瑤溪長大了,修為了得,高冷如霜。book18.org
顧黎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掌心,嘴角露出一抹苦澀。book18.org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是那個弄哭別人的「惡霸」,反而成了天天被南宮瑤溪追著打、動不動就抽柳條的那一個。book18.org
這種被「關照」的感覺,竟然讓他此刻看著大哭的凌清辭,生出了一種久違的、不該屬於他這種人的「懷念」。book18.org
紅燈籠灑下的燭光映在顧黎濕漉漉的臉上,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book18.org
河風一吹,那身並不具備防禦陣法的素白金絲長袍緊貼著皮膚,透出一股涼意。book18.org
這身衣服……book18.org
顧黎看著被自己擰得變了形的袖口,金瞳里有一瞬間的失神。book18.org
就在幾個月前,蓬萊仙島的雲霧深處,那個十六歲便驚艷整個海域、在外人眼裡清冷得如同萬年不化冰山的聖女南宮瑤溪,正坐在石凳上,一針一線地縫補著這件長袍。book18.org
那是顧黎第一次見到南宮瑤溪拿針。book18.org
她的指尖常年凝聚著凌厲的劍氣與靈力,此刻卻在粗拙的針線下顯得有些笨拙,指尖偶爾被扎破,滲出一滴如櫻花般緋紅的聖女心血。book18.org
起初那線頭亂得像雞窩,可她學得飛快,沒過幾天,那鉤織出的金絲流雲紋便順滑得如同仙鶴的羽毛。book18.org
「顧黎……你在外面要切記,顧好自己就行了。」那時,南宮瑤溪清冷的面容在香爐的煙氣中顯得格外柔和,她頭也不抬地叮囑,「其他人不論死活,你都不要管,省得連累你。」book18.org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顧黎手裡抓著一塊不知名的仙獸肉,嚼得滿嘴流油,敷衍得毫無誠意。book18.org
「這些衣物我都用了堅柔的天蠶絲,耐穿,但沒有任何防禦作用。」南宮瑤溪微微抬眸,鳳眸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所以,在外面要勤加鍛鍊肉身,知道嗎?」book18.org
「好好好,聽你的,瑤溪大管家。」book18.org
南宮瑤溪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眉毛微皺,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聲音冷了幾分:「之所以讓你穿這種非仙器的仙衣,是因為唯有一直用凡塵之心來修煉,才能安穩擁有化凡的心得,到時候修為突破,才不懼心魔。」book18.org
「煩死了,話真多。」顧黎抹了抹嘴,笑得頑劣,「瑤溪妹妹,你這麼囉嗦,黎哥哥不喜歡噢~~~」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南宮瑤溪順手抓起旁邊那根祭煉過的翠綠柳條,帶起一道破風聲,精準地抽在顧黎的屁股上。book18.org
「嗷嗷——!別打了!疼啊啊啊啊!」book18.org
慘叫聲驚飛了樹上的仙鶴,一路傳到了寢殿深處。book18.org
那是南宮軒與南宮柔的房間。book18.org
屋內龍涎香升騰,正值情濃。book18.org
「啊啊……軒哥哥……嗯……」南宮柔雪白的脊背在帳幔中起伏,聲音嬌媚。南宮軒原本有力的動作僵了僵,苦笑著停了下來。book18.org
「哥哥……你怎麼……嗯……停下幹嘛?」南宮柔微睜媚眼,有些不滿。book18.org
南宮軒那張平日裡威嚴正直的臉上露出一個老父親般的苦笑:「顧黎那孩子……肯定又挨瑤溪打了。這動靜,估計又是那根柳條。」book18.org
南宮柔輕喘一聲,再次纏了上去:「不管他們……孩子的事讓他們鬧去。咱們……干咱們的。也不知道……還能在這島上干幾次了。」book18.org
「嗯。」南宮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後低頭吻住了愛妻,將外界的嘈雜徹底封死。book18.org
第143章 恍惚·顧好自己就好了book18.org
···········book18.org
顧黎坐在船頭,低頭看向那身已被水浸透、緊貼在身上的素白金絲長袍。book18.org
他的目光掠過袖口那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針腳,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溫軟。book18.org
他出門時,刻意挑選了南宮瑤溪後期手法純熟、針線順暢的高質量成品。book18.org
至於那個清冷少女最初學藝時,縫得歪歪扭扭的衣物,被他特地收在了儲物戒的最深處。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坐在船頭努力擰水的少年,金髮濕噠噠地垂著,像是一隻落難的小獸。book18.org
她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瓣,試探著走近,聲音溫柔得有些卑微:「我來幫你烘一烘吧……」book18.org
「不用你管!」book18.org
顧黎猛地抬起頭,金瞳中爆發出一股極其銳利且排外的戾氣。book18.org
那是一股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巨大的力道和突如其來的呵斥,讓東方曦整個人如遭雷擊,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白得透明。book18.org
凌清辭也被嚇住了,抽噎聲戛然而止,大大的黑瞳里寫滿了惶恐。book18.org
顧黎沒看她們,只是死死攥著衣角。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一團火焰——殘「太初蒼火」緩緩升起。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引動火氣,在那件長袍上來回掃過,水汽化作縷縷白煙升騰。book18.org
東方曦默默坐回原位,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的自嘲。book18.org
「這樣烤乾很慢的……」她低垂著眼帘,語氣空洞,「而且……掌握不好力道,會傷到衣物的。」book18.org
「這是瑤溪親手縫給我的。」顧黎專注地盯著每一根金絲。book18.org
東方曦聞言,心尖像是被細細的銀針扎了一下。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身側還在發抖的凌清辭,看著那件精緻的綠紋素白裙,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清辭身上這件,也是我當年親自找人盯著,一寸寸裁出來的……」book18.org
「那不管我的事情。」book18.org
顧黎吐出這句話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語氣的冷硬,比這入夜後的御河河水還要刺骨。book18.org
東方曦徹底啞然。book18.org
在這風雨飄搖、皇室崩塌的夜晚,她渴望哪怕只有一星半點的同舟共濟,可面前這個金髮少年,卻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在她面前豎起了一座孤島。book18.org
他只活在那個叫「南宮瑤溪」的意志里,至於這金鳳王朝的血淚、她的屈辱、她母后的殘喘,在他眼裡,似乎真的只是「不管他的事」。book18.org
不過·····也是正常···顧黎已經救了她兩次命了····自己幾乎沒有為顧黎做過什麼事情。book18.org
「只能靠夏天川了麼……」book18.org
一個念頭如毒蛇般鑽入東方曦的腦海。那個滿身酒臭、眼神骯髒的老頭。book18.org
「你這卑鄙小賊,怎麼只關注自己……」凌清辭抬起紅腫的眼泡,奶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解的委屈。book18.org
「瑤溪命令我的。」book18.org
顧黎收回了太初蒼火,慢條斯理地披上重新乾爽的長袍。book18.org
金髮在夜風中輕晃,那雙金瞳倒映著河面的紅光,妖異而空洞,「她說,在外面,我顧及自己就好。」book18.org
說完,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book18.org
畫舫上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便被隔壁水域傳來的陣陣淫笑與酒令聲粗暴地撞碎。book18.org
那是另一艘極為奢華的巨型畫舫,船上掛滿了粉紅色的紗幔,絲竹之聲中夾雜著男人們放浪形骸的交談,順著夜風毫無遮掩地飄了過來。book18.org
「嘿,你們聽說了嗎?昨晚問道殿那邊……嘖嘖,那曾經母儀天下、端莊得像神女一樣的皇后娘娘,現在跟條喪家母犬一樣被國師大人玩弄呢!」book18.org
「哎呀,別提了!我就在現場,太子殿下被妖獸撕咬斷氣的時候,那位娘娘可就在國師胯下顛鸞倒鳳,求歡的聲音全大殿都聽得見!哈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book18.org
「羨慕啊……那是皇后啊!老子這輩子要是能摸一把,死了也值了!」book18.org
「得了吧,咱們現在誰不是王八?自個兒的家妻、小妾,這兩天不都在那群黑衣道士懷裡求饒嗎?只要能保住這顆腦袋,當回王八又何妨?」book18.org
「說得對!這國家反正是爛透了,等國師大人突破,換個主子伺候便是……管他那麼多,喝!」book18.org
「哎呀官爺,您說得極是,咱該吃吃,該喝喝,莫要負了這良宵呀~~」一聲嬌媚入骨的浪笑打斷了酒桌上的粗鄙,緊接著便是布帛撕裂與女子半推半就的嬌喘。book18.org
東方曦靜靜地聽著,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黑得嚇人,那雙握在船舷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青。book18.org
她有什麼辦法呢?她護不住母后的清白,救不回兄長的性命,甚至連這些食君之祿的官員,都已經在這場末世狂歡中徹底喪失了脊樑。book18.org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氣,那氣息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絕望。book18.org
「回去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極其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破碎的心尖上擠出來的。book18.org
凌清辭早已停止了哭泣,小臉煞白,大大的黑瞳里寫滿了超越年齡的驚恐與厭惡。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抿著嘴,挪動小小的身子來到船尾,抓起沉重的木槳,拚命地想要劃離這片污濁的水域。book18.org
顧黎坐在船頭,金瞳冷冷地掠過那艘燈火通明的酒船。他看著那些在酒精和慾望中腐爛的凡人,又看了一眼脊樑卻挺得筆直的東方曦。book18.org
一道無形的、渾厚的靈力瞬間從他指尖迸發,如同巨龍推浪,原本行進緩慢的畫舫竟猛地加速,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雪白的浪花,飛速朝著岸邊駛去。book18.org
··········book18.org
月妃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素服,死死抓著八歲的東方昭的手,懷裡還緊緊摟著同歲的東方彩心。book18.org
兩個孩子被母妃凝重的神色嚇得不敢出聲,只能跌跌撞撞地跟著她在迴廊間疾走。book18.org
「母妃……我們要去哪?」東方昭怯生生地問,小手被月妃捏得生疼。book18.org
「去活命!」月妃咬著牙,眼眶通紅。book18.org
她滿腦子都是明蓉皇后在水桶里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樣。book18.org
她知道,這皇宮已經成了活地獄,再多待一刻,她的下場、她孩子的下場,只會比明蓉更慘。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穿過最後一道暗門時,一道佝僂而陰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擋住了去路。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劣質酒臭味。book18.org
「這……夏大人……」月妃步履一僵,渾身如墜冰窟。book18.org
夏天川手裡拎著那個髒兮兮的酒葫蘆,老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渾濁而貪婪的光。他看著瑟瑟發抖的母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獰笑。book18.org
這兩個小傢伙可是東方尚的種,尤其是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彩心,留著她們,便是牽制東方曦最好的籌碼。book18.org
「月妃娘娘,這深更半夜的,你要帶著皇子公主往哪兒跑啊?」夏天川嘿嘿笑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book18.org
月妃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顫抖:「我……我只是……」book18.org
「跑什麼!」夏天川猛地一聲暴喝,元嬰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book18.org
「噗通」一聲!book18.org
月妃雙腿一軟,癱坐在冰涼的石板地上,懷裡的彩心被嚇得哇哇大哭。她絕望地看著面前這個骯髒的老頭,那是比鶴敬亭還要恐怖的存在。book18.org
「想……想活命……」月妃低著頭,淚水斷了線般砸在青石磚上。book18.org
夏天川收斂了威壓,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伸出那隻布滿老繭和污垢的手,挑起月妃的下巴,老臉上滿是施捨般的傲慢:「不用跑。在這皇宮裡,老夫若是想保你,誰也動不了你。我護著你。」book18.org
月妃渾身癱軟,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夏大人……我……只要能保住孩子們……」book18.org
「老夫也不是開善堂的。」夏天川轉過頭,渾濁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東方彩心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骯髒的渴望,「老夫缺弟子……只需要,讓這小丫頭當我的徒兒就好。」book18.org
他暫時還沒能把東方曦那朵帶刺的紅蓮採摘到手,如今找個年幼的「代餐」慢慢培養,倒也是件極具雅興的事。book18.org
月妃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怎會不知道這老畜生口中的「徒兒」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可如果不答應,她們母子三人今晚就會死在這宮道上,或者被扔進問道殿供那群道士蹂躪。book18.org
「彩心……快,快跪下。」book18.org
月妃猛地拉過懷裡的彩心,力道大得驚人,壓著女兒的小腦袋在地上磕頭。book18.org
隨後,她自己也顧不得什麼皇妃的體面,對著夏天川重重地叩首,額頭撞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音。book18.org
「好……夏大人,只要能護住我和彩心、昭兒……月妃這條賤命,讓月妃幹什麼都行……彩心……彩心以後就是您的徒兒了……」book18.org
月妃閉上眼,任由屈辱的淚水橫流。為了活下去,她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向了另一個深淵。book18.org
夏天川看著腳下這對卑微求全的母女,發出一陣嘶啞而狂妄的壞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宮道里迴蕩,震落了幾片枯葉。book18.org
「嘿嘿嘿……好,識時務者為俊傑。」book18.org
夜風像冰冷的蛇,沿著脊梁骨往裡鑽。月妃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仰頭看著面前這個如惡鬼般的夏天川。book18.org
夏天川冷笑一聲,那隻長滿黑垢和老繭的手,緩緩指向了自己的胯部。book18.org
月妃的呼吸猛地停滯,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驚恐的嘶鳴。book18.org
她當然明白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肉體的踐踏,更是對她身為皇妃、身為母親最後的尊嚴的凌遲。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見了還什麼都不明白、正死死抓著她衣角的彩心,還有跌坐在一旁、被恐懼嚇得眼神空洞的昭兒。book18.org
月妃閉上眼,搖了搖頭,身體顫抖得像秋風中的殘葉。book18.org
夏天川的眉頭瞬間皺起,原本渾濁的老眼裡射出陰鷙的寒芒:「嗯?」book18.org
僅僅是一聲鼻音,元嬰期的恐怖靈壓便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月妃只覺一股惡臭撲面而來,那是夏天川身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汗臭、劣質酒氣與某種腐爛血腥味的混合。book18.org
那味道如此濃烈,讓本就空腹多日的她止不住地乾嘔。book18.org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卑賤的矜持。」book18.org
夏天川一把揪住月妃的髮髻,粗暴地將她的臉按向自己的襠部。book18.org
月妃發出一聲悽厲的嗚咽,手顫抖著舉起,指甲陷入了那又髒又破、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布料中。book18.org
她此時的嗓口因為劇烈的乾嘔而幾乎徹底敞開,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污垢。book18.org
最讓她崩潰的,是兩個孩子就在不到半丈遠的地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book18.org
月妃並非那種尋常的深宮怨婦。book18.org
她是東方尚後宮中最具才氣的女子,博覽凡間雜書,思想放浪而通透。book18.org
在這金鳳皇都的權力漩渦里,她早就與多位權臣有了首尾,甚至她懷裡那個年幼的彩心,也不過是她與某位官員私通留下的野種——這也是為何東方曦回宮後,對其從未正眼相待的原因。book18.org
在這生死一線間,月妃那扭曲而強韌的自保本能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嘶吼,化作一段近乎瘋狂的讖語:book18.org
濁塵漫世,穢浪翻霄又何妨?book18.org
飲濁安身,銜污渡歲,自無懼八荒……book18.org
浮沉混沌皆無怯,book18.org
但求生存,何畏世事荒唐!book18.org
她在心底給自己瘋狂打氣,可當她真正扒開那層破爛的褲縫時,胃裡還是翻江倒海地涌動起來。book18.org
太臭了。book18.org
這哪裡是一個修仙大能的身軀?book18.org
那原本該是純凈的法身,此刻卻如同一截爛掉的霉木,猙獰的陽具上裹挾著厚重的泥垢與不明的粘液,樣子極其醜陋、猥瑣,味道刺鼻得像是在腐屍堆里發酵了百年。book18.org
「嘔——!」book18.org
月妃再次乾嘔,渾身劇烈地打顫。book18.org
彩心被母妃的動作嚇壞了,更加用力地攥緊了衣角;而昭兒則一屁股癱坐在地,徹底傻了眼,他看著自己心目中優雅博學的娘親,正像狗一樣在那老頭的襠部顫抖。book18.org
夏天川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詭異而滿足的笑容,那是上位者玩弄螻蟻時最純粹的快感。book18.org
月妃死命地咽了口唾沫,可喉嚨處那因為極度緊張和噁心而腫大的懸雍垂,此刻卻像一塊硬肉般堵在喉口。book18.org
她顫抖著閉上眼,迎向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穢浪。book18.org
月妃顫抖的唇瓣幾乎貼上了那根散發著惡臭、裹滿泥垢的猙獰陽具。book18.org
她的齒尖下意識地想要咬合,那是身體本能的抗拒。book18.org
然而,下一瞬,夏天川那隻如鷹爪般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死死揪住她的髮根,將她的頭皮扯得幾乎要炸裂開來。book18.org
「夏大人……月……月心愿意……」book18.org
月妃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那對生的極度渴望終究壓倒了生理上的作嘔。book18.org
她閉上眼,任由眼角的淚水如豆粒般滾落,張開了因乾嘔而顯得格外空洞的口腔,將那塊如爛木頭般的皮肉含了進去。book18.org
極度的惡臭在口中瞬間炸開。那是陳年的汗漬、混濁的精氣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污垢。月妃的胃部瘋狂翻騰,胃酸順著食道向上頂去。book18.org
「哦……奧……」book18.org
她的舌尖顫抖著,在恐懼的驅使下,不得不去挑撥那厚重的龜皮。book18.org
舌尖掃過之處,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抹開了一塊粘稠的泥垢。book18.org
那泥污在溫熱的唾液中化開,釋放出更加濃烈、腐爛的怪味,順著味蕾直衝腦門。book18.org
月妃終於沒忍住,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一股酸澀的胃液順著嘴角涌了出來。book18.org
「嘿嘿,剛好,給老夫潤潤燥!」夏天川非但沒有厭惡,反而露出一抹極其變態的獰笑。book18.org
月妃的淚水浸透了臉頰,她只能像一條求生的狗,在泥濘中尋找生機。book18.org
她的舌尖在夏天川那腫脹、骯髒的龜頭上機械地打著圈舔舐,那些化開的泥污順著她的喉嚨滑下,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吞下了這世間最骯髒的罪孽。book18.org
就在月妃試圖穩住身形時,夏天川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悶哼,他那隻大手猛地按住月妃的後腦勺,腰部蓄力,狠狠向前一挺!book18.org
「嗚——!」book18.org
那一截猙獰的醜陋之物,借著胃液與泥污的濕滑,毫無預兆地捅進了月妃口腔的最深處。book18.org
由於剛才的乾嘔,月妃的嗓口正處於大開的狀態,這極其殘暴的一撞,簡直像是做愛時頂到了子宮最深處一般,直摜她的喉管,捅得她雙眼猛地翻白。book18.org
夏天川抓著她的頭髮,開始瘋狂地前後晃動,力道之大,甚至帶起了陣陣噁心的皮肉撞擊聲。book18.org
「磨磨唧唧的,你不動,老夫自己來!」book18.org
月妃的身子被帶得左右搖晃,膝蓋在冷硬的石磚上磨出了血跡。book18.org
在一旁,八歲的彩心她不知道母妃在幹什麼,只知道那個老爺爺長得好可怕,而母妃的臉色看起來好痛苦;book18.org
昭兒則一屁股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平日裡博學優雅、談笑風生的娘親,此刻正像一個毫無尊嚴的洩慾工具,在那老頭的胯下劇烈地顫抖、吞吐。book18.org
··········book18.org
月色清冷如刀,畫舫靠岸後,東方曦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面,凌清辭紅著眼圈緊緊跟著。book18.org
顧黎雙手插在袖子裡,金髮已經干透,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凌亂,他漫不經心地走在最後,金瞳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周圍。book18.org
在通往後城溪流的碎石路上,他們看見了兩個極其不協調的身影。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是個女子,身上僅掛著幾縷破爛不堪的紅綢舞衣,那舞衣早已被撕得不成樣子,堪堪遮住後背。book18.org
她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那是屬於黑衣道士們的濁氣,原本烏黑的長髮此時粘滿了渾濁的漿液,打成了一團團死結。book18.org
她赤著腳,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血印。book18.org
由於遭受了非人的凌虐,她胸前原本嬌嫩的所在此刻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腫脹得幾乎裂開,私處更是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冷風中。book18.org
可她像是徹底失去了靈魂,只是機械地向前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哭泣。book18.org
落後她一步的,是一個穿著金鳳王朝官服的男子,名叫彥朗。book18.org
他低著頭,臉上寫滿了扭曲的痛苦與懦弱,卻不敢伸手去扶那個曾被他視若珍寶的女子。book18.org
東方曦停下腳步,心中一陣絞痛。她認得那舞女,那是宮裡最出名的領舞,瑾兒。book18.org
三人悄無聲息地跟著,一直走到了皇宮的最盡頭。book18.org
這裡是城中溪流匯聚之處,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斷層,湍急的溪水在這裡化作咆哮的瀑布,轟鳴著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book18.org
瑾兒站在斷層邊緣,任由激起的水氣打濕她殘破的身軀。她回過頭,空洞的眼神里透出一絲最後的清明。book18.org
「彥朗,我們下輩子……再做夫妻好不好?」book18.org
彥朗的臉色由於恐懼而變得極其猙獰,他嘴唇劇烈打顫,半晌才吐出一個字:「瑾兒……我……好!」book18.org
「那,我們約好了。」瑾兒伸出一隻滿是淤青的手,想要拉住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book18.org
然而,看著那下方吞噬一切的激流,彥朗卻像是觸電般縮回了手。他猶猶豫豫,腳尖不斷地向後蹭,那隻手懸在半空,卻始終不敢搭上去。book18.org
東方曦藏在暗處,死死咬著下唇。book18.org
她本想衝出去攔住她們,她想告訴她們,只要她跟著夏天川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她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book18.org
「太高了……」彥朗顫抖著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被瀑布聲淹沒,「我怕……」book18.org
瑾兒看著那隻縮回去的手,原本帶點希望的瞳孔驟然緊縮。book18.org
她悽然一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縱身一躍,像一隻折翼的紅蝶,瞬間沒入了白茫茫的瀑布之中。book18.org
「瑾兒——!」彥朗跪倒在斷層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卻連向下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東方曦終於忍不住沖了出去。book18.org
她走到彥朗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懦弱的官員,聲音顫抖得不成調:「你為什麼不跳?你不是說……約好了嗎?」book18.org
彥朗緩緩抬起頭,看見是公主,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嘲諷:「是公主啊……呵呵,太高了,我怕死啊!」book18.org
「可你們約好了啊!」東方曦尖叫,她覺得心中的某種信仰正在崩塌。book18.org
「約好了又怎樣!」彥朗突然暴起,對著東方曦咆哮,眼眶通紅,「這個國家已經完蛋了!為什麼還要為這個國家殉葬?她太無聊了,她覺得自己被糟蹋了不想活,那是她的事!我當個王八我也能活!我要活下去,我有錯嗎?」book18.org
東方曦被吼得連退兩步,她哭喊著,像是在質問這個世界:「為什麼不跳?為什麼不跳啊!!你是男人啊!你為什麼不陪她去死!!」book18.org
「東方曦,你以為你有資格說我嗎?」彥朗指著她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國師難道不是你父王帶來的?你們身為統治者,享受了子民的供奉,卻沒保護好自己的子民!讓我們的妻子被蹂躪,讓我們的女兒被玩弄,你有什麼資格……」book18.org
「吵死了。」book18.org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兀地切斷了彥朗的控訴。book18.org
顧黎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彥朗身後。book18.org
他那張俊美純真的臉上滿是不耐煩,金瞳里閃爍著厭惡的光:「講了一大堆廢話,結果還是怕死。既然這麼怕,我幫你一把。」book18.org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顧黎抬起腿,極其利落地一腳踹在了彥朗的後心。book18.org
「啊——!」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彥朗那身臃腫的官服在空中打了個轉,便步了瑾兒的後塵,重重墜入深淵。book18.org
顧黎拍了拍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連看都沒看那深淵一眼,轉身揚長而去,金髮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book18.org
東方曦聽著腳下瀑布的轟鳴,看著那空無一人的斷層邊緣,終於徹底崩潰。book18.org
她雙腿一軟,緩緩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臉,在這漫天水氣中放聲痛哭。book18.org
「嗚……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凌清辭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曦姐姐,又看向那早已走遠的、金髮少年的背影,小小的手揪緊了裙角。book18.org
……book18.org
當東方曦帶著凌清辭踏著冷硬的石階趕回時,夜色已深重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book18.org
空氣中除了潮濕的水汽,還盤旋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渾濁的劣質酒氣。book18.org
借著昏暗的宮燈,東方曦一眼便看見了那個佝僂而陰森的身影——夏天川。book18.org
月妃癱跪在旁邊的泥地上,正拚命抓著胸口的衣服,喉嚨里發出劇烈的乾嘔聲,仿佛要將心肺都吐出來一般。book18.org
而年僅八歲的東方彩心,正仰著純真的小臉,懵懂地拉著夏天川那髒得發黑的袖子,好奇地問道:「老爺爺,拜你為師……能學到什麼呀?」book18.org
夏天川那張皺紋堆累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自以為「慈愛」的笑容,露出一口焦黃的碎牙:「嘿嘿,能學成大修士,移山填海,再也沒人敢欺負你。」book18.org
「好啊好啊!」彩心拍著小手,眼裡閃爍著對力量的渴望,「我要成為父王那樣的大修士,保護娘親!」book18.org
「彩心!快回來!」東方曦目眥欲裂,大喊一聲便要衝上前去。book18.org
然而,夏天川只是斜睨了她一眼,那渾濁的金芒一閃而逝。book18.org
沒等東方曦靠近,他的身體便如同一截燒盡的殘灰,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原地,連同那不知被帶往何處的彩心,只留下一串沙啞刺耳的笑聲。book18.org
「彩心——!」東方曦撲了個空,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顫抖的月妃,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月姨!你……你竟然真的把彩心交給了夏天川?你知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畜生!」book18.org
月妃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原本詩雅的俏臉此刻扭曲而絕望。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東方曦,自嘲地大笑起來,笑聲里全是支離破碎的苦澀:book18.org
「不然呢?曦兒,你教教我,不然該怎麼辦?難道指望你那個連王后都護不住的王八父王?還是指望你這個築基修為卻自顧不暇的公主?」book18.org
月妃搖晃著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胸口尖叫:「明蓉姐姐已經被毀了,她們遲早會對我動手的!沒人會管我的死活……包括你!你從來都不在乎彩心,因為你知道她是個野種,是皇室的恥辱!月姨已經沒退路了!」book18.org
她喘著粗氣,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著:「夏前輩以道心起誓了,只要我聽話,他在皇宮就會護住我們母子的性命……只要能活下去,煉獄又如何?」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這張被恐懼徹底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寒涼,低聲道:「你這是親手把她推向了比死更可怕的深淵。」book18.org
「我想活命啊!」月妃咆哮著,淚水混合著污垢流下,「我連這水門都走不出,夏天川說了,只要我敢踏出宮門一步,他就會殺了我和昭兒……曦兒,在這亂世里,體面和清白是最沒用的東西!」book18.org
東方曦想要伸手去拉一旁跌坐著的東方昭,想要帶走這個僅存的弟弟。book18.org
可八歲的昭兒卻像受驚的小獸一般,猛地推開了她的手,轉身死死抱住了自己的母妃,哪怕他的娘親身上散發著夏天川留下的、令他恐懼的騷臭味,他依然選擇了這個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東方曦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冷。book18.org
「我們走,清辭。」book18.org
PS:book18.org
本來打算重點寫惡趣味呢book18.org
然後想了想book18.org
不寫那麼多了夏和月妃的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