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68-74)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字數:42050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八章 雲棲之變book18.org
星辰歸墟舟破開層層雲海,舟身如一枚懸空巨劍,裹挾著磅礴星輝與罡風,向中州方向疾馳。舟內卻靜得近乎壓抑,只有甲板下隱約傳來的靈陣低鳴,像心跳般一下下敲在顧硯舟耳膜。book18.org
他再也坐不住了。book18.org
原本寬敞的貴客艙室,此刻像個囚籠,空氣都帶著灼人的燥意。顧硯舟猛地起身,衣袍帶起一陣風,推門而出,腳步急促卻又刻意壓低,幾乎是踩著自己的影子,一路直奔議事廳。book18.org
推開沉重的鎏金殿門時,廳內幾道目光同時投來。book18.org
東方曦斜倚在主位鎏金鳳椅上,明黃龍袍鬆鬆垮垮地披著,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截雪白肩頸。她指尖把玩著一枚星辰玉簡,聞言抬眸,鳳眸微眯,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book18.org
顧硯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徑直走近幾步,聲音低沉卻帶著明顯急切:book18.org
「中州女帝,能不能再快一點?」book18.org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語氣放軟幾分,幾乎近乎懇求:book18.org
「我很想早日見到我的娘親……」book18.org
東方曦指尖一頓,玉簡在她掌心輕輕轉了個圈。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懶洋洋的,卻藏著審視:book18.org
「急什麼 ?開啟空間隧道可是要耗費大量靈玉與陣圖,還得本宮親自鎮壓虛空亂流……」book18.org
顧硯舟眼底掠過一絲焦灼,呼吸都重了幾分。他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旁人聽見:book18.org
「這算一個要求,行吧?」book18.org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東方曦,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惡劣的眸子,此刻卻罕見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近乎赤裸的懇切:book18.org
「求你了。」book18.org
東方曦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驚詫,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些。book18.org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唇角慢慢揚起,聲音帶上幾分揶揄,卻又藏著點莫名的興味:book18.org
「哦~那本宮倒是可以考慮一下。」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一跳,聲音驟然冷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book18.org
「別考慮了,不然這一個要求都不算!」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走,衣袖帶起一陣凜冽的風,背影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東方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漸漸加深,聲音低低響起,帶著幾分玩味:book18.org
「敢威脅本宮的螻蟻……你倒是第一個。」book18.org
她抬手,輕點虛空。book18.org
「清辭,你來開啟隧道。」book18.org
凌清辭一直安靜站在殿角陰影里,此刻聞言低低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東方曦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蒼流彩與蒼驚宇,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book18.org
「小宇,小彩,你倆隨本宮來加速陣法。」book18.org
蒼流彩聞言,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她髮絲花白,眼角細紋深刻,面上卻依舊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沉靜與端莊。可在對上顧硯舟背影的那一瞬,她瞳孔極輕地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滯。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卻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在後背心口。book18.org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先前靈識窺見的畫面——book18.org
那個髮絲花白的婦人,赤裸著身子騎坐在夫君身上,腰肢起伏,胸前玉峰晃蕩,深褐乳首在燭火下顫顫挺立。她仰著脖頸,吐出粉舌,聲音破碎而痴狂:book18.org
「顧黎師尊……黎郎……操死彩兒……」book18.org
「彩兒也喜歡你啊……」book18.org
「黎郎的雞巴……是你的三四倍……」book18.org
初吻都留著。book18.org
幾萬年。book18.org
顧硯舟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麻麻的,又燙,又澀。book18.org
不是動情,而是……一種極度複雜、難以言喻的滋味。book18.org
像吞了塊燒紅的炭,又像被人硬塞了一把鈍刀。book18.org
他呼吸一窒,腳步更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議事廳。book18.org
身後,東方曦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笑意,卻又帶著點意味深長:book18.org
「急成這樣……看來,雲鶴娘親對你,還真是很重要呢。」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回應。book18.org
他只是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青筋暴起。book18.org
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反反覆復,像刀刃般鋒利:book18.org
千璋峰……book18.org
你們要是敢碰我娘親一下——book18.org
我顧硯舟,誓要讓你們雞犬不留!book18.org
歸墟舟猛地一震。book18.org
虛空撕裂的低鳴響起。book18.org
空間隧道正在開啟。book18.org
舟身驟然加速,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開夜幕,直撲中州。book18.org
而顧硯舟站在甲板最前端,負手而立,衣袍獵獵。book18.org
他望著前方無盡黑暗,眼底殺意如潮,漸漸凝成實質。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等著我。book18.org
為兒……馬上就到。book18.org
星辰歸墟舟撕裂虛空,化作一道裹挾星辰碎芒的流光,遁入剛剛由凌清辭強行撕開的空間隧道。舟身劇烈震顫,艙壁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整座移動仙山都在為這急促的加速而喘息。甲板上罡風呼嘯,顧硯舟負手立於最前端,墨色長袍被獵獵吹得貼緊身軀,衣角翻飛如刀。book18.org
他面容沉靜,眼底卻藏著暴風雨前的死寂。book18.org
自從離開中州邊緣那片戰場後,他心魂便再無寧日。book18.org
每當閉眼,夢境便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先是雲鶴娘親那張溫柔如水的臉龐,眉眼間儘是疼惜,可下一瞬,那雙素來含笑的眸子便染上血色,她白衣破碎,捂著心口踉蹌後退,唇角溢出殷紅,聲音微弱卻清晰:book18.org
「舟兒……快走……」book18.org
再然後是疏月清冷的側臉,她持劍而立,劍氣如霜,卻在某一刻被無形巨力碾碎,她長發散亂,嘴角淌血,目光卻死死望向某個方向,喃喃道:book18.org
「玉兒……別過來……」book18.org
最殘忍的,是嬋玉兒閉關的洞府。book18.org
夢裡總有一道身影凌空而來,玄衣獵獵,唇角勾著譏誚的弧度,口中吐出最惡毒的兩個字:book18.org
「婊子~」book18.org
一劍劈下。book18.org
劍光如匹練,撕裂山嶽,也撕裂了顧硯舟的心。book18.org
他看見玉兒突破的關鍵節點被生生打斷,元嬰未成,心魂卻率先碎裂。她嬌小的身軀在爆炸的靈光中蜷縮,原本靈動的雙眸瞬間黯淡,只剩一絲殘魂如風中殘燭,勉強附著在已經冰冷的軀殼上。book18.org
疏月站在不遠處,劍掉落在地,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目光空洞地看著那具殘破的身軀,唇瓣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然後是雲棲。book18.org
遣散。book18.org
所有弟子、所有師姐、所有曾經的喧囂與榮光,都在那一日灰飛煙滅。book18.org
夢的最後,總是他跪在空蕩蕩的問道峰前,風捲殘雲,峰頂那株見證了他與雲鶴定情的老梅,已被鮮血徹底染紅。book18.org
他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衣衫,心口像被活生生挖空。book18.org
所以他才坐不住。book18.org
所以他才低聲下氣去求東方曦。book18.org
不是他顧硯舟的性子軟了,而是——book18.org
遲則生變。book18.org
娘親怎麼樣了?book18.org
雲鶴……你可還好?book18.org
千璋峰,孫思邈,玄衣,玉面真人……book18.org
若你們敢動我娘親一根頭髮,我顧硯舟,便讓你們千璋峰上下,雞犬不留,魂飛魄散,永不超生!book18.org
空間隧道在一聲低沉的轟鳴中徹底閉合,星辰歸墟舟如一枚撕裂夜幕的流星,驟然衝出虛空,穩穩懸停在雲棲劍廬上空。book18.org
熟悉的靈霧繚繞,八峰隱現,劍意如潮,卻帶著一種死寂般的空曠。曾經喧囂的問道峰、聽竹峰,如今只剩風過松濤的低吟,和偶爾傳來的仙鶴哀鳴。book18.org
一道青色素衣身影御風而來,身後兩隻仙鶴振翅相隨。book18.org
左邊那隻通體雪白、羽翎如霜,正是雲鶴娘親的白羽仙鶴,依舊乾淨如昔,眼神清澈而哀傷;右邊那隻金絲摻雜、羽色斑駁凌亂的白鳳,則是顧硯舟當年離去時,雲鶴親手贈他的坐騎——它如今羽毛糾結,顏色晦暗,像被遺棄許久的舊物,再無半分昔日光華。book18.org
疏月立於鶴首,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眉眼依舊清冷如霜,可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脊背繃得極直,似在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book18.org
對面是中州女帝東方曦,是無始界鎮撫司總長凌清辭,是蒼茫劍派星辰歸墟舟的蒼氏一脈——她一個區區聽竹峰峰主,如何敢不恭?book18.org
歸墟舟緩緩降落,舟身壓得下方雲海翻湧。book18.org
顧硯舟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閃,幾乎是踉蹌著衝下舟舷,衣袍帶起狂風,直奔疏月而去。book18.org
他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疏月抬眸,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偏開頭,聲音冷得像冬日劍鋒:book18.org
「你回來幹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一滯,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他勉強扯起唇角,聲音放軟,帶著幾分討好與小心:book18.org
「月兒~」book18.org
疏月面無表情,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痛色。她聲音更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決絕:book18.org
「別這麼喊我。快點滾。」book18.org
蒼雲殊站在不遠處,鎏金長發在風中輕揚,她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道:book18.org
這卑鄙小人的情人……看來是要徹底討厭他了呢。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滾動,目光卻死死鎖在疏月臉上。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我雲鶴娘親呢?」book18.org
疏月聞言,整個人猛地一僵。book18.org
她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青衫下的肩頭開始細微地顫抖,像風中殘葉。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驟停,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聲音發乾: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疏月沒有回答。book18.org
下一瞬,她雙肩劇顫,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蒼白臉頰滾滾而下,砸在甲板上,碎成無聲的水花。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book18.org
「……你不該回來。」book18.org
顧硯舟瞳孔驟縮,像被雷擊中。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刺向凌清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怒意與絕望:book18.org
「凌清辭!你帶我離開的時候,不是對你說過,要護好雲棲劍廬嗎?!」book18.org
疏月臉色劇變,踉蹌一步上前,死死抓住顧硯舟的手臂,指尖冰涼得嚇人: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她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book18.org
「那是無始界鎮撫司總長!」book18.org
凌清辭立於舟舷,玄衣不動,面容冷峻如冰。他目光淡淡掃過顧硯舟,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與隱怒,聲音低沉而平靜:book18.org
「我何時答應過你?等你足夠強大,再來興師問罪。」book18.org
顧硯舟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盯著凌清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book18.org
「我不想再見到你。」book18.org
他猛地轉頭,看向東方曦,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book18.org
「女帝,我抽空一定會當面給你交代。」book18.org
蒼驚宇踏前一步,花白長須在風中微動,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book18.org
「小兄弟,要不隨老夫去蒼茫劍派?作為師尊一絲傳承,老夫不會虧待你。」book18.org
蒼雲殊聞言,冷哼一聲,鎏金長發一甩:book18.org
「老祖父,照顧他做什麼!」book18.org
蒼驚宇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顧硯舟,眼底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理會任何人。book18.org
他一把攬住疏月的腰,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帶起,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直奔聽竹峰而去。book18.org
身後,東方曦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悠悠:book18.org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book18.org
凌清辭沉默不語,只是垂眸,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book18.org
蒼雲殊輕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艙室,鎏金長發在風中劃出一道冷冽弧線。book18.org
聽竹峰。book18.org
風過竹海,沙沙作響。book18.org
顧硯舟將疏月輕輕放在峰頂青石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破碎的顫抖:book18.org
「月兒……告訴我。」book18.org
疏月背對他,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她聲音哽咽,卻字字如刀:book18.org
「你走後……千璋峰突襲……」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像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那段血腥往事吐出:book18.org
「掌門自爆,將孫思邈與玄衣重創……我和雲鶴聯手,重傷玉面真人……可娘親……心魂被他掐準時機所傷……如今……瘋了。」book18.org
顧硯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book18.org
疏月轉過身,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幾近崩潰:book18.org
「玉兒閉關突破,被孟羨書一劍打斷……心魂破碎,只剩殘魂附體……」book18.org
她聲音越來越低,像風中殘燭:book18.org
「我遣散了所有人……雲棲……沒了。」book18.org
顧硯舟雙膝一軟,跪倒在青石上。book18.org
他雙手撐地,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額頭抵著冰冷石面,聲音嘶啞得不成人形:book18.org
「娘親……玉兒……」book18.org
風過竹海,嗚咽如泣。book18.org
他閉上眼,淚水終於無聲滑落,砸在石面上,碎成一片。book18.org
聽竹峰頂,寒風如刀,卷過曾經鬱鬱蔥蔥的竹海,如今卻只剩大片枯黃。竹葉簌簌凋零,像一場漫長而無聲的葬禮,紛紛揚揚落在青石上,鋪成一層薄薄的殘敗金色。風聲嗚咽,似遠方仙鶴的哀鳴,又似誰壓抑到極致的哭聲。book18.org
顧硯舟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淚水一滴滴砸落,洇開淺淺水痕。他渾身顫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卻又在某一瞬,猛地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吸得極重,帶著血腥與塵土的味道,也帶著他胸腔里翻湧的絕望與不甘。book18.org
他緩緩站起身,膝蓋處的衣袍已被石面磨出淺淺血痕,卻渾然不覺。目光重新落在疏月身上,那張清冷如霜的臉此刻布滿淚痕,睫毛濕成一縷縷,紅腫的眼眶裡盛滿了破碎的光。book18.org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極緩,像怕驚碎了什麼,攬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疏月身子僵了一瞬,本能地想要後退,可那雙手臂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度與力道,將她一點點圈緊。她沒有掙扎,只是睫毛顫了顫,雙手遲疑著抬起,最終攀上他的腰側,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收緊,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她聲音極低,帶著哽咽與絕望,斷斷續續:book18.org
「你快點逃吧……孟羨書已經化神了……他不殺我,就是留著我做餌……等你回來……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手臂驟然收緊,幾乎要把她嵌入自己骨血里。他低頭,鼻尖蹭過她冰涼的額發,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卻字字堅定:book18.org
「不怕。」book18.org
「我來了,誰也不會再受一絲傷害。」book18.org
疏月猛地抬頭,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他衣襟上。她眼底滿是驚惶與痛楚,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book18.org
「你傻了?就你那結丹不動的境界,能幹得了什麼?!」book18.org
她雙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指節發白,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book18.org
「算我求你……顧硯舟……硯舟……逃吧……不然被孟羨書發現……你會死的……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血絲與哭腔。book18.org
顧硯舟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無聲滑落。他看著她,看著那個曾經清冷孤傲、劍心如冰的女子,如今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心口像被活生生撕開。book18.org
他忽然俯身,毫無預兆地吻了下去。book18.org
唇瓣相觸的瞬間,帶著咸澀的淚水與冰冷的顫抖。book18.org
疏月身子猛地一顫,本能地抬手想要推開他,指尖卻在觸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僵住。推拒的力道漸漸散去,化作遲疑,最終雙手緩緩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嵌入他發間,緊緊扣住,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book18.org
兩人的淚水交融在唇齒間,鹹得發苦,卻又燙得驚人。book18.org
吻得不算激烈,卻極深極重,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離別、隱忍、血債與思念,全都傾注其中。book18.org
風更大了。book18.org
竹葉如雪般飄落,枯黃的、殘破的,紛紛揚揚覆在兩人肩頭、發梢,像一場遲來的葬禮,又像一場無聲的見證。book18.org
周圍的竹林早已失了往日生機,曾經翠綠搖曳的竹竿如今大多乾枯龜裂,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斷裂聲,仿佛整個聽竹峰都在為他們哭泣。book18.org
顧硯舟的吻漸漸加深,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占有與溫柔。他舌尖探入,捲住她冰涼的舌,吮吸著她唇齒間的淚水與顫抖,像要用這個吻告訴她——book18.org
他不會走。book18.org
再也不會。book18.org
疏月嗚咽著回應,淚水越流越多,順著兩人交疊的下頜滴落,砸在青石上,碎成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風卷殘竹,嗚咽不絕。book18.org
兩人緊緊相擁,像溺水之人抓住彼此,拼盡全力不肯鬆手。book18.org
遠處的雲海翻湧,隱約有劍鳴與鶴唳傳來,卻再也喚不回曾經的雲棲盛景。book18.org
只剩這峰頂,這兩人,這漫天飛舞的枯葉,和那句哽咽到極致的低語,在風中反覆迴蕩:book18.org
「……求你了……硯舟……活下去……」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六十九章 瘋鶴book18.org
聽竹峰頂,枯竹簌簌,風卷殘葉如雪。book18.org
顧硯舟喉結滾動,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book18.org
「月兒……帶我去見雲鶴娘親。」book18.org
疏月背對著他,瘦削的肩頭劇烈顫抖。她緩緩搖頭,長發遮住半邊臉,淚痕未乾的聲音細若蚊吶,卻字字泣血:book18.org
「 我怕你……想不開……」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一滯,瞳孔驟縮。他上前一步,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冰涼的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怕驚碎了什麼:book18.org
「怕我想不開?」book18.org
疏月再也忍不住,雙手抬起來,死死揉擦著眼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嗚咽聲從指縫間溢出,低低的、壓抑的,像被生生掐斷的哭腔。她整個人都在抖,像是風中最後一根枯枝,隨時會折斷。book18.org
顧硯舟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圈進懷裡,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安撫的溫度:book18.org
「不怕,有我在,我們誰也不怕,好嗎?」book18.org
疏月的哭聲更大了,肩膀劇烈起伏,淚水順著指縫滴落,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幾乎說不成句:book18.org
「孟羨書……已經化神了……你打不過他的……滅你……只是一息之間……雲鶴師姐……她……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說……不讓你看見她那副模樣……讓我親手了結她……我下不去手……嬋玉兒……玉兒她……嗚嗚嗚……」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徹底崩碎在哭聲里,她再也說不下去,只是急促地抽泣,像要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所有血與痛,全都哭出來。book18.org
顧硯舟眼眶瞬間紅透,胸口像被巨石碾過。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的哽咽,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懇求:book18.org
「月兒……讓我看一眼雲鶴娘親,算我求你了。」book18.org
疏月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她用了很久很久,才把那撕心裂肺的嗚咽壓回胸腔,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頓了頓,猛地轉過身,死死抓住他的前襟,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眼底滿是破碎的絕望與不舍:book18.org
「答應我……你不能做出自殘的事……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宗門……姐妹……玉兒……都沒了……你是我……活到現在的唯一希望……」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看著那個曾經劍心如冰、孤傲清冷的女子,如今哭得像個孩子,心口像被活生生撕開。他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book18.org
「我得此佳人牽掛,死又何妨?」book18.org
疏月身子一顫,眼淚又涌了出來,卻終究沒再勸阻。她咬緊下唇,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御風而下,向著那處幽深陰冷的山谷飛去。book18.org
半途中,風聲呼嘯,疏月忽然停下,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試探與酸澀:book18.org
「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側頭看向她,目光溫柔而篤定:book18.org
「對。」book18.org
疏月睫毛顫了顫,聲音更低:book18.org
「那你是……顧硯舟……還是……」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脈搏,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book18.org
「我一直是我。一直都是顧硯舟。是你的舟兒。是你從魔修手下救下的那個村莊少年。」book18.org
疏月眼眶又紅了。她垂下眼帘,極輕地「嗯」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book18.org
「……我相信你。」book18.org
顧硯舟喉頭一哽,再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book18.org
兩人很快來到那處山谷前。book18.org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陰氣森森,谷口被層層禁制封鎖,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與淡淡的血腥。遠遠的,就能聽見沉悶的撞擊聲——一下、一下,像有人用血肉之軀瘋狂捶打石壁。book18.org
緊接著,是女人嘶啞而瘋狂的吼叫。book18.org
那是雲鶴的聲音。book18.org
曾經溫柔如水、笑意如春的雲鶴娘親,如今的聲音卻尖利、破碎,帶著徹底瘋魔的絕望與怨毒。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猛地一踉蹌,像被無形重錘砸中胸口。他臉色瞬間慘白,呼吸急促,眼底卻燃起一簇近乎瘋狂的金色火焰。book18.org
疏月臉色大變,下意識伸手去扶他:book18.org
「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擋開她,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里磨出來的血:book18.org
「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進來。」book18.org
疏月眼淚瞬間湧出,死死抓住他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不要!雲鶴師姐現在誰都不認,已經徹底瘋了!你進去……你會死的……」book18.org
顧硯舟轉頭,目光落在她淚痕縱橫的臉上。他抬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眼角,聲音低而堅定:book18.org
「月兒……你剛才不是說了,你相信我嗎?」book18.org
疏月指尖顫抖,淚水大顆大顆滾落。她看了他很久、很久,最終緩緩鬆開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好……」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谷口前,陰冷的霧氣如蛇般纏繞上他的衣袍,帶著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他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吐得極重,像要把胸腔里翻湧的怒火、痛楚與殺意暫時壓下去。book18.org
可壓不住。book18.org
心底的怒焰早已燒成滔天之勢,眼底深處,那一抹屬於始祖神軀的金色瞳光蠢蠢欲動,幾乎要衝破他強行封鎖的理智,化作實質的殺意沖天而起。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瞳仁已恢復成尋常的墨黑,卻藏著暴風雨前的死寂。book18.org
他抬腳,邁入谷中。book18.org
身後,疏月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撕裂般的顫抖與決絕:book18.org
「如果……你死了……我也就不活了。」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猛地一頓。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影在霧氣里繃得極直,像一柄隨時會斷裂的劍。book18.org
風從谷內卷出,吹亂他髮絲,也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鄭重:book18.org
「我們都要好好活著。」book18.org
三個字,字字如釘,砸進疏月心底最深處。book18.org
疏月跪坐在谷口外的青石上,雙手死死捂住嘴,指縫間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她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卻終究只擠出兩個字,帶著血與淚:book18.org
「好!」book18.org
顧硯舟沒有再停留。book18.org
他踏入禁制,谷口的霧氣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像一張巨口,將他徹底吞沒。book18.org
谷內光線昏暗,陽光被厚重的山壁與層層禁制徹底隔絕,只剩陰冷的霧氣在地面遊走。石壁上布滿抓痕、血跡與斷裂的指甲,觸目驚心。book18.org
遠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book18.org
一下、一下。book18.org
像血肉之軀在瘋狂捶打堅硬的石壁。book18.org
緊接著,是女人嘶啞而瘋狂的嘶吼,聲音尖利、破碎,帶著徹底瘋魔的絕望與怨毒:book18.org
「滾!都給我滾——!」book18.org
那是雲鶴的聲音。book18.org
曾經溫柔含笑、眉眼如春水的雲鶴娘親,如今的聲音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苦與仇恨。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踉蹌了一下,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呼吸驟然一窒。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卻渾然不覺。book18.org
他一步一步,向聲音的源頭走去。book18.org
每邁出一步,心臟就更痛一分。book18.org
霧氣越來越濃,血腥味也越來越重。book18.org
終於,前方出現一道被鐵鏈鎖住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子。book18.org
白衣早已破碎不堪,沾滿血污與塵土,長發散亂披落,幾縷黏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她的雙手被粗重的玄鐵鏈鎖在石壁上,指甲早已斷裂,指尖血肉模糊,卻還在一下下瘋狂地捶打著石壁,像要把所有痛苦與怨恨都砸進石里。book18.org
她低著頭,嘶吼著,聲音已經沙啞到不成調:book18.org
「都給我滾……別碰我……別碰我……!」book18.org
顧硯舟的腳步在距離她三丈遠的地方停下。book18.org
他看著她,看著那個曾經將他抱在懷裡輕聲哄睡、為他親手縫補衣袍、在他最無助時給他最多溫暖的雲鶴娘親,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book18.org
心如刀絞。book18.org
眼眶瞬間紅透。book18.org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腳下的石面上,碎成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他喉嚨發緊,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卻帶著極致的溫柔與痛楚,一字一句,輕輕喚道: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那聲音極輕,像風,像嘆息。book18.org
卻在這一瞬,穿透了瘋魔的嘶吼,直直刺進雲鶴耳中。book18.org
她猛地僵住。book18.org
捶打石壁的動作驟然停下。book18.org
散亂的長髮微微顫動。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一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眼眸,如今布滿血絲,瞳仁渙散,充滿了瘋狂與空洞。book18.org
可在那渙散的瞳仁深處,卻有一絲極微弱、極微弱的清明,在聽見「娘親」兩個字的瞬間,劇烈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她盯著顧硯舟,嘴唇顫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面: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顧硯舟淚流滿面,膝蓋一軟,重重跪下。book18.org
他膝行向前,雙手顫抖著伸向她,卻不敢真的觸碰,怕驚擾了她僅剩的那一點清明。book18.org
「娘親……是我……舟兒……」book18.org
他聲音哽咽,帶著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book18.org
「舟兒回來了……娘親……舟兒回來了……」book18.org
雲鶴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雙淚流滿面的眼睛。book18.org
瘋魔的眼神里,忽然掠過一絲極痛極深的掙扎。book18.org
她嘴唇顫抖,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book18.org
「舟兒……?」book18.org
顧硯舟猛地點頭,淚水砸在地上,聲音幾乎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book18.org
「是我……娘親……是我……」book18.org
雲鶴忽然瘋狂地搖頭,長發甩動,帶起一片血珠:book18.org
「不……不……你不是……舟兒已經走了……他不會回來的……他不會看見我這副鬼樣子……」book18.org
她猛地掙扎,鐵鏈嘩啦作響,鮮血從腕間汩汩流出。book18.org
「不!別過來!別看我!別看我——!」book18.org
顧硯舟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她,將她瘋狂掙扎的身軀緊緊圈在懷裡。book18.org
「娘親!是我!是我啊!」book18.org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喊:book18.org
「舟兒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娘親……別怕……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book18.org
雲鶴掙扎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book18.org
谷內陰風如刀,血腥與霉腐的氣息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一切光亮與希望死死困住。book18.org
雲鶴的掙扎漸漸慢了下來,像一頭被耗盡了所有力氣的困獸。她僵硬地伏在顧硯舟懷裡,急促的喘息漸漸平緩,鐵鏈在石壁上發出細碎的、幾近虛脫的輕響。book18.org
可就在下一瞬,她忽然暴起。book18.org
兩隻曾經溫柔如蘭、如今卻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掐住了顧硯舟的脖頸。book18.org
指甲深深嵌入他頸側的皮肉,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蒼白的手指蜿蜒而下。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雲鶴的聲音尖利得像撕裂的布帛,帶著徹底瘋魔的怨毒與絕望,「我要殺了你!為什麼……為什麼都這樣對待我的舟兒!我的舟兒到底犯了什麼錯?!」book18.org
顧硯舟的臉迅速漲成通紅,青筋在額角與脖頸暴突,呼吸被死死扼住,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悶響。book18.org
他卻沒有掙扎。book18.org
甚至沒有抬手去扳開那雙瘋狂的手。book18.org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看著那雙布滿血絲、早已失去焦距卻仍舊盛滿痛楚的眼睛。book18.org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咆哮,比雲鶴的嘶吼更撕心裂肺:book18.org
應該是我來問才對。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都要這樣對待我的娘親?book18.org
為什麼……要把我的雲鶴逼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book18.org
他胸腔劇烈起伏,一口逆血猛地衝上喉頭,再也壓不住,噗地一聲噴了出來。book18.org
猩紅的血箭濺在雲鶴慘白的臉上,順著她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她顫抖的雙手上,落在她破碎的白衣上,像一朵朵綻開的血梅。book18.org
雲鶴的動作驟然僵住。book18.org
她盯著那抹鮮紅,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什麼極恐怖的東西擊中。book18.org
「是血……是誰的血?!」book18.org
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叫得幾乎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狂暴的靈氣從她體內毫無章法地炸開,像失控的洪水,瞬間將顧硯舟狠狠掀飛。book18.org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背部衣袍瞬間被磨破,鮮血滲出,染紅了粗糙的岩面。book18.org
可他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哼。book18.org
只是用手臂撐著地面,艱難地、一點點地爬起來。book18.org
膝行向前。book18.org
每挪動一步,腹腔就像被撕裂般劇痛,可他眼底只有她。book18.org
只有那個瘋魔卻仍舊讓他心如刀絞的雲鶴娘親。book18.org
他爬到她面前,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礫磨過,卻溫柔得近乎卑微:book18.org
「娘親……你不是答應過舟兒了嗎?」book18.org
「你說……要當舟兒的新娘……」book18.org
「在舟兒一無是處、被人瞧不起、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快沒有的時候……是你把所有的愛意都給了舟兒……」book18.org
「你忘了嘛?」book18.org
雲鶴聞言,雙眼猛地怒睜。book18.org
那雙早已失去高光的瞳仁瘋狂地來回抖動,像被無形的利刃反覆切割。book18.org
她雙手驟然抬起,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深深嵌入頭皮,鮮血順著髮絲淌下,染紅了半邊臉。book18.org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book18.org
她聲音顫抖,帶著崩潰的哭腔,像要把自己的腦袋生生扯下來,才能擺脫那些撕心裂肺的記憶。book18.org
顧硯舟心如刀絞,再也等不下去。book18.org
他猛地加快動作,幾乎是撲到她面前,雙手捧住她冰冷的臉,用自己的額頭緊緊貼上她的額頭。book18.org
溫熱的皮膚相貼的那一瞬,雲鶴忽然暴起。book18.org
她 右臂猛地伸出,五指併攏,如利刃般毫無預兆地刺穿了顧硯舟的腹部。book18.org
鮮血噴涌而出,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染紅了兩人的衣袍。book18.org
顧硯舟身子猛地一顫,一口血箭從口中噴出,濺在她臉上、發間、胸前。book18.org
可他沒有退。book18.org
甚至沒有低哼。book18.org
他只是閉上眼睛。book18.org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已徹底變了模樣。book18.org
潔白無暇的眼瞳里,流淌著七彩琉璃般的光華,像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混沌靈光。book18.org
他的長髮也隨之暴漲,髮絲間七彩斑斕如虹,發尾卻染成純粹而耀眼的金色,在陰暗的山谷里散發出奪目的光輝。book18.org
始祖神軀的真正面目,在這一刻,終於撕開了所有偽裝。book18.org
顧硯舟再次俯身,將額頭貼上雲鶴的額頭。book18.org
剎那間——book18.org
兩人的額心同時迸發出熾烈的白色靈光!book18.org
那光芒純凈而浩瀚,像億萬星辰同時炸開,又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曙光,瞬間將兩人籠罩其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將外界的陰冷、血腥、瘋狂全部隔絕在外。book18.org
光繭內,時間仿佛凝滯。book18.org
顧硯舟的七彩長發與金色發尾在靈光中輕輕飄動,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從亘古傳來,卻又清晰地落在雲鶴心底最深處:book18.org
「娘親……是我。」book18.org
「舟兒回來了。」book18.org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疼了。」book18.org
光繭之外,疏月焦灼地在谷口來回踱步。book18.org
她雙手緊握,指節發白,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她想衝進去,想不顧一切地衝到他們身邊,可腳卻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答應過他。book18.org
她說相信他。book18.org
所以她只能在這裡等著,等著那道光繭散去,等著她的硯舟……活著走出來。book18.org
風從谷外灌入,捲起她青衫的下擺,也捲起她壓抑到極致的哭聲。book18.org
她跪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嘴,淚水一滴滴砸在石面上。book18.org
「硯舟……」book18.org
「活下來……求你……」book18.org
光繭內,白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將整個山谷照亮。book18.org
而 谷外,枯竹簌簌,風聲嗚咽,像一場漫長的守望。book18.org
也像一場……遲來的救贖。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章 破心魔book18.org
顧硯舟的意識如墜深淵,墜入一片混沌而冰冷的雨幕。book18.org
睜開眼時,周遭已是另一方天地。book18.org
烏雲低得仿佛要壓塌天穹,鉛灰色的雲層翻滾著,暴雨如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青石長街上。雨絲粗密,砸在地面濺起無數細碎的水花,很快便匯成渾濁的溪流,順著街巷低洼處奔涌。book18.org
行人抱頭鼠竄,蓑衣、斗笠、油紙傘被狂風撕扯得七零八落,有人踉蹌摔倒,有人咒罵著推搡旁人,混亂中撞上站在街心一動不動的顧硯舟。book18.org
肩頭、後背、腰側,一下又一下地被撞擊。book18.org
他卻像一尊石像,紋絲不動。book18.org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眉骨、鼻樑滾落,浸透衣袍,冰冷刺骨,可他連眼睫都不曾顫一下。book18.org
臉上的神色陰沉得可怕,眼底深處,那一抹始祖金瞳早已隱匿,只剩無邊無際的死寂與殺意,像暴雨前的黑潮,隨時會吞沒一切。book18.org
這是雲鶴的精神世界。book18.org
是她心底最深、最痛、最不願被人窺見的煉獄。book18.org
他必須找到她的精神本體——那個最純粹、最脆弱的「雲鶴」,然後……親手斬斷所有纏繞在她魂魄上的心魔。book18.org
街 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囂。book18.org
一群人冒雨圍成一圈,衣衫濕透,臉上卻帶著近乎瘋狂的興奮。他們揮舞著拳頭,嘶吼著:book18.org
「好!好!好!」book18.org
「爽!用力!再用力點!」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循聲走去。book18.org
人群中央,一根粗糙的木樁深深釘入泥地。book18.org
木樁上綁著一個女子。book18.org
她渾身赤裸,雪白的肌膚早已布滿縱橫交錯的鞭痕,新舊疊加,鮮血與雨水混在一起,順著曲線玲瓏的身軀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猩紅的花。book18.org
是雲鶴。book18.org
曾經高貴清雅、溫柔如水的雲鶴娘親,此刻卻被鐵鏈與麻繩死死捆縛,雙臂高吊,腳尖勉強觸地,腰肢被迫弓起,胸前兩團雪膩隨著每一次鞭擊劇烈顫動,乳尖早已腫脹成深紅,沾著雨水與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慘烈的光澤。book18.org
玉面真人立在她身前,一身玄袍被雨水浸得貼緊身軀,嘴角噙著陰鷙而愉悅的笑。book18.org
他手中長鞭高高揚起,鞭梢破空,狠狠抽在雲鶴小腹、側腰、大腿內側,每一下都帶起一聲濕膩的脆響與她壓抑不住的低吟。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雲鶴咬緊牙關,喉間卻還是泄出破碎的呻吟,聲音被雨聲掩蓋了大半,卻依舊清晰地刺進顧硯舟耳中。book18.org
玉面真人獰笑著湊近,捏住她下巴,逼她抬起臉,聲音低啞而惡毒:book18.org
「賤婊子……賤婦……堂堂雲棲大師姐,如今也不過是本座胯下的一條母狗罷了!」book18.org
又是一鞭,狠狠抽在她胸前。book18.org
雪乳劇顫,乳尖被鞭梢掃中,瞬間綻開一道血痕。book18.org
雲鶴身子猛地一弓,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眼角滑下淚水,卻迅速被暴雨沖刷乾淨。book18.org
圍觀的人群更加瘋狂,嘶吼聲、淫笑聲、鼓譟聲混成一片,像一群嗜血的野獸。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人群外,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淌下,目光冰冷得近乎無情。book18.org
他沒有衝進去。book18.org
沒有出手。book18.org
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曾經把他抱在懷裡輕聲哄睡的女子,如今被羞辱、被踐踏、被鞭打至血肉模糊。book18.org
心底的殺意如實質般沸騰,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book18.org
可他知道——book18.org
這不是真的雲鶴。book18.org
這只是她心魔。book18.org
真正的雲鶴,此刻正被困在更深處的某處,孤獨地、痛苦地、絕望地蜷縮著。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book18.org
人群的喧囂、鞭聲、呻吟、辱罵……統統被拋在身後。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book18.org
街道上又出現一個身影。book18.org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子,渾身濕透,粗布麻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她跪在大門前,雨水混著淚水砸在青石板上,聲音嘶啞而卑微:book18.org
「救救我弟弟……大夫,求你了……他要沒氣了……」book18.org
門縫打開一條細線。book18.org
一個狐腮猴臉的老者探出頭,冷笑一聲,抬腳狠狠踹在她肩頭。book18.org
女子慘叫一聲,被踹得仰面摔倒,懷裡的孩子滾落在泥水裡,渾身抽搐。book18.org
她爬過去,用身體護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目光掃過。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年幼時的雲鶴。book18.org
那個為了救弟弟,在暴雨中跪求醫者,卻被一腳踹翻的、卑微而無助的少女。book18.org
他垂眸,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book18.org
「……」book18.org
沒有停留。book18.org
沒有伸手。book18.org
他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又走了一段路。book18.org
一個頭髮散亂的婦人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童,踉蹌著來到他面前。book18.org
婦人面容憔悴,眼底滿是絕望,卻在看見顧硯舟時,強擠出一絲卑微的笑:book18.org
「仙人……能救救我孩子嗎?」book18.org
孩子臉色青紫,氣息微弱。book18.org
顧硯舟垂眸,看著那雙乞求的眼睛。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book18.org
「……我現在還有事。對不起了。」book18.org
婦人一怔,隨即低下頭,聲音極輕,卻帶著釋然:book18.org
「沒事……仙人肯搭理我,已經是很好的事了。」book18.org
她抱著孩子,艱難地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入雨幕。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很普通的一個女人。book18.org
很普通的孩子。book18.org
很普通的絕望。book18.org
可那背影,卻與記憶里某個溫柔擁抱他的身影,重疊得如此清晰。book18.org
他喉頭微動,指尖在袖中緩緩收緊。book18.org
雨水砸在他臉上,冰冷刺骨。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這裡只是精神世界。book18.org
心魔最擅長的,就是用最真實的痛苦,來擊潰人的意志。book18.org
真正的雲鶴,還在等著他。book18.org
等著他找到她。book18.org
等著他……把她從這無邊煉獄裡,親手撈出來。book18.org
顧硯舟深吸一口氣,抬步,繼續向前。book18.org
顧硯舟的意識在暴雨中前行,七彩琉璃般的白瞳在昏暗的雨幕里幽幽發光,像兩盞不滅的燈火,映照出他被雨水浸透的七彩長發。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側,發尾的金色在雨中折射出細碎而冰冷的光澤。他一步一步,鞋底踩碎青石板上的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卻沒有半分停頓。book18.org
遠處,一座山影漸漸清晰。book18.org
山體如潑墨般暈染開來,黑白灰層層疊疊,峰巒起伏間隱約可見松柏虯枝,正是問道峰——雲棲劍廬大師姐雲鶴的問道峰。可這精神世界裡的問道峰與現實截然不同:現實中清雋寫意、劍意凌霄,此處卻被詭譎的紅燈籠與艷麗的紅綢絲帶徹底玷污。每一株墨竹上都懸掛著血紅的燈籠,燈火在雨中搖曳,映得竹葉如染血;山道兩側垂下長長的紅綢,風一吹便獵獵作響,像無數條鮮紅的舌頭在舔舐空氣。book18.org
顧硯舟皺起眉,步伐更快。book18.org
他登上山頂,眼前出現一座張燈結彩的小院。book18.org
雙喜高掛,紅綢纏門,門楣上貼著金箔喜聯,上聯「天作之合」,下聯「地久天長」,橫批卻是「顧硯舟 雲鶴 百年好合」。院中紅燭高燒,燭火在雨霧裡搖晃,映出一片妖異的暖紅。book18.org
可這喜慶卻被陰森的天氣徹底扭曲,紅得像血,暖得像火,偏偏冷得刺骨。book18.org
屋內傳來女人壓抑而綿長的呻吟,帶著濕膩的水聲與肉體碰撞的悶響。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推門。book18.org
門無聲開啟。book18.org
屋內燭影搖紅,紗帳低垂。book18.org
兩具赤裸的身軀糾纏在喜床上。book18.org
女人仰躺在錦被上,長發散亂如墨,雙腿被高高抬起,雪白的足踝在男人掌心顫抖。男人俯身其上,腰身一下下兇狠撞擊,發出濕熱而黏膩的聲響。book18.org
是雲鶴。book18.org
也是……他自己。book18.org
精神世界的「顧硯舟」壞笑著,雙手狠狠揉捏雲鶴胸前那對豐膩雪乳。乳肉從指縫溢出,粉嫩的乳暈因過度揉虐而泛起深褐,乳尖早已腫脹挺立,被他拇指惡意碾壓,帶出細碎的顫音。book18.org
雲鶴仰著頭,喉間溢出浪蕩的呻吟,聲音嬌軟而破碎:book18.org
「舟兒……你操得娘親好爽~」book18.org
上面的「顧硯舟」低笑,俯身咬住她耳垂,聲音帶著惡劣的占有欲:book18.org
「我的騷娘親,被舟兒乾得爽不爽?」book18.org
雲鶴雙臂環上他脖頸,腰肢迎合著他的撞擊,聲音越發媚得滴水:book18.org
「爽……舟兒不用心疼娘親……從今天起,娘親就是夫君一個人的了……」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門口,目光冰冷。book18.org
他看著那具被「自己」肆意蹂躪的身體,看著雲鶴臉上那近乎痴迷的歡愉與羞恥交織的神情,心底卻一片死寂。book18.org
這 不是本體。book18.org
這是雲鶴最深處的嚮往——被他占有、被他疼愛、被他徹底擁有的極致幻想。book18.org
卻也被心魔扭曲成了最下流的淫戲。book18.org
他沒有出手。book18.org
只是靜靜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紅燭與呻吟的喜房。book18.org
雨還在下。book18.org
他下了山,繼續在小鎮的街巷裡尋找。book18.org
一座廣闊的廣場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雨勢稍緩,卻依舊淅瀝。book18.org
廣場中央,兩個少女正在練劍。book18.org
左邊是少女模樣的雲鶴,青絲高束,眉眼間已有幾分日後清雅的影子,劍光如水。book18.org
右邊是少女疏月,青衫獵獵,劍意凌厲。book18.org
一旁站著兩個佝僂的老婦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像市井裡最尋常的賣菜婆子,正指手畫腳地糾正劍招。book18.org
顧硯舟環抱雙臂,站在遠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book18.org
哪個是本體?book18.org
還是……都不是?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疲憊。book18.org
極度的疲憊與無助像潮水般湧上來。book18.org
他緩緩蹲下,將臉埋進臂彎,指尖深深嵌入發間。book18.org
淚水無聲滑落,混著雨水砸在地上。book18.org
「我好廢物……」book18.org
「我護不住娘親……我好廢物……」book18.org
抽泣聲壓在喉間,低低的、破碎的,像被雨水浸透的嗚咽。book18.org
遠處,玉面真人抽打雲鶴的鞭聲越來越重,呻吟早已變成悽厲的慘叫,每一下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book18.org
他頭埋得更深。book18.org
廣場上,少女雲鶴忽然收劍,側頭對少女疏月笑道:book18.org
「師傅走了呢,我們偷會兒懶吧。」book18.org
少女疏月搖頭,聲音清冷:book18.org
「不要,師姐。」book18.org
顧硯舟猛地抬頭。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疏月曾說過,疏月上山時,雲鶴已是結丹五百年的問道峰峰主,哪裡來的一起練劍?book18.org
時間線是錯的。book18.org
他皺眉,腦中思緒翻湧,卻始終抓不住關鍵。book18.org
不遠處台階上,那個抱著大孩子的婦人靜靜坐著。book18.org
她輕輕搖晃懷中孩子,聲音低啞而疲憊:book18.org
「老天爺怎麼對你這麼不公呀……孩子,是娘親的錯……唉……」book18.org
顧硯舟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book18.org
他蹲下,聲音沙啞:book18.org
「阿姨……你兒子怎麼了?」book18.org
婦人抬頭,眼神空洞,卻仍擠出一絲笑:book18.org
「不知道……只知道他要死了。」book18.org
顧硯舟:「能讓我看看是什麼事嗎?」book18.org
婦人一怔,隨即點頭:book18.org
「真的嗎?仙人?」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覆上孩子額頭。book18.org
什麼也探查不到。book18.org
這裡是精神世界,一切皆虛。book18.org
他收回手,低聲道:book18.org
「抱歉……我幫不了忙。」book18.org
婦人搖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息:book18.org
「沒事……仙人肯搭理我,已經是很好的事了。」book18.org
她繼續晃著孩子,呢喃:book18.org
「這孩子就是我的全部……老天今天居然要給他收走……唉……」book18.org
顧硯舟喉頭微動:book18.org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啊?」book18.org
婦人愣了愣,眼神恍惚:book18.org
「怎麼說呢~我不知道。」book18.org
顧硯舟一怔:book18.org
「你的孩子……你不知道?」book18.org
婦人笑了笑,笑得淒涼:book18.org
「對呀……不是我的孩子,是我認的乾兒子。但也是我的全部。」book18.org
顧硯舟渾身一麻,像被雷劈中。book18.org
「真好……他很幸福。」book18.org
婦人搖頭,眼淚滑落:book18.org
「一點都不幸福……我沒護好他。」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發顫:book18.org
「他沒有名字?」book18.org
婦人輕輕撫摸孩子臉頰:book18.org
「有啊~他叫……顧硯舟……」book18.org
顧硯舟渾身劇震,僵在原地。book18.org
婦人繼續低語,聲音帶著一絲迷茫:book18.org
「但我隱隱約約感知到……我的孩子要變成其他人了……可我不知道,那時候,我的孩子還是我的顧硯舟,還是……其他人。」book18.org
顧硯舟猛地站起。book18.org
他看著婦人,聲音顫抖得不成調: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婦人一怔,抬頭:book18.org
「你這孩子……怎麼亂認娘親啊~你娘親知道了要生氣的。」book18.org
顧硯舟眼眶瞬間紅透:book18.org
「雲鶴……」book18.org
婦人眨眨眼,疑惑:book18.org
「你知道我的名字?真奇怪。」book18.org
她低頭,忽然發現懷中孩子不見了。book18.org
婦人猛地站起,聲音驚惶:book18.org
「我的孩子呢?我的舟兒呢~我把舟兒弄丟了!」book18.org
顧硯舟上前一步,死死抱住她。book18.org
「娘親……我就是舟兒啊!我就是顧硯舟。」book18.org
婦人掙扎著推他,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你不是舟兒……你是……你是誰啊?」book18.org
顧硯舟抱得更緊,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她肩頭,聲音哽咽卻字字如釘:book18.org
「娘親……雖然我找回了記憶,但我還是顧硯舟。是你的舟兒。」book18.org
「我要一生一世做你的舟兒,這輩子都不要分開。」book18.org
「直到天道磨滅,萬物俱毀,萬界歸一,海枯石爛,滄海桑田,星辰隕落,日月無光,輪迴斷絕,諸天沉寂……我還是你的舟兒。」book18.org
「生生世世,永不離棄。」book18.org
婦人的掙扎漸漸停下。book18.org
她的容貌開始緩慢變化,粗布麻衣化作破碎的白紗,佝僂的身形一點點挺直,蒼老的臉龐重新變得清麗絕塵。book18.org
雲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book18.org
「真的嗎?舟兒?」book18.org
顧硯舟淚如雨下,豆大的淚珠砸在她臉頰上,聲音顫抖:book18.org
「真的……一直都是。」book18.org
雲鶴猛地抱住他,哭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你說的真的嗎?你還是我的舟兒?」book18.org
顧硯舟將臉埋進她頸窩,聲音哽咽:book18.org
「一直是,永遠是。我就是顧硯舟。舟兒只是多了幾萬年的閱歷罷了……但我還是那個需要你擔心的舟兒。」book18.org
「娘親……對不起……是舟兒沒護好你。就連你精神最後一刻……想的還是舟兒……」book18.org
雲鶴輕輕撫摸他後背,聲音溫柔得像春水:book18.org
「傻孩子……說好了要做娘親的夫君,怎麼還跟個孩子一般。」book18.org
顧硯舟抬起頭,眼淚未乾,卻笑得溫柔:book18.org
「就算以後成婚……舟兒也是娘親的孩子。」book18.org
雲鶴眼底水光更盛,輕輕吻了吻他額頭:book18.org
「舟兒……娘親心裡有你的那一刻,就已經屬於你了。」book18.org
顧硯舟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book18.org
「娘親……我們一起面對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book18.org
雲鶴點頭,淚中帶笑:book18.org
「嗯……我相信我的舟兒。」book18.org
顧硯舟牽著她,走向廣場中央那群圍觀的人。book18.org
他看向雲鶴,抬手牽起她的玉指,輕輕一划。book18.org
剎那間——book18.org
玉面真人與被鞭打的「雲鶴」身影同時化為飛灰,消散在雨中。book18.org
圍觀的群眾、紅燈籠、鞭聲、慘叫……統統崩解。book18.org
雲鶴依偎進他懷裡,聲音軟軟的:book18.org
「娘親……也有了依靠~」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吻她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book18.org
「嗯。天地間最堅實的依靠。」book18.org
雲鶴輕笑,抬手戳他臉頰:book18.org
「舟兒也開始調戲娘親了呢。」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book18.org
唇瓣相觸的那一瞬,周圍世界轟然崩塌。book18.org
雨停了。book18.org
天地歸於虛無。book18.org
再睜眼時,他們已回到山谷。book18.org
雲鶴看見自己右手貫穿了顧硯舟的腹部,鮮血淋漓。book18.org
她猛地尖叫:book18.org
「我乾了什麼?啊啊啊啊——!」book18.org
鐵鏈隨著她的掙扎嘩啦作響。book18.org
顧硯舟輕笑,抬手握住她顫抖的手腕:book18.org
「沒事,娘親。小傷。」book18.org
雲鶴淚流滿面,聲音發抖:book18.org
「這算什麼小傷!都怪娘親……居然沒認出我的舟兒,還對舟兒動了手……」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腰間紫玉輕輕一亮。book18.org
杜妖妖的精血寶玉中,大乘靈力如潮水湧出。book18.org
他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貫穿的血洞迅速收攏,血肉重生。book18.org
衣服依舊破碎,地上那一小灘血水卻在無聲蒸發。book18.org
雲鶴怔怔地看著他:book18.org
「舟兒的樣子……很奇怪呢……」book18.org
顧硯舟揉了揉她發頂,笑得溫柔:book18.org
「這是舟兒這次的機遇。雲鶴娘親不要擔心。」book18.org
七彩長發與琉璃白瞳緩緩褪去,恢復成他平日模樣。book18.org
雲鶴想撲過去,卻被鐵鏈拽住。book18.org
顧硯舟笑了笑:book18.org
「無礙。」book18.org
他抬手一揮。book18.org
指尖七彩靈光一閃。book18.org
黑曜晶石鑄就的鎖鏈瞬間寸寸崩碎,化為齏粉。book18.org
雲鶴驚愕抬頭:book18.org
「舟兒……這可是元嬰巔峰都無法擊碎的黑曜晶石……」book18.org
顧硯舟眨眼,笑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當然是舟兒!」book18.org
雲鶴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死死抱住。book18.org
顧硯舟將她抱緊,低聲道:book18.org
「走吧。月兒也很想你。」book18.org
雲鶴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book18.org
「嗯……我瘋掉的這段時間,她肯定無比難受。」book18.org
兩人相擁著,走向洞口。book18.org
身後,山谷的陰冷與血腥漸漸消散。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一章 鶴歸月泣book18.org
顧硯舟的手掌溫暖而堅定,十指與雲鶴交纏,掌心相貼的那一刻,仿佛將她這些時日浸泡在黑暗與血腥里的冰冷一點點驅散。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步履雖不疾,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book18.org
雲鶴低垂著眼帘,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順著他的手臂緩緩上移,落在他的肩背、脖頸、發梢。book18.org
心底忽然湧起一絲恍惚的疑惑。book18.org
舟兒……怎會變得如此可靠?book18.org
曾經的他,還是那個在聽竹峰後院笨拙學劍、被她輕輕責備卻又偷偷給她揉肩的少年郎,眼神乾淨得像山間清泉,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倔強與依賴。可如今這背影,分明已有了歷經滄桑的沉凝,舉手投足間透出的氣度,甚至讓她生出一種……陌生卻又熟悉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腳步微頓。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察覺,停下,轉過身來,眉眼間帶著關切: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雲鶴睫毛輕顫,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遲疑:book18.org
「我……想換身衣服。」book18.org
顧硯舟目光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白衣上——布料斑駁,血污、泥垢、撕裂的口子縱橫交錯,勉強掛在身上,遮不住大片雪膩的肌膚,卻又髒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他喉結微動,輕聲道:book18.org
「也對……」book18.org
話音剛落,雲鶴指尖輕輕一抬。book18.org
一抹淡淡的靈光自她指尖綻開,如水波般漣漪擴散。book18.org
剎那間,那身殘破的白衣如煙霧般消散。book18.org
她沒有用任何靈光遮掩,也沒有半分羞怯,就那麼赤裸著站在他面前。book18.org
雨後的山谷空氣微涼,帶著潮濕的草木清氣,拂過她瑩白如玉的胴體,激起一層極細的雞皮疙瘩。豐滿的雙乳挺翹而飽滿,微微下垂,卻更添一份熟媚的重量感;乳暈寬大,顏色是淡淡的粉褐,乳尖微微內陷,像兩顆含羞待放的蓓蕾,在涼風中緩緩挺立,頂端凝出一粒晶瑩的水珠,不知是雨後殘留,還是她身體悄然泌出的反應。book18.org
顧硯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book18.org
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是那片神秘的幽谷。book18.org
稀疏的毛髮柔軟而烏黑,不密集,恰到好處地掩映著粉嫩的唇瓣,瓣縫間隱約可見一絲晶潤的光澤,仿佛經年未被觸碰,卻在這一刻因他的注視而微微顫動,透出一種極致的澀情與禁忌。book18.org
顧硯舟喉頭滾動,重重咽下一口唾沫。book18.org
他抿緊唇,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book18.org
雲鶴抬手,纖指纏繞起一縷散亂的長髮,繞在指尖把玩。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被囚禁多日染上的泥垢與血痕,眉眼間卻依舊是那份絕世清艷——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挺秀,唇瓣飽滿而色澤淡櫻。天下女子,能與她這張臉匹敵的,恐怕也只剩南宮瑤溪那大乘巔峰烘托出的無上氣韻;蒼雲殊雖絕美,卻終究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與鋒芒,少了雲鶴這份歲月沉澱後的沉靜與媚骨。book18.org
她輕輕一笑,聲音軟得像春水拂柳:book18.org
「娘親……好看嗎?」book18.org
顧硯舟眼眸微暗,聲音低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誠實:book18.org
「那肯定……極為好看。」book18.org
雲鶴眼波流轉,也不遮掩私處,任由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遊走,像在無聲地邀請他看得更久些、更深些。 她微微側身,腰肢輕擰,雪乳隨之晃動出一道誘人的弧度,乳尖在空氣中劃出細微的顫慄。book18.org
「那舟兒……多看會兒~」book18.org
顧硯舟呼吸一滯,指尖無意識收緊。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從她眉眼滑到鎖骨,再到腰窩,最後停在那片稀疏毛髮掩映的秘境,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聲道:book18.org
「雖然是絕世尤物……可月兒還在外面擔心你我。我們……先出去吧。」book18.org
雲鶴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book18.org
她指尖再動。book18.org
靈光如紗,輕柔裹住全身。book18.org
轉瞬之間,一襲素白仙衣重新覆上她身軀——鶴羽般輕薄的衣料貼合曲線,袖口與裙擺繡著極淡的雲紋,腰間束一條銀白絲絛,襯得她腰肢更細,胸脯更挺。臉上殘留的污漬盡數褪去,肌膚重新變得瑩潤如玉,眉眼間恢復了往日那份清冷出塵的仙氣,只是眼尾那一抹極淡的媚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book18.org
恐怕也只有南宮瑤溪那大乘巔峰帶來的無暇威儀,才能稍稍壓她一頭。book18.org
顧硯舟重新牽起她的手。book18.org
掌心相貼,溫熱交融。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放輕: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雲鶴順從地跟上,裙擺輕曳,步履間帶著一絲久違的輕盈。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出山谷。book18.org
山谷洞口的風還帶著一絲殘留的血腥與潮濕,疏月一直跪坐在那塊冰冷的青石上,雙手緊抱膝蓋,青衫下擺早已被露水浸濕,貼在纖細的小腿上。她耳畔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book18.org
顧硯舟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後跟著重新披上素白仙衣的雲鶴。book18.org
疏月眼眶瞬間紅了。book18.org
她甚至來不及起身,像一隻受驚卻又終於找到歸巢的小獸,踉蹌著撲過去,一頭扎進顧硯舟懷裡。book18.org
「硯舟……!」book18.org
她聲音哽咽得不成調,雙手死死揪住他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淚水像決堤般湧出,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布料,溫熱的、帶著她體溫的淚,燙得他心口一顫。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輕撫她後背,掌心一下下安撫著她顫抖的肩。book18.org
他低笑,聲音帶著幾分揶揄,卻滿是寵溺:book18.org
「沒想到疏月真人……也有這麼小女人的時候。」book18.org
「好了好了,別哭了,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book18.org
疏月埋在他懷裡,嗚咽著搖頭,聲音悶悶的,像個委屈到極致的小孩:book18.org
「我以為……我以為你回不來了……」book18.org
雲鶴站在一旁,眉眼溫柔地看著這一幕,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book18.org
她聲音輕柔,帶著長姐般的寵溺與調侃:book18.org
「我的月兒……還是這麼可愛。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呀~」book18.org
疏月聞言,身子一僵。book18.org
她這才猛地意識到,雲鶴就站在不遠處。book18.org
剛才的驚惶與擔憂全撲在了顧硯舟身上,竟一時忘了身旁還有師姐。book18.org
她慌忙從顧硯舟懷裡退開,轉身撲向雲鶴,像幼時那樣,把臉埋進雲鶴溫軟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月兒……月兒好怕……」book18.org
雲鶴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撫著她後腦的青絲,像哄孩子般輕拍:book18.org
「乖啦乖啦~不哭了,師姐這不是好好的嘛。」book18.org
疏月緊緊抱著她,鼻尖蹭在她頸窩,嗚咽著應了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顧硯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兩人相擁。book18.org
他眼底掠過一絲柔軟的笑意,心道:book18.org
疏月真人這副模樣……真是一枚易碎的嬌滴滴美人啊。平日裡清冷凌厲的劍修,此刻卻像被雨打濕翅膀的雀鳥,脆弱得讓人想捧在掌心護一輩子。book18.org
待疏月哭得差不多了,淚痕未乾,卻終於止住抽噎,他才輕聲開口:book18.org
「帶我去見嬋玉兒。」book18.org
雲鶴聞言,黛眉微蹙,轉頭看向疏月:book18.org
「玉兒?玉兒怎麼了?」book18.org
疏月低垂著頭,聲音極輕,帶著一絲哽咽與痛楚:book18.org
「師姐出事沒多久……孟羨書就來了。」book18.org
「他趁玉兒突破的關鍵時刻,用那詭異莫測的修為,直接劈出一劍……」book18.org
「玉兒走岔了氣脈,如今……元神受損,化作殘魂之軀,一直昏迷不醒……」book18.org
「丹田破碎,肉身幾近枯萎……我們用了所有能用的靈丹妙藥,可她……怕是……」book18.org
雲鶴臉色驟變,瞳仁猛地一縮:book18.org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她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瞬間湧上水霧。book18.org
顧硯舟卻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而篤定:book18.org
「無礙。」book18.org
「有我在。」book18.org
雲鶴抬頭看他,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絲希冀。她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book18.org
疏月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低啞:book18.org
「硯舟……你是如何將師姐救回來的?」book18.org
顧硯舟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book18.org
「我不是找回前世記憶了嘛。」book18.org
「有辦法進入人的精神世界,把本體從心魔里撈出來。」book18.org
疏月聞言,睫毛輕顫,喃喃重複:book18.org
「前世……果然……」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前世」是誰,也沒有探究那段被塵封的歲月。book18.org
雲鶴同樣沉默,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是複雜而深沉的疼惜。book18.org
顧硯舟察覺到她們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前世的記憶,不會讓我變成另一個人。」book18.org
「我一直都是顧硯舟。」book18.org
「前世的所有,我會全盤接受——但也是以顧硯舟的身份,全盤接受。」book18.org
雲鶴輕輕頷首,眼尾微濕:book18.org
「嗯。」book18.org
疏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起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轉身在前引路:book18.org
「玉兒……就在問道峰,師姐昔日的閉關之地。她當時選在那處突破,就是想借問道峰的劍意與靈脈,穩固道基。」book18.org
「誰知……竟成了這樣。」book18.org
顧硯舟牽著雲鶴,跟在疏月身後。book18.org
三人踏上問道峰的山道。book18.org
雨後的山風清冽,帶著竹葉的清香,卻掩不住空氣中隱隱殘留的血腥與焦灼。book18.org
峰頂的閉關石室近在眼前。book18.org
石門半掩,門縫裡透出微弱的靈光,卻又帶著一絲死寂的灰敗。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目光沉了沉。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接下來,又是一場與死神拔河的拉鋸。book18.org
而嬋玉兒,那個曾經活潑嬌俏、總愛纏著他叫「舟哥哥」的小師妹,此刻正躺在裡面,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殘燈。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雲鶴的手。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把我們的玉兒……帶回來。」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二章 守株待兔book18.org
顧硯舟推開問道峰閉關石室的厚重石門,一縷昏黃的燭火頓時搖曳著躍入眼帘。book18.org
洞府內布置得極有意境,雲鶴素來喜靜雅,牆壁以溫潤的白玉砌成,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出柔和卻不刺目的清輝。地面鋪設青竹蓆,席上繪有淡墨山水,四壁垂下幾幅水墨鶴影長卷,捲軸邊緣繡著極細的銀絲雲紋,風一過便微微顫動,仿佛隨時有仙鶴要振翅飛出。中央一方白玉蒲團旁,擺著一隻青瓷香爐,爐中一縷沉香裊裊,香氣清冽,帶著淡淡的竹葉與寒梅氣息。book18.org
可此刻,這份詩情畫意卻被死一般的沉寂徹底壓垮。book18.org
嬋玉兒靜靜躺在玉床中央,一身素白寢衣鬆鬆垮垮地裹著她纖弱的身軀,原本活潑圓潤的臉蛋如今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乾裂,失去了血色。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像一泓凝固的墨。她的胸膛起伏極淺,幾乎難以察覺,丹田位置隱隱透出一抹灰敗的死氣,仿佛整個人正一點點被抽離生機。book18.org
顧硯舟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痛色。book18.org
他走上前,雙指併攏,指尖悄然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潔白靈光——那光華純凈到近乎聖潔,卻又帶著一絲始祖獨有的古老與浩瀚。他俯身,將指尖輕輕點在嬋玉兒眉心。book18.org
剎那間,靈光如水般滲入她的識海。book18.org
雲鶴與疏月站在一旁,誰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book18.org
顧硯舟腰間那枚紫玉輕輕顫動,杜妖妖的精血寶玉中,大乘巔峰的魔氣如潮水般湧出。那些暗金紫黑的魔焰在他掌心翻騰,卻在他指尖被一點點剝離、凈化、轉化——魔氣與靈氣本無本質高下,只看駕馭之人。他以始祖神軀為爐鼎,將魔氣煉成最純粹的萬物母氣,再源源不斷地渡入嬋玉兒體內。book18.org
她的經脈、丹田、破碎的元嬰殘影……都在這股浩瀚靈力的沖刷下,緩緩蠕動、重塑。book18.org
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空靈而淡漠的聲音,像從亘古虛空傳來:book18.org
「你這樣……虧損自身,值得嗎?」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微跳,聲音冷硬:book18.org
「不是你的事,別管。」book18.org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嘲弄:book18.org
「這是我的力量。」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金芒一閃:book18.org
「現在是我的。我才是始祖神。」book18.org
空靈的聲音沉默了。book18.org
再無回應。book18.org
時間在閉關洞府里仿佛凝滯。book18.org
顧硯舟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一點點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他雙膝微顫,卻依舊穩穩站著,指尖靈光不曾有半分黯淡。book18.org
雲鶴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縴手輕輕扶住他的腰側,聲音帶著心疼與擔憂:book18.org
「舟兒……夠了。」book18.org
顧硯舟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book18.org
「再……等等。」book18.org
疏月也想上前攙扶,可就在這時——book18.org
嬋玉兒的身軀忽然一顫。book18.org
她緊閉的眼睫劇烈抖動了幾下,繼而緩緩睜開。book18.org
那雙原本靈動如小鹿的眼眸,此刻先是茫然,隨即聚焦在顧硯舟臉上。book18.org
「顧硯舟……舟弟弟……是你嗎?」book18.org
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指尖靈光終於緩緩收斂: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嬋玉兒撐著玉床坐起身,動作還有些遲緩,可她低頭打量自己時,瞳仁驟然放大。book18.org
「我……元嬰了?」book18.org
她抬手覆上小腹,丹田處暖洋洋的,生機盎然,經脈通暢,元嬰雛形圓滿無缺,竟一絲受損的痕跡都找不到。book18.org
疏月在一旁聲音發顫,眼眶又紅了:book18.org
「硯舟……他貌似動用了自己的生命之力,給你療傷……」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猛地抬頭。book18.org
她撲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顧硯舟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淚水瞬間湧出:book18.org
「舟弟弟!你怎麼這麼傻!」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低啞卻溫柔:book18.org
「我的小狗狗……自然要我去疼愛的。」book18.org
嬋玉兒眼淚掉得更凶,卻忽然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book18.org
「嗯……我要一直做舟弟弟的小狗狗……再也不分開……永遠不分開……」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了揉她凌亂的發頂: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旁,疏月黛眉緊蹙,滿臉狐疑地看著兩人。book18.org
他們在說什麼?小狗狗?book18.org
她看向雲鶴,卻見雲鶴唇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眉眼彎彎,聲音帶著幾分調侃與寵溺:book18.org
「舟兒啊……原來不找回記憶的時候,就已經玩得這麼花巧了~」book18.org
顧硯舟無奈地聳肩,語氣輕鬆:book18.org
「只是找回了記憶,又不是換了個人。嘻嘻。」book18.org
他低頭,在嬋玉兒額心輕輕落下一吻。book18.org
嬋玉兒臉頰瞬間燒紅,卻抱得更緊,小聲嘟囔:book18.org
「舟弟弟……以後不許再這麼拚命了……」book18.org
顧硯舟嗯了一聲,聲音放得極輕:book18.org
「好。」book18.org
洞府內的燭火搖曳,映著四人身影。book18.org
劫後餘生的溫暖,在這一刻,終於緩緩漫開。book18.org
而問道峰外,夜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像在低語——book18.org
他們回來了。book18.org
一家人……終於,又團圓了。book18.org
眾人移步至聽竹峰的竹院。book18.org
院中竹影婆娑,風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無數細劍在低語。院中央一張竹編矮桌,幾盞青瓷茶盞氤氳著熱氣,茶香清冽,帶著山間露水的涼意。顧硯舟端起一隻茶盞,淺啜一口,溫熱的茶液順喉而下,卻壓不住他眉宇間那一抹漸漸凝成的冷意。book18.org
疏月坐在他對面,青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皓腕。她垂眸看著杯中倒影,聲音低而堅定:book18.org
「我們現在就走吧……」book18.org
顧硯舟抬眼:「去哪?」book18.org
疏月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決絕:「天涯海角。」book18.org
「孟羨書……肯定不久就會察覺你已回來。」book18.org
「孟羨書」三個字落下的瞬間。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微顫。book18.org
「咔——」book18.org
手中青瓷茶盞驟然裂開一道細縫,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卻被他掌心靈力強行壓住,沒有徹底碎裂。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那道裂痕,眼底深處,金色始祖瞳仁一閃而逝,旋即被漆黑吞沒。book18.org
孟羨書……傷我玉兒狗狗。book18.org
我該給你哪一種死法,才算解恨呢?book18.org
還有你體內那縷若有若無的金色氣息……呵,天帝豢養的狗罷了。book18.org
可笑的丑角。book18.org
嬋玉兒坐在顧硯舟身側,聞言身子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貝齒輕咬下唇,回憶如毒蛇般竄上心頭——千璋峰那日,孟羨書帶著偽善的笑,口口聲聲「師妹安好」,轉眼卻在她突破關頭遞出一劍,撕裂元神,險些讓她魂飛魄散。book18.org
曾經的孟師兄……知人知面不知心。book18.org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book18.org
顧硯舟側頭看向她,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book18.org
「玉兒,你說……你曾經的孟道侶,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攥緊裙擺,指節泛白,幾乎要將素白裙料捏碎。她先是怒火沖頂,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女的尖銳與恨意:book18.org
「那種畜生才不是我的道侶!我……!」book18.org
話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忽然意識到身旁還有雲鶴與疏月,俏臉瞬間漲紅,聲音陡然軟了下去,變得溫婉而嬌怯,尾音拖得綿長,像撒嬌的小獸:book18.org
「舟弟弟才是……玉兒的……不……玉兒是舟弟弟的小狗狗……」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底恨意重新燃起,咬牙切齒地補充:book18.org
「當然想千刀萬剮!活剝了他!居然敢……居然想把舟弟弟獻給他的那個狗屁恩師!氣死了!」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低低笑出聲。book18.org
那笑聲極輕,卻帶著森冷的殺意,像刀鋒在夜色里輕輕一划。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就活剝了他。」book18.org
嬋玉兒一怔,旋即又急忙擺手,聲音里多了幾分慌亂與擔憂:book18.org
「舟弟弟……我是開玩笑的!我們打不過他,他是化神實力……還有那個恐怖的恩師……」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指腹帶著安撫的溫度:book18.org
「相信我。」book18.org
「不過……得請你們幫我一個忙。」book18.org
疏月立刻抬頭:「什麼?」book18.org
雲鶴只是靜靜看著他,眉眼溫柔如水,什麼也沒說,只是那雙眸子裡,滿滿都是心滿意足的慈愛,仿佛 只要舟兒在眼前,便已是世間最圓滿的事。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book18.org
「我等會兒把他引來。」book18.org
「我會藏得很遠,然後給他一個……出其不意。」book18.org
疏月黛眉緊蹙:「他可是化神實力,雖不是自身苦修所得,但感知何等敏銳?暗殺根本行不通!」book18.org
顧硯舟搖頭,眸光幽深:book18.org
「他那半吊子化神,察覺不到我。」book18.org
「我藏起來……可不是為了暗殺。」book18.org
嬋玉兒眨眨眼,聲音軟軟地問:「那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戲謔:book18.org
「我怕他跑了。」book18.org
「畢竟有個狗屁恩師撐腰,逃跑的本事應該很嚇人。以防萬一。」book18.org
疏月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book18.org
「我信你……」book18.org
雲鶴唇角彎起,聲音輕柔如風:book18.org
「娘親什麼都不怕。」book18.org
嬋玉兒立刻附和,聲音嬌憨卻堅定:book18.org
「本玉狗狗也是!」book18.org
顧硯舟輕嗯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儲物戒。book18.org
那戒指通體烏金,表面刻著繁複的陣紋,卻被一層淡淡的靈光封印著——正是孟羨書當初送給他的那枚。book18.org
(陳子澄的那枚,他早已隨手扔掉。如今他指間這枚,才是真正屬於「顧黎」的舊物。戒面中央嵌著一顆七彩琉璃般的潔白玉石——那是他在隕黎仙谷中得到的無始界最後一顆始祖神晶。)book18.org
他將戒指遞給疏月:book18.org
「一炷香之後,撤掉上面的封印。」book18.org
「他自然會前來。」book18.org
疏月接過,掌心微涼,指尖卻穩穩握住:book18.org
「你要小心。」book18.org
顧硯舟起身,衣袂輕盪,笑得漫不經心:book18.org
「路邊一條狗,無需在意。」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book18.org
整個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倏忽間掠向遠方天際。book18.org
那速度快得驚人,遠超結丹修士應有極限,撕裂空氣時帶起細微的音爆,卻又在下一瞬被他完美收斂。book18.org
在雲鶴、疏月、嬋玉兒眼中——book18.org
他的氣息,依舊只是結丹中期。book18.org
可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卻讓三人心頭同時一沉。book18.org
風過竹院,竹葉簌簌。book18.org
一炷香後。book18.org
封印撤去的那一刻。book18.org
天邊驟然有一道遁光疾馳而來,帶著滔天殺意與陰鷙。book18.org
聽竹峰的竹院中,風過竹梢,發出細碎而清冽的低鳴,像無數細劍在夜色里悄然出鞘。book18.org
一炷香剛過。book18.org
天邊驟然撕裂一道遁光,帶著滔天陰鷙與殺意,直墜竹院上空。book18.org
來人一襲青衫廣袖,腰懸玉佩,手搖摺扇,眉目間儘是書生貴公子的溫潤風雅,唇角甚至還噙著慣常的淺笑。可那笑映在嬋玉兒眼中,卻如毒蛇吐信,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book18.org
她貝齒緊咬下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刻骨的恨意:book18.org
「孟羨書!」book18.org
孟羨書懸在半空,目光掃過三人,摺扇輕輕一合,聲音溫文爾雅,卻字字藏刀:book18.org
「我那硯舟賢弟呢?」book18.org
疏月站起身,青衫微盪,聲音冷如寒霜: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孟羨書聞言,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卻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他緩緩搖動摺扇,扇面上的山水墨畫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殺機流轉:book18.org
「硯舟賢弟可不是會拋棄紅顏知己、獨自遠遁之人。」book18.org
「給我交出來。」book18.org
「否則……等我將你們三位仙子挨個擒在掌中、肆意凌辱、慢慢折磨之時,你們再想交出來,可就晚了。」book18.org
他目光忽然轉向嬋玉兒,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曖昧與惡意:book18.org
「我倒也可以……用硯舟賢弟那日對待玉兒師妹的手段,好好『疼愛』你一番。」book18.org
嬋玉兒渾身一顫,俏臉瞬間煞白,隨即被怒火燒得通紅。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聲音尖銳而顫抖:book18.org
「你個畜生!你做夢!」book18.org
極遠處,虛空深處。book18.org
顧硯舟負手而立,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他靈識如潮水般完全覆蓋聽竹峰周遭千里,每一絲風吹草動、每一道心跳聲,都逃不過他的感知。book18.org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book18.org
腰間紫玉輕輕一顫,杜妖妖的精血寶玉中,大乘魔氣如江河決堤般湧出,在他掌心翻騰、凝聚。book18.org
他雙指併攏,指尖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潔白靈光。那魔氣被他以始祖神軀為熔爐,瞬間剝離濁雜、煉化純凈,化作最純粹的萬物母氣。book18.org
母氣在他掌中不斷壓縮、凝實,漸漸成形——一把通體雪白、幾近透明的短矛。book18.org
短矛不起眼,矛身如冰雪凝成,表面流轉著細微的自然紋理,與天地融為一體,任誰都難以察覺其存在。book18.org
因為——book18.org
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產物,始祖神力。book18.org
天帝當年偷襲始祖,扣下大部分始祖神力,強行轉化為自己的太初玄力。可顧硯舟擁有完整的始祖神軀,這股力量在他手中,可肆意調用,無需任何代價。book18.org
他眼瞳驟然變幻。book18.org
黑髮瞬間化為七彩琉璃白,發尾染上點點金芒,如星河流轉。雙眸中潔白靈光噴薄而出,宛若兩盞不滅的聖火,照得周遭虛空都微微扭曲。book18.org
他抬手,短矛在掌中輕輕一旋。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猛地甩出!book18.org
短矛破空,無聲無息。book18.org
沒有音爆,沒有靈壓,甚至沒有半點波動。它就像一片落葉,隨風而逝,卻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直刺孟羨書眉心。book18.org
孟羨書正搖著摺扇,聲音依舊從容:book18.org
「硯舟賢弟,給我出來吧。否則你的紅顏知己們,可就要——」book18.org
話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潔白短矛已然貫穿他的身軀。book18.org
起初毫無異樣,仿佛只是被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一下。book18.org
可下一瞬——book18.org
恐怖的始祖神力才驟然爆發!book18.org
孟羨書手中的金色靈力瞬間崩散,如被無形巨手碾碎。整個人像被無形之箭射穿,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氣,帶起一道刺耳的音爆。book18.org
「轟——!」book18.org
他整個人被狠狠釘在雲棲宗最高的主峰山壁上。book18.org
山體劇烈一顫,碎石滾落,塵煙四起。book18.org
孟羨書張大雙眼,眼瞳里滿是不可置信。book18.org
一口血箭從喉間噴出,染紅了青衫前襟。book18.org
鮮血汩汩湧出,順著山壁往下淌。book18.org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而顫抖: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體內殘存的金色氣息驟然暴動,化作一道虛幻的金影,瘋狂湧出,試圖遁逃。book18.org
「這是什麼!我怎麼一點都察覺不到!」book18.org
嬋玉兒呆立原地,先是震驚,隨即眼底湧上狂喜,聲音幾乎要哭出來:book18.org
「舟弟弟!!!!」book18.org
顧硯舟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山壁前。book18.org
他長發已恢復漆黑,眼瞳也變回平日模樣,只是那份輕蔑與冷漠,卻濃得化不開。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俯視著被釘在山壁上的孟羨書,聲音淡漠如冰:book18.org
「孟師兄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要在雲棲劍廬……當人體掛件?」book18.org
孟羨書艱難抬頭,嘴角不斷溢血,聲音斷續:book18.org
「你怎麼……噗——」book18.org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book18.org
那縷金色氣息徹底脫離孟羨書軀體,化作一道驚惶的金光,瘋狂朝遠方遁去。book18.org
顧硯舟抬手,隔空一抓。book18.org
天地間仿佛有無形枷鎖驟然扣下。book18.org
金色氣息被無數靈力絲線纏繞,強行拉回,懸浮在顧硯舟掌前。book18.org
他眸光冰冷,聲音低沉:book18.org
「告訴我……天帝是怎麼突破位面屏障的?」book18.org
金色氣息劇烈顫抖,發出驚恐的尖嘯: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不要殺我!」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微勾:book18.org
「你說了,就不殺你。」book18.org
金色氣息瘋狂掙扎,卻被靈力死死鎖住,只能發出絕望的嘶吼:book18.org
「我是幾萬年前……位面之壁生成那一刻,被天帝大人送往凡界的……別殺我!不然你會後悔的!」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更冷:book18.org
「凡界,還有你的同夥?」book18.org
金 色氣息聲音發顫:book18.org
「別套我的話……說了我也會死……」book18.org
顧硯舟眸光一沉:book18.org
「說了,我送你輪迴。」book18.org
「不說……你就受魂體雙蝕梵音求死咒之刑。」book18.org
金色氣息瞬間崩潰,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book18.org
「我說!我說!」book18.org
「自從顧黎那畜生和玖天合夥欺瞞天帝,導致九成以上都被玖天消滅……現在剩下的一成,我也不知道隱蔽之處……」book18.org
顧硯舟忽然打斷,聲音極輕,卻帶著森冷的殺意:book18.org
「是蓬萊吧。」book18.org
金色氣息驚駭尖叫: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顧硯舟將它提到眼前,對視著那團金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book18.org
「顧黎……就是我。」book18.org
「你罵我畜生?」book18.org
「你,還是死吧~」book18.org
金色氣息瞳孔驟縮:book18.org
「什……啊啊啊啊——!」book18.org
顧硯舟五指一握。book18.org
意識瞬間抹殺。book18.org
金色氣息崩散成一團純粹的靈液,被他隨手收入一隻白玉小瓶,收入白色戒指之中。book18.org
山壁上,孟羨書已氣若遊絲,鮮血染紅了大片山體。book18.org
顧硯舟轉頭,看向遠處的竹院。book18.org
嬋玉兒、雲鶴、疏月三人,正抬頭望著這邊,眼底是狂喜、是擔憂、是……無盡的依賴。book18.org
他輕輕一笑,身形一閃,重新落回竹院。book18.org
風過竹林,沙沙作響。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三章 主動出擊book18.org
嬋玉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那股狂喜與後怕交織的熱浪,像只終於等到主人歸來的小獸,猛地撲了上來。book18.org
她纖細的雙臂緊緊摟住顧硯舟的脖頸,柔軟的身子整個貼上去,雙腿順勢一抬,毫不顧忌地纏上他的腰肢,整個人像藤蔓般纏繞在他身上。溫熱的呼吸噴洒在他耳畔,帶著少女獨有的甜膩與顫慄,聲音里滿是撒嬌的驚嘆:book18.org
「舟弟弟……這麼厲害啊!」book18.org
她微微仰頭,鼻尖輕輕蹭著他的下頜,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俏皮卻又帶著一絲試探的狡黠:book18.org
「是不是……被哪個老東西奪舍了呀?」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出聲,雙手自然地托住她臀下,將她穩穩托住,不讓她滑落。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與彈性。他垂眸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寵溺的揶揄:book18.org
「我要是真被奪舍了……你這隻小狗狗,會感知不到主人的變化?」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俏臉瞬間燒得更紅,貝齒輕咬下唇,眼中水霧更濃。她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甜蜜:book18.org
「嘻嘻~那舟弟弟以後……可要好好護著玉兒姐姐哦~」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落下一吻,嗓音沉沉,卻字字鄭重: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有我在,誰也別想碰玉兒姐一下。」book18.org
嬋玉兒身子一顫,眼尾染上薄薄的緋色。她抬起頭,目光亮晶晶的,聲音軟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尾音拖得綿長而嬌怯:book18.org
「對……只讓舟弟弟碰……」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天邊驟然傳來兩道尖銳的破空聲。book18.org
兩道身影疾馳而至,衣袂獵獵,帶著滔天悲憤與殺意,直撲主峰山壁。book18.org
「羨書!」book18.org
來者正是孟羨書的兩位娘親——孟玉珍與孟沁水。book18.org
孟玉珍一襲絳紫長裙,豐腴的身段在疾風中曲線畢露,平日裡那份成熟的風韻此刻卻被扭曲的恨意徹底撕裂。她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book18.org
「顧硯舟!你竟敢殺我孩兒!」book18.org
顧硯舟眉心微蹙,懷裡抱著嬋玉兒,卻絲毫不亂。他抬眸,目光冷淡如霜,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book18.org
「你兒子殺我……就是理所當然的?」book18.org
孟沁水站在孟玉珍身側,一身墨藍廣袖,氣質更顯沉穩冷厲。她目光如刀,緩緩開口,字字冰寒:book18.org
「自然。」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金芒一閃而逝:book18.org
「什麼狗屁王八道理。」book18.org
「我沒找你們華山劍派算總帳,已是足夠仁慈。」book18.org
「若你們執意出手……那就死在這吧。」book18.org
孟玉珍聞言,目光猛地掃過顧硯舟身旁的四人——除了顧硯舟表面仍是結丹中期氣息,其餘三人皆是元嬰境,尤其是嬋玉兒,竟已穩穩踏入元嬰初期,氣息圓融飽滿,毫無初入境的虛浮之象。book18.org
她心頭一沉,聲音卻依舊尖利:book18.org
「我們……去找千璋峰!」book18.org
孟沁水黛眉緊鎖,低聲勸阻:book18.org
「師妹……我們去玉面書生那裡,也不過是與虎謀食。」book18.org
孟玉珍咬牙:book18.org
「除了千璋峰,誰還能幫我們……」book18.org
孟沁水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孟玉珍抬手,就要將釘在山壁上、已然氣絕的孟羨書屍體攝回。book18.org
可她掌心靈光剛起——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道無形巨力隔空襲來。book18.org
孟玉珍整個人被狠狠震退數丈,踉蹌落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book18.org
她駭然抬頭,聲音顫抖: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這麼遠的距離……一個結丹中期,竟能隔空將她打退!book18.org
孟玉珍聲音發顫,帶著不甘與憤怒:book18.org
「我連給我兒子收屍……都要阻止?!」book18.org
顧硯舟負手而立,聲音淡漠如冰:book18.org
「他的屍體就在那釘著。」book18.org
「或者……你們兩個,也一起釘上去陪他。」book18.org
孟玉珍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她自內心的感知告訴她——這少年不是在危言聳聽。那股壓迫感,如淵似海,深不可測。book18.org
顧硯舟繼續道,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book18.org
「你們也可以去找千璋峰求助。」book18.org
「沒事,我們稍後就到。」book18.org
孟玉珍臉色驟變,瞳孔劇烈收縮。book18.org
孟沁水皺眉,沉聲道:book18.org
「若真如此……華山劍派,我也會隨手滅了。」book18.org
「三思哦,兩位婦人。」book18.org
孟玉珍駭然看向孟沁水。book18.org
孟沁水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決絕:book18.org
「我們……認栽。」book18.org
孟玉珍聲音發抖:book18.org
「那羨書就白白……」book18.org
孟沁水猛地打斷,聲音冷厲: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我們那個好兒子孟羨書,有事甚至會主動出賣我們姐妹二人。一個畜生,死了便是死了!」book18.org
孟玉珍怔住,嘴唇顫抖。book18.org
孟沁水目光沉沉,繼續道:book18.org
「別猶豫了。他那番話,分明不是虛言恫嚇。」book18.org
「化神實力的羨書,死得如此憋屈,你真以為是那三個元嬰女修做的?」book18.org
「到時候……說不定我們姐妹二人,也要被他像對待嬋玉兒那般……蹂虐至死,才肯罷休。」book18.org
孟玉珍臉色煞白,半晌無言。book18.org
孟沁水忽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嘲弄與無奈:book18.org
「別以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你天天自瀆時,喊得都是那個顧硯舟小子的名字。」book18.org
孟玉珍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羞憤交加,卻終究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低聲交談幾句,終是化作兩道遁光,倉皇離去。book18.org
顧硯舟強大靈識將她們對話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孟沁水顯然比孟玉珍清醒許多,知進退、識時務。book18.org
而孟玉珍……天天對著他的名字自瀆?book18.org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那豐腴美婦人平日裡端莊模樣下隱藏的放浪,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壞笑,眼中閃過一絲玩 味 。book18.org
嬋玉兒正貼在他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他神情變化,歪頭眨眼,聲音帶著好奇與醋意:book18.org
「舟弟弟,你在笑什麼?」book18.org
「好猥瑣的笑容哦~」book18.org
顧硯舟回神,低頭看向懷裡嬌軟的她,又掃過不遠處的雲鶴與疏月。book18.org
心底暗道:book18.org
算了吧。book18.org
那孟玉珍再豐腴,也遠比不上我雲鶴娘親的沉靜媚骨。book18.org
孟沁水再冷艷,也不及疏月真人的清冷劍意。book18.org
何況……還是兩個為了孟羨書那畜生,敢對我出手的賤婦。book18.org
念頭一閃而過。book18.org
他神情瞬間恢復平靜,眼底的玩味徹底斂去。book18.org
嬋玉兒一頭霧水,嘟著嘴在他胸口蹭了蹭,小聲嘀咕:book18.org
「舟弟弟……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笑,抬手輕捏她鼻尖,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在想……接下來,該怎麼把千璋峰那些雜碎,一鍋端了。」book18.org
風過主峰,血腥氣漸漸被夜風吹散。book18.org
山壁上,孟羨書的屍體依舊高高釘著,像一面無聲的警告。book18.org
而顧硯舟懷裡的嬋玉兒,卻將臉埋得更深,聲音軟軟的:book18.org
「只要舟弟弟在……玉兒什麼都不怕。」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輕聲應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有我在,誰也別想再傷你們分毫。」book18.org
顧硯舟目光沉沉,聲音低而堅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斬斷了夜色的寧靜: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現在就去千璋峰。」book18.org
雲鶴聞言,眉心輕蹙,那雙素來溫柔如水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心疼。她上前半步,纖指輕輕搭上他的臂彎,指尖微涼,卻帶著母親獨有的暖意與擔憂:book18.org
「舟兒……娘親知道我的舟兒如今很強,可方才那一戰,你耗費的心神定然不少。」book18.org
「歇一歇吧,好不好?」book18.org
顧硯舟轉頭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搖了搖頭。他忽然俯身,一把將嬋玉兒攔腰抱起。book18.org
雙手穩穩扣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像舉起一片輕盈的落葉,將她整個人托舉到半空。book18.org
嬋玉兒猝不及防,雙頰瞬間燒成一片緋霞。她雙腿在空中無措地晃了晃,雙手下意識攀住顧硯舟的肩膀,指尖因羞惱而微微收緊,聲音又嬌又急,帶著少女特有的顫音:book18.org
「舟、舟弟弟!玉兒姐又不是小孩子!你……你這是做什麼呀~」book18.org
顧硯舟低眸凝視她,眼底染上一層極溫柔的寵溺,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縱容:book18.org
「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子。」book18.org
嬋玉兒心頭一軟,眼尾迅速濕潤。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吶,卻藏不住那點甜膩的歡喜:book18.org
「……再來一次嘛……舟弟弟,我喜歡……」book18.org
她舉起雙手,像個撒嬌的孩子般朝他張開臂膀,睫毛輕顫,水光瀲灩。book18.org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順著她的意,將她輕輕放下。可就在她腳尖觸地的剎那,他忽然伸手,強行將她身子轉了過去。book18.org
從身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胸膛貼上她溫軟的後背,下巴輕輕抵在她肩窩,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book18.org
他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隨即足尖一點,身形驟然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沖天而起。book18.org
「娘親、月兒,跟上~」book18.org
雲鶴看著這一幕,唇角彎起一抹極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她衣袖輕拂,白羽仙鶴自袖中飛出,化作一縷瑩白流光托住她足下。她身形如驚鴻掠影,輕盈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母性光輝,翩然追隨。book18.org
疏月微微頷首,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足下一點,身形如靜夜裡挺立的竹影,堅毅、清雋,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靜美與凌厲,緊隨其後。book18.org
白羽與白鳳長鳴兩聲,振翅跟上。book18.org
四人兩鶴,化作四道璀璨流光,直撲千璋峰而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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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璋峰群山嶙峋,峰巒雖多,卻皆是前人以無匹劍意生生從一座巨岩山體上劈砍而出的殘破山群。book18.org
山體陡峭嶙峋,幾乎無落足之處,修士只能在幽深的山谷間開鑿洞府居住。夜色籠罩下,谷中燈火昏黃,透出一股森冷的邪氣與死寂。book18.org
顧硯舟抱著嬋玉兒,穩穩落在主峰前的空中。book18.org
嬋玉兒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滿心都是從未有過的安寧與甜蜜。book18.org
她悄悄抬頭,睫毛輕顫,目光柔軟地描摹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心底無聲呢喃:book18.org
再也沒有比現在更美好的事了……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將她放下。book18.org
嬋玉兒雖戀戀不捨,卻乖乖站好,沒有再糾纏。book18.org
四人雙鶴懸立虛空。book18.org
顧硯舟深吸一口氣,胸中那團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再也按捺不住。book18.org
剎那間——book18.org
他周身靈力轟然迸發!book18.org
顧硯舟懸立虛空,周身靈力雖僅以結丹中期的表象流轉,卻在這一瞬如沉睡千年的深淵驟然裂開一道細縫,那股力量並不如何外放張揚,卻帶著一種近乎本源的沉重與壓迫,空氣仿佛被無形之手緩緩攥緊,發出低沉而壓抑的細微哀鳴。腳下巨岩表面悄然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碎石簌簌墜向幽深的山谷,帶起一陣陣迴蕩的低鳴。book18.org
他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氣,那團自孟羨書被釘死在山壁後便始終盤踞在心頭的怒焰,終於再也無法繼續壓抑。book18.org
仰起頭,他長嘯出聲——book18.org
「千璋峰的雜碎,都給我滾出來!!」book18.org
聲音並不如何高亢,卻仿佛攜帶著穿透九重雲霄的雷霆之威,字字如重錘砸在群山之心。剎那之間,整個千璋峰群山劇烈顫抖,山谷間石壁簌簌落塵,夜棲的飛鳥驚慌失措地沖天而起,遠處幾座殘破石殿的瓦片紛紛震落,發出清脆而凌亂的碎裂聲,谷底昏黃的燈火搖曳不定,仿佛被無形巨掌猛地拍擊,瞬間黯淡了大半。book18.org
死寂不過數息。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邪氣自谷底最幽深的裂隙中暴沖而出,墨綠色的魔焰裹挾著腥甜刺鼻的血氣,如一條甦醒的毒蟒,扭曲著升騰向夜空,將半邊星光都染成了病態的暗色。book18.org
玉面書生率先踏空現身。book18.org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角殘留著尚未乾涸的暗紅血痕,眼底的陰鷙比往日更盛幾分,廣袖之下微微顫抖的指節泄露了他內傷未愈的虛弱——先前被雲鶴與疏月聯手重創,那兩道劍意至今仍如跗骨之蛆,在他經脈深處啃噬不休。book18.org
他身後,孫思邈灰袍凌亂,氣息浮而不穩,右手緊握一條漆黑粗重的鐵鏈,鏈子另一端赫然鎖著如玉雪白的脖頸。book18.org
如玉曾經那張妖媚入骨的臉龐如今鼻青臉腫,左眼眶淤成一片深紫,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絲,可她眼波依舊流轉著濃得化不開的媚意,紅唇微張,喘息間帶著刻意討好的嬌哼。她身上那件本該輕紗飄逸的白裳早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胸前兩團雪膩豐盈完全裸露在外,布滿縱橫交錯的鞭痕、掐痕、齒印,紅腫得幾乎透明,乳尖被反覆褻玩至深黑髮紫,沉甸甸地往下墜著,帶著被徹底摧殘後的淒艷與淫靡。下身衣擺也被刻意裁開,陰唇外翻腫脹,上面竟生生鑲嵌著一枚粗糙的鐵環,鏈子穿過其中,隨著她每一次細微的顫抖,便發出「叮叮」的金屬碰撞聲,露出的肌膚無一處完好,新舊傷痕層層疊加,像一張被反覆鞭撻、又被反覆塗抹的淫靡畫卷。book18.org
可她卻仍舊雙手用力勾住孫思邈的脖頸,腰肢刻意扭動,將胸脯往他身上蹭去,聲音嬌軟下賤,帶著哭腔卻又透著病態的歡愉:book18.org
「思邈哥哥……再、再用力些嘛~人家……好喜歡……」book18.org
孫思邈冷笑一聲,手腕猛地一抖,鐵鏈驟然繃緊。book18.org
如玉脖頸被勒得後仰,喉間發出一聲壓抑而曖昧的呻吟,身體卻更加用力地貼上去,像一條離不開主人的母狗,眼底滿是扭曲的臣服與沉淪。book18.org
玄衣依舊一身灰袍,站在最後,氣息陰沉如鬼,內傷未愈,目光死死鎖在顧硯舟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與怨毒。book18.org
玉面書 生目光陰冷,緩緩掃過虛空中的四人,聲音沙啞,帶著強撐的傲慢與最後的虛張聲勢:book18.org
「三個元嬰……雲鶴真人竟已修養好了?還有那個小丫頭也突破元嬰了?確實現在和我們有一戰之力。」book18.org
嬋玉兒聞言,冷笑出聲,聲音清脆卻字字如刀,毫不留情:book18.org
「自大的丑角。」book18.org
玉面書生眼底殺機驟盛,卻強壓下怒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垂死掙扎的猙獰與最後的底牌:book18.org
「不要忘了我們還有一位即將出關的元嬰巔峰的老祖,等下出關就是化神初期!」book18.org
玉面書生見四人神色皆無半分波瀾,心底那點勉強堆砌起來的底氣終於開始寸寸崩裂。他強自鎮定,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猙獰與最後的倨傲,字字咬得極重,仿佛要將這句話砸進對面每個人的耳膜深處:book18.org
「不要忘了我們還有一位即將出關的元嬰巔峰的老祖,等下出關就是化神初期!」book18.org
話音落下,夜空仿佛都凝滯了片刻。book18.org
谷底最深處那座被濃黑霧氣徹底吞沒的石殿里,隱約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長的悶響,像一頭沉睡萬年的凶獸正在緩慢舒展筋骨,靈力波動如潮水般一層層向外擴散,帶著化神初期的威壓,緩緩碾壓而來。空氣中瀰漫起一絲極淡卻極沉的血腥與腐朽氣息,仿佛連星光都被那股力量壓得黯淡了幾分。book18.org
孫思邈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鐵鏈,如玉脖頸被勒得更緊,她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呻吟,臉上病態的媚笑卻僵硬了一瞬。玄衣灰袍下的手指微微蜷曲,眼底第一次真正浮現出驚懼。book18.org
他們都在等。book18.org
等對面露出哪怕一絲忌憚、一絲遲疑、一絲商量的神色。book18.org
可虛空之中,回應他們的卻只有一片近乎詭異的寂靜。book18.org
嬋玉兒紅唇輕抿,率先嗤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如銀鈴,卻裹挾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她歪了歪頭,麻花辮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聲音甜膩卻字字如刀:book18.org
「就這?」book18.org
玉面書生瞳孔驟縮。book18.org
而顧硯舟只是靜靜懸立在最前方,聞言之後,唇角極慢、極慢地向上勾起。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極淡,極輕,仿佛春日裡一縷微風拂過湖面,連漣漪都懶得激起。可偏偏這一笑,卻像一柄無形卻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玉面書生剛剛用盡全力拋出的所有虛張聲勢。笑意停留在唇邊,不達眼底,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譏誚與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眼前這所謂的「化神初期」威脅,在他眼中連個值得正眼一瞧的笑話都算不上。book18.org
玉面書生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額角冷汗涔涔滑落。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腳下虛空都微微一晃,廣袖下的手掌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忽然想起前不久孟羨書那具被生生釘死在山壁上的屍體——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化神中期啊!而眼前這少年……分明只是結丹中期……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冰冷的毒蛇,一口咬進他心底最深處。book18.org
他喉頭滾動,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顏面,嘶啞著再度開口,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我們……我們可以和解的……」book18.org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book18.org
疏月猛地踏前一步!book18.org
她周身青衫獵獵作響,劍意如實質般暴涌而出,幾乎凝成一層目可見的霜寒殺氣,寒意刺骨,虛空都被切割出細微的裂痕。她渾身顫抖,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平日裡清冷如竹的容顏此刻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劍眉高高挑起,美目幾乎要噴出火來,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一字一頓擠出,每一個字都裹著刻骨的怨毒與不共戴天之恨:book18.org
「和解?可笑之極!」book18.org
「不把你虐殺至死,難解我心頭之恨!!」book18.org
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凌亂,劍意在她周身瘋狂翻湧,仿佛下一瞬就會將眼前一切生生撕成粉碎。那股恨意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她早已將所有理智與底線都碾碎,只剩下復仇這一個念頭。book18.org
雲鶴靜靜站在一旁,唇角卻仍噙著那抹溫柔到近乎病態的笑意。book18.org
她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只是凝視著顧硯舟,眼底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依賴與近乎虔誠的柔軟。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間一切冰寒,卻又帶著一絲讓人心底發寒的詭異。book18.org
有舟兒在,她什麼都不用想。book18.org
哪怕是玉面那畜生曾將她逼到神魂幾近崩潰、理智幾近瘋魔的仇恨,她都不在意了。book18.org
她只在意舟兒此刻的心情。book18.org
只在意舟兒想不想讓這些人……死得更慘一些。book18.org
千璋峰上,夜風驟起。book18.org
殺機如實質般的潮水,瞬間瀰漫開來。book18.org
虛空之中,隱隱有雷霆低鳴,仿佛天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而悄然戰慄。book18.org
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四章 渾身傲骨book18.org
孫思邈獰笑一聲,手腕驟然發力,那條漆黑粗重的鐵鏈猛地向下一拽。book18.org
如 玉下體那早已被反覆摧殘、腫脹不堪的陰唇被鐵環死死牽扯,粗糙的金屬邊緣嵌入嫩肉,劇烈的拉扯感瞬間貫穿全身。她嬌軀猛地一顫,喉間發出一聲短促而高亢的尖叫,隨即那早已不成樣子的玉穴猛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淫液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沿著大腿內側淌下,在夜風中拉出晶瑩的細絲。book18.org
她頭部重重後仰,粉舌吐出,雙眼失神地翻白,雙手本能地高高舉起,像在向虛空乞求更多,隨後又無力地落下,死死攀住孫思邈那乾癟而骯髒的胸膛,指尖因極致的快感而深深嵌入他灰袍下的皮肉。book18.org
「爽……爽死我了……孫長老……」book18.org
她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哭腔與病態的滿足,腰肢還在無意識地扭動,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種被徹底羞辱與凌虐的極樂之中。book18.org
孫思邈陰惻惻地盯著對面的顧硯舟,聲音里滿是扭曲的得意與報復的快意:book18.org
「真是瘋掉了……一個區區結丹,也敢這麼狂妄。小子,你就不怕,等會兒讓你親眼看著她們一個個在我身下呻吟求饒?」book18.org
如玉聞言,立刻附和,聲音又甜又膩,帶著刻意討好的諂媚:book18.org
「對呀~孫長老,讓她們也嘗嘗你的手段嘛~不能只讓如玉一個人享福呀~」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忽然感覺到懷中孫思邈的身子陡然沉重了幾分,像失去了所有支撐。book18.org
她疑惑地用力扒住他的身體,卻發現對方竟在緩緩向下墜去。book18.org
如玉一怔,抬頭看去——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尖銳的慘叫撕裂夜空。book18.org
孫思邈的頭顱……消失了。book18.org
脖頸處平滑如鏡,只剩一個血肉模糊的斷口,鮮血如泉般噴涌,卻在半空被無形之力截斷,化作一蓬血霧四散。book18.org
無頭屍體依舊保持著先前牽鏈的姿勢,手臂僵硬地向下墜落,那條鐵鏈被屍體本身的重量猛地拉扯,如玉下體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鐵環深深嵌入陰唇,粗糙的金屬邊緣幾乎要將嫩肉撕開,她整個人被拽得向前撲倒,半跪在虛空之中,雙腿大張,下體被鐵鏈的重力死死吊住,痛楚與快感交織成一種近乎崩潰的折磨。book18.org
她既恐懼得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卻又因那股被強行拉扯而帶來的異樣刺激而不斷痙攣,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淫水混著血絲不斷滴落。她雙手慌亂地在下體摸索,想要解開那枚早已與皮肉長在一起的鐵環,可指尖因極致的快感而顫抖不止,根本找不准位置,只能徒勞地在腫脹的陰唇間胡亂摳挖,發出含混不清的哭叫與呻吟。book18.org
嬋玉兒看得前仰後合,指著她哈哈大笑,聲音清脆而惡劣,帶著少女特有的刻薄與幸災樂禍:book18.org
「臭婊子!活該!笑死我了!舟弟弟你看,多好笑呀~她還想解呢,解不開還爽得翻白眼,哈哈哈哈!」book18.org
如玉半跪在空中,身體不斷抽搐,恐懼的尖叫與高潮的呻吟交織成一片淫靡而悽慘的樂章,淚水、鼻涕、口水混在一起淌下,模樣狼狽至極。book18.org
疏月冷冷看著這一幕,唇瓣輕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寒:book18.org
「罪有應得。」book18.org
雲鶴則始終沒有移開目光,只是溫柔地凝視著顧硯舟的背影,眼底是近乎虔誠的柔軟與依賴,仿佛世間一切血腥與殘酷,都不及舟兒此刻的一個眼神來得重要。book18.org
不遠處,白羽與白鳳悄然隱在雲霧之後。白羽如今已不再像從前那般厭棄這個活潑過頭的孩子,卻也未曾主動親近,只是安靜地守護在側。book18.org
玉面書生與玄衣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兩人眼睜睜看著孫思邈說完那句挑釁的話後,顧硯舟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雙指在虛空一點。book18.org
一束純粹到近乎透明的靈光倏然掠過,精準穿過孫思邈的眉心。book18.org
再無半點聲息。book18.org
顧硯舟閉著雙目,指尖卻緩緩燃起一簇潔白夾雜的琉璃金絲的火焰——那是太初玄火,溫度高到連虛空都微微扭曲。他輕輕一吹,火焰熄滅,隨即睜開雙眼。book18.org
顧硯舟指尖那簇太初玄火在輕吹之下悄然熄滅,焰光散盡的瞬間,他緩緩睜開了雙眼。book18.org
金色眼瞳如熔鑄的烈陽,瞳仁深處有無盡星河在緩緩旋轉,靈氣如絲如縷從中不斷溢出,化作細微的金色光霧,向四周悄然瀰漫。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仿佛能直接刺穿神魂最幽深的縫隙,讓人無處遁形、心神俱顫。僅僅是與他四目相對,玉面書生與玄衣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壓碾上胸口,呼吸都變得滯澀而艱難,仿佛靈魂被一隻冰冷的手緩緩攥緊。book18.org
兩人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額角冷汗如雨般滑落,衣袍已被浸透,卻連抬手擦拭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良久,玉面書生終於承受不住那股攝魂般的威壓,喉頭滾動,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子,卻仍強撐著最後一點卑微的尊嚴,字字從齒縫裡擠出:book18.org
「敢問小友……不……前輩……可否饒在下一命?」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淡淡,不帶一絲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殺了你旁邊的。」book18.org
玄衣身子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偏頭看向玉面書生,眼底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book18.org
可下一瞬,玉面書生的右臂已如毒蛇般迅疾刺出,五指併攏,毫不猶豫地貫穿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鮮血從玄衣後背噴涌而出,染紅了半邊灰袍。他瞳孔劇烈收縮,喉間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嘶啞的「你——」,便再無聲息。book18.org
眼底的高光迅速黯淡,失去所有神采。book18.org
玉面書生緩緩抽出手臂,帶出一串溫熱的血珠。玄衣的屍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直墜谷底,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book18.org
嬋玉兒看得前仰後合,捂著小腹笑得花枝亂顫,聲音清脆而惡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book18.org
「看見沒!這就是你們的宗門情誼!笑死個人了!掌門為了活命連兄弟都能捅,哈哈哈哈!」book18.org
玉面書生臉上血色盡褪,卻仍強擠出一抹討好的諂笑,轉向玄衣墜落的方向,聲音發顫卻故作誠懇:book18.org
「對不起,玄衣大哥……我是掌門,我得活下去……我會好好對待你孫女的……」book18.org
玄衣早已聽不見任何聲音,屍體在谷底一動不動。book18.org
玉面書生撲通一聲跪在虛空之中,雙膝砸得空氣都發出一聲悶響。他低垂著頭,聲音卑微得近乎嗚咽:book18.org
「前輩……可好?」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金色眼瞳里掠過一絲玩味的冷光,聲音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真聽話。可惜,我沒說要放了你。」book18.org
玉面書生心中陡然一寒,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他靈力瘋狂涌動,周身魔焰暴漲,拼盡全力想要遁逃。book18.org
可雙腿卻仿佛被無形的萬年玄冰凍結,沉重得連提起都做不到。每邁出一步,都像在與整座天地抗衡,汗水瞬間浸透衣袍,混著先前玄衣的鮮血,淌得滿地狼藉。book18.org
就在此時,千璋峰深處驟然爆發出一股磅礴而陰冷的威壓——起初只是元嬰層次,卻在眨眼間瘋狂攀升,直逼化神初期!book18.org
沉悶的轟鳴自地底傳來,整座山峰都在輕微震顫,谷底殘破的石殿瓦片簌簌墜落,夜空中的星光仿佛都被那股氣息壓得黯淡了幾分。book18.org
雲鶴、疏月、嬋玉兒三人同時感到胸口一悶,呼吸微微短促。book18.org
尤其是嬋玉兒,小臉霎時煞白,嬌小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縴手下意識攥緊了顧硯舟的衣袖。但比起她結丹時所承受的壓力,如今這化神初期的威壓對她而言已好了太多——畢竟,她如今已是元嬰境,根基穩固,心神也遠非從前可比。book18.org
玉面書生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嘶啞卻帶著狂喜與解脫,猛地跪伏在地,高聲呼喊:book18.org
「恭迎老祖出關!」book18.org
顧硯舟卻只是微微側首,金色眼瞳里掠過一絲近乎嘲弄的冷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漫不經心:book18.org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現在出?」book18.org
「真會掐時間。」book18.org
那人自千璋峰最深處踏空而來,上身僅披一件猩紅長衫,衣襟大敞,露出瘦骨嶙峋卻筋絡虯結的胸膛,皮肉緊繃在骨頭上,仿佛風乾了數百年的枯屍又被強行灌注了磅礴生機。深色短褲褲腳參差破碎,赤足踏在虛空,每一步落下,空間便如水面般盪開層層漣漪,細微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發出低沉的碎響。他周身氣勢如黑潮般滾滾席捲,天地間的一切光影、風聲、靈氣仿佛都在這一刻為他低頭膜拜,化作臣服的背景。book18.org
玉面書生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他身側,臉上狂喜與諂媚交織,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book18.org
「恭喜鴻老祖步入化神之境!如此,千宗谷儘是我千璋峰的天下!」book18.org
鴻老祖眼皮都沒抬,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book18.org
「豈會只局限區區一個千宗谷?」book18.org
玉面書生連忙低頭,額角冷汗滑落,聲音更卑微了幾分:book18.org
「是……是晚輩眼光狹隘。」book18.org
顧硯舟懸立原地,金色眼瞳靜靜凝視著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神色淡漠如深潭,不起半點波瀾。book18.org
鴻老祖終於停在百丈之外,枯瘦的手指隨意一抬,虛空便發出「咔嚓」一聲輕響。他目光落在顧硯舟身上,帶著審視與居高臨下的傲慢,緩緩開口:book18.org
「瞬殺一個受傷的元嬰初期,倒是有點本事。交出你的底牌,饒你不死。」book18.org
顧硯舟聲音平靜,語氣像在確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你就是千璋峰的老祖?」book18.org
鴻老祖冷哼一聲: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顧硯舟又問,語速不疾不徐:book18.org
「你們宗最強的?」book18.org
鴻老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聲音陡然加重:book18.org
「也是!不要再拖延時間了,交出來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顧硯舟右手輕輕抬起,指尖已悄然點燃一簇潔白無瑕的太初玄火。book18.org
他腰間那枚紫色玉石驟然亮起,杜妖妖以大乘巔峰精血封存的磅礴魔氣如決堤洪水般湧出,被他瞬間轉化為純粹至極的靈力,盡數灌注進指尖。那火焰在金色眼瞳的映照下,燃得更加熾烈,卻不帶一絲溫度,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book18.org
他 屈指,虛空一點。book18.org
一束細不可見的白芒倏然掠過。book18.org
鴻老祖瞳孔驟縮。book18.org
下一瞬,他的胸膛正中出現一個指尖大小的透明窟窿。book18.org
沒有鮮血噴涌,沒有慘叫,只有極致的寂靜。book18.org
那窟窿邊緣焦黑,內里卻空空如也,仿佛整塊血肉、神魂、靈力都被一併抹除。book18.org
鴻老祖枯瘦的身軀僵在原地,眼瞳劇烈顫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空洞。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生機,緩緩向下墜去。book18.org
玉面書生整個人如墜冰窟,原本慘白的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嘴唇哆嗦著,連滾帶爬地撲到顧硯舟腳下,雙膝砸在虛空發出沉悶巨響,聲音嘶啞得近乎哭腔:book18.org
「前輩!老祖……老祖……」book18.org
他額頭死死抵在顧硯舟腳邊,渾身顫抖,汗水混著淚水淌了一臉:book18.org
「前輩要如何才能饒在下一命……在下願做牛做馬,願為前輩做任何事!」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著他,金色眼瞳里沒有半分溫度,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那我可真得好好想想。」book18.org
疏月猛地踏前一步,青衫獵獵,劍意幾乎凝成實質,聲音冰冷到極致,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book18.org
「不可饒他!」book18.org
嬋玉兒也立刻附和,小臉漲紅,咬牙切齒地揮著小拳頭:book18.org
「對!舟弟弟,快點殺了這畜生!留著噁心人!」book18.org
雲鶴卻輕輕抬手,按在疏月微微發顫的肩頭,搖了搖頭,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book18.org
「聽舟兒的就行。」book18.org
玉面書生見狀,如抓到救命稻草,連忙叩首,聲音里滿是卑微與絕望:book18.org
「只要前輩開口,在下能做到的,定萬死不辭!在下有上千妾室,還有女兒……都可奉獻給前輩,任憑前輩享用!」book18.org
顧硯舟沉默片刻,金色眼瞳微微眯起,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讓人心底發寒的漫不經心:book18.org
「將你宗門所有弟子,全部滅了。」book18.org
「我饒你不死。」book18.org
玉面書生一怔,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猛地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就在此時,三道身影驟然自遠方破空而來。book18.org
為首一人身著玄黑錦袍,腰懸鎮撫司特製的玉牌,周身氣息浩瀚如淵,正是新上任的千宗谷鎮撫司司長——林塵,化神初期修為。book18.org
他身後兩名護法,皆是元嬰巔峰,氣息沉穩如山,正是疏月與嬋玉兒曾在秘境入口見過的左右護法。book18.org
林塵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與墜落的屍體,眉頭微皺,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少年,我是新到的千宗谷鎮撫司司長,林塵。」book18.org
顧硯舟側首,金色眼瞳淡淡落在他身上:book18.org
「怎麼,要為千璋峰說話?」book18.org
林塵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強硬:book18.org
「恩怨已了,不要傷及無辜。」book18.org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他們對待我雲棲劍廬弟子為非作歹、凌辱至死時,我雲棲劍廬的弟子就不無辜了?就該死?就該被千璋峰的畜生們肆意蹂躪?」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林塵三人:book18.org
「遺蹟之內,一名女弟子寧死不從,自隕之後,竟被千璋峰的混帳們奸屍!那名女弟子……就該死嗎?」book18.org
疏月聞言,心頭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記得那個名字——紅玉。book18.org
從那些千璋峰弟子的隻言片語中聽來的名字。book18.org
林塵神色微變,聲音卻仍保持著鎮定:book18.org
「遺蹟內的千璋峰弟子沒有一人出來,說明都已隕落在內……」book18.org
顧硯舟直接打斷,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刃:book18.org
「雪崩的那一刻,沒有一粒雪花是無辜的。」book18.org
「老鼠窩裡,能有好老鼠?」book18.org
林塵一滯,喉頭微動,卻找不到反駁的話。book18.org
顧硯舟金色眼瞳里掠過一絲譏誚,繼續道:book18.org
「你們上任司長韓林笑犯下的過錯,我沒算在你們頭上,算是對得起你們鎮撫司了。現在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假慈悲?」book18.org
他聲音驟然加重,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殺意:book18.org
「凌清辭那條狗沒教養好你們,我來教!」book18.org
林塵臉色驟變,目眥欲裂,猛地怒吼:book18.org
「居然敢辱罵我們鎮撫司主司!找死!」book18.org
「左右二佬!」book18.org
兩名護法同時踏前一步,周身靈力暴涌,元嬰巔峰的氣勢如山嶽壓頂: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們雖是人肉傀儡般的死忠執行者,可這一刻,眼底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book18.org
這世上,竟有人敢當著鎮撫司的面,當著司長的面,如此辱罵主司凌清辭……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