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62-67）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字數：42471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二章 越過迷川book18.org
·········book18.org
蒼雲殊氣得俏臉通紅，咬牙切齒地吼道：「誰……誰捨不得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猛地撲到顧硯舟身上，纖細的手指狠狠掐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顧硯舟被掐得呼吸一滯，臉色瞬間漲紅，卻偏偏還要作死——他翻著白眼，舌頭往外一吐，活像個被掐斷氣的弔死鬼，嘴角還掛著欠揍的笑。book18.org
杜妖妖冷冷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book18.org
「別掐死他。」book18.org
「他死了，我們三個都得留在這兒陪葬。」book18.org
蒼雲殊聞言，手指一顫，終究還是鬆開了力道。book18.org
顧硯舟「咳咳咳」地重重喘了幾口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卻依舊帶著那抹欠扁的笑意。book18.org
蒼雲殊仍舊跨坐在他身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眼裡全是羞惱與怒火。book18.org
顧硯舟喘勻了氣，斜睨著她，聲音懶洋洋地拖長調子：book18.org
「嘖，有那麼生氣嗎？」book18.org
「都是有過肌膚之親的人了，還這麼見外啊，丫頭～」book18.org
蒼雲殊瞳孔驟縮，下一秒——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記結結實實的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book18.org
顧硯舟臉頰瞬間青了一大塊，嘴角滲出絲絲血跡。book18.org
三人此刻皆是凡人之軀，若在平日，這一拳足以將他打成齏粉，可現在……也只能讓他皮開肉綻、青紫一片 。book18.org
顧硯舟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更歡：book18.org
「喲，還不捨得從我身上下去？」book18.org
「要不……咱們現在來一次深入的液體交流？」book18.org
蒼雲殊「騰」地一下彈開，像被燙到似的連退數步，跑到一旁漆黑的岩壁前，揮著小拳頭瘋狂砸了上去。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氣得嗓子都啞了，小手很快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book18.org
顧硯舟慢悠悠起身，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聲音放軟了幾分：book18.org
「小蒼黎……不對，小雲殊，別傷害自己。」book18.org
蒼雲殊渾身一僵，猛地甩開他的手臂，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book18.org
「滾開啊——！」book18.org
顧硯舟被甩得後退半步，卻只是低低笑了笑，沒再糾纏。book18.org
杜妖妖站在不遠處，紫晶般的瞳仁掃過濃霧與黑山，眉頭緊鎖：book18.org
「這地方……靈氣全失，怎麼走？」book18.org
顧硯舟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近乎輕佻：book18.org
「慢慢走唄。」book18.org
「走個幾年，總能到的。」book18.org
杜妖妖沒再接話，只是沉默地看向迷霧深處。book18.org
蒼雲殊冷哼一聲：book18.org
「切……」book18.org
她一身原本風流倜儻的公子錦袍，此刻早已狼狽不堪，金色長髮散亂糾纏，卻反倒添了幾分雌雄莫辨的艷色。book18.org
眼底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book18.org
顧硯舟拍了拍衣擺，轉身朝前走去，聲音淡淡飄來：book18.org
「跟著我走。」book18.org
「一定別掉隊。」book18.org
杜妖妖眸光微凝，忽然低聲道：book18.org
「有東西……」book18.org
三人前方不遠處的濃霧裡，緩緩浮現幾道模糊的黑影。book18.org
不是妖獸。book18.org
而是數道渾身纏繞黑色邪氣的邪靈。book18.org
它們沒有下肢，半截身軀懸浮在霧中，頭部一雙猩紅的眼眶裡冒著妖異的紅芒，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蒼雲殊額頭瞬間沁出冷汗。book18.org
此刻三人皆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顧硯舟——book18.org
不是看向杜妖妖。book18.org
而是……顧硯舟。book18.org
……book18.org
雲棲劍廬，問道峰。book18.org
觀墨亭中，雲鶴負手而立，目光遙望天邊漸漸沉入晚霞的餘暉。book18.org
疏月靜靜站在不遠處。book18.org
不時，有幾道璀璨的結界光幕從峰頂某處升起，靈光沖天。book18.org
疏月輕聲開口：book18.org
「開始了……」book18.org
雲鶴微微頷首，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悵然：book18.org
「玉兒也要突破元嬰期了。」book18.org
頓了頓，他目光更遠，聲音低了下去：book18.org
「舟兒……已經走了五年了……」book18.org
疏月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看向遠方，眉眼間似有極淡的霧氣。book18.org
雲鶴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疏月身影緊隨而逝。book18.org
……book18.org
雲棲劍廬外。book18.org
「玉面，你這孽畜真是死心不改！」book18.org
雲鶴冷聲開口。book18.org
前方，玉面書生負手而立，身後是孫思邈與千璋峰灰袍長老玄衣。book18.org
玉面書生唇角微勾，語氣輕慢：book18.org
「前不久得了些機緣，已正式踏入元嬰後期。」book18.org
「自然要來找回場子。」book18.org
「這次……沒有意外情況。」book18.org
「不知你們雲棲還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疏月默不作聲，聽竹劍已然出鞘，劍身清光流轉。book18.org
不遠處，玄清真人身影浮現。book18.org
雲鶴目光冰冷：book18.org
「疏月，我們兩人牽制最強的元嬰後期畜生。」book18.org
「那兩個……交給宗主。」book18.org
疏月點頭，聲音清冽：book18.org
「好。」book18.org
玄清真人手中拐杖「咔」地一聲從中拔出，赫然是一柄古樸長劍。book18.org
她踏前一步，聲音沉如寒鐵：book18.org
「千璋峰……終是你們欺人太甚！」book18.org
……book18.org
古戰州，星辰歸墟舟停泊之處。book18.org
凌清辭站在舟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妖妖姐和那混蛋……已經進去四年多了，不會……」book18.org
東方曦猛地攥緊拳頭，金色廣袖無風自動：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與瑤溪姐姐、妖妖姐三人有心靈連結。」book18.org
「她的生命氣息我們感知得到。」book18.org
「雖然現在……很微弱。」book18.org
南宮瑤溪一襲白衣，背負那把簡樸古琴，站在不遠處。book18.org
她不言不語，周身卻籠著一層清冷到極致的寒意。book18.org
無極雙聖遠遠望著天邊。book18.org
蒼清崖默默跟在雙聖身後，垂首不語。book18.org
舟外風聲蕭瑟。book18.org
四年光陰，像一場漫長的夢。book18.org
······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前方那幾道懸浮的邪靈，唇角一勾，輕聲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滾。」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壓。book18.org
那些邪靈猩紅的眼眶驟然一縮，像老鼠見了貓，發出幾聲尖利嘶鳴，瞬間四散逃竄，轉眼消失在濃霧深處。book18.org
蒼雲殊瞪大眼睛，震驚地看向他：book18.org
「你……」book18.org
顧硯舟偏頭，懶洋洋地笑了笑：book18.org
「顧黎給的權柄。」book18.org
蒼雲殊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複雜：book18.org
「不愧是人皇顧黎……」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語氣陡然欠揍：book18.org
「嘖，你怎麼在自己老公面前誇別的男人啊？」book18.org
蒼雲殊臉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拳揮出。book18.org
顧硯舟身形一晃，輕輕鬆鬆側身躲過，笑得更歡：book18.org
「再鬧就把你扔這兒不管了。」book18.org
蒼雲殊抱臂冷哼，咬牙切齒：book18.org
「哼……人渣！」book18.org
顧硯舟聳聳肩，轉身繼續往前：book18.org
「走咯～」book18.org
杜妖妖默不作聲地跟上，蒼雲殊猶豫一瞬，還是緊跟在杜妖妖身後。book18.org
迷霧越往深處越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停下腳步，伸出手，聲音低而輕：book18.org
「牽著我。」book18.org
杜妖妖沒有動。book18.org
蒼雲殊立刻炸毛：book18.org
「誰會牽你這人渣的手啊！」book18.org
顧硯舟收回手，作勢要獨自往前：book18.org
「那我自己走……」book18.org
話音未落，杜妖妖忽然上前，修長手指快如閃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緊接著，她又反手牽起蒼雲殊的手腕。book18.org
三人就這樣連成一串。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了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book18.org
「這也行啊……妖妖姐就是可靠～」book18.org
三人繼續前行。book18.org
時不時停下歇息，恢復體力。book18.org
邪靈屢屢出現，可只要顧硯舟冷冷吐出一個「滾」字，它們便驚惶逃散，不敢靠近。book18.org
漫長的跋涉，體感足有一年。book18.org
枯燥、壓抑、單調。book18.org
終於，顧硯舟在一處平平無奇的山壁凹陷前停下。book18.org
他走進去，往地上一坐，長長舒了口氣：book18.org
「累死我了，這麼走真他媽累。」book18.org
蒼雲殊也靠著石壁坐下，聲音疲憊：book18.org
「沒有靈力，只能靠雙腿……連體能都下降了。」book18.org
顧硯舟斜她一眼，笑得賤兮兮：book18.org
「喲，主動跟夫君搭話了？這是個好兆頭。」book18.org
蒼雲殊瞪他一眼：book18.org
「出去就殺了你，你就繼續狂吧！」book18.org
顧硯舟攤手：book18.org
「妖妖姐說了會護著我。」book18.org
蒼雲殊咬牙：book18.org
「……不跟你說話了，要被你氣死。」book18.org
顧硯舟沒再逗她，只是閉眼靠著石壁：book18.org
「再等等。」book18.org
杜妖妖倚在另一側牆上，身上原本幽光流轉的魔晶早已暗淡無光。book18.org
幾道邪靈又悄無聲息地飄近。book18.org
蒼雲殊最討厭這些東西，臉色發白：book18.org
「快讓它們滾啊！」book18.org
顧硯舟睜開眼，懶洋洋地看她：book18.org
「叫聲夫君，我就聽你的。」book18.org
蒼雲殊氣得發抖：book18.org
「滾！」book18.org
顧硯舟輕笑一聲，抬手一抓。book18.org
三道邪靈瞬間慘叫，化作三縷黑氣被他吸入手掌。book18.org
再看時，他掌心已多出三顆漆黑的藥丸。book18.org
他拋給兩人：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杜妖妖接過，皺眉：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顧硯舟語氣平淡：book18.org
「你們來的時候，看到那些骨骸了嗎？」book18.org
杜妖妖點頭：book18.org
「當年顧黎與玖天大戰，雙方隕落的強大將士遺骸。」book18.org
顧硯舟嗯了一聲：book18.org
「這些邪靈，就是當年那些將士的殘魂。」book18.org
蒼雲殊忍不住：book18.org
「知道的真多。」book18.org
顧硯舟沖她眨眼：book18.org
「我家小雲殊崇拜的人託夢告訴我的。」book18.org
他看著兩人服下藥丸。book18.org
下一刻，蒼雲殊與杜妖妖同時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book18.org
雖對她們的靈海而言稀薄得可憐，但總算有了築基初期的修為，能勉強低空飛行。book18.org
蒼雲殊靈力剛一恢復，抬手就是一拳砸向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隨手一擋，輕而易舉接下，語氣無奈：book18.org
「別浪費靈力，我的寶。」book18.org
「你走不到那兒怎麼辦？」book18.org
蒼雲殊咬牙，終究沒再出手。book18.org
顧硯舟攤手：book18.org
「你們讓我都牽著，不然不方便。」book18.org
杜妖妖淡淡道：book18.org
「我們抓你手腕就行。」book18.org
蒼雲殊冷笑：book18.org
「你腦子裡就只有占便宜？」book18.org
顧硯舟聳肩：book18.org
「……也行。」book18.org
他一手抓住杜妖妖手腕，一手抓住蒼雲殊，兩人被他帶著，緩緩離地，低空飛行。book18.org
速度很慢，卻比雙腿跋涉方便太多。book18.org
斷斷續續，體感足足走了兩年多。book18.org
終於，他們抵達了中心區域。book18.org
那是一片與周圍黑山截然不同的地方。book18.org
一個巨大的環形山谷。book18.org
杜妖妖目光死死盯住那裡。book18.org
幾萬年前，顧黎一劍貫穿玖天胸膛，直衝此處，撕裂山體，衝出一條細長隧道。book18.org
隨後，山心爆發出一道沖天光柱，直貫天穹。book18.org
恐怖的氣波將她、東方曦、凌清辭、南宮瑤溪等人全部震飛，落入來時的妖獸森林。book18.org
那時，那片森林還是鬱鬱蔥蔥。book18.org
如今，卻只剩死寂的黑岩與迷霧。book18.org
三人面前，就是那條當年被一劍貫穿的狹長峽谷。book18.org
杜妖妖猛地鬆開顧硯舟的手腕，幾乎是沖向峽谷口。book18.org
可剛到邊緣，一股狂暴罡風驟然爆發！book18.org
她整個人被狠狠刮飛，倒退數十丈，踉蹌落在顧硯舟身後。book18.org
顧硯舟穩穩接住她，語氣輕佻：book18.org
「別急呀～」book18.org
他落在地上，抬頭望向峽谷深處，眼底暗芒大盛。book18.org
心中狂笑：book18.org
「天不負我……呸，天是什麼？我即主宰！」book18.org
他仰頭髮出一聲長笑，聲音越來越狂，越來越囂張。book18.org
蒼雲殊一愣：book18.org
「傻了？」book18.org
顧硯舟笑得肩膀發抖，久久不停。book18.org
杜妖妖與蒼雲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book18.org
顧硯舟終於止住笑，目光落在蒼雲殊身上：book18.org
「小雲殊，過來。」book18.org
蒼雲殊皺眉：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放輕：book18.org
「你 們都過來，離我近些。」book18.org
杜妖妖眸光一凝：book18.org
「你能進去。」book18.org
顧硯舟點頭，笑意深邃：book18.org
「是，只有我能。」book18.org
兩人緩緩來到顧硯舟身前，霧氣在他們腳邊翻湧，像無數冰冷的觸手輕輕纏繞。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意味：book18.org
「散掉修為。」book18.org
蒼雲殊猛地抬眼，瞳孔驟縮，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book18.org
「這是顧黎的要求。」book18.org
杜妖妖呼吸一滯，紫晶般的瞳仁里閃過極濃烈的波瀾，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book18.org
「顧黎……？」book18.org
顧硯舟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湧起難以言喻的狂喜——book18.org
他……真的沒死。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杜妖妖沒有再問。book18.org
她閉上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體內那點剛剛恢復的稀薄築基靈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經脈重新變得空寂。book18.org
她半跪在地，膝蓋觸碰到冰冷的黑岩，紫黑長袍鋪散開來，像一朵在黑暗中無聲綻放又迅速凋零的花。book18.org
兩 行清淚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她蒼白而精緻的臉頰，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濺起極細微的塵埃。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這副模樣，臉色陡然一沉。book18.org
眼瞳深處閃過幾分慌亂，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強壓下去。book18.org
蒼雲殊咬了咬唇，目光複雜地掃過杜妖妖，又看向顧硯舟，最終還是閉眼，跟著散去了體內微弱的靈力。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了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柔軟：book18.org
「真聽話，小雲殊。」book18.org
蒼雲殊剛要張口反駁，喉間的話還沒來得及成型——book18.org
顧硯舟身影驟然消失。book18.org
下一瞬，他已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手掌輕而准地落在她後頸。book18.org
「唔……」book18.org
蒼雲殊悶哼一聲，身體瞬間軟了下去，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綢緞，向前栽倒。book18.org
杜妖妖猛地睜眼，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罕見的慌亂與殺意：book18.org
「你……！」book18.org
顧硯舟穩穩接住昏迷的蒼雲殊，將她攔腰抱起，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杜妖妖，唇角依舊掛著那抹熟悉的輕佻笑意，聲音卻低而堅定：book18.org
「這也是顧黎要求的。」book18.org
杜妖妖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紫晶瞳仁里情緒翻湧，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鋒芒：book18.org
「我如何信你？」book18.org
顧硯舟抱著蒼雲殊，輕輕晃了晃懷中人，像在安撫，又像在炫耀，低笑出聲：book18.org
「我這一路，可從沒騙過妖妖……姐～」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轉身，抱著蒼雲殊朝峽谷深處走去。book18.org
杜妖妖沉默片刻，終究邁開步子，緊跟而上。book18.org
狂風再度咆哮而起，帶著撕裂一切的呼嘯撲面而來。book18.org
可那些風刃在觸及顧硯舟身體的剎那，卻像被無形之手強行分開，順著他寬闊的背脊、修長的身軀，向後洶湧而去，帶起他衣袍獵獵作響，卻傷不到他分毫。book18.org
顧硯舟頭也不回，聲音穿過風聲，清晰地傳入杜妖妖耳中：book18.org
「妖妖姐，緊跟我身後。」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那條幽深狹長的峽谷。book18.org
長長的通道里，風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book18.org
終於，他們來到山谷入口處。book18.org
眼前驟然陷入絕對的漆黑。book18.org
沒有一絲光，沒有半點輪廓，什麼也看不見，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被吞噬。book18.org
顧硯舟抱著昏迷的蒼雲殊，腳步沒有絲毫遲疑，直接踏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book18.org
杜妖妖深吸一口氣，紫黑長袍在身後微微一盪，也跟著走了進去。book18.org
黑暗瞬間將三人徹底吞沒。book18.org
身後，峽谷的風聲依舊在咆哮。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三章 顧黎book18.org
三人終於踏入隕黎仙谷。book18.org
與顧硯舟夢境中那無邊無際的漆黑死寂截然不同，這裡空間廣闊得令人窒息，仿佛一方被遺忘的獨立小世界。四周石壁高聳入雲，密密麻麻布滿深淺不一的劍痕——有的如刀刻般鋒利，有的卻像是被無匹劍意反覆碾壓、撕裂後留下的猙獰裂隙，每一道劍痕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凌厲與蒼涼，仿佛整座山谷都在無聲訴說著當年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book18.org
谷中央，一條筆直而漫長的石梯拔地而起，通向高處一座孤零零的巨大石座。book18.org
石梯正對著三人，寬闊、肅殺，像一條通往神祇的階梯。book18.org
石座之上，一道金色身影端坐其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渺小的來客。book18.org
杜妖妖的呼吸在這一瞬驟然停滯。book18.org
她紫晶般的瞳仁劇烈收縮，胸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心跳都變得遲緩而沉重。book18.org
顧硯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他低頭，動作輕柔地將懷中依舊昏迷的蒼雲殊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台上，理了理她散亂的金髮，然後才緩緩直起身。book18.org
杜妖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呢喃：book18.org
「黎哥哥……」book18.org
她腳步踉蹌，像是踩在虛空中，每邁出一步都像用盡全身力氣。book18.org
「是你嗎……黎哥哥？」book18.org
石座上的金色身影緩緩睜開雙眼。book18.org
那是一雙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眼瞳，沒有半點雜質，卻仿佛能直接攝入人的魂魄，讓人一眼望去便心神失守、萬念俱灰。book18.org
正是顧硯舟夢境里反覆出現的那雙眼睛。book18.org
杜妖妖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眶瞬間濕潤。book18.org
她再也忍不住，腳步由踉蹌轉為狂奔，幾乎是用盡了此刻凡人之軀所能爆發的最快速度，朝著那道金色身影衝去。book18.org
顧黎站起身。book18.org
他的身影近乎透明，像一縷被風吹薄的金色煙霧，邊緣在空氣中微微蕩漾，仿佛隨時都會消散。book18.org
他緩慢地、一步一步走下石梯。book18.org
杜妖妖衝到他身前，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想要抓住，哪怕只是指尖的一點溫度。book18.org
可她的手掌直接穿過了那道虛影。book18.org
什麼也沒碰到。book18.org
只有冰冷的空氣從指縫間流走。book18.org
「黎哥哥……妖妖……很想你……」book18.org
杜妖妖的聲音終於破了音，帶著哭腔，淚水大顆大顆砸落，砸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顧黎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看她一眼。book18.org
他徑直穿過她的身體，繼續朝顧硯舟走去。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走近的顧黎。book18.org
忽然，他笑了。book18.org
笑得張揚、狂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眼底卻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與囂張。book18.org
顧黎的身影來到他面前。book18.org
顧硯舟卻看也不看，側身掠過那道透明的金影，仿佛那不過是一縷無關緊要的煙霧。book18.org
他大步流星，直接朝石座走去。book18.org
顧黎的腳步頓住。book18.org
他緩緩轉過身，金色眼瞳鎖定顧硯舟的背影。book18.org
杜妖妖呆立在石梯中央，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兩人交錯而過，心臟像是被撕裂成兩半。book18.org
顧硯舟越走越高，越走越近。book18.org
路過杜妖妖時，他腳步微頓，忽然轉身，朝她伸出手。book18.org
掌心向上，聲音低而輕佻，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溫柔：book18.org
「妖妖～」book18.org
杜妖妖渾身劇顫。book18.org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隻手，聲音發麻，幾乎失聲：book18.org
「你……？」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遲疑了短短一瞬。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那抹笑意深邃而複雜，最終卻收回了手。book18.org
他轉過身，繼續向上。book18.org
終於，他來到石座前。book18.org
顧硯舟再度笑出聲，這次笑得更加肆無忌憚。book18.org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book18.org
一隻腳隨意踩在座面上，另一隻腳自然垂下。book18.org
一手搭在踩著石座的那條腿的膝蓋上，另一隻手肘撐著扶手，掌心托住側臉。book18.org
他微微偏頭，目光穿過長長的石梯，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道金色虛影。book18.org
姿態慵懶，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囂張。book18.org
石谷寂靜。book18.org
顧硯舟懶懶地伸出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緩緩抬到半空。book18.org
他低頭凝視自己的手背，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像在迎接某種久違的召喚。book18.org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悠遠，仿佛從太初混沌中直接傳來，帶著萬物初開的蒼茫與肅殺：book18.org
「天地初開，靈氣無始。book18.org
太玄孕一，化衍萬道。book18.org
九陽震寰宇，蒼玄鎮諸界。」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剎那。book18.org
他掌心「砰」地一聲，迸發出純粹到極致的靈光！book18.org
剎那間，四周死寂的石壁、冰冷的黑岩、荒蕪的地面……全部像是被點燃的引線，源源不斷的靈氣從虛空中滲透而出。book18.org
那些靈氣先是細若遊絲，隨後迅速凝成一根根晶瑩剔透的靈絲，如銀河倒掛，漫天飛舞，最終齊齊匯聚到顧硯舟高高揚起的中指之上。book18.org
山谷驟然亮了。book18.org
原本深紫如墨的天穹依舊沉重，可地面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book18.org
嫩綠的草芽破石而出，鮮艷的野花成片綻放，藤蔓與枝條像活物般虯結攀爬，迅速爬滿斑駁的劍痕石壁，將那些猙獰的戰爭遺蹟溫柔地包裹、掩埋。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起清冽的花香與草木的生機，靈氣粒子在半空閃爍，如無數細碎的星辰墜落凡塵，將整座山谷照得宛若夢境。book18.org
顧硯舟的中指上，多出一枚素白無暇的戒指。book18.org
戒指中央鑲嵌著一顆七彩流轉的玉石，內里仿佛封存著一方微縮的星河，輕輕一轉，便有淡淡虹光流淌。book18.org
杜妖妖呆立原地，淚痕未乾，紫晶般的瞳仁劇烈顫動，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book18.org
山谷……活了。book18.org
一道空靈悅耳、卻又帶著無盡歲月滄桑的聲音，從虛空中緩緩傳來，仿佛天地本身在低語：book18.org
「你成功了……」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聲音懶散：book18.org
「沒想到一過就是數萬年，感覺待會兒得被玖天那傢伙冷嘲熱諷好一陣子了。」book18.org
那空靈之聲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只是繼續開口，語氣平靜而溫和：book18.org
「我該叫你顧黎，還是顧硯舟？」book18.org
杜妖妖的呼吸猛地一窒。book18.org
血液仿佛在這一瞬凝固，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連眼淚都忘了往下掉。book18.org
顧硯舟輕笑，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book18.org
「當然是顧硯舟。」book18.org
「顧黎是我，但我不是顧黎。」book18.org
地上的那道金色虛影忽然笑了。book18.org
金色眼瞳里映著顧硯舟的身影，笑意深邃而複雜。book18.org
空靈之聲再度響起：book18.org
「沒必要否定顧黎的身份。」book18.org
「承認顧黎與你是顧硯舟，並不衝突。」book18.org
顧硯舟聳了聳肩，笑得更肆意：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空靈之聲里終於染上一絲極淡的喜悅：book18.org
「辛苦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嗯」了一聲，語氣難得認真：book18.org
「不如說……讓你久等了。」book18.org
那聲音輕嘆：book18.org
「數萬年，對我而言，不過一瞬。」book18.org
「我要陷入沉睡了。」book18.org
「你要加油。」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縷極純凈的白色靈絲自虛空中驟然衝出，精準沒入顧硯舟眉心。book18.org
杜妖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book18.org
「你……是……黎哥哥？」book18.org
顧硯舟偏頭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溫柔的笑，眼底卻帶著一絲促狹：book18.org
「妖妖姐，我是你舟哥哥～」book18.org
「你黎哥哥已經死了，不信……你問那個『顧黎』～」book18.org
杜妖妖猛地轉頭。book18.org
那道金色虛影依舊靜靜站在原地，用那雙攝魂奪魄的金瞳凝視著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輕笑，聲音低而蠱惑：book18.org
「妖妖姐，多看幾眼吧。」book18.org
「再不看，你黎哥哥……可就真的見不到了。」book18.org
杜妖妖嘴唇哆嗦，眼淚大顆大顆滾落：book18.org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book18.org
顧硯舟沒再說話。book18.org
他輕輕抬手一收。book18.org
「顧黎」的身影瞬間化作無數金色光粒子，如流星雨般倒卷而起，盡數湧向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身體緩緩浮空。book18.org
靈氣粒子纏繞全身，像無數細小的觸手鑽入他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他肌膚表面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彩色裂紋，仿佛整個人正在被撕裂、重組。、book18.org
嘴角緩緩滲出一縷鮮血。book18.org
劇痛讓他的眉心緊蹙，可他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再睜眼時——book18.org
瞳仁已徹底化為純粹的金色。book18.org
那雙眼睛，攝人心魂，睥睨萬古。book18.org
顧硯舟重新落回石座，姿態依舊慵懶，一隻腳踩在座面，一隻手撐著下頜。book18.org
他低頭看向自己另一隻手上，那枚原本屬於孟羨書的冷藏戒指。book18.org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他輕輕摘下，冷藏戒指表面覆上一層淡淡靈光，隨手收入中指那枚新生的七彩玉戒之中。book18.org
杜妖妖的聲音幾近崩潰，帶著最後的希冀：book18.org
「是……黎哥哥……嗎？」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book18.org
「當然是……不過現在——」book18.org
「你得叫我顧硯舟。」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杜妖妖再也忍不住，身形猛地撲來。book18.org
她死死抱住顧硯舟，將臉埋進他胸膛，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這些年的所有思念、痛苦、絕望，都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book18.org
顧硯舟無奈地低低嘆了口氣。book18.org
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另一隻手隨意朝遠處一揮。book18.org
一道柔和靈光落向昏迷中的蒼雲殊。book18.org
讓她……再多睡一會兒。book18.org
山谷里，花香更濃。book18.org
靈氣如潮。book18.org
唯有杜妖妖壓抑又洶湧的哭聲，在這復甦的天地間久久迴蕩。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四章 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將哭得梨花帶雨的杜妖妖輕輕抱起，穩穩放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顫抖的後背。book18.org
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book18.org
「都當了幾萬年的魔州女帝了，怎麼還是跟個小孩似的，哭起來沒完沒了。」book18.org
杜妖妖把臉埋在他胸口，鼻音濃重，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撒嬌般的委屈：book18.org
「人家……就是很想你嘛。」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了聲，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髮，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book18.org
「確實。對我而言，那數萬年……不過一瞬罷了。」book18.org
杜妖妖用力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抬起頭，紫晶般的瞳仁里還掛著水霧，卻已經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明與倔強：book18.org
「舟……能不能告訴妖妖，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不緊不慢：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情況。」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問：book18.org
「還記得七彩始祖石嗎？」book18.org
杜妖妖呼吸微滯，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遙遠而血腥的畫面。book18.org
她聲音低了下去：book18.org
「是……當年的魔尊玖天……也就是我七叔……第一次敗給你，被你拿走的那個『沒用的石頭』？」book18.org
顧硯舟輕哼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book18.org
「說它沒用，只是為了騙你們。」book18.org
「那時候，我們的一切都在天帝的監視之下。他讓我殺死玖天后，把石頭帶回。」book18.org
杜妖妖瞳孔驟縮：book18.org
「天帝？」book18.org
顧硯舟點頭，目光投向深紫色的天穹，聲音沉緩，像在訴說一場早已塵封的遠古陰謀：book18.org
「對。」book18.org
「天帝和我當年名為顧黎時一樣，都是始祖神創造的第一批生靈。」book18.org
「始祖神開闢無始界後陷入沉睡，天帝卻勾結域外邪魔，將不認同他的同族盡數屠戮。」book18.org
「趁始祖神昏迷，他奪取了始祖神力，又與邪魔聯手，將始祖神軀分割成無數碎片，封印於下界各處。」book18.org
「後來他更直接阻斷天地仙氣的正常流轉，讓無始凡界再無人能渡劫飛升，徹底淪為囚籠。」book18.org
「玖天無意中找到一處始祖神碎片，得知真相。在始祖神的引導下，他開始暗中收集碎片。」book18.org
「天帝通過自己留下的監視通道察覺此事，便派我下界阻止玖天。」book18.org
說到這裡，顧硯舟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book18.org
「可笑的是，從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一切。」book18.org
「我本是種族聖主之子。聖主被天帝屠戮前，用最後的力量將我和族中聖女——兩個尚在襁褓的嬰兒——封住血脈，藏入一枚太初玄晶，以免被天帝察覺。」book18.org
「數萬年後，我們從玄晶中破殼而出，被路過的農婦撿到，認作親生。」book18.org
「十歲那年，養父母死於妖獸動亂，我和她靠乞討為生。」book18.org
「後來天帝派下界視察的人路過，以為我們是他那派後裔的遺孤，便將我們帶回， 收為義子義女。」book18.org
「傳我太初系列功法時，封印在體內記憶甦醒。但多虧聖主留下的血脈封印，天帝始終沒有察覺。」book18.org
「再後來，我被偽裝成蓬萊一處無名孩童，因血脈比旁人更純凈，被南宮瑤溪的父親收留……然後，就是你們遇到我的那些事。」book18.org
杜妖妖聽得呼吸漸重，眼底情緒翻湧：book18.org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book18.org
顧硯舟偏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輕得像嘆息：book18.org
「就在踏入古戰州的那一刻，我記起一部分。」book18.org
「越靠近這裡，腦海里的東西就越清晰。」book18.org
杜妖妖咬了咬唇：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說？」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笑得有些壞：book18.org
「你信嗎？」book18.org
杜妖妖沉默片刻，苦澀地笑了：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顧硯舟聳肩，語氣輕鬆：book18.org
「那不就對了。」book18.org
杜妖妖低低喚了一聲：book18.org
「黎哥哥……」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打斷，聲音帶笑：book18.org
「打住，叫舟哥哥。」book18.org
杜妖妖撇嘴，聲音軟軟的：book18.org
「不都一樣嗎？」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book18.org
「不一樣。」book18.org
「不過……你愛怎麼叫怎麼叫吧。」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頭頂那片深紫天穹，聲音漸低：book18.org
「我和玖天每次見面，都用特殊方式屏蔽天帝的監視，暗中達成合作。」book18.org
「那顆七彩始祖石，裡面封著的，正是始祖神的本源。」book18.org
「我們最後一戰，就在這裡。」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指向正上方：book18.org
「天帝留下的監視通道，就在這裡。」book18.org
「表面上是生死抉擇，實際上……是為了將凡界徹底與仙界阻斷。」book18.org
「然後，他用剩下的始祖本源，重塑了始祖的身軀。」book18.org
杜妖妖呼吸一滯：book18.org
「始祖身軀？」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book18.org
「最後那部分始祖本源，攜帶著我的六魂六魄，在歷經數萬年後，進入一位名叫沉靜美的村婦體內。」book18.org
「也就是……我顧硯舟的母親。」book18.org
「我本是死胎。」book18.org
「是始祖本源重塑了那具死胎，將我的六魂六魄強行塞入。」book18.org
「而剩下的一魂一魄……留在了這片隕落之地。」book18.org
山谷寂靜。book18.org
只有風過草葉的細碎聲，和杜妖妖越來越重的呼吸。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顧硯舟，眼淚又一次無聲滑落。book18.org
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悲傷。book18.org
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疼痛、狂喜與茫然的，極其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book18.org
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book18.org
「好了，別哭了。」book18.org
「從今往後……」book18.org
「只有顧硯舟。」book18.org
「沒有別的了。」book18.org
杜妖妖微微側首，那雙眼瞳在幽暗的殿內映著點點靈光，凝視顧硯舟時，眼底似有萬年沉寂的熔岩悄然翻湧，又在下一瞬化作春水般的柔軟。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低柔，卻帶著幾分故作嗔怪的嬌懶：book18.org
「我說……我怎麼本能地對你生不出半分討厭呢？」book18.org
她纖長的睫羽輕顫，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顧硯舟那張尚帶著少年青澀的臉龐上。指尖無意識地捲起自己一縷烏黑長發，髮絲間隱約透出暗金紫紋的光澤，仿佛夜色里蟄伏的魔焰。book18.org
顧硯舟輕笑，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戲謔與溫柔：「或許是因為，我這具始祖神軀，萬物生靈對我都有種天然的親近罷。」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紅唇微抿，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她緩緩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帶著淡淡的幽香，像魔州深夜盛開的血色曼陀羅。book18.org
「那我更寧願相信，是本宮的直覺。」她一字一頓，尾音拖長，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而不是什麼狗屁神軀的緣故。」book18.org
顧硯舟無奈地勾唇，抬手輕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好好好，妖妖說什麼便是什麼。」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玩味：「不過……妖妖姐姐，你好像沒有好好遵守承諾啊。」book18.org
杜妖妖一怔，繼而反應過來，俏臉微紅，佯裝惱怒地瞪他一眼：「什麼承諾……啊！你說守護魔州四皇之一蠱瑤遺蹟那件事？」book18.org
她輕哼一聲，抬手在虛空里畫了個圈，指尖殘留的暗金靈光如絲線般纏繞，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與心虛：「本宮來的時候，特意加了上百層封印，還讓最信得過的侍衛嚴防死守，層層把關，蒼蠅都飛不進去。」book18.org
顧硯舟想起孟羨書，眸色微沉，卻很快恢復平靜：「不會出岔子的，不怪你。當初我故意在天帝面前演那場持久戰，其實就是引玖天去殺名單上的人。天帝對我終究有所隱瞞，但剩下的……已不足為慮。」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紅瞳里掠過一絲心疼。她忽然軟了身子，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靠進他懷裡，臉頰貼在他胸口，輕聲嘟囔：「那還不是因為……人家覺得你更重要嘛～」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嗓音放得極輕，帶著笑意：「那就多謝……妖妖姐姐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忽然俯身，準確地覆上她那柔軟如瓣的唇。book18.org
杜妖妖美目驟然睜大，眼瞳劇烈顫動了一下，仿佛被突如其來的溫柔擊中了最柔軟的地方。下一瞬，她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縴手不自覺攀上他的後頸，指尖微微收緊，像怕他隨時會抽身離去。book18.org
這個吻並不激烈，甚至算不上纏綿。book18.org
顧硯舟只是輕輕貼合，唇瓣相觸的瞬間，像兩片溫熱的花瓣相碰，帶著一點克制的試探。他沒有進一步深入，只是淺嘗輒止地摩挲，鼻息交纏，溫熱的氣息在她唇齒間流轉。book18.org
分開時，杜妖妖眼尾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紅唇微腫，氣息有些不穩。她喘息著，聲音帶了點嗔意與委屈：「……顧黎時期，人家索吻好幾次，你一次都不肯給。我等了幾萬年，初吻都還留著……現在你倒主動送上門了，害我都開始懷疑你的身份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指腹輕輕摩挲她被吻得濕潤的唇角：「這是給你的獎勵。」book18.org
「獎勵？」杜妖妖挑眉，眼中水光更盛。book18.org
顧硯舟眸色漸深，聲音低啞：「那幾位瘋婆娘，說不定正聚在一起商量怎麼把我大卸八塊呢。」book18.org
杜妖妖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直接出去亮明身份不就好了？有我給你作證，誰敢動你？」book18.org
顧硯舟搖頭，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得更近：「我支開她們，就是防著南宮那個寡婦——她是天帝後裔，保不齊藏著什麼手段。東方曦那丫頭嘴上沒把門的，凌清辭那隻小狗更別提……」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忍不住彎起唇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兒：「嘻嘻。」book18.org
堂堂魔州女帝，此刻卻像個被寵壞的少女，軟軟地窩在年僅二十出頭的少年腿上，嬌憨的模樣與她一身威嚴的黑紗仙衣形成詭異又誘人的反差。暗金紫紋在燭火下流轉，她赤紅的眼瞳半闔，像含著化不開的蜜。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額心落下一個吻，輕聲道：「如果不是我的妖妖姐姐，來之前我就被蒼雲殊那丫頭打得半死了，出去也別透露半分我的身份。就說我進來得了顧黎一絲傳承，旁的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杜妖妖乖乖點頭，聲音軟得能滴水：「我都聽你的。」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抬手颳了刮她鼻尖：「幾萬年不見，我家妖妖怎麼變成小嬌寶了？從前可是魔族最有主見的聖女，殺伐決斷得很。」book18.org
杜妖妖哼了一聲，佯裝不屑：「都多大的人了。」book18.org
顧硯舟故意嘆氣：「也是，我顧硯舟如今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身軀，倒是被妖妖姐吃嫩草了。」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流轉，忽然摟住他的脖子，紅唇在他臉頰上飛快啄了一下，聲音又嬌又軟：「叫了你一輩子黎哥哥……現在改口叫舟弟弟～嘻嘻。」book18.org
兩人四目相對。book18.org
杜妖妖凝視著那雙眼睛——隔了數萬年光陰，依舊清透、溫柔、帶著一點壞。那雙眼睛，曾在妖獸森林的篝火旁嘲笑她飢腸轆轆的狼狽模樣，也曾在她被掛在樹上時，笑得肩膀發抖。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收緊手臂：「好了，溫存時間到此結束。我還有急事。」book18.org
杜妖妖不情願地從他腿上下來，嘟著嘴：「什麼事啊～」book18.org
顧硯舟眸色微黯：「我要趕回去見我娘親。千璋峰那幫混帳，說不定又要找事。」book18.org
「娘親？那個沉靜美？」杜妖妖歪頭。book18.org
顧硯舟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傷色：「不是。親生母親沉靜美……早已被邪修虐待而死。」book18.org
他聲音低了些：「後來是疏月——也就是月兒，帶我入了雲棲宗，讓我踏上修仙路。不然我哪能與你們重逢。後來又遇到了雲鶴娘親，她待我極好，我便認了她為娘……再後來，我們定了終身。她現在一定擔心壞了。」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紅瞳里瞬間湧起醋意：「黎哥哥……舟弟弟！你竟敢私定終身？那妖妖被你排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一把將她重新摟進懷裡，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book18.org
「我家的妖妖，和我的雲鶴娘親，玉兒，月兒……都是我的嬌寶。」book18.org
杜妖妖呼吸一滯，赤紅眼瞳微微睜大，隨即又眯起，帶著幾分不信與嬌嗔。她輕輕咬住下唇，聲音低低的，拖長了尾音：book18.org
「不信……」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出聲，一手穩穩摟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再度俯身吻上那微張的紅唇。book18.org
這一次，他不再克制。book18.org
舌尖強勢撬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勾纏住她柔軟的小舌，細細吮吸，掠奪她口中的甜津。杜妖妖嗚咽一聲，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緋紅，身子軟得像化開的蜜糖，幾乎站不住，只能依靠他手臂的支撐。她的雙手不自覺攀上他的腰，指尖深深陷入衣料，像要將他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吻得激烈而漫長，唇齒間水聲細碎，呼吸交纏成一片曖昧的熱霧。杜妖妖的睫毛顫抖著，眼尾泛起濕潤的光澤，喉間溢出細碎的低吟。book18.org
良久，顧硯舟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啞聲問：「現在……信了嗎？」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如水，輕輕點頭，聲音幾不可聞：「信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出去後，我說什麼，你在一旁幫我打掩護。事成之後，你立刻回魔州。」book18.org
杜妖妖立刻搖頭，抱緊他腰：「我不……」book18.org
顧硯舟眸色一沉，聲音卻極溫柔：「別任性。你守護的東西，關乎我們所有的大計。幾萬年你都等了，還怕再等幾百年？雖然我對不起你……」book18.org
杜妖妖連忙捂住他的嘴，眼眶微紅：「不許道歉……能再見到黎哥哥……見到你，妖妖已經心滿意足了。那你……還會來找我嗎？」book18.org
顧硯舟鄭重點頭：「等我處理完這邊所有事，一定去找你。」book18.org
杜妖妖這才破涕為笑：「好，我答應你。」book18.org
顧硯舟輕嘆：「還是懷念從前的你。現在多威風，我這小小結丹都不敢靠近你。」book18.org
杜妖妖哼笑：「不敢靠近，還敢對我動手動嘴？你的性格可一點沒變。難怪你和蒼雲殊丫頭鬥氣時，我總覺得熟悉得要命。」book18.org
顧硯舟笑意加深：「謝謝你，妖妖。」book18.org
杜妖妖故意別開頭：「這又不像了。從前你可是死皮賴臉地指使我干這干那。」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摟緊她的腰，雙指間燃起一縷夾雜七彩的潔白靈氣，輕輕點在她眉心。book18.org
剎那間，磅礴靈力如潮水般湧入，杜妖妖氣息瞬間恢復，大乘巔峰的威壓重新籠罩周身。book18.org
她驚愕抬眸：「你……」book18.org
顧硯舟笑而不語：「別問。我剛拿回了我應得的東西。你有沒有……那種保命石？」book18.org
杜妖妖掌心一翻，一枚紫色玉石浮現，上面以古篆刻著「杜妖妖」三字，黑金色靈氣流轉其上。她將玉石塞進他手裡：「這是我用精血煉成的，裡面存了我大量靈力，你隨時可以調用。」book18.org
顧硯舟摩挲著玉石，聲音低柔：「當年雲鶴娘親也給了我一枚用精血煉成的……得你們這些佳人，我何其幸也。」book18.org
杜妖妖哼了一聲：「又說甜言蜜語，對我這種幾萬年的老女人可不一定有用。」book18.org
話音剛落，顧硯舟壞笑著抬手，重重捏了一把她飽滿挺翹的臀肉。book18.org
杜妖妖猝不及防，喉間溢出一聲嬌媚的哼哼，臉頰瞬間燒紅：「你幹嘛～」book18.org
顧硯舟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真沒用？」book18.org
杜妖妖咬唇，聲音軟得滴水：「……是你的話，就有用。」book18.org
顧硯舟滿意地將紫玉系在腰間。book18.org
杜妖妖玉指一彈，周身氣質驟變——魔州女帝的威嚴褪去，化作初遇時的模樣：一頭烏黑長發垂落腰際，暗金紫紋點綴的黑紗仙衣輕薄貼身，赤紅眼瞳妖冶勾人，紅唇似血，艷得驚心。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這不是當年搶我熊掌的臭丫頭嘛？」book18.org
杜妖妖哼笑，抬手勾住他下巴：「你還有臉說？把本宮掛樹上玩弄了好幾天，就為了一個熊掌！」book18.org
顧硯舟故意嘆氣：「那可是陰陽紫金熊，味道好極了。」book18.org
杜妖妖臉頰微紅，佯怒道：「小氣鬼，現在還記著呢。」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那可不，把你掛樹上逗弄的時候，我開心壞了。」book18.org
杜妖妖紅著臉，聲音卻軟下來：「要不……跟我回魔州？本宮這個魔州女帝親自把自己捆起來，讓你這結丹螻蟻玩弄一番？」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在她額頭輕敲一記，笑罵：「別誘惑我。不過有機會……一定試試。」book18.org
杜妖妖哼笑：「隨口說的罷了，才不讓你這負心漢碰我一下。」book18.org
顧硯舟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抵在懷裡，低頭在她耳畔吹氣：「真的？那舟弟弟再親一口魔州女帝～」book18.org
杜妖妖紅著臉，卻主動仰頭，聲音嬌媚：「來吧……讓本宮再嘗嘗小螻蟻的唇滋味。」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哎喲，魔州女帝也是嘴硬罷了。」book18.org
杜妖妖摟緊他脖子，笑得眼波流轉：「嘻嘻。」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了杜妖妖一眼，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book18.org
「走了。一定要守護好那個秘密。」book18.org
杜妖妖紅唇微勾，赤紅眼瞳里掠過一絲促狹與得意。她故意湊近幾分，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揶揄：book18.org
「沒想到啊……本宮居然比南宮瑤溪——你的青梅竹馬，你名義上的未婚妻——還要幸福呢～」book18.org
顧硯舟眉頭微皺，語氣里透出幾分不耐與嫌棄：book18.org
「別提那個寡婦。」book18.org
杜妖妖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縴手掩唇，眼尾彎成妖冶的弧度，笑得肩頭輕顫：book18.org
「寡婦……噗，要是她聽見你這麼喊，怕是要直接把你打成齏粉了吧～」book18.org
顧硯舟斜了她一眼，唇角卻不自覺勾起一抹壞笑：book18.org
「不是還有妖妖姐護著我呢？」book18.org
杜妖妖輕哼，紅瞳半闔，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自嘲與調侃：book18.org
「我可打不過她。當今世上，她最厲害了。」book18.org
顧硯舟眸色一暗，聲音忽然低啞下來，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book18.org
「那我到時候就在床上讓她知道，誰才是最厲害的那個。」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纖指戳在他胸口，嗔道：book18.org
「得了吧，就你現在這點修為……嘖嘖。」book18.org
顧硯舟挑眉，語氣里滿是自信與挑釁：book18.org
「切……等著瞧。」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流轉，忽然往前一步，幾乎貼上他的胸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挑逗的曖昧：book18.org
「那不如……我先來見識見識？」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捏，語氣故意拖長：book18.org
「可惜了，你舟弟弟……已經被人享受過了。」book18.org
杜妖妖紅瞳微眯，佯裝吃味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比那個南宮寡婦好就行。看她老不爽了。」book18.org
顧硯舟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book18.org
「好啦好啦，走了。」book18.org
他轉身，俯身將仍處於昏迷的蒼雲殊抱起。少女柔軟的身軀靠在他臂彎，墨發散落，睫毛輕顫，呼吸淺淺，像一朵被風雨打蔫卻依舊嬌嫩的花。book18.org
杜妖妖目光一轉，唇角勾起壞笑，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嬌嗔：book18.org
「口口聲聲說人家是你的寶，現在就開始抱小丫頭了？是不是不喜歡老女人了？」book18.org
顧硯舟無奈搖頭，唇角含笑：book18.org
「別逗我開心了。」book18.org
他輕輕將蒼雲殊放回地面，修長手指一抬，一縷靈光自指尖彈出，精準沒入她眉心。book18.org
蒼雲殊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底還帶著幾分迷茫。她撐起身子，四下張望，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這是……哪？」book18.org
顧硯舟負手而立，語氣淡淡：book18.org
「你嚮往之人的墳墓之地。」book18.org
蒼雲殊呼吸一滯，美目驟然睜大：book18.org
「顧黎？顧黎人呢？！」book18.org
她急切地環顧四周。上空是一望無際的死寂黑霧，翻滾如海；低處卻生機盎然，草木葳蕤，靈氣氤氳，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此交匯，詭異卻又和諧。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平靜：book18.org
「說了幾句話，就消散了。」book18.org
蒼雲殊「啊」了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遺憾與懊惱：book18.org
「我都沒見過！你怎麼不叫醒我！」book18.org
顧硯舟斜眼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book18.org
「誰讓你一口一個『他』叫得那麼親熱，我吃醋了。」book18.org
蒼雲殊俏臉一紅，怒目而視：book18.org
「你！別噁心我！」book18.org
顧硯舟卻不以為意，慢悠悠地補充：book18.org
「可惜了。顧黎說了，你是個好苗子，仙皇神體，本想給你些好處，可你昏迷不醒，結果就全便宜我了。」book18.org
蒼雲殊瞪大眼睛，轉頭看向一旁恢復了少女模樣的杜妖妖，聲音裡帶著急切與求證：book18.org
「妖妖姐！他說的是真的嗎？妖妖姐？」book18.org
杜妖妖唇角微彎，聲音柔軟卻不容置疑：book18.org
「是真的。」book18.org
說完，她纖指在顧硯舟腰側偷偷掐了一把，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警告與親昵。book18.org
蒼雲殊瞬間炸毛，聲音都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啊啊啊！不要啊！都怪你！顧硯舟！打暈我，讓我錯失顧黎的機遇！那可是顧黎的恩賜啊！」book18.org
顧硯舟輕嘆一聲，從腰間白色戒指中取出一卷古樸捲軸，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好了好了，顧黎托我給你這個。」book18.org
蒼雲殊一眼認出，呼吸驟停：book18.org
「太初三清決……完整的？！」book18.org
她聲音發顫，指尖微微顫抖：book18.org
「我祖師爺當年也只學會了顧黎參考三清決所創的太初劍訣，才讓蒼茫劍派立於劍派之首……這、這是完整的啊！」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眼中水光閃爍：book18.org
「那……這次就算了！」book18.org
顧硯舟故意拖長語調：book18.org
「那奪你處子……」book18.org
「閉嘴！」蒼雲殊俏臉瞬間漲紅，羞惱地打斷他，「不要提那件事！沒殺你就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book18.org
顧硯舟聳肩，邁步向前：book18.org
「好，好好，多謝蒼黎公子不殺之恩。我們先出去吧。」book18.org
三人並肩走出漆黑洞口，迎面便是狂暴呼嘯的峽道罡風，撕裂空氣，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最前，衣袍獵獵，卻未見半分狼狽——所有狂風在他身前三尺處自動避開，像臣服的猛獸。book18.org
杜妖妖已完全恢復大乘巔峰修為，她側身攬住顧硯舟的腰，另一手輕點蒼雲殊肩頭，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循著顧硯舟所指方向急速掠去。book18.org
蒼雲殊被靈力護住，風聲在耳邊呼嘯，她忍不住偏頭問道：book18.org
「妖妖姐，為什麼對他那麼好……」book18.org
顧硯舟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book18.org
「我可是有顧黎一絲傳承的傳人！」book18.org
杜妖妖心底暗笑：你哄騙女人的手段，還是和從前一樣粗鄙得可愛。book18.org
蒼雲殊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什麼！顧黎怎麼會眼瞎選你這種小人！」book18.org
顧硯舟不甘示弱：book18.org
「顧黎天天託夢求著給我傳承，不是我，你還拿不到三清決呢！」book18.org
蒼雲殊「切」了一聲：book18.org
「可惜，我根子太差，只有一絲傳承。」book18.org
顧硯舟故作委屈：book18.org
「你就知足吧，就你這垃圾體質，給你一絲就不錯了。要是我，我都不看你一眼。」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忍不住彎起唇角，輕笑出聲。book18.org
那笑聲清脆又嬌媚，帶著幾分久違的輕鬆。book18.org
蒼雲殊驚訝地轉頭——她從未見過杜妖妖這樣毫無防備地笑，哪怕之前見面的幾次，也都是冷艷高高在上的魔州女帝模樣。book18.org
杜妖妖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首看向顧硯舟，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book18.org
「顧……舟弟弟，我們去哪？」book18.org
蒼雲殊一愣：book18.org
「妖妖姐為什麼這樣稱呼他？」book18.org
顧硯舟輕咳一聲，傳音入杜妖妖耳中：book18.org
「裝一下，日後再找你好好敘舊。」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流轉，傳音回道：book18.org
「搞得跟見不得人似的。」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帶笑：book18.org
「姐姐，求你了嘛～」book18.org
杜妖妖心底哼笑：跟以前一樣噁心。book18.org
顧硯舟：誰讓你就喜歡我這樣不要臉的。book18.org
杜妖妖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表面卻笑意盈盈，對著蒼雲殊柔聲道：book18.org
「雲殊妹妹……我和曦妹妹一樣，覺得不這樣喊有點太老了。我見到顧黎，自然開心了些。」book18.org
蒼雲殊怔了怔，輕聲道：book18.org
「確實……恭喜妖妖姐了。可是他還是走了。」book18.org
杜妖妖眸色微黯，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裡層的迷霧山谷詭譎異常，山勢、霧氣、方位皆會主動變換，尋常人早已迷失其中。book18.org
可顧硯舟卻如履平地——這裡的一切，仿佛都依他的意願而動。book18.org
三人化作流光，急速穿梭於重重迷霧，向著出口掠去。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五章 天伶可見book18.org
三人掠過風暴區時，狂暴的罡風依舊如無數無形的刀刃，撕裂虛空，發出悽厲而尖銳的呼嘯，仿佛要將一切生靈碾成齏粉。可在顧硯舟周身三尺之外，那些風刃卻像遭遇了無形的屏障，驟然扭曲、崩散，化作細碎的氣流，乖順地繞開三人，留下一片詭異的平靜。book18.org
杜妖妖攬著他腰肢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隔著衣料感受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她的赤紅眼瞳在狂風中微微眯起，唇角卻彎出一抹柔軟的弧度，仿佛這世間再狂暴的風，也無法撼動她此刻的安心。book18.org
再往前，便是那片吞噬過無數修士屍骨的漆黑妖獸森林。古木參天，枝葉交錯成厚重的穹頂，將所有光線徹底隔絕，只剩深不見底的墨色籠罩四野。林間不時傳來低沉壓抑的獸吼，夾雜著枯枝斷裂的脆響與腐葉潮濕的腥甜氣息。空氣黏稠而沉重，像浸透了血與怨念。book18.org
可顧硯舟卻如閒庭信步，指尖偶爾在虛空輕點，指引方向。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妖獸氣息在三人靠近時，便如遇天敵般悄無聲息地退避三舍，仿佛這片森林的每一寸黑暗，都在臣服於他的意志。book18.org
飛行途中，顧硯舟偏頭，傳音入杜妖妖耳中，聲音帶著幾分揶揄與寵溺：book18.org
「你壓根不記得回來的路啊？」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紅唇微抿，纖長的睫羽輕輕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脆弱。她聲音極輕，卻清晰傳入他識海，帶著一絲自嘲與哽咽：book18.org
「我進來時……已經做好了與顧黎——也就是你——同赴死亡的準備。哪怕只是追隨你的殘魂而去，也心甘情願。可誰知……竟能再次遇見活生生的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的眼眶迅速染上一層水霧。赤紅的瞳仁里氤氳開濕潤的光澤，像被雨水浸透的紅寶石，艷麗卻又脆弱得讓人心尖發顫。那淚光在幽暗的林間映著零星的螢光，緩緩凝聚成一滴，順著她白皙如瓷的臉頰無聲滑落，在尖尖的下頜處懸停片刻，終於墜下，消失在衣襟間。book18.org
顧硯舟心口猛地一緊，呼吸都滯了滯。他立刻放緩遁光，抬手用寬大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裹住她半邊臉，指腹隔著薄薄的袖布，輕柔地拭去那滴淚痕。動作極輕，像怕碰碎了什麼易碎的珍寶。book18.org
「別哭了。」他傳音的聲音低啞，帶著罕見的慌亂與疼惜，「妖妖一哭，我會很難受的。」book18.org
杜妖妖鼻尖微紅，佯裝兇狠地瞪他一眼，眼尾卻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嗔聲道：book18.org
「這還不是你害的！」book18.org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尾音卻軟得像撒嬌，縴手不自覺揪緊他衣襟，像個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孩子。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唇瓣相觸的瞬間，帶著少年獨有的溫熱與安撫，像春日裡第一縷拂過冰雪的微風。book18.org
杜妖妖睫毛顫了顫，淚水終於止住。她緩緩抬起眼，赤紅瞳仁里重新映出他的身影，唇角一點點彎起，綻開一個帶著淚痕卻明媚異常的笑。那笑容艷得驚心，又軟得讓人心尖發顫，像一朵在暴風雨後重新盛開的血色曼陀羅。book18.org
餘光瞥見一旁蒼雲殊。book18.org
少女正死死盯著手中那捲太初三清決，古樸的捲軸在她掌心微微發光，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眼神專注而痴迷，睫毛低垂，長長的影子落在臉頰上，竟讓她平日裡凌厲的美貌多了幾分柔軟與孩子氣。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勾，趁著這個空隙，再次抬袖，仔仔細細地將杜妖妖眼角殘餘的濕痕擦拭乾凈，指腹在她臉側流連片刻，才收回手。book18.org
杜妖妖察覺到他的小動作，紅瞳彎成月牙，輕哼一聲，卻沒躲開，反而將臉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終於被順了毛的大貓。book18.org
「好了。」她聲音軟糯，帶著一點鼻音，「不哭了。舟弟弟可不許再惹我難過。」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俯身在她耳畔極輕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絕不。」book18.org
三人繼續前行，漆黑的妖獸森林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杜妖妖攬著他腰的手沒有鬆開，掌心貼著他後腰的溫度，像在無聲地確認——這個人，真真切切地站在這裡，再也不會消失。book18.org
蒼雲殊依舊沉浸在捲軸的世界裡，渾然不覺身旁那短暫卻濃烈的溫存。book18.org
迷霧漸漸稀薄，前方隱約可見出口的光亮。book18.org
顧硯舟眸色微深，傳音入杜妖妖耳中：book18.org
「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出去了。」book18.org
杜妖妖輕輕「嗯」了一聲，唇角的笑意更深。她靠得更近些，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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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弟弟……等一切塵埃落定，你可得好好補償我這幾萬年的相思債。」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失笑，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捏：book18.org
「一定加倍奉還。」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流轉，笑得妖冶又嬌媚：book18.org
「那就說定了。」book18.org
即將抵達星辰歸墟舟停泊的斷崖時，幾道強大而熟悉的氣息驟然從遠處疾馳而來，撕裂風聲，如流星劃破夜空。book18.org
顧硯舟喉間發出一聲刻意壓低的「咳咳」，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杜妖妖耳中。book18.org
杜妖妖眼睫輕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鬆開了手，指尖從他腰側滑落，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溫熱。她迅速退開半步，恢復成那副高貴疏離的少女模樣，赤紅眼瞳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親昵從未發生。book18.org
來人已至。book18.org
為首的南宮瑤溪一襲素白仙衣，廣袖飄飄，背負那把古琴，琴身隱隱有星辰流轉的光華。她容貌清冷絕艷，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華與淡漠。目光掃過三人，在看到杜妖妖方才鬆開顧硯舟腰肢的那一瞬，黛眉幾不可察地輕皺了一下。book18.org
東方曦跟在她身側，一身明黃龍袍，英氣逼人，眉宇間帶著幾分天生的威嚴與張揚。她也捕捉到了那一幕，心底飛快閃過一句：什麼情況？book18.org
凌清辭一襲玄色勁裝，腰懸長劍，劍眉星目，面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在顧硯舟身上短暫停留，旋即移開。book18.org
再後面，是蒼茫劍派的無極雙聖——劍父與劍母。book18.org
兩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老態龍鍾，卻氣勢如淵。劍父鬚髮皆白，眼神依舊銳利如劍；劍母面容慈和，眉宇間卻藏著不怒自威的凌厲。他們身後跟著當代掌門蒼清崖，以及幾名蒼茫劍派長老。book18.org
蒼雲殊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劍光衝到雙聖面前，手中緊緊攥著那捲太初三清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book18.org
「老祖父！老祖母！你們看！顧黎大人給我了什麼！——完整的太初三清決！」book18.org
劍父與劍母對視一眼，皆是難掩震驚。book18.org
劍父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book18.org
「什麼？當初顧黎師尊也只是從中提煉劍訣傳授我二人……你這小丫頭，竟得了如此大機緣！」book18.org
劍母眼眶微濕，抬手輕撫蒼雲殊發頂，聲音溫和卻帶著感慨：book18.org
「真是天大的造化……顧黎師尊的恩德，蒼茫永世不忘。」book18.org
東方曦目光灼灼地看向蒼雲殊，聲音急切：book18.org
「雲殊，你見到顧黎了？」book18.org
蒼雲殊俏臉一沉，氣鼓鼓地瞪向顧硯舟：book18.org
「沒有！被這個卑鄙小人敲暈了！顧黎讓他把三清決交給我的！氣死我了！」book18.org
凌清辭聞言，呼吸猛地一滯，心底暗道：還是……沒能見到他嗎……book18.org
東方曦轉頭看向杜妖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希冀：book18.org
「妖妖姐……你見到黎哥哥了？」book18.org
杜妖妖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赤紅眼瞳里映著幸福與滿足的光澤，輕聲道：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東方曦呼吸驟然急促，聲音幾近哽咽：book18.org
「他……他怎麼樣了……」book18.org
她目光死死盯著杜妖妖那張少女模樣下的明媚幸福，心底瘋狂生出一個猜測：黎哥哥……是不是還活著？book18.org
杜妖妖笑容微僵，赤紅眼瞳里掠過一絲複雜。book18.org
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book18.org
顧硯舟見狀，適時開口，聲音平靜：book18.org
「回稟女帝，顧黎他已經……」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至極的大乘威壓轟然爆發！book18.org
東方曦面容瞬間失色，周身金色龍氣暴漲，眸底殺意如實質般凝結。她抬手一指，聲音冰冷徹骨：book18.org
「朕……讓你說話了麼？」book18.org
磅礴威壓如山嶽傾覆，顧硯舟雙膝一軟，猛地跪伏在地，口中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衣襟。book18.org
杜妖妖黛眉驟皺，幾乎是瞬間抬手，一層濃郁的黑金魔光護罩瞬間籠罩顧硯舟，將那股威壓隔絕在外。她聲音冷冽，帶著森然殺意：book18.org
「黎哥哥……已經死了。」book18.org
此言一出，東方曦與凌清辭兩人氣息同時紊亂。book18.org
東方曦臉色瞬間慘白，唇瓣顫抖，聲音幾不可聞：book18.org
「那他……說了些……什麼嗎？」book18.org
杜妖妖沉默。book18.org
東方曦身形一閃，瞬息出現在杜妖妖身側，縴手扣住她皓腕，將她拉到自己一方，聲音急切而帶著幾分瘋狂：book18.org
「妖妖姐，快告訴我！黎哥哥有沒有說些什麼……有沒有……留下一絲念想？」book18.org
顧硯舟身上的壓迫已然消失，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擦去嘴角血跡，眸色卻陡然一沉——他仿佛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杜妖妖赤紅眼瞳劇烈顫動，貝齒緊咬下唇，幾乎咬出血來。她知道顧硯舟不許她說出真相——顧黎就是顧硯舟。book18.org
她張口，聲音極輕：book18.org
「他……」book18.org
話音未落，凌清辭已然暴起！book18.org
仙劍出鞘，寒光如匹練，劍意凌厲至極，直取顧硯舟眉心！book18.org
顧硯舟早在杜妖妖被拉開的那一瞬就有所感應，手已伸向腰間那枚紫色玉牌——可還是晚了。book18.org
結丹期的反應速度，如何匹敵大乘巔峰的殺招？book18.org
凌清辭身形如鬼魅，長劍已至。book18.org
顧硯舟只來得及偏身，劍鋒堪堪避開心脈，卻從胸膛正中斜斜劃到右側，皮肉、筋骨、血肉盡數被撕裂，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鮮血如泉噴涌。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劍鋒順勢一挑，顧硯舟那隻正要去抓玉牌的手臂，自肘部以下，齊根而斷！book18.org
斷臂飛起，鮮血在半空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book18.org
顧硯舟身子劇震，口中鮮血狂涌，眼瞳劇烈顫抖，心底只剩一個念頭：book18.org
真狠啊……這丫頭。book18.org
南宮瑤溪背負古琴，靜靜立在一旁，眼瞳微顫，卻沒有出聲，只是淡漠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book18.org
東方曦仍緊拉著杜妖妖，聲音帶著瘋狂：book18.org
「妖妖姐，不要生氣！這卑鄙小人一直在耍心機，還能號令萬獸，我們懷疑他是玖天的……」book18.org
話未說完，杜妖妖周身氣息驟變！book18.org
少女模樣瞬間崩解。book18.org
玄黑魔袍獵獵鼓盪，紫晶般的瞳仁重新浮現，墨發如瀑垂落，額間一對墨玉彎角緩緩浮現，魔氣滔天！book18.org
她猛地一震，磅礴魔力如驚濤駭浪，東方曦被震退數步，踉蹌落地。book18.org
凌清辭見勢不妙，長劍再起，直取顧硯舟咽喉，欲徹底了結！book18.org
可下一瞬，一隻巨大的黑金魔爪自虛空凝現，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狠狠拍向凌清辭！book18.org
「砰——！」book18.org
凌清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砸斷數棵古樹，口中鮮血狂噴。book18.org
杜妖妖已完全恢復魔州女帝真容，玄黑魔袍獵獵，紫晶瞳仁中殺意沸騰。她一步踏出，聲音冰冷，一字一頓：book18.org
「凌！清！辭！」book18.org
「我會讓你……死個乾脆！」book18.org
杜妖妖周身魔氣如沸騰的黑潮，玄黑魔袍獵獵鼓盪，額間墨玉彎角幽光吞吐，紫晶瞳仁中殺意凝成實質。她一步踏出，虛空為之顫慄，聲音冰冷得像從九幽深處傳來：book18.org
「 用他教你的招，來抵抗我？」book18.org
凌清辭咬緊牙關，九天玄青決全力催動，周身青芒驟現，夾雜一絲深邃的藍調，宛如冰封萬年的玄青寒劍重新出鞘。她長劍橫胸，氣息雖狼狽，卻硬生生重拾大乘巔峰的鋒芒，聲音帶著幾分倔強與不甘：book18.org
「杜妖妖，我以前敬你是姐姐，才對你客氣。顧黎……不是你一個人的！」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紅唇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底魔焰熊熊燃燒：book18.org
「你還真有臉說。東方曦的一條野狗罷了，連我要護的人也敢咬！今日，我必殺你！」book18.org
顧硯舟殘破不堪的身軀跪伏在地，胸前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在碎石地面匯成暗紅的小窪，映著冷月，觸目驚心。他艱難地張了張口，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book18.org
「別……咳咳……打……」book18.org
話未說完，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染紅了下巴與衣襟。他眼瞳顫抖，視線模糊，卻仍固執地想要阻止。book18.org
東方曦無暇顧及他，周身金色龍氣與神凰仙焰同時爆發，改良後的聖皇帝決與神凰仙體交相輝映，化作一道熾烈金光，急速掠向杜妖妖與凌清辭。她心底焦急如焚：不行，妖妖姐是真會殺了清辭的！book18.org
杜妖妖冷笑一聲，九幽六極真魔功如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黑金魔芒凝成千百道利刃，鋪天蓋地朝凌清辭絞殺而去。凌清辭本就實力遜色一籌，她的成就本就是顧黎生生提拔上去，此刻面對盛怒的杜妖妖，更是毫無還手之力。劍光被魔芒層層碾碎，她連連後退，嘴角溢血，衣袍被撕裂出道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膚，墨發散亂，狼狽不堪。book18.org
遠處的漆黑妖獸森林中，無數妖獸被這恐怖氣勢驚得魂飛魄散，紛紛朝森林深處狂奔，獸吼連天，地動山搖。book18.org
東方曦身影如金色流星，厲聲喝道：book18.org
「妖妖姐！有話好好說！黎哥哥若在，絕不希望我們姐妹相互殘殺！」book18.org
杜妖妖眼底殺意更盛，聲音冷冽：book18.org
「你們今日這般忤逆我，誰跟你們是姐妹！」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身影驟然一分為二！book18.org
兩道一模一樣的魔影同時浮現，一道繼續撲向凌清辭，魔爪撕裂虛空；另一道直取東方曦，掌風如淵，帶著吞噬一切的黑暗。這是顧黎親創的兩極相移決，將自身力量一分為二，分別操縱兩具身軀。唯一缺點是兩具身軀出招間有微不可察的時間差，可在大乘強者的反應速度面前，這點瑕疵幾乎被抹平。book18.org
顧硯舟跪在地上，氣息越來越弱，聲音虛浮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別……打了……」book18.org
無人聽見。book18.org
他的生命之火已如風中殘燭，卻仍以極緩慢的速度在恢復——慢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又真實存在。斷臂處的血肉在極細微地蠕動，白骨緩緩生長，傷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收攏。book18.org
南宮瑤溪背負古琴，靜靜立在不遠處，素白仙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沒有理會那三人的生死搏殺，只是凝視著顧硯舟。胸脯起伏漸緩，目光卻越來越深，像要將他整個人刻進眼底。book18.org
蒼清崖 低聲喚道：「祖父？」book18.org
無極雙聖對視一眼，皆搖了搖頭。劍父聲音低沉：book18.org
「師娘之間的事，我們少參和。」book18.org
蒼雲殊急了，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快救救那個卑鄙小人啊……」book18.org
蒼清崖瞥她一眼，因雙聖之言，搖了搖頭。book18.org
蒼雲殊聲音陡然拔高，已帶上少女特有的磁性與急切：book18.org
「祖父！祖母！救救他！」book18.org
劍母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你不會對那平凡少年動情了吧～」book18.org
蒼雲殊俏臉瞬間漲紅，矢口否認：book18.org
「怎麼會！那種卑鄙小人，怎麼可能入我的眼！是因為……他得了顧黎的一絲傳承，不能讓顧黎大人的傳承斷掉啊！」book18.org
劍父眸光一凝：book18.org
「此話當真？」book18.org
蒼雲殊忙點頭：book18.org
「當真！妖妖姐親口說的！」book18.org
劍母身形一晃，已掠至顧硯舟身側。她曾得顧黎親傳醫術與太乙生機術，此刻蹲下身，仔細探查他的傷勢，才聽見他一直顫顫巍巍地重複：book18.org
「別……打……別打……別……打……」book18.org
劍母輕聲問：book18.org
「雲殊說的，可是真的？」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理會，依舊固執地重複那幾個字。book18.org
他心底苦笑：別打了，姐姐們……妖妖啊，你怎麼還沒心眼？先順手給我治好再打啊……算了，不會我就死在這吧？就當……補償你們了……book18.org
劍母不再多問，掌心湧現濃郁的綠色靈光，化作無數細密靈線，纏繞住顧硯舟那被斬斷的手臂。靈力如春雨般滲入傷口，將斷肢與軀體緩緩接續，又以太乙生機術強行催動血肉再生。book18.org
她心底驚疑：不該啊……這少年身軀修復，竟要耗我如此多的靈力？book18.org
良久，顧硯舟殘軀終於勉強重組，劍母臉色蒼白，身形虛浮，退回劍父身邊。book18.org
劍父扶住她，低聲問：book18.org
「彩兒，消耗怎會如此之大？」book18.org
劍母喘息著，聲音極輕：book18.org
「怕是……師尊給他的傳承所致。」book18.org
顧硯舟身軀重組後，靈力才緩緩回流。結丹修為終究太弱，他掙扎著起身，長吸一口氣，猛地大吼：book18.org
「我說……別打了！耳朵聾嗎？！」book18.org
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book18.org
杜妖妖身上布滿細密傷口，魔袍撕裂，墨發散亂，卻依舊威勢逼人。凌清辭與東方曦狀況更慘——東方曦衣衫染血，傷口眾多，鮮血源源不斷；凌清辭更不堪，衣袍幾乎被撕成碎片，露出大片雪白肌膚與觸目驚心的血痕，墨發凌亂，半跪在地，以長劍支撐身體。book18.org
杜妖妖聞言，魔焰驟斂，急忙收手，將魔鞭化作黑光收回袖中。她赤紅眼瞳閃過一絲懊悔：完蛋……剛才腦子缺了根弦，該先給舟弟弟療傷再殺凌清辭。book18.org
東方曦見她竟如此聽顧硯舟的話，心底疑惑更深。book18.org
凌清辭喘息著，聲音沙啞卻帶著譏諷：book18.org
「還說我是曦姐姐的狗？那是我願意！你呢？給黎哥哥當狗，現在要給這少年當狗？」book18.org
東方曦厲聲喝道：book18.org
「閉嘴！清辭，你記住——你是我的姐妹，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她目光轉向杜妖妖，已帶上幾分怒意。book18.org
杜妖妖疾步來到顧硯舟身旁，聲音急切而溫柔：book18.org
「舟弟弟，怎樣？」book18.org
顧硯舟傳音，聲音帶著笑意：book18.org
「多謝彩兒療愈，我才沒死。要不然……真要英年早逝了。」book18.org
杜妖妖眼底殺意再起，傳音回道：book18.org
「你等著，我這就給她殺了！」book18.org
顧硯舟連忙傳音制止：book18.org
「別！這是我欠她的。就算我被殺了，也沒什麼怨言。你們這樣互相殘殺……才是最令我傷心的。」book18.org
東方曦目光冰冷，盯著顧硯舟：book18.org
「妖……杜妖妖，這少年到底是誰？」book18.org
杜妖妖剛要開口，顧硯舟搶先，聲音虛弱卻平靜：book18.org
「在下僥倖得了一絲顧黎傳承……顧黎說要收我為徒，可在下愚鈍，只吸收到一絲，便拒絕了他的好意。」book18.org
東方曦冷哼：book18.org
「哼……既然不是徒弟，那就無礙了。否則本宮還得自責呢～」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聲音極輕：book18.org
「不敢。前輩任何一人殺了我，在下都不會責怪。畢竟……是在下欠各位的。」book18.org
蒼雲殊插嘴，聲音帶著少女的嬌蠻：book18.org
「知道就好！你欠的可多了，卑鄙小人！」book18.org
東方曦淡淡道：book18.org
「確實該殺。不過既然如此，饒你一命，省得那負心漢在黃泉地下責怪本宮。」book18.org
杜妖妖已悄然變回少女模樣，黑紗仙衣重新完整，赤紅眼瞳里滿是幸福與明媚，與方才殺氣騰騰的魔女判若兩人。book18.org
東方曦見狀，黛眉微蹙：book18.org
「杜……妖妖姐，為何如此開心？」book18.org
杜妖妖食指輕抵紅唇，眼波流轉，笑得甜膩而嬌媚：book18.org
「顧黎消散前……說愛我～」book18.org
東方曦呼吸一滯。book18.org
杜妖妖笑意更深：book18.org
「然後……親了我一口。某個臭寡婦，可沒這待遇呢～」book18.org
東方曦咬牙切齒，怒火更盛，心底狠狠道：都怪這卑鄙小人使怪！不然我也能見到黎哥哥……是不是因為我和清辭對他太蔑視了，所以他故意不讓我見到？book18.org
她壓下怒意，冷冷開口：book18.org
「小子！那負心漢，有沒有給我們留下什麼話？」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輕輕一笑，抬手撓了撓頭，目光卻轉向一直沉默注視著他的南宮瑤溪。book18.org
兩人四目相對。book18.org
南宮瑤溪眼瞳微顫，想要迴避，卻終究不忍移開。她靜靜懸立，素白仙衣在夜風中輕擺，面紗下的呼吸幾不可聞。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彎起一抹極溫柔的弧度，聲音輕緩：book18.org
「顧黎讓我給蓬萊之主南宮瑤溪帶句話。」book18.org
南宮瑤溪靜靜凝視著他，沒有動靜。book18.org
顧硯舟繼續道：book18.org
「他說……如果南宮瑤溪沒有想聽的意思，就不必說了。」book18.org
他作勢轉身。book18.org
南宮瑤溪氣息驟然紊亂，卻在瞬息間強行壓下。面紗下的朱唇輕啟，聲音極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book18.org
「我……想聽。」book18.org
顧硯舟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她。book18.org
他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像隔著萬年光陰，再次看見了最初的她。book18.org
「如果選擇讓你為難的話……不會怪你。」book18.org
這一句，他沒有提「顧黎」二字，仿佛是顧黎親口說出，又仿佛是顧硯舟自己，在以他的口吻，對她說出最溫柔的告別。book18.org
話落。book18.org
南宮瑤溪緩緩轉身，背影孤寂而決絕。她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book18.org
「如果那個死人再給你託夢……請你告訴他，從他『死』的那天、那時、那刻、那一瞬，我就已經做好了決定。」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身化白光，急速掠向遠方。book18.org
無極雙聖急聲喚道：book18.org
「南宮師娘！不與我們同去了嗎？」book18.org
南宮瑤溪沒有回頭，速度反而更快。她一頭扎入虛空裂縫，身影瞬間消失。book18.org
無人看見面紗下的神情。book18.org
無人看見那滴落在虛空中的淚珠，在冷月下，折射出晶瑩而破碎的光。book18.org
『』『』『』『book18.org
古戰州與外界時空交錯，內外晝夜迥異。當南宮瑤溪的身影自那片撕裂般的空間裂縫中掠出時，外界已是晨曦初現的清晨。book18.org
她足尖輕點，悄無聲息地落入一座無人打擾的山巒深處。四圍群峰環抱，晨霧如輕紗般在低空繚繞，山間野花正開得肆意而明艷，露珠掛在花瓣尖端，折射出細碎的金光。空氣潮濕而清冽，帶著草木與泥土的芬芳。book18.org
南宮瑤溪落地的一瞬，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將古戰州內積壓的所有情緒都隨之呼出。她膝蓋一軟，緩緩跪倒在柔軟的草地上。book18.org
素白仙衣的裙擺散開，如一朵綻放在晨露中的白蓮。book18.org
她低垂著頭，面紗早已被淚水徹底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勾勒出她精緻卻微微顫抖的下頜線。淚水無聲地滑落，一滴接一滴，打濕了胸前的衣襟，洇開大片深色的水痕。晶瑩的淚珠順著面紗邊緣墜下，落在她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上，又順著指縫滲入草地。book18.org
她抬手，想要擦去那些淚，卻發現怎麼擦都擦不幹。指尖顫抖著在臉頰上來回摩挲，帶起一片濕潤的冰涼。喉間終於壓抑不住，低低的、破碎的嗚咽聲逸出唇齒，像被風吹散的琴弦餘音。book18.org
「天……伶……可見……顧黎……顧硯舟……」book18.org
她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裹挾著血與痛。book18.org
「能……見到你……太好了……瑤溪此生……不再索求……」book18.org
嗚咽聲越來越重，肩膀劇烈顫抖。晨霧繚繞中，她整個人像一株被狂風摧折卻依舊倔強挺立的櫻花樹——枝頭繁花明媚燦爛，陽光穿透霧氣灑下，將每一片花瓣都映得鮮艷欲滴，可狂風卻毫不留情地將花瓣撕扯、捲起，在半空肆意飛舞、零落成泥。book18.org
她哭了很久。book18.org
晨露漸漸濃重，打濕了她的髮絲、衣袍，甚至連睫毛上都凝結了細小的水珠。她哭到聲音沙啞，哭到胸口發悶，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淚，才緩緩停下。book18.org
她閉上眼，仰起臉。book18.org
殘餘的淚水在臉頰上劃出斷續的銀線，在晨光中折射出最後的光芒。book18.org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book18.org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素來清冷淡漠的眸子，已被一股極致的堅韌與決絕取代。book18.org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不容動搖的重量：book18.org
「從我們小時候起……我的內心就已經全部是你的樣子了。在我眼裡，關於你的事，從來都是單選題。」book18.org
她抬手，拂去面紗上殘留的水痕。book18.org
「既然蓬萊要對付你……那我就為你鋪好路，迎接你的到來。」book18.org
話音落下，她周身靈光一閃，濕透的素白仙衣瞬間化作齏粉，又在下一瞬重新凝成一襲嶄新而整潔的雪色長袍。面紗重新覆上，遮住那雙曾盛滿淚光的眼睛。book18.org
她恢復成了眾人眼中的蓬萊之主——清冷、高華、疏離、不染塵埃。book18.org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顆心早已在數萬年之前，就徹底屬於了那個人。book18.org
她回想起古戰州內最後一眼——顧硯舟看向她時，那個極溫柔、極熟悉的眼神。book18.org
那一瞬，她便已確信。book18.org
號令萬獸的手段，的確曾是玖天當年的主力神通。可若顧黎與玖天之間，早在太古便達成了某種默契與約定 ……那麼顧硯舟的身份，便再也無需猜測。book18.org
更何況——她親眼看見，杜妖妖的手，毫不避諱地摟著他的腰。book18.org
那一刻，她心底最後一線疑雲煙消雲散。book18.org
顧硯舟……就是顧黎。book18.org
數日後。book18.org
南宮瑤溪回到蓬萊群仙島。book18.org
她步履從容，穿過層層仙陣，最終停在覆天大陣前——那是蓬萊除蓬萊之主外，任何人不准踏足的禁地。book18.org
她微微低頭，聲音平靜而恭敬：book18.org
「各位聖祖，瑤溪已確認……顧黎已經徹底死去。」book18.org
陣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道蒼老而陰鷙的聲音：book18.org
「既然如此，便好。那該死的顧黎，當天帝的走狗不好好當！居然還串通玖天，用位面之壁將仙界與凡界徹底隔開，將我等束縛在此，真是該死！」book18.org
南宮瑤溪垂眸，沒有說話。book18.org
那聲音繼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狠戾：book18.org
「無礙。再過三千年，我等便可徹底吸納初代種族墓場的所有怨力。到時……我等出世，便是凡界新的天帝！」book18.org
南宮瑤溪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顫。book18.org
「怎麼？你害怕了？」book18.org
她抬起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如此便好。到時在各位聖祖帶領下，蓬萊必將取代天帝，屹立諸天。」book18.org
那聲音滿意地笑了：book18.org
「瑤溪，作為我等後人，你盡心盡責。三千年後，我等出世之時，你仍是我等之下第一人。」book18.org
南宮瑤溪聲音略帶欣喜：book18.org
「謝聖祖。」book18.org
「但你莫要欺我！」book18.org
「瑤溪自然不敢，一心只為蓬萊。」book18.org
那聲音頓了頓，忽然道：book18.org
「瑤溪，我們為你安排了一樁婚事，千年之後。」book18.org
南宮瑤溪心頭猛地一顫，聲音卻依舊平靜：book18.org
「瑤溪對感情之事……向來不喜歡，恕晚輩拒絕。」book18.org
「不可。此事已定。三千年後，我等出世，便以你二人婚事為引，開啟凡界之主的號角！」book18.org
南宮瑤溪沉默。book18.org
良久，她低低應了一聲：book18.org
「……是。」book18.org
走出覆天大陣時，她眼底掠過一抹極淡、極冷的殺意，轉瞬即逝。book18.org
三千年……嗎？book18.org
給他的時間……夠嗎？book18.org
擔憂如藤蔓，在她心底悄然蔓延。book18.org
她不知道，此刻的顧硯舟，已是行走於世間的始祖神軀。book18.org
而那具神軀，正在以一種無人可測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甦醒。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六章 歸途book18.org
星辰歸墟舟懸於九天之上，舟身古樸如一尊沉睡的巨獸，通體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星紋，此刻正緩緩穿行在翻滾的雲海之間。護舟光罩如一層薄薄的水幕，將罡風盡數隔絕，只餘下高空特有的清寒微風，輕拂過甲板，撩動眾人的衣袂與髮絲。book18.org
東方曦一襲明黃龍袍廣袖垂落，腰間金絲龍紋在雲光下隱隱生輝。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寒星般落在顧硯舟臉上，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急切：book18.org
「對本宮……他可有話說？」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隨之頓住，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近乎玩味的弧度，語氣卻恭敬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有。但他說，要女帝先答應在下五個條件，他才會托我轉告。」book18.org
話音剛落，蒼雲殊恰好從艙門走出，鎏金髮冠下的長髮被風撩起，她聞言俏臉一沉，美目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冷笑出聲：book18.org
「你這卑鄙小人！又開始耍心眼了！」book18.org
東方曦抬手虛虛一攔，止住她的叱責，目光卻驟然收緊。她身形微動，已欺近顧硯舟身前三尺，龍氣隱隱流轉，威壓如無形的山嶽緩緩壓下，語氣森然：book18.org
「那也要本宮親自確認。」book18.org
她素手抬起，指尖點上顧硯舟眉心。book18.org
金色靈識如潮水般湧入，卻在觸及靈海邊緣的剎那，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而古老的壁障——柔韌、溫暖，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冷酷。東方曦指尖一顫，迅速收回，黛眉輕蹙，哼了一聲：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顧硯舟揉了揉眉心，笑意更深，聲音不緊不慢：book18.org
「還沒想好。容在下慢慢考慮，日後親自找女帝說。」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舟外無垠雲海，聲音放輕，帶著幾分懇切：book18.org
「不過眼下……在下只有一個請求。希望女帝能將我送回雲棲劍廬。」book18.org
東方曦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唇角微勾，聲音帶笑卻危險：book18.org
「這是第一個要求？」book18.org
顧硯舟心底暗罵一句「這丫頭——」，面上卻依舊恭敬，語氣略帶無奈：book18.org
「女帝，解釋權在下這裡。您可別戲耍我這個無名小卒……」book18.org
東方曦打斷他，聲音里笑意更濃，卻裹著刀鋒：book18.org
「你在風暴區戲耍本宮，本宮可還沒找你算帳呢。」book18.org
顧硯舟垂下眼帘，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堅持：book18.org
「那不是凌前輩已經……」book18.org
「那是清辭自身的恩怨。」東方曦冷冷截斷，「與本宮無關。」book18.org
顧硯舟抬眼，直視她，語氣不卑不亢：book18.org
「恕在下不認同。畢竟……顧黎將封印的唯一解除之法，只告訴了我一人。」book18.org
東方曦眸光驟厲，龍氣幾乎要實質化，聲音低沉：book18.org
「你！」book18.org
凌清辭站在遠處，背對眾人，靜靜望著舟外雲海，長劍斜倚在欄杆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有回頭，甚至不願再看顧硯舟一眼。book18.org
顧硯舟卻已後退半步，聲音輕緩：book18.org
「麻煩女帝了。」book18.org
東方曦盯著他看了片刻，終究冷哼一聲，轉身：book18.org
「算了。本來就說好送你回去的。」book18.org
杜妖妖身影一閃，已出現在顧硯舟身側，黑紗輕曳，少女模樣下的赤紅眼瞳亮晶晶地望著他，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撒嬌：book18.org
「我也去。」book18.org
顧硯舟側首，對她露出一個極溫柔的笑：book18.org
「妖妖姐姐，那也麻煩你了。」book18.org
隨即傳音，聲音低啞而鄭重：book18.org
「別忘了答應我的事。」book18.org
杜妖妖唇角彎起，俏皮地眨了眨眼，傳音回道：book18.org
「好～什麼時候找我？」book18.org
「很快。」book18.org
杜妖妖哼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與甜膩：book18.org
「我信你個鬼！大豬蹄子！」book18.org
顧硯舟無奈傳音：book18.org
「守護的東西，關係我什麼時候去找你。」book18.org
杜妖妖眼波流轉，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準備離去。book18.org
東方曦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探究：book18.org
「只是一絲絲傳承，你用得這麼在意？」book18.org
杜妖妖腳步微頓，背對著眾人，微微側首，墨發在風中輕揚。她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book18.org
「這是……他留給我們的最後遺物了。」book18.org
東方曦呼吸一滯。book18.org
杜妖妖不再多言，身化一道紫色流光，瞬間掠出光罩，消失在茫茫雲海盡頭。book18.org
凌清辭斜斜瞥了顧硯舟一眼，眼底情緒複雜難辨，隨即轉身離去。book18.org
東方曦目光重新落回顧硯舟身上，聲音沉了沉：book18.org
「他……給了你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抬起右手，露出一枚素白戒指，指尖輕輕一搓，一縷極淡的白色火焰自掌心升起——純白如雪，隱隱有金絲遊走，氣息古老而純凈，與山谷中給杜妖妖看的那朵七彩交織的聖焰截然不同。book18.org
東方曦美目驟然睜大，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如驚濤駭浪般翻湧起難以抑制的震動。她呼吸一滯，龍袍廣袖下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太初玄火……本源？」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破碎，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意。那縷純白火焰在顧硯舟掌心輕輕跳動，火苗雖細弱如燭，卻散發著一種亘古不變的純凈與威嚴——正是他們三人當年曆經九死一生，從太初遺墟深處奪來的太初蒼火本源。book18.org
當年，顧黎親手將那一絲火種分與她與凌清辭，每人一縷，作為三人共同浴血的紀念。那火種溫潤、溫柔，像是他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面，永遠留在了她們身邊。book18.org
可如今……他竟將本源，給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book18.org
縱然只是極微弱的一絲，可那也是本源啊！book18.org
凌清辭原本已轉身離去的腳步，在聽到「太初玄火本源」四字的剎那，猛地僵住。她緩緩轉過身，長劍「錚」的一聲輕鳴，仿佛回應著主人驟然翻湧的心緒。book18.org
她望著那縷白焰，眼底先是震驚，隨即湧上層層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酸澀，有不甘，有……一絲隱秘的痛楚。book18.org
那火焰的溫度，隔著這麼遠，她卻仿佛能感受到當年顧黎指尖傳遞過來的暖意。那時他笑著說：「這火，留給你們。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它替我陪著你們。」book18.org
如今，那火卻在另一個人的掌心跳動。book18.org
顧硯舟敏銳地捕捉到兩人呼吸的劇烈變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book18.org
心底暗笑：你們兩個笨蛋……小爺玩你們，果然還是手到擒來。book18.org
他垂下眼帘，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與「誠懇」：book18.org
「顧黎見我靈海只能勉強容納這一絲，便嘆了口氣，說……『這一絲本源，是他最珍貴的東西之一，讓我好好保留。』」book18.org
東方曦呼吸又是一窒，下意識反駁：book18.org
「誰知道……『之一』在他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啊！」book18.org
顧硯舟心底飛快吐槽：不對！book18.org
東方曦卻很快穩住情緒，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複雜與鄭重：book18.org
「既然你得了這絲本源……確實要好好珍惜。」book18.org
顧硯舟心底狂笑：對！對！全對！book18.org
凌清辭眼眶微紅，貝齒輕咬下唇，最終什麼也沒說，身影再次一轉，衣袂翻飛間消失在甲板拐角。她背影孤寂而倔強，像一隻不願示弱的孤狼。book18.org
東方曦深深凝視顧硯舟片刻，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她轉身，龍袍曳地，步履沉穩地離開，只留下一道明黃色的背影，漸漸融入雲霧。book18.org
甲板上霎時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剩顧硯舟與不遠處的蒼雲殊。book18.org
蒼雲殊雙手環胸，鎏金髮絲被高空微風輕揚，她斜睨顧硯舟一眼，美目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冷哼一聲：book18.org
「切。」book18.org
說完便轉身，朝著艙內方向走去——大概是去看那本太初三清決了。她的背影帶著少女特有的倔強與傲氣，腳步卻比平時略快，仿佛在逃避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沒再理會她，獨自走到舟舷扶手旁，負手而立。book18.org
星辰歸墟舟飛得極高，往下望去，只見無邊無際的雲海翻滾，如雪浪，如棉絮，在月華與星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輝。因有護舟光罩阻隔，並無強勁罡風侵襲，只有清冽的微弱氣流拂面，帶著高天獨有的寒意與寂寥。book18.org
他抬手，從素白戒指中輕輕喚出一枚碎裂的玉石碎片。book18.org
碎片溫潤如昔，上面淺淺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仙鶴，線條流暢而溫柔，仿佛下一瞬就要振翅沖天。book18.org
顧硯舟指腹緩緩摩挲著那隻仙鶴，低垂的眼睫在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聲音極輕，幾近呢喃：book18.org
「雲鶴娘親……我要回去了。」book18.org
「希望……一切安好。」book18.org
玉石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有靈性般回應著他的思念。book18.org
高天之上，星河璀璨。book18.org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涌動著旁人看不懂的溫柔與堅定。book18.org
歸途已啟。book18.org
那座雲棲劍廬，正靜靜等待著他的歸來。book18.org
耳邊忽地傳來一道略帶揶揄卻又藏不住好奇的聲音，將顧硯舟從思念中輕輕拉回。book18.org
「這不是……我打碎的那個精血玉石嗎？」book18.org
顧硯舟側首看去。book18.org
蒼雲殊不知何時已倚在不遠處的護欄邊，換回了那身慣常的貴公子裝束——玄色錦袍裁剪得極合身，腰間束著鎏金玉帶，鎏金髮絲被高空的微弱氣流撩動，幾縷散落在額前，映著星辰燈盞的柔光，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月華。她雙手環胸，唇角噙著慣常的輕蔑弧度，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卻閃過一絲極快、極淡的異樣情緒。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重新看向掌心的玉石碎片，指腹輕輕摩挲那隻展翅仙鶴的紋路，聲音低而平靜：book18.org
「對。」book18.org
蒼雲殊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卻又忍不住多問一句：book18.org
「還怪痴情呢……對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微頓，目光柔和下來，像月光落在靜水裡，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他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珍重：book18.org
「是……是對我最好的人之一。在我什麼都不是、連活下去都像在乞討的時候，她將我視為全部。」book18.org
蒼雲殊撇了撇嘴，鎏金髮絲被風拂過眼角，她別開頭，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賭氣的意味：book18.org
「最好的人嗎？切……誰稀罕。」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將玉石碎片收回戒指。book18.org
蒼雲殊見他不吭聲，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小，卻依舊尖銳：book18.org
「誰會稀罕你這種卑鄙小人。」book18.org
她轉身就要走，步子卻比平時慢了半拍，像在等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抬手。book18.org
掌心重新燃起那縷太初蒼火。book18.org
純白火焰靜靜跳動，火苗中心隱約有極細的金絲遊走，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潤而古老的光澤。他凝視片刻，輕輕一拂，將火焰一分為二。book18.org
兩縷一模一樣的微弱火種，一左一右，在指尖輕輕搖曳。book18.org
他伸出手，將其中一縷緩緩送向蒼雲殊的方向，聲音低啞，帶著點難得的認真：book18.org
「這是……對你那個……的補償。」book18.org
蒼雲殊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瞪他，俏臉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book18.org
「你還敢提！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妖妖姐已經走了！沒人護得住你！」book18.org
可目光觸及那兩縷被分割的太初蒼火，她的聲音卻驟然弱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book18.org
她盯著那火焰，呼吸漸漸不穩。book18.org
「誰稀罕你的補償……這可是太初蒼火的本源，大乘修士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雖然你只有一絲絲，日後好好培育，也完全可以壯大它。本來……你就……只有……一絲絲……你還給我分一半。」book18.org
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耳尖卻悄悄紅透。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帶了點揶揄，卻又極溫柔：book18.org
「這可是你嚮往之人在這片世界裡最後的遺物哦～你確定不收？」book18.org
蒼雲殊身子一僵，猛地轉過身，瞪著他，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與動搖。book18.org
下一瞬，她飛快伸出那隻芊芊細手，手心向上，張開。book18.org
「收！以後不准再提那件事！不然我還會殺了你！」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一聲：book18.org
「你要殺我，中州女帝可不答應哦～」book18.org
蒼雲殊沒再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縷飛來的火苗。book18.org
太初蒼火輕輕落入她掌心。book18.org
沒有灼熱，沒有排斥。book18.org
只有一種極溫柔、極熟悉的暖意，像有人用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心，帶著久違的安撫與疼惜。book18.org
蒼雲殊指尖微顫，掌心不自覺收緊，將那縷火苗小心翼翼地護住。book18.org
她心底喃喃：果然……只是一絲絲，這麼弱。book18.org
可那溫柔，卻讓她鼻尖莫名發酸。book18.org
她飛快轉身，衣擺一甩，頭也不回地離去，背影卻帶著一點罕見的狼狽。book18.org
顧硯舟目送她消失在拐角，唇角笑意加深。book18.org
一旁的陰影里，劍父劍母並肩而立，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劍母輕聲嘖嘖：book18.org
「哎呀，我們家雲殊……也要墮入情網了～」book18.org
劍父摸了摸被風吹亂的白髮，嘆氣：book18.org
「可惜那少年太弱了……」book18.org
劍母聞言，抬手照著劍父後腦勺就是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嗔怪：book18.org
「當年顧黎師尊撿到你的時候，你連殺雞都殺不了！別說這少年一品靈根了，你連靈根都是殘的！還是師尊找遍很多地方，給你重塑了霸天仙體、仙脈、靈根，這才有了天才之軀。少說風涼話！」book18.org
劍父嘿嘿一笑，討好地摟住她腰：book18.org
「我就說說而已啦，你瞧你。等有空我問問那小子，要不要入我蒼茫劍派。他好歹算師尊半個弟子吧，也算半個自家人。」book18.org
劍母眼波流轉，笑得狡黠：book18.org
「好啊。到時候你喊弟妹呢，還是……」book18.org
劍父一把捂住她嘴，壓低聲音：book18.org
「去去去！再胡說真得好好在床上教訓你了！」book18.org
劍母咯咯笑著推他：book18.org
「來啊～走走走！」book18.org
兩人笑鬧著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甲板盡頭。book18.org
顧硯舟餘光瞥見這一幕，唇角輕揚，眼中笑意更濃。book18.org
他重新垂眸，繼續用指腹摩挲著那枚玉石碎片。book18.org
仙鶴的輪廓在指尖下仿佛活了過來。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他低聲呢喃。book18.org
「舟兒……快回來了。」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七章 偷窺book18.org
凌清辭獨自倚在舟舷另一側的扶欄上，素白長袍被高空微風輕輕拂動，衣擺如水紋般緩緩盪開。她雙臂環胸，目光投向無垠雲海，眉眼間卻籠著一層淡淡的霧氣，仿佛連那翻滾的雲浪都映不進她眼底。book18.org
東方曦緩步走近，龍袍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金芒。她停在凌清辭身側，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安撫的意味：book18.org
「沒事，清辭。那卑鄙小人，遲早有時間收拾他。」book18.org
顧硯舟靈識早已如水銀般鋪開，將每一絲細微聲息盡收心底。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心道：收拾我？等著瞧……嘿嘿。book18.org
凌清辭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吞沒：book18.org
「不管他的事～」book18.org
她緩緩側過臉，避開東方曦的目光，望向相反方向的茫茫夜空。月華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極清冷的輪廓，可那雙平日裡鋒利如劍的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book18.org
她喉嚨微動，聲音帶了極輕的哽咽，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會斷：book18.org
「他……走的時候，沒有對我說什麼嗎？」book18.org
「他心裡……沒有我嗎？」book18.org
「曦姐姐……我知道他是屬於你的，我只是你的丫鬟，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眼眶裡的水光終於再也盛不住，順著睫毛無聲滑落，在月色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她飛快抬手抹去，卻越抹越多，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book18.org
「我……」book18.org
東方曦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住。她上前一步，抬手將凌清辭攬進懷裡，掌心輕輕覆在她後腦，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book18.org
「傻瓜……什麼丫鬟？幾萬年的好姐妹了，再這樣說，曦姐姐真的要生氣了。」book18.org
凌清辭身子微僵，終究沒再掙扎，只是將臉埋進東方曦肩窩，呼吸漸漸急促，像在極力壓抑嗚咽。book18.org
東方曦輕輕拍著她的背，片刻後鬆開手，轉身，目光穿過甲板，直直落在遠處負手踱步的顧硯舟身上。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步履沉穩地走過去。book18.org
顧硯舟早已察覺，唇角笑意更深，卻裝作渾然不覺，繼續望著雲海。book18.org
東方曦在他身側三尺處停下，聲音冷淡，卻壓著極深的波瀾：book18.org
「那個負心漢……死的時候，對清辭有留話嗎？」book18.org
顧硯舟轉過身，垂眸，語氣無辜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沒有。提都沒提。」book18.org
東方曦眯起眼，龍氣隱隱流轉：book18.org
「你最好不要騙我。」book18.org
顧硯舟抬起眼，笑得極淺：book18.org
「真沒有。我一個小小結丹，在沒有妖妖姐的情況下，哪敢欺騙高高在上的中州女帝？」book18.org
東方曦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龍袍曳地，步聲在寂靜的甲板上格外清晰。book18.org
顧硯舟靈識繼續如影隨形，牢牢鎖住那兩道身影。book18.org
東方曦回到凌清辭身邊，低聲開口：book18.org
「他……」book18.org
凌清辭猛地打斷，眼底迅速黯淡下去。她聲音發顫，卻強撐著倔強：book18.org
「不必說了……讓我自己靜一下，曦姐姐。」book18.org
東方曦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說話。book18.org
凌清辭轉身，步履有些踉蹌地離去，背影在星辰燈盞下拉得極長，孤寂得令人心口發疼。book18.org
東方曦站在原地，張了張口，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靜靜看著她消失在拐角。book18.org
顧硯舟遠遠望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終於徹底綻開，眼底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快意與惡劣。book18.org
復仇的感覺……真他娘的爽。book18.org
仿佛天帝那狗賊真的已被他踩在腳底，碾得粉碎。book18.org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舒暢感，順著血脈一路燒到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仰頭髮笑。book18.org
他負手，在歸墟舟寬闊的甲板上緩緩踱步。book18.org
高天之上，雲海翻滾如雪浪，星河璀璨如瀑。book18.org
護舟光罩將罡風隔絕在外，只余清寒微風拂面，撩動他衣角，也撩動他心底那一點尚未熄滅的惡趣味。book18.org
東方曦的身影消失在艙門深處，明黃龍袍的衣角在星光下最後閃了一下，便徹底隱沒。甲板上霎時只剩顧硯舟一人，負手而立，衣袍被高天清寒微風拂動，發出極輕的窸窣聲。book18.org
一名身著淺青紗裙的侍女款款走來，手中捧著一枚通體晶瑩的歸墟舟客令，聲音柔和卻恭敬：book18.org
「公子，女帝有令，請隨奴婢回房歇息。」book18.org
顧硯舟瞥了她一眼，伸手接過令牌，指尖輕輕一旋，便收入袖中。他唇角微勾，聲音懶散：book18.org
「罷了，我再走走。你回去吧。」book18.org
侍女低眉順眼地福了福身，身形一晃便退下，不敢多言。book18.org
顧硯舟繼續踱步，腳步不疾不徐，像閒庭信步的散人，卻又帶著某種巡視故地的意味。book18.org
他路過一間艙室，靈識如水般悄無聲息地探入。book18.org
艙內，蒼雲殊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鎏金長發披散，貴公子錦袍已褪去，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抹瑩白。她雙目緊閉，掌心托著一縷純白火焰——正是他方才分給她的那絲太初蒼火本源。book18.org
火焰在她掌心輕輕跳動，火苗中心金絲遊走，溫潤而磅礴，幾乎沒有半分微弱之感。book18.org
蒼雲殊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睫毛輕顫，金色眼瞳倏地睜開，瞳仁深處倒映著那縷火光，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是一絲絲？！」book18.org
她低聲喃喃，指尖輕輕摩挲著火苗，感受著其中那近乎無窮無盡的磅礴暖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狂喜：book18.org
「幾乎是……完全體的感覺！這哪裡是一絲絲，分明是被顧黎大人養到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程度……他隨手就給了我？！」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目光重新落在那捲仙氣繚繞的太初三清決捲軸上。book18.org
「有了這太初蒼火，以後修習三清決，定會事半功倍……說不定，我真的能走到顧黎大人那一步。」book18.org
她纖指輕點，捲軸緩緩展開，金光流轉間，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太初雙合經》。book18.org
蒼雲殊呼吸一滯。book18.org
她快速掃過那幾行描述，臉頰瞬間騰地燒紅，連耳根都染上緋色。那文字描繪的，分明就是……當年在歸墟殿遺蹟中，他與她糾纏、交融、氣血相融、靈力交匯的種種細節，字字旖旎，句句露骨。book18.org
「啊啊啊——我要殺了他！」book18.org
蒼雲殊咬牙切齒，俏臉紅得幾乎滴血，抬手就要將捲軸撕碎，可指尖剛觸到邊緣，又生生頓住。book18.org
她狠狠瞪著那捲軸，胸口起伏不定，最終只是氣呼呼地將它合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燙手卻捨不得丟的寶貝。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無聲勾起，收回靈識，腳步繼續向前。book18.org
路過另一間艙室時，裡面隱約傳來壓抑的哽咽聲，像極力克制的嗚咽，一聲比一聲低，卻一聲比一聲更讓人心口發堵。book18.org
凌清辭的房間。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眉心輕蹙。book18.org
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遲疑：是不是……過了？book18.org
可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搖了搖頭，繼續前行。book18.org
星辰歸墟舟極大，舟身如一座懸空仙山，內里亭台樓閣、廊橋水榭、靈泉藥園一應俱全，甚至還有演武場與藏經閣，簡直是一座移動的宗門。book18.org
而這座舟……是他親手煉製的。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揚，帶著幾分懷念與自得。book18.org
靈識隨意一掃，便落在了蒼驚宇與蒼流彩的艙室。book18.org
蒼驚宇與蒼流彩的艙室內，燭火昏黃搖曳，映照著兩具雖已染上歲月痕跡卻依舊糾纏不休的身軀。兩人皆已髮絲花白，在修仙界中堪稱老夫婦，眉眼間帶著數萬年相濡以沫的溫存與疲憊，可此刻，他們卻褪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相對，肌膚相貼，汗水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book18.org
蒼流彩騎坐在蒼驚宇腰間，腰身雖不再如少女時那般緊緻纖細，卻多了幾分熟透的豐腴與沉甸甸的韻味。銀白長發散亂披落，幾縷黏在因情動而潮紅的脖頸與鎖骨上。她雙手撐在蒼驚宇胸膛，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前那對因歲月而略微下垂的玉峰隨著每一次起伏，晃出層層綿軟的波瀾，深褐近黑的乳首在空氣中顫顫挺立，像兩顆被反覆採擷過的熟葡萄，帶著經年累月的淫靡痕跡。book18.org
蒼驚宇仰躺在錦被上，花白的鬚髮散在枕間，雙手扣住她腰肢，指腹嵌入她腰側軟肉，喉間溢出低啞而滿足的喘息，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book18.org
顧硯舟的靈識如水般鋪開，本只是隨意一掃，卻在這一幕撞進眼帘時，整個人猛地僵住。book18.org
他心底掠過一道荒誕又無奈的念頭：book18.org
都要歸西了，還搞啊……book18.org
這對徒弟……不愧是我的徒弟，像我，嗯，像我。book18.org
如果我死的那天，是操著玉穴死的，死而無憾了屬於是。book18.org
蒼驚宇雙手扣住她的腰，聲音沙啞而溫柔：book18.org
「流彩……輕些，別傷了自己。」book18.org
念頭剛起，他唇角甚至帶了點自嘲的弧度，腳步已經抬起，準備悄然收回靈識離開。book18.org
可就在這一瞬——book18.org
蒼流彩忽然仰起脖頸，喉間溢出一聲破碎而痴纏的低吟，聲音低啞卻清晰無比，像一把鉤子，猝不及防地將他釘在原地：book18.org
「黎郎……」book18.org
蒼流彩俯下身，銀髮垂落，遮住半邊臉頰，她紅唇微張，吐出粉嫩舌尖，輕舔過自己唇角，聲音顫抖而渴求，帶著幾萬年壓抑到極致的怨與愛：book18.org
「顧黎師尊……黎郎……」book18.org
蒼流彩，聲音帶著笑意與情動：book18.org
「黎郎……還記得當年嗎？」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猛地一僵。耳邊那一聲聲「黎郎」「師尊」，像魔音貫腦，一下下敲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讓他既尷尬到想原地爆炸，又忍不住……繼續聽下去。book18.org
燭火跳動。book18.org
靈識下意識收緊。book18.org
蒼流彩又低低喚了一聲：book18.org
「黎郎……」book18.org
那聲音裡帶著極深的眷戀與痴纏，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book18.org
顧硯舟嘴角抽了抽，內心乾笑連連：啊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他一直強調自己是顧硯舟，顧黎是顧黎，可那一瞬，他卻清晰地意識到——顧黎的記憶、顧黎的情感、顧黎的過往，確確實實是他的一部分。book18.org
他忍不住將靈識再往前探了一寸。book18.org
· 艙室內隔音禁制重重，可對他如今的靈識而言，不過是薄紙一般。book18.org
·他眼瞳驟然泛起一層金色靈光，轉瞬又化為潔白無瑕的光暈，七彩流光在瞳仁深處一閃而逝。book18.org
視線穿透層層甲板，如親眼所見。book18.org
蒼流彩與蒼驚宇的艙室內，燭火搖曳，映得兩具糾纏的身軀忽明忽暗。歲月在蒼流彩眼角刻下細密的紋路，卻未曾磨滅她肌膚上那層經年累月的瑩潤光澤。她跨坐在蒼驚宇腰間，銀白長發如瀑散落，半遮住因情動而潮紅的臉頰。腰肢依舊柔韌，帶著幾分老熟婦人特有的豐腴與沉甸甸的韻味，隨著每一次起伏，胸前那對微微下垂的玉峰便晃出層層軟浪。book18.org
她忽然低下頭，吐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聲音沙啞而痴迷，帶著近乎病態的渴求：book18.org
「顧黎師尊……操死我……草死彩兒……」book18.org
那一聲「師尊」喊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顧硯舟的耳膜。book18.org
顧硯舟整個人僵在原地，靈識像被燙到般猛地一顫。他眼角抽搐，內心瘋狂咆哮：別喊我名字啊！兩個逆天徒弟……這是要衝師逆徒的節奏？！book18.org
可那聲音偏偏像魔咒，越是想逃，越是鑽進骨頭縫裡，讓他挪不開視線。book18.org
蒼流彩一隻手緩緩上移，握住自己那對因歲月而略顯沉墜的玉峰，指尖掐進深褐近黑的乳首——那顏色已如熟透的黑紫葡萄，邊緣甚至帶著細微的褶皺，顯然是幾萬年被反覆揉捏、吮吸、甚至啃咬留下的痕跡。她一邊用力捏弄，一邊仰起脖頸，喉間溢出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顧黎師尊……黎郎～你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帶著我走……彩兒也喜歡你啊……」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下下剜在顧硯舟心口。book18.org
他呼吸一滯，指尖不自覺攥緊，指節發白。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蒼流彩……喜歡他？book18.org
顧硯舟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與不適。book18.org
他從未對蒼流彩有過半分男女之情。book18.org
從顧黎時期起，她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天資絕頂、心性堅韌、劍心通明。他教她劍、教她道、教她如何在亂世中活下去，甚至在她與蒼驚宇互有情愫時，他還親手撮合，將她許配給那個看似木訥卻對她死心塌地的師弟。book18.org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師徒之情。book18.org
他把她當女兒、當家人、當最驕傲的晚輩。book18.org
可從未……想過她會用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聲音、這樣的姿態，在幾萬年後仍將他刻在心底最深處，甚至在與夫君歡好時，喊著他的名字，將他幻想成身下之人。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滾動，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呼吸都有些不順。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荒謬，又覺得……有些刺痛。book18.org
不是動情的那種刺痛，而是——一種長輩面對晚輩畸形執念時的無奈與沉重。book18.org
他從未回應過她的任何逾矩，從未給過她半分幻想的餘地。book18.org
可她卻把那點微不可察的仰慕，熬成了幾萬年的毒，熬成了在床笫之間才能宣洩的瘋魔。book18.org
艙內，蒼流彩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哭腔與痴狂：book18.org
「黎郎……操死彩兒……啊啊啊……師尊……彩兒好想你……」book18.org
蒼驚宇低啞應和，聲音卑微而諂媚：book18.org
「彩兒……我是顧黎……我是你的黎郎……」book18.org
她聲音顫抖，眼尾泛起一層水光，像是終於將壓在心底幾萬年的隱秘剖開，鮮血淋漓：book18.org
「黎郎……操死我了要……啊啊啊～」book18.org
蒼驚宇躺在下面，雙手扣住她腰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喉間發出低啞舒服的喘息，上身猛地坐起，含住另一邊乳首用力吮吸，含糊不清地應和：book18.org
「彩兒……我是顧黎……我是你的顧黎師尊……」book18.org
蒼流彩忽然冷笑，猛地推開他的臉，目光冰冷又熾熱，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book18.org
「你個廢物，也想冒充顧黎師尊？！」book18.org
她俯身，鼻尖幾乎貼上蒼驚宇的臉，聲音低而狠：book18.org
「師尊洗澡的時候，我偷窺過……黎郎的雞巴才沒有你這麼小！是你的五六倍！」book18.org
顧硯舟：……天塌了。book18.org
他站在甲板上，額角青筋暴跳，雙手忍不住抬起來狠狠撓頭：這都是什麼鬼東西？我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蒼流彩繼續翻身躺下，主動翹起臀部，擺成母狗般的姿勢，臀肉因歲月而多了幾分鬆軟，卻依舊白膩。她聲音顫抖，帶著病態的渴求：book18.org
「師尊……你的彩兒，現在跟騷母狗一樣被他草著……師尊～啊啊啊……」book18.org
蒼驚宇按住她後腦，聲音沙啞而興奮，像是沉迷於這種羞辱的遊戲：book18.org
「彩兒，你不是喜歡黎郎嗎？讓他來救你啊！師尊～你的彩兒被我操得浪叫連連……」book18.org
他很快到達頂點，拔出那根中規中矩、不長不短的性器，只射出寥寥幾滴稀薄的白濁。book18.org
蒼流彩翻過身，嫌棄地瞥了一眼，冷哼：book18.org
「就這？廢物！氣死我了。」book18.org
蒼驚宇像經歷了一場大戰般癱軟下來，喘息著，聲音卑微：book18.org
「彩兒……對不起，我累了……」book18.org
顧硯舟心底冷笑：廢物！你從《太初三清決》里摘取的休養生息之道，你偏偏瞧不上，偷懶成這樣……算了，看在你當年為助我突破桎梏、燃燒本源的份上，不跟你計較。book18.org
蒼驚宇低聲開口，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book18.org
「彩兒……走的那天，你能讓我親一口嗎？」book18.org
蒼流彩毫不留情：book18.org
「不行。你又不是師尊，不是人家的黎郎～」book18.org
蒼驚宇苦笑：book18.org
「好吧……咱倆夫妻幾萬年，你的初吻都還留著呢。聽說世間有種情趣，是互相吃對方的下體，我們……」book18.org
蒼流彩冷冷打斷：book18.org
「想都別想！吃你的，噁心死我了！要是吃師尊的大雞巴……我願意含著一輩子不鬆口。」book18.org
蒼驚宇嘆息：book18.org
「羨慕師尊～」book18.org
蒼流彩抬腳踢了他一下，見他已沉沉睡去，便從儲物戒中喚出一根千年禪木盤龍柱——粗如成年男子大腿，表面虯結盤旋，頂端雕成猙獰龍頭，青黑木紋間隱隱透著靈光。book18.org
顧硯舟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大？！我的都沒這麼誇張……book18.org
蒼流彩分開雙腿，將其緩緩納入。book18.org
她下體毛髮濃密烏黑，幾乎遮住大半陰阜，陰唇已呈深褐色，邊緣卻依舊粉嫩，穴肉在粗大木柱的撐開下微微外翻，濕潤的光澤在燭火下泛著淫靡的亮。book18.org
她一邊緩緩吞入，一邊仰頭低吟，聲音顫抖而痴迷：book18.org
「對……師尊就是這麼大……黎郎……草死彩兒……啊啊啊……爽……」book18.org
顧硯舟捂住臉，臉色徹底黑透，心底咆哮：哪有那麼大？都快比上房屋頂樑柱了！book18.org
蒼流彩喘息漸平，胸膛劇烈起伏，銀白長發黏在汗濕的頸側，幾縷髮絲貼著她因情動而泛紅的臉頰。她緩緩從那根千年禪木盤龍柱上退下，粗大的木柱退出時帶出一縷晶亮的黏液，在燭火下拉出細長銀絲，淫靡得令人臉熱。book18.org
她側過身，抬腳輕輕踢了踢身旁癱軟如泥的蒼驚宇。book18.org
「喂，醒醒。」book18.org
蒼驚宇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喉間發出模糊的鼻音，呼吸已然變得綿長而均勻，顯然徹底陷入了沉睡。幾萬年的老夫老妻，他太清楚自己這副身子骨此刻能撐多久——射過一次，便如泄了氣的皮囊，再無半分力氣。book18.org
蒼流彩冷哼一聲，腳尖又加重了些力道，踢在他腰側軟肉上。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蒼驚宇只是無意識地哼唧一聲，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睡得更沉。book18.org
蒼流彩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與空落。她坐起身，伸手隨意撥開額前亂髮，目光重新落在蒼驚宇那張布滿細紋的臉上——曾經這張臉也曾讓她心動，可如今看去，只剩下歲月磨出的麻木與習慣。book18.org
她忽然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怨毒：book18.org
「羨慕師娘們～」book18.org
蒼驚宇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應和了一句，含糊不清：book18.org
「羨慕……師尊……」book18.org
蒼流彩聞言，嗤笑出聲，聲音卻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羨慕啥？你都得到我的玉穴了，還不知足啊？你個廢物，幹事沒多久的蠢貨。」book18.org
她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像拍灰塵，又像在發泄什麼，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在他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紅痕。book18.org
蒼驚宇睡得死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嘆息：book18.org
「對不起……彩兒……是我不行～」book18.org
尾音拖得極長，像夢囈，又像認命。book18.org
蒼流彩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底水光一閃而逝。她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像要把那點脆弱徹底抹掉。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她又低罵了一句，聲音卻輕得幾乎被燭火吞沒。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遠處陰影里，靈識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內心翻湧著複雜到極點的情緒。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麼窩囊的徒弟？book18.org
連強吻都不敢，連最後一點男人該有的霸道都沒有。book18.org
真是廢物……太他媽廢物了。book18.org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腹誹：這徒兒一點都不像我，不像我。book18.org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自嘲地扯了扯唇角——book18.org
剛才還說「像我」，現在又改口了。book18.org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book18.org
蒼流彩踢了蒼驚宇最後一下，見對方依舊呼呼大睡，呼吸綿長，再無半點反應，她終於徹底死了心。book18.org
她緩緩躺回錦被中，側過身，背對著蒼驚宇，將被子拉高，蓋住自己赤裸的身軀。book18.org
燭火搖曳。book18.org
他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像身後有厲鬼追趕。book18.org
回到自己艙室門口，守門的元嬰初期侍女見他神色鐵青，連忙柔聲安慰：book18.org
「公子可是不高興了？奴婢……」book18.org
顧硯舟一把將她拉進懷裡，鼻尖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少女身上帶著淡淡的清香，像初綻的玉蘭，卻怎麼也壓不住他心底那團被剛才一幕徹底點燃的邪火。book18.org
侍女身子微僵，卻不敢反抗，只是低垂眼帘，聲音軟得能滴水：book18.org
「公子……奴婢是第一次，盡可放心享用。」book18.org
顧硯舟動作猛地一頓。book18.org
腦海里驟然閃過雲棲劍廬里那抹素白身影——雲鶴娘親溫柔含笑的模樣，眉眼間儘是疼惜與寵溺。book18.org
他呼吸一滯，猛地鬆開手，後退半步，聲音低啞而克制：book18.org
「享用個蛋蛋……我休息了。」book18.org
侍女愣了愣，隨即乖巧福身，聲音輕柔：book18.org
「是，公子早些歇息。奴婢就在門外守著，有事隨時喚。」book18.org
艙門合上。book18.org
顧硯舟背靠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耳邊仿佛還迴蕩著蒼流彩那一聲聲「黎郎」「師尊」……book18.org
他苦笑一聲，喃喃自語：book18.org
「彩兒……你這是……」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乾脆閉上眼，將那些荒唐、淫靡、又讓人心口發燙的畫面強行壓下。book18.org
可那團火，卻怎麼也壓不滅。book18.org
反而越燒越旺。book18.org
歸墟舟繼續破開雲海，向著雲棲的方向疾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