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武林之淫亂後宮 (番外 25-26)作者:文學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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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五章·鴛鴦冢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趙尋從黑暗中醒來,只覺頭痛欲裂,下意識扭動了一下身軀,感覺周圍很是憋屈,手腳無法伸展,掙扎著要坐起來,頭卻哐當一聲撞在木板上,疼的他嗤牙咧嘴叫了一聲,揉了一會額頭之後,他回過神來,連忙用雙手去探查四周,漆黑不見一絲光亮,上下左右都有木板擋著,別說起身,就是翻個身都困難,他慌了起來,用力拍打,只是咚咚作響而已,那木板紋絲不動。連忙又竭盡全力去推,結果不過徒勞,萬般無奈之下,他大聲呼喊了許久,直到聲嘶力竭,卻無人回應。book18.org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折騰到手麻腳酸後,趙尋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只記得和碧如、楚薇兩個美人兒貪歡一場,之後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回想起來猶如夢中,可是感受卻又如此的真實,正沉思中,他忽然摸到一張紙,可漆黑的環境里他也不知道紙上寫著什麼,只能感受到那紙張的形狀,圓圓的,中間還有方孔,像是一枚紙錢。book18.org

  等等,那裡來的紙錢?趙尋登時嚇得渾身亂摸,誰知他身上覆蓋著好多這樣的紙錢,方才在慌亂之中竟沒發覺,鼻間也有許多香燭的味道,這一下趙尋更嚇得魂飛魄散:「難道我在棺材裡?她們認為我死了,可我沒死,只是昏過去了而已啊!」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讓他瘋狂起來,雙手亂抓,雙腳亂踢,一會兒亂罵,一會兒大哭。救命聲此起彼伏,就在他費力折騰棺材的時候,棺材上方的地表上卻十分安靜,一座漢白玉打造的墓碑豎立,墓碑上面刻著:「愛子趙尋之墓,庶母趙碧如立。」墓碑旁香燭瑤瑤,紙錢白幡飛舞,有許多人正圍著大哭。book18.org

  然而這些人之中,大部分不過做做樣子,哭的最傷心還當屬趙尋的大哥趙平,他與趙尋從小就兄弟情深,形影不離,本打算將來與他一起對抗楊正坤,誰知忽然聽聞他染病暴亡,自然是如斷一臂,痛徹心扉,更重要的是他新娶的嬌妻王文英遇賊走散後生死不明,此次回到京城籌措尋人經費,又被楚薇明里暗中百般阻攔,連從朝廷買的官兒也弄丟了,平白損失了數萬兩銀子,可謂是人財兩空,種種傷心匯在一處,那哭的更是肝腸寸斷,幾欲昏闕。book18.org

  這邊楚薇看著不像話,吩咐左右將他拉走,不一會兒墓前只剩碧如和楚薇二人。楚薇看碧如雙眼發紅,臉上淚光點點,笑道:「你傷心什麼?難不成還真捨不得他?」碧如轉過身冷冷道:「休要廢話,你到底想說什麼?」楚薇歪著頭看了碧如一眼,不屑笑道:「你要真捨不得的話,還來得及將他挖出來,說不定他現在還沒死呢。」book18.org

  碧如沉聲道:「他犯下如此大錯,的確是該死,不過你也別得意。」話音剛落,忽然身形一閃,已欺近楚薇身邊,一柄亮銀色長劍倉啷一聲,橫切出一道銀弧,直點楚薇咽喉,這一下來的極其突然,毫無徵兆,楚薇也根本全無防備,畢竟碧如武功喪失許久,尋常連個正常男人都打不過,怎麼可能斗的過她?然而令人震驚的是,碧如的身法迅如閃電,一出招就劍氣縱橫,似乎功力已經完全恢復,慌亂之中,楚薇也來不及拔劍格擋,眼見劍尖已抵喉嚨,她雖然是滿心的驚詫和疑問,卻只能閉目就死。畢竟如此近的距離和如此迅捷的攻勢,就算是先天高手也很難躲開,更不用說楚薇最近幾年已經耽於享受,武功早已不如從前。book18.org

  碧如心中大喜,眼看就要除掉楚薇這個大禍害,忽覺心口一陣劇痛,渾身如遭電擊,凌厲的攻勢也瞬間一滯,楚薇趁機向後掠過數丈,兀自心驚,猶自摸摸脖頸,還好只是被劍氣刮的有些紅腫,不曾破了皮,驚怒道:「你什麼時候恢復的功力?我竟不知!」book18.org

  碧如此時正為方才失手懊悔不已,自趙羽死後,她閉門不出,表面要做個富貴閒人,暗中卻一直積蓄力量,為的就是今天的致命一擊,可惜還是太心急了一些,功力未能完全恢復,全力一擊過於調動受損的心脈,故此失誤,只得沉聲道:「只可惜恢復的還不夠好,不然方才你已經是我劍下亡魂!」book18.org

  楚薇冷笑道:「我記得你經脈盡毀,根本不可能恢復往日功夫……不對……難道你在郡主府整日擺弄那些法陣,就是為了恢復功力?」碧如昂首道:「那是當然,不藉助天地靈氣,我只怕永無翻身之日。」 楚薇點頭道:「看來我還是對你太好了,從沒趁你武功盡失的時候取你的性命,你卻恩將仇報,難不成你還對你母親的死耿耿於懷?」book18.org

  碧如冷哼道:「父母之死我已經查明白,的確不是你的責任,但我能活著,全靠這郡主的身份,不然只怕早就遭你毒手了吧,別以為你乾的事我不知道,你唆使趙尋對我不利,還藉手丐幫,就是想置我於死地,可惜他們都是廢物。」楚薇一怔,繼而笑道:「這可是你想多了,我從未對你有加害之心。」碧如不為所動,冷哼道:「別再裝了,趙羽的死都是你一手策劃,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無時無刻不想讓我死,好除去心頭大患,安然做你的富貴閒人。可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凡事都讓你占全了,今日咱們兩個人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book18.org

  楚薇冷冷一笑道:「那也罷了,那個死鬼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這些年一直讓你念念不忘?說你要做個貞潔烈女吧,你跟逆子苟合,做的醜事真是天人共憤,將來還要嫁給湯若望,更是不肯守寡,說你對他毫無舊情吧,你又處心積慮要殺我替他報仇,是了,我懂了,你是怕我將你的醜事宣揚出去,故此才藉口殺人吧,那你可算錯了,今日死的應該是你!」言畢仰頭狂笑。book18.org

  碧如沉著臉持劍步步踏來,氣勢如山,楚薇從頭上拔下金釵,凝神而備,此時忽然風起,天色陡變,有幾顆雨濺落在乾燥的塵土,越來越多,直到大雨滂沱,碧如身著白衣白裙,身形一動,劍尖如一道流光,破開層層雨幕,殺奔楚薇所在,楚薇則依舊是紅衣紅裙,待到碧如近前時,忽然迎面殺去,兩個人在雨中廝殺起來,二者都是當世高手,身法迅捷無比,眨眼間已過了二十來招,一招比一招快,斗到後來,旁人已看不出路數和招式,只覺是一紅一白兩團霧氣不停在纏繞糾結,忽而竄上樹梢,忽而閃到河面,劍氣縱橫,飛沙走石,所到之處多有鳥雀走獸被擊落打死。偏偏碧如的功力恢復之後,大不如前,楚薇也年紀見長,耽於享樂,兩人竟勢均力敵,一時難較高下。book18.org

  從上午一直斗到日落之時,楚薇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已漸露疲態,只覺再打下去必然堅持不住,性命難保不虞,就算死也拉個墊背的才划算,因此拼著左邊空擋大開,也要竭盡全力一掌打過去,碧如也是存了拚命的架勢,當即也是反擊回去,兩人幾乎同時出招,只聽噗噗兩聲,纏在一起的二女突然分開,各自向後倒退數步,撐不住吐起血來,又急忙打坐運功調息。只是雙眼不敢閉上,都死死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楚薇一邊運氣一邊心中暗罵:「那些奴才怎麼還不來幫自己?現在兩敗俱傷,要是自己一方能多一人,哪怕是個農夫,勝算也要多一成,可惜我天魔琴不在身邊,否則今日那會被賤人給暗算。」book18.org

  彼時雲收雨散,唯有滴漏聲聲,忽然旁邊樹林一道黑影閃過,二女高度緊張之下,同時大喝道:「是誰?!」只聽一女子笑道:「兩位故人許久不見,怎麼一見面就大動干戈?」碧如不知來者何人,是敵是友,於是不發一言,只管運氣加緊恢復功力。楚薇卻道:「你是沈雨?你沒死?」只見來者哈哈笑道:「大夫人果然記性好,連我的聲音都記得那麼清楚。」說著從林子裡跳了出來,此時的沈雨穿著花花綠綠,頭上脖子上掛滿銀佩,稍一動作便噹噹作響,典型的苗家打扮,只見她相比年輕之時瘦了許多,氣色也十分沉鬱,膚色蒼白,像是呆在黑暗之中許久沒見陽光。此時手中捏著一把銀色小刀,振振有詞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可總算找到你們兩個了!沒想到你們竟成冤家,很好很好!」book18.org

  楚薇道:「你跟你姐姐說話都是捏著個嗓子,咿咿呀呀的拿捏作態,我當然記得!不過我更記得你當年在九華山下被趙欣當胸刺了一劍,穿了個透心涼,受傷如此嚴重怎會沒死?」沈雨笑道:「我還有許多心愿未了,怎會輕易死去?虧得我那亡夫全力救治,這才保了一條命。也許這就是天意。」book18.org

  楚薇道:「誰是你夫君?難不成是顧顯臣?你此番來中原有何目的?」沈雨點頭道:「當然是他,他死的不明不白,丟我一個人在無量山孤苦伶仃,我當然要查出兇手,替他償命,這些年我苦練武功,就是想重回中原,一洗前恥,可惜趙羽這個混蛋竟然也死了,真是讓人遺憾,不過幸好你們兩個還活得好好的,所謂夫債妻償,殺不了趙羽,我卻要他全家死光光。」book18.org

  楚薇心頭一怒,正要搭話,那邊一直沉默的碧如卻忽然笑道:「這你可來遲了,如今咱們這位大夫人已經更換門庭,做了楊正坤的妻子,早已跟趙家沒有任何瓜葛,你殺她豈不是亂殺無辜?」沈雨詫異起來,盯著楚薇半霎,才忽然大聲笑道:「好個三貞九烈,賢惠持家的大夫人,居然喪期未過就已經改嫁,當年我還當你是菩薩呢,原來不過蕩婦一個。」楚薇大怒,盯著碧如道:「你也好意思說我,你這不也要改嫁湯若望,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book18.org

  沈雨更是大樂:「當年我那糊塗姐夫寵幸你們兩個就如心肝寶貝,旁人多看一眼也不願的,沒想到他死後竟成這般景象,可知人心不古,也罷,今日就由我來替他清理門戶!」說畢渾身一震,一團綠色的霧氣縈繞在她周圍,面目顯得若隱若現。book18.org

  碧如見多識廣,一見之下大驚失色,沉聲道:「難不成你練的是雲南五毒教的千殘萬毒功?」book18.org

  沈雨嘻嘻笑道:「好眼光,我那夫君死後,我就成了點蒼派的掌門,小小五毒教自然也被我納入門下,這千殘萬毒功的厲害之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勸你們自廢武功,或許我能讓你們死的舒坦一點。」book18.org

  碧如嘆了口氣道:「如此邪功,威力雖然極大,可也會反噬己身,人老之後會壓不住毒氣攻心,遲早也會中毒而死。」沈雨臉色一沉,正色道:「這我自然知道,要你多管!」說畢化作一團猛烈的綠色旋風,忽然襲了過來。碧如不敢再運功療傷,當即運氣,向前拍出雙掌,立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湧來的綠霧竟不能近身。book18.org

  不過她只堅持了一會兒,就覺力氣不止,畢竟方才跟楚薇游斗許久,又身受內傷,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危急之時,眼角忽然瞥見楚薇從背後一旁襲來,顯然要取她性命,不過她卻毫無辦法,若是一定要死的話,她寧願被楚薇打死,畢竟被千殘萬毒功打中,要遭受萬毒腐蝕的同時,死也死不了,軀體還很可能被人做成毒盅來養盅蟲。book18.org

  就在碧如認為此番必死的時候,卻見楚薇並沒有向她下死手,而是雙掌一展,竟然與她一起抵抗面前那團不停咆哮的綠霧,碧如有些發獃,不明白楚薇這樣邪惡的女人為何忽然發了善心。楚薇冷哼一聲道:「我又不是傻子,要是看著她殺了你,痛快倒是痛快了,可是老娘也受了傷,肯定也活不長,現在咱們只有同心協力對抗這個妖貨,等解決了她,你跟我的帳再做打算!」book18.org

  碧如點點頭,也算是默認了楚薇的提議。兩個人雖然都是重傷,可也算是接近先天境界的高手,只需這麼一合力,天下間也就少有敵手,沈雨本來意氣風發想要手刃二人,現在卻突然落了下風,只覺面前的真氣浩浩蕩蕩連綿不絕,吹的她東倒西歪,竟沒了先前的優勢,儘管只要沾染了她身上的毒氣,兩人就會毒發,真氣散盡,到時候就會任由她擺布,可現在的情況是咫尺竟成天涯,似乎永遠也接近不了對方。只不過堅持了一會兒,反而被罡風吹的連連後退。再這麼下去,她殺不到人很有可能被人反殺。驚怒之中,她沒想到兩人竟然會聯合起來對付自己,更沒想到重傷之下的二人武力依然是自己不可企及的存在,失望之下只好祭出一群毒蟲毒蛇,然後轉身便逃。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楚薇奪過碧如手中寶劍,一揮之間,斬斷群毒,追殺過去,碧如也不想讓這個妖物再留存世間,一念之間也跟了過去,沈雨輕功不及二人,功力不及二人,很快就被二人一前一後圍住,進退不得。還來不及告饒,楚薇性急,已飛出手中寶劍,正好打在她環跳穴,整個人就撲倒在地。book18.org

  楚薇大笑道:「我當你這幾年學了什麼玩意兒,不過是如此廢物,居然也敢與我來動手!」於是踏步上前,正要取其性命,沈雨卻忽然化作一團綠霧,飄入叢林之中,瞬間沒了身影。楚薇正要跟去,碧如卻將她攔住道:「小心中計。」說畢從地上撿起石頭往黑暗中拋去,楚薇也有樣學樣,林中石頭飛舞呼嘯聲刷刷響起,打的群鳥亂竄,樹倒木折,只一會兒,只聽裡面尖叫一聲,顯然那沈雨已受傷,碧如楚薇互視一眼,紛紛大喜,連忙追去,但見沿途枝葉上撒了許多綠色的粘稠液體,楚薇指著道:「這是什麼?」碧如低頭用樹枝點了一些在鼻前已嗅,皺眉道:「這是那妖貨的血,她練的毒功居然讓人血也變了色。」正說著,那綠血染過的枝葉都枯萎了。看的二人咂舌道:「這血居然也是劇毒!」book18.org

  楚薇道:「那賤貨受了重傷,逃不開多遠。咱們分頭追。」碧如道:「小心著了她的道,記得別碰她身上任何的東西。」楚薇聽她這麼一說,又覺得有些可笑,方才二人還生死相搏,現在卻要聯合起來對付別人。尋思她雖然博古通今,江湖經驗還是太淺了,心中殺意卻絲毫不減。於是對她含笑點頭,二人分左右開始搜尋。book18.org

  正行間,忽然頭上一陣響動,二人同時抬頭一看,只見一張其大無比的蛛網從半空落下來,碧如大聲道:「這是萬毒網,碰不得!」說畢雙掌發力打過去,意圖用真氣將其擊碎,誰知那蛛網構造特殊,再強的真氣撞上去不過就像撞到空氣,只是微微向上漂浮了一下,又繼續落下。眨眼已到二人頭頂,還是楚薇急中生智,一掌劈斷身旁的一棵小松樹,拿在手裡亂舞,將那蛛網全都卷在了松針上。book18.org

  碧如趁機朝上邊連彈數指,幾道凌厲的真力從指尖傾泄而出,只聽噗噗作響,頃刻從樹上掉下一人,二人走過去一看,正是沈雨。只見她動彈不得,臉色發青,顯然已被碧如隔空點穴,楚薇大笑道:「賤人!現在又該如何?」沈雨輕蔑一笑道:「敗軍之將,有死而已!不必多言!」book18.org

  楚薇笑道:「不必多言?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全家是怎麼死的?」沈雨遲疑道:「這還用你多說,我父母都是被趙羽所逼,為山賊所殺!當年我報復趙羽,就是為了此事,難不成還有別的隱情?」楚薇仰頭哈哈笑道:「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趙羽逼走你爹是不錯,可你全家被殺都是我安排的,小賤人,你報復趙羽越狠,我就越高興!」book18.org

  沈雨臉色大變道:「難道那些人不是山賊?」楚薇笑道:「是山賊沒錯,可他們都是烏合之眾,怎會知道你家的行蹤?只要我將你家行蹤透露給他們,他們當然樂意替我效勞,畢竟做山賊的那個不愛財?」沈雨搖頭道:「我們那天離開趙府之前,並沒有將目的地透露給任何人,你又怎會知道?」楚薇道:「你沒透露,不代表你那好色老爹沒透露,當年他為了我,可是連命都不要了,這老色鬼也算是死得起所!」沈雨滿臉不可置信,遲疑道:「你難道跟我爹……」book18.org

  楚薇笑道:「當然了,當年我為了報復趙羽,可是連乞丐都願意去睡的,不過是偶然讓你那好色老爹白撿了個便宜,不過他既然占了我的便宜,就別想活命。」book18.org

  沈雨終於忍不住大罵起來:「賤人!婊子!我爹可是你的長輩,畜生!虧你做的出來!」楚薇大怒,從旁邊採下帶刺的荊棘,刷刷幾下,將她的一張潔白無瑕的俏臉畫的千溝萬壑,慘不忍睹。碧如連忙轉過身去道:「你折磨她做什麼?一刀殺了,我跟你的帳還沒算清呢。」楚薇笑道:「你急什麼?等會就輪到你了,我們年紀也大了,以後跟故人敘舊的機會就少了。」口氣中似乎還帶著一些傷感。book18.org

  碧如道:「跟你敘舊沒得噁心人,你跟那張提歡的勾當,也就瞞著別人,我可是老早就知道的,只是我也不是那種愛八卦之人,沒跟你捅出來罷了!」book18.org

  楚薇自思她跟張提歡的事做的絕密,直到現在也從未和任何人透露過,當即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的?」碧如道:「那妖道練的一身邪門功夫,身上也總是帶了一些濫情藥,別人聞不到,我恰好對這邪魔外道敏感的很,只要他接近趙府,我就能感受到。後來我還刻意將此事透露給姚珊,她親眼看見你跟那妖道在破廟裡苟合。」楚薇嘆息一笑:「當年我有些嫌棄他骯髒,沒讓他真的碰了身子,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悔,要是真能跟他雙修,說不定兩人早已成仙,還在這塵世亂來個什麼啊!」book18.org

  碧如冷笑道:「這般沒廉恥的話虧你也說的出,你生性浪蕩也罷了,這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著,可你為了偷歡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虎毒尚不食子,你如此作為,連禽獸都不如了!」楚薇大怒道:「住嘴!胡說八道!我幾時染指過自己的孩子?」碧如笑道:「那你可誤會了,我說的是你虐待孩子,當年趙平在無意中闖入地窖,撞破了你跟那楊正坤的好事,你竟縱容姦夫將孩子打暈,致使他後腦出血,險些要了他的性命。」楚薇臉色緋紅,殺心大起:「你怎麼知道的?」碧如笑道:「我那個時候跟趙羽已經學會了元神出竅,院子裡一花一木都逃不出我的法眼!」book18.org

  楚薇殺意更甚,正要動手,只聽一人喊道:「娘!難道那日真的是你害的我?」楚薇一看,嚇得魂也沒了,只見趙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顯然將方才的話都聽了過去。book18.org

  楚薇一陣眩暈,正要上前解釋,只聽一個男人道:「羽兒,當時我也是不得已,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原諒我跟你娘吧。」那男人正是楊正坤。只見他神色疲憊,似乎再無往日傲氣。趙平也不理會,一把推開他道:「今日我好不容易找到娘子,本來是大喜之事,沒想到大好心情卻被你們這些醜事給壞了,告辭!」楚薇叫住他道:「平兒,你怎麼過來的?」趙平不屑道:「以後別叫我平兒,我聽了噁心!」說著頭也不回地走開,他身邊還跟著王文英。只見她臉色十分得意,看向楚薇的眼神滿是鄙夷。book18.org

  本來今日趙平因為喪弟之痛而沮喪到了極點,誰知參加完葬禮回家後才發現門口停著許多馬車,還當家裡來了客人,進去一看,原來是王文英和楊正坤都回了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一喜可非同小可,就算再死一百個弟弟也無所謂了,連帶著看楊正坤也順眼了許多。因此用完午飯後,他帶著一家子人便興匆匆地準備去告訴楚薇,順便也去告慰亡弟,眼見現場打鬥痕跡明顯,還嚇了一跳,只當楚薇遇險,誰知一路找來,湊巧就碰到碧如說起母親的一些往事,他就聽了個乾乾淨淨,一時不敢相信母親居然有如此作為,換做往日只怕要鬧上天去,好在王文英終於回來了,他也就沒有鬧的心思。book18.org

  楚薇深知讓他走了,這十來年的母子情便會煙消雲散,兒子將徹底落入別的女人手裡,再不顧做母親的體面,悲鳴一聲跑了過去,剛要拉住兒子的衣袖,卻被王文英一把打開道:「賤女人,你害的我家還不夠慘嗎?」楚薇大怒,揚手便打在王文英臉上,罵道:「我跟兒子的事,還用不著你這個外人來參和!」book18.org

  趙平大怒,一把推開楚薇,抱著王文英柔聲安慰。王文英推開趙平,指著楚薇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一切都是你策劃好的,你不滿我這個兒媳,竟然喪心病狂地讓人假扮山賊,想要將我置於死地,還好你那相公沒你心腸那麼毒,留了我一條命!」趙平震驚無比,雙眼死死盯著母親道:「娘,我跟娘子遇難,這事難道也是你安排的?」楚薇連忙道:「別聽她胡說八道!她這是想離間我們母子,從進門第一天就這樣,我是你娘,怎會害你?」book18.org

  正說著,旁邊沈雨笑道:「看來今天可真是熱鬧啊,一下來了這麼多人,趙平啊趙平,你還不知你娘慣用山賊害人,當初就是她用此計害了我們沈家滿門兩百多口。你娘不是人,是毒蛇是妖怪!」說道後面已是聲嘶力竭。不過令人驚奇的是,方才她那被楚薇畫爛的臉,竟然奇蹟般地復原了,連道傷疤都沒有。book18.org

  趙平長大後沒怎麼見過沈雨,走過去道:「你是誰?怎麼長的很像我沈姨娘?」碧如便將前因後果對他說了,趙平只關心王文英的事,不過略問了一問,也就放過,於是逼問楚薇道:「娘,你到底有沒有人派人來殺文英?」楚薇正待要答,王文英道:「你問她也是白問,問你那便宜老爹才是正經,他如今已是返悔,定然不會說謊。」趙平便盯著楊正坤,楊正坤不敢看楚薇,只得偏過頭去道:「文英說的沒錯,是你娘逼我來殺文英的,就算殺不了,還要……」趙平急忙道:「還待怎樣?」楊正坤道:「還要我勾引你媳婦,讓你徹底對文英死了心。」book18.org

  楚薇沒想到一向委曲求全的楊正坤居然敢如此忤逆自己,這才讓他說話,驚怒之下也不及多言,大喝道:「找死!」手中一柄劍已指向楊正坤的眉心。楊正坤此時萬念俱灰,只低著頭不說話。一副凜然受死的樣子。book18.org

  正在此時,忽然碧如大驚道:「小心。」只見一抹藍光射向楚薇,楚薇措不及防之下,只得舉劍格擋,只聽哐當一聲,那抹藍光撞在了劍柄,發出更亮的光芒。只停留半晌,頃刻間又分解成數道光亮射向楚薇,楚薇左支右擋,如此近的距離卻也避無可避,終究被一抹藍光射入胸腹之間,只覺一陣刺痛,連忙撩開衣服查看傷口,但見雪膚無痕,好端端並無任何血口子。book18.org

  那邊碧如也是被一道紅光擊中,也是這般情況。眾人訝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正詢間,忽然碧如道:「不好,那沈雨跑了。」楚薇連忙跑過去一看,果然已沒了蹤跡。book18.org

  碧如跺腳道:「中了我的點穴手,就是一頭牛也動彈不了,這人是如何解的穴?」楚薇道:「苗疆多奇詭之法,那妖女久在苗疆,習得一身妖法,或者連穴位都已移位,不是你我中原人能猜測的,當務之急要搞清楚的是剛才我們到底中了什麼毒?」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半空中傳來清朗的笑聲:「方才我只顧急著走,給你們種錯了蠱蟲,不過也罷,那就將錯就錯,這蠱蟲叫鴛鴦冢,從此你們兩個人之中,只要有一人先死,那第二個人也會立刻死去,真可謂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對冤家竟成鴛鴦,難道這就是天意哈哈哈哈!」正說著,楚薇一個石頭打過去,那聲音嘎然而止,只從半空中掉下一隻夜鶯,眾人道:「這是怎麼回事?」碧如拿著鳥屍檢查了一會兒,只見一條紅蟲從鳥嘴裡爬出,她弄死了紅蟲,沉思了一會兒道:「這是借禽傳聲術。施法者給百鳥種了蠱,可以借它們的口傳遞消息。」book18.org

  眾人訝然,深覺苗疆邪術奇詭之極。楚薇連忙道:「那我們中的什麼「鴛鴦冢」可怎麼辦?你可有破解之法?」碧如搖頭道:「我對苗疆邪術只是略知一二,這些邪術極少有記載傳世,苗民之間不過是口耳相傳,一些有過的記載可謂冰山一角,若要真要了解,只怕咱們要去雲南走一趟。」楊正坤道:「那豈不是去了她的地盤?情況只怕會更加危險。」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楚薇便想起他背叛的事情來,當即提劍衝過來道:「我殺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book18.org

  趙平連忙上前攔住母親,王文英則煽風點火,只顧揶揄,碧如秀眉微皺,忽然奪過楚薇的劍來大聲道:「都別吵了!」眾人安靜下來,只見她將那寶劍橫在脖子上,對楚薇冷笑道:「為什麼要破解呢?既然中了這蠱蟲,我也不願與你苟活這世間,我一死你也得死,咱們黃泉路上再見吧。」一邊說一邊慘笑著就拿劍往脖子上抹去。book18.org

  楚薇嚇得魂飛魄散,忽然大聲道:「且慢!」碧如卻只是惘若未聞。楚薇又大叫道:「別死!你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孩。」碧如聽了當即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楚薇道:「你不相信的話,就自己把脈。」碧如連忙將手放在耳邊聽了一聽,果然喜脈涌動。不用說,這是趙尋的孩子,真是冤孽。她與趙羽多年夫妻未曾得子,誰知竟與庶子有了孩子。book18.org

  一剎那間,碧如想了很多,她做夢都想要個孩子,故此還有些嫉妒楚薇。如今有了,固然是一個孽種,到底是條小生命,一時母性大起,也就沒了去世之意。楚薇見她臉色恢復柔和,當即放下心來,奪去她的寶劍道:「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你可別做傻事。」碧如一把將她推開,長袖一揮,施展輕功飄然而去。book18.org

  當下眾人冷著臉一言不發地回了楊府,自然不可避免地大吵了一架,不過這一次楚薇完全落了下風,趙平以斷絕母子關係為威脅,逼她吃了化功散,使其一年之內功力不存,又將其軟禁在後花園中,不讓見外人,楊正坤也因此而保了一條性命。趙平當然恨不得弄死楊正坤,可惜王文英倒是對他十分袒護,這個家也就勉強維持原來的樣子。book18.org

  轉眼已到冬季,碧如終於要大婚,婚前的頭一天,碧如將自己懷有身孕的情況告訴了湯若望,本以為他會嫌棄自己,從此棄之如敝履,倒也不用自己承擔悔婚的罪名,以免招來太后怪罪。誰料湯若望這西洋人很不介意女子貞操,反倒感佩她的坦誠,已然願意將其納為正妻,還答應不納妾不管錢,碧如自從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後,性情大變,只盼過安穩日子,一切行為變成為了腹中孩兒的前途,自然願意改嫁。book18.org

  彼時婉寧已被順治封為皇貴妃,攝六宮事,為後宮之首,正宮皇后反倒退而其次,聞及父親的庶母改嫁,於是邀了特旨,將碧如招到宮內問話。碧如心中忐忑,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婉寧,也不知她對自己改嫁之事有沒有意見,會不會對自己不利。然而聖旨難違,只得卯時起床,讓婢女大妝一番,略進了一些粥,便跟著一群太監宮女匆匆進了紫禁城,一路來到承乾宮。book18.org

  彼時天色微亮,碧如剛進了宮門,就有一個宮女過來道:「奉皇貴妃懿旨。」碧如只得跪下聽宣。那宮女傲然道:「本宮有二問,請郡主作答,答完了咱們再面談。第一,如今本宮該如何稱呼你?」book18.org

  碧如便知不好,只得道:「臣妾已然改嫁,與往日的趙家沒有任何關係,貴妃娘娘隨便稱呼就是。」book18.org

  宮女又道:「很好,娘娘有第二問,你可曾知曉先父之死正是為你而起?」碧如大驚,抬頭道:「你說什麼?」那宮女呸了一聲,又重述了一遍。碧如道:「此話從何說起?」那宮女道:「那就是你不知道了?」碧如連忙道:「臣妾的確不知,還請娘娘親自示下。」那宮女冷笑道:「哎呦,我的郡主娘娘,你難道不知?我們娘娘其實根本是恥於與你會面,所以才讓我來這裡跟你說話,你有什麼話只管跟我說吧。」book18.org

  碧如心中焦急,那顧她冷嘲熱諷,當年趙羽昏迷的原因她根本無從知曉,還當是練功走火入魔,現在聽來似乎是與自己有莫大的干係,連忙拉住那宮女的手道:「我有急事要見娘娘!」那宮女卻不動如山,只管翻白眼,冷冷笑道:「你求我有什麼用,這可是娘娘的懿旨。」兩個人正吵嚷的厲害,忽然有個慵懶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道:「算了,小敏,你讓她進來吧!還有,把奴才們都打發走,我只跟她一個人說說。」book18.org

  那個叫小敏的宮女神情立刻變的極為恭敬,轉身彎腰道:「是,娘娘。」說畢招了招手,帶著里里外外一眾奴才們列隊離了承乾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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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六章·婉寧 book18.org

  眼見婉寧這般作態,碧如既憤怒又有些傷感,回想當年羅芸生下婉寧後,就被趙羽一直關押在辛者庫當差,婉寧自小就沒能見著生母,稍微大一點又被海蘭珠安排到董鄂家做養女,因此至今不少人都叫她董鄂妃而未知真名,一直以來母女兩個就極難見面,楚薇又十分不待見她,別人就更不想招惹她們母女,唯獨碧如菩薩心腸,看著她母女一個多愁一個多病,十分可憐,因此反比別人更照顧有加,不但替她們傳遞信物,私底下也經常安排兩人見面。二人一直也十分承情,但凡婉寧回家探親,只在碧如房中留宿,額娘叫的十分親熱。book18.org

  未料到婉寧進了宮後音信全無,如今好不容易再能見一次面,竟然拿起皇貴妃的架子來,一點也不把她這個庶母放在眼裡。碧如先前積累的滿腔親情登時化作一片冰海,當即收眉斂態,面若冰霜。book18.org

  沉默了好一會兒,婉寧忽然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住,用細細的聲音喘息道:「進來吧。」碧如這才躬身掀開珠簾,小心翼翼碎步踏入,裡面簾幕重重,燈燭搖搖,與外面嚴寒的天氣相比,這裡有股熱氣從地面升騰,烘烤的房間暖烘烘的,一時藥香撲鼻,寶鼎饒煙。抬頭一看,婉寧只是簡單地籠著長發,身上也僅有一件青色常服,從頭至腳竟首飾全無,此時正低頭歪在靠椅上不停把玩著一竄佛珠,看起來就像普通民家的小女孩子。book18.org

  不過女大十八變,碧如已經快認不出眼前之人,只是看著那雙眸子有幾分像趙羽,這才稍微與原來的印象有了一些重合。book18.org

  她嘆了一口氣,盈盈一拜道:「臣妾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婉寧頭也不抬,淡淡道:「找個位置坐下吧。」 碧如也不推辭,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當年你父親出事的時候,你還小著呢,如何知道其中緣由?」婉寧搖了搖頭,不予正面回答,只是拿起一杯茶道:「自己斟一杯吧,這可是上好的信陽毛尖。」book18.org

  碧如只得起身斟了一杯,略抿了一口道:「你的口味還是沒變。」婉寧看了一眼碧如,只見她穿著翠墨繡金團龍朝服,頭上戴著東珠朝冠,畫著濃厚鮮艷的正妝,表情和面容都藏在了珠冠的陰影中,仿佛很是陌生,就像那些經常來覲見她的王妃、誥命一般無二。想到這裡她鬆了一口氣道:「說的沒錯。不過本宮何止口味沒變,連性情和為人也跟以前一樣,從來就沒曾變過。」book18.org

  碧如嘆了口氣笑道:「難道臣妾記錯了?臣妾記得娘娘以前極愛珠寶,如今貴為天下國母,為何卻身無所佩?」婉寧低頭看了看身上,笑道:「說來也怪,本宮從前戴那些珠寶總覺得不夠,要多多益善,如今戴著卻再無興致,反倒覺得累贅。」碧如搖頭笑道:「別人穿戴珠寶多半是為了能在人前宣揚家世和身份,娘娘如今是一國之賢母,又何必在意那些虛物,自然會將這些東西都視為累贅。」婉寧笑道:「你只說對了一半,不過別的東西或許是累贅,但有的東西永遠珍貴著,就算是死了也要帶在身邊的。」說著眼角已有淚光,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道:「你可認識此物?」碧如正要湊過去細看,她卻收在手裡道:「這玉佩你也有的,又何必來看我的?興許你們早就丟了吧。」book18.org

  碧如聽她這麼一說,便猜到這玉佩的來歷,原來當年趙羽被立為王世子後,就在各地收集能工巧匠給妻女打磨精巧玉佩,耗了兩年時間才完成,原本家中女眷人人有份,後來卻只有碧如、趙欣、婉寧三人得了這玉佩,那玉佩精巧華貴自不用多說,奇在石頭裡面還刻了諸女的生辰八字及贈言,字跡微纖如塵,須得用西洋的凹凸鏡在燭下才能照見,平日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出有刻字的痕跡來。book18.org

  碧如見到趙羽舊物,不免有些傷感,於是從袖中摸出玉佩道:「他送給我的東西,我怎麼可能丟棄?」婉寧笑道:「總算你還有些良心,不過你現在要嫁給湯若望,還保留著我父親的東西幹嘛,就算一時瞞住,將來終究無益,不如收在本宮這裡,替你妥貼保管著。」婉寧正色道:「謝娘娘的恩典,先夫之物,怎可轉贈別人?實不敢相從!」婉寧也是臉色一變,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必要裝下去嗎?你既然打定主意改嫁,我趙家與你從此再無瓜葛,你要有自知之明,不用別人催促,你就該主動上繳以前趙家所贈之物,再說了,本宮豈能讓父親舊物隨你蒙塵?」book18.org

  碧如搖頭大笑,眉目間滿是不屑,婉寧怒道:「殿前失儀,進宮之前就沒人教過你禮節嗎?」碧如冷笑道:「我的貴妃娘娘,你如今已是嫁給愛新覺羅家,自然也不算趙家人,有何資格來收趙家舊物?再說了,改嫁的也並非臣妾一人,娘娘何故只盯著臣妾不放?」book18.org

  婉寧一時語塞,她畢竟年少,拌嘴經驗自然不如碧如,正要強辯,碧如卻道:「娘娘喚我進宮,該不只是為了這點小事吧?有什麼吩咐只管說,不必遮遮掩掩的打啞謎。」book18.org

  婉寧愣了一下,繼而笑道:「也好,我也懶得跟你糾纏,那就實話實說吧,你是知道我打小身子就不太好,總是臥床吃藥,這些年我家多災多難,可我許多事情根本無法干預,後來進了皇宮就更出不去了,趙家等於就沒了我這個人,許多人也將我忘了,可我告訴你,我雖然身在深宮,可從來不敢忘記爹娘。」說到這裡已是淚光盈盈,連忙用繡帕拭淚,哽咽道:「自從父親被那楊正坤狗賊所害,我就一直懷疑另有主謀,因此發誓要查出真兇,報仇雪恨,另外母親音信全無,生死不知,我也一直派人在暗中探查,這兩件事如鯁在喉,叫我日夜不得安眠,原本念著你與父親多年知己,應該更比我操心此事,誰料你竟還有心思去嫁人,難不成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看錯了你?」book18.org

  碧如起身道:「原來娘娘召我進宮是為了此事,實話告訴你,我還以為你當了皇貴妃之後就忘了趙家了呢。」婉寧連忙道:「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碧如搖頭道:「娘娘如今身份雖然尊崇,可畢竟是后妃,不可參謀國事,權柄也僅限後宮,就算是有心要報父仇尋親母,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吧?」book18.org

  婉寧抿了一口茶,笑道:「說的沒錯,不過你也別把我想的太無能,我自然有我的手段,聽說你最近武功已經恢復了,既然如此,依你的本事,原本不必再受制於人,為何卻甘心嫁給湯若望這個紅毛鬼?」book18.org

  碧如偏過頭去默然不答。婉寧笑道:「是了,你早就投靠了老太后,這才保住了郡主位分。你若不嫁人,她就會收回賜給你的所有東西。你將一無所有,徹底淪為庶民。」碧如笑道:「娘娘說笑了,先前我沒了武功,只能任人宰割,若再沒了爵位,只怕現在早就枯骨一堆了,那裡還有機會與娘娘在這裡說話?」婉寧點頭道:「那你就甘願成為太后的棋子?」book18.org

  碧如笑道:「我的心裡只能容下一個人,嫁不嫁人又有多大的干係?那湯若望不過區區泰西人而已,他若安分還好,不然我有一百種手段讓他死的意外。」book18.org

  婉寧聽了,喜的連忙道:「你心裡真的還有我父親?」碧如堅定道:「那是當然,不然我怎麼會跟楚薇那賤人動手呢。」婉寧連忙道:「你跟楚薇動過手?快給我說說。」碧如便將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與趙尋的風流事。婉寧聽了點頭道:「我一直懷疑楚薇就是幕後真兇,現在看來猜測已然成真。」book18.org

  碧如道:「娘娘還沒告訴臣妾那日傷重昏迷之事呢,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婉寧疑惑道:「你是真不知道?」碧如道:「聽她們說我是走火入魔,武功盡失,最後連記憶也沒了,當然記不起那晚發生的事。」婉寧咳嗽了幾聲,沉吟道:「那好吧,我告訴,當年我進宮之後深受當今皇上寵愛,他本想按照明朝舊例建立東緝事廠查辦謀逆諸事,無奈朝臣勛貴都一片聲反對,說那是取禍之道,可皇帝性子倔,於是召集了一些機靈的小太監,偷偷在宮裡成立了密奏處,四處收集勛臣的不法事,無奈前朝繁忙,一時照顧不過來,皇上便將這支隊伍交給了我,因此別看我身處深宮,外面的事可打聽的清清楚楚。有了這支秘碟隊伍,我就立刻讓他們去查父親的事,用了半年時間去走訪倖存者,這才查明那晚的真相,原來父親受傷全是因為你,那晚你跟楚薇決鬥,兩個人都受了重傷,楚薇先行回家,你卻因為功力外泄,從而走火入魔,完全失去理智,屠了村中百姓二百多人,父親問訊趕來阻止你,你不但卻將他打成重傷,還將體內的邪毒也傳給了他,致使他臥病不起,形同廢人,先被皇上抄家,後又被楊正坤暗殺,這都是拜你所賜,可你至始至終都不知道。」book18.org

  碧如滿臉不可置信,喃喃自語道:「這不可能!你胡說!」婉寧道:「你要不信的話,當晚那目睹的村民如今還活著呢,要不要叫來跟你當面對質?」碧如這才軟了身子,臉色蒼白,喃喃道:「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是我害死了他!」book18.org

  婉寧忽然站了起來,將牆上一柄寶劍取下來,哐當一聲扔到她面前:「你若是有半點真心實意的後悔,現在就自裁吧。」碧如慘笑道:「原來娘娘今日叫我進宮,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取我性命!」婉寧道:「沒錯,我要趕在你做出改嫁的蠢事之前結果了你的命。」book18.org

  碧如雙眼無神,用雙手緩緩捧起寶劍,仿佛老了十幾歲,淚水一顆顆滴在地上,已經有了好大一灘。婉寧滿意地看著她道:「你放心,你死了我會將你和父親安葬在一起。」book18.org

  碧如忽然抬頭露出堅毅的眼神道:「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死了!」婉寧笑道:「你不是一直立志要為父親報仇雪恨嗎,只要你立刻自盡,楚薇也會跟著去死,豈不省事?」碧如抬頭道:「原來你已經知道我中了沈雨的鴛鴦蠱!」婉寧笑道:「當然了,皇宮裡的探子雖然笨了一些,到底還有些用。」book18.org

  碧如臉色極為難看,躊躇道:「那你還知道別的什麼?」婉寧道:「只知道你懷了孕,也不知是誰的野種,不過我也不計較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book18.org

  碧如臉色一變:「那要是我今日不想死呢?」婉寧笑道:「那就可惜了,敬酒不吃吃罰酒,只好我來幫你了。」碧如冷哼道:「就憑你?莫要說你,就是紫禁城的禁軍來齊整了,也休想攔下我。」正要運功發力,只覺丹田真氣空空,強行運功的話就會劇痛難當,不由大驚失色道:「你這茶里放的什麼毒?」book18.org

  婉寧笑道:「你精通醫術,尋常毒物豈能騙的過?不瞞你說,在你進來之前,我這房間裡已經點了兩個時辰的化功散,此毒內力越高者中毒越深,與常人無害。」碧如只覺頭暈目眩,大聲道:「我並非怕死,只是這腹中孩兒何其無辜?你向來性子和善,怎可忍心加害無辜?」book18.org

  婉寧含淚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這可對不起了!我會啟奏皇上以公主之禮給你下葬。」book18.org

  碧如厲聲道:「噁心!虛偽!害死趙羽的主凶明明就是皇帝,你為何不去殺他?」婉寧慘笑道:「他自然也是要死,我自然也是要死的,都不用你來操心,安心的去吧。」說著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從地上抓起寶劍,費力抽出劍鞘已是氣喘吁吁。book18.org

  碧如道:「你如此虛弱,一看就是氣血虧損外加勞神傷心過度,我有法子救你一命。」婉寧不屑道:「不用了,活那麼長幹嘛?沒的傷心。」一面說一面靠近碧如,拿劍的手抖的十分厲害。幾次三番想要刺死碧如,然而力竭神衰,往往拼力刺過去,劍尖卻連衣服都穿透不了,試了幾次就覺得汗如雨下,筋疲力盡,頹然倒在躺椅上大口喘氣,模模糊糊的似乎看見趙羽正在朝她微笑。book18.org

  許多回憶一瞬間湧上心頭,一切又似乎回到了從前,讓她想起每當陽光明媚的天氣,趙羽就會帶著趙音、婉寧去城郊的王室獵場狩獵,那個時候趙音作為嫡女,無論是獵弓、坐騎還是穿戴,總比她高一等,就連下人們態度也大不相同,雖然明知家家都是這樣,規矩總是如此,可婉寧從小心高氣傲,總不想落人之後,因此明里暗裡都在趙羽面前爭取表現機會,尤其想借著自己的努力來彌補母親的過失,恢復往日家中地位,一家子人能團團圓圓。book18.org

  因此她一直苦練箭法,每次狩獵都比趙音殺更多的兔子,每次讀書都能比別人背誦更多的詩文,針織女紅樣樣精通,連繡娘都誇她繡的荷花出色,如此完美的人,又不端小姐的架子,無人不誇她聰明懂事,處處總能比趙音高出一頭。book18.org

  趙羽自然對她這個女兒也十分滿意,總是不吝賞賜,也常常以她為榜樣教育家中子弟。她原以為終於可以得到父親的疼愛,直到有一次,婉寧見父親耽誤了午飯,精心準備了一盤梅花糕獻去,路上恰遇趙音帶著幾個丫鬟跳皮筋,那些丫鬟多愛惹事生非,明知平日她與趙音不睦,正愁沒熱鬧看,故意湊上去道:「哎呀三姑娘來了,咱們這兒正好缺人,要不一起來吧。」book18.org

  婉寧不想跟趙音的人多說,勉強笑道:「改天吧,我還有事兒辦呢。」趙音卻走過來道:「三妹急急忙忙做什麼呢,手裡托的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婉寧道:「也沒什麼,就是瞅著爹爹公事繁忙,還沒用午膳呢,我給他送點心。」趙音看著盤子笑道:「原來三妹做的是一品梅花糕,真是了不起,我可從沒吃過你的點心,現在肚子有些餓了,你賞我嘗嘗。」婉寧笑道:「這可是給爹爹做的,你等我把這個先送去,回頭再給你們做。」沒想到趙音小姐脾氣發作,登時沉下臉道:「爹爹身邊有十幾個人服侍呢,不缺這個,你一個做小姐的只管在閨中高臥就是,明白的人看見了說你孝順,那起不明白的還當你是我家廚子下人呢,整日忙著獻媚於上,丟人現眼。」book18.org

  婉寧大怒,待要發作,又怕被丫鬟們看了笑話失了體統,待要不出聲,又怕從此被人當軟柿子來拿捏,好巧不巧一個丫鬟湊過來道:「這梅花糕看著就好吃,聞著又香,這麼好的手藝,三姑娘不做廚娘可惜了。」引起眾人一片嗤笑,卻聽啪地一聲,那丫鬟臉上早挨了一記耳光,打的半邊臉都紅腫起來,婉寧鳳眼圓睜,指著她怒罵道:「混帳東西,這是誰給你的臉?如今母親也太放縱你們,連一個下賤奴才也敢當面議論主子?打量我跟四弟一樣由著你們捉弄,我但凡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們這些狗奴才爬到我的頭上!」book18.org

  眾人不料她突然動粗,都愣住了,那丫鬟不敢還嘴,捂著臉跑開了。趙音大怒,厲聲道:「你這野丫頭也太無法無天了,居然跑到我家來打人,鄂碩那個老頭是怎麼教育你的,走!跟我去母親那邊理論。」一面說一面就要去掰扯,婉寧連忙往後退,兩個人爭執起來,那梅花糕登時被打翻在地。婉寧更加動怒,非要拉著趙音要賠償。book18.org

  兩個人吵嚷聲驚動了方姑姑,此人剛補了王府管家的缺,正想著立功穩固地位,瞅著趙音是嫡出,有王妃做後台,婉寧是庶出,生母還被關在了辛者庫,無依無靠的顯然好拿捏,因此叫著一幫僕婦來拉開二人,也不問情由,當面叱責婉寧無禮,押著她要去見楚薇。book18.org

  楚薇向來護短,也不及多問,勒令眾人將婉寧逐出東門,打三十板子,今後不得允許不得進王府。婉寧自然很不服氣,哭著大鬧起來,這邊動靜終於驚動書房裡的趙羽,於是趕來問了實情,笑道:「不過一盒糕點,又何必鬧到如此田地?」婉寧見父親也如此說,只得忍氣吞聲。不過從此對趙音、楚薇等人漸生恨意。book18.org

  又過數日,趙羽為平息二人嫌隙,刻意帶她倆一同出獵,二女互相爭強,一路甩開侍衛,在密林里穿梭,直到將晚的時候,這才帶著許多獵物返回營地,正相互誇耀,忽遇一頭母野豬帶著幾頭小野豬覓食,趙音搭弓便要射,婉寧連忙勸道:「野豬皮厚,就是火銃也難傷性命,若是貿然招惹,只怕激起獸性,你我只有匕首,反而不妙。」趙音平素也知野豬不好惹,但她方才獵獲的兔子明顯比婉寧少了許多,心中不平之氣大起,因此蔑笑道:「我這可是軍中的五斗弓,搭上重箭三十步可破兩層重甲,你那三斗弓豈能與我相比?你自己殺不了野豬卻怪別人也不行,我今天就給你長長見識。」book18.org

  婉寧急忙道:「你找死別拉上我,快給我停手。」話音未落,弓弦已響,白羽箭破空而去,正好扎在那野豬頭皮上,箭頭呼嘯而至,看著剛猛,遇到那厚厚豬皮卻忽然失卻氣勢,連皮肉都未能破開,只劃出個印子,那母豬吃痛,抬頭一看二女,護崽之心大起,目中精光大盛,嗷嗷叫了起來,趙音不服氣,砰砰砰三聲,接連射出三發箭,只一箭扎在豬耳朵上,其餘盡數折斷,那野豬怒氣更甚,終於飛奔過來,一路撞的石飛樹倒,氣勢驚人。book18.org

  趙音嚇得雙腳發軟,竟不能邁步,還是婉寧拉著她一路跑,可她二人又沒騎馬,那裡跑得過發瘋的野豬,眼看著將要趕上,前面正好有一塊巨石臥地,婉寧連忙拉著趙音繞著巨石跑,那野豬沖的太快,拐彎的時候反而側仰著摔了一跤。book18.org

  儘管如此,兩人不敢停下,一直繞著巨石跑,野豬在後面追,兩個女孩子耐力明顯不足,體力耗的極快,可那野豬追的極快,沒有半點疲憊的意思,情況再次危險起來,匆忙中婉寧想起這次狩獵還帶了趙欣的大獵狗,只是方才已經率先回了營地,於是朝著天空唿哨了一聲。book18.org

  由於此處離營地極遠,傳過去聲音已經極小,別人都沒注意,那群獵狗卻聽的十分明白,紛紛嚎叫著衝出營地,沸騰的狗叫聲驚動了趙羽,他見女兒許久沒回來,正擔憂她們的安危,本就要打算去找,此時連忙招呼眾侍衛跟著狗群打馬趕來。book18.org

  然而眼見狗群已經快要趕到,趙音卻因為力竭支撐不住,忽然扭了腳,一跤坐在了地上,那野豬個頭奇大,獠牙森然,估計得有四百多斤重,若是常人被撞上,不死也要重傷。book18.org

  婉寧下意識想將地上的趙音推開,但她已是力竭,即便反應過來也是有心無力,幸好那野豬也被突然停止奔跑的二人嚇了一跳,稍微頓了一頓才撞過去,力道並不算特別大,儘管如此,二人也被撞的飛了起來。好半會兒才從空中落下,摔的頭暈眼花,再無反抗之力。book18.org

  那野豬不死心,還要繼續衝撞,忽然衝出一群猛犬將它包圍起來,只得停下來應對狗群。眾狗圍著野豬叫了一會,只見一條大黑狗率先撲上去咬住豬耳朵,其餘狗跟著一擁而上,各自咬住四肢大力甩動,咬的野豬嗷嗷亂叫。book18.org

  趙欣飼養的獵犬性情兇猛,沒有主人的命令,往往咬住任何東西都不放口,那種不願下嘴的都被淘汰,而且犬群還可根據主人的口令改變攻擊方式和程度,狩獵的時候往往是個極好的幫手。只是這頭野豬極其壯大,群狗一時不能擊殺,只能拖住野豬,等主人過來一錘定音。book18.org

  很快趙羽就帶著眾人循聲而來,趙羽眼見如此情況,連忙唿哨一聲,眾犬聽令,立刻下了死口,咬的那野豬立時撲倒在地,趙羽手持長矛從馬上躍下,趕過去一槍扎破了那野豬喉嚨,匆匆結束戰鬥。book18.org

  眼見二女倒在地上,他連忙丟下長矛,急著將趙音抱在懷裡道:「可有受傷?」趙音伏在他懷裡大哭,趙羽見她哭聲洪亮,這才放了心,又連忙將一旁的婉寧抱在懷裡道:「傷到沒有?」book18.org

  婉寧已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劇烈衝撞在肺部留下隱患,後來總是咳嗽,此時儘管疼的臉頰發青,然而她卻沒有哭,只是愣愣地看著趙羽,心中失望到了極點。方才她看的分明,趙羽第一個抱起來安慰關心的是趙音,再之後才輪到自己。她想不通,趙音明明比她笨,明明愛哭愛鬧,做事情總是馬馬虎虎,愛闖禍愛耍脾氣,可趙羽總是寵愛她比別人多一些。book18.org

  趙音犯的下流糊塗事,往往被人說成耿直沒有壞心眼,可她只要行差踏錯半步,就容易被人說成不懂事心思歹毒。無論她如何努力,終究低人一等。想到這裡,她心裡不甘,恨不得方才讓野豬撞死趙音。book18.org

  她堅信,總有一天,她會比趙音的身份高貴,總有一天,趙羽會正視自己,將她真正的視為掌上明珠。book18.org

  數年以後,婉寧長大了,與她年紀差不多大的順治也第一次來到了王府,當別人戰戰兢兢接待皇帝的時候,她瞅到的是一步飛天的機會。她有的是美貌,更重要的還有聰慧,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去俘獲男人的心,尤其是順治這種年輕的少年。book18.org

  很快,她就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順治為了她甚至要原諒趙羽帶來的極大羞辱,可婉寧恨毒了楚薇和婉寧,更恨毒了趙羽的偏心,這麼多年來,她將恨意深深埋在心底,此時得了聖寵,仇恨像破繭而出的種子茁壯成長,不停撕咬她原本良善的內心,再顧不得往日所有情分。book18.org

  於是她開始慫恿皇帝查抄王府。熱戀中的順治自然是言聽計從,而且對她的舉動十分感動。畢竟別的妃子一旦得勢,恨不得將國庫都搬回娘家,唯婉寧只一心為皇帝一個人著想,竟任由自己查抄娘家人。這真是忠臣中的忠臣,古今難得一人,從此將她引為心腹,不但任由她參議國事,連自己剛剛組建的秘探組織都交給她指揮。book18.org

  婉寧原本想在查抄王府後再行赦免,先讓他們吃夠了苦頭,再由自己來搭救,以彰顯自己的能耐和孝心,可事情發展出乎意料之外,趙羽竟被人早早就害死,連自己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先前所有計劃都被打亂。她後悔不已,只能大哭一場,終究再沒有機會與父親相認,大悲之下又聞噩耗,她與順治所生的皇四子忽然夭折,壽不足三月,從此只想著報仇雪恨。無奈悲傷過度,舊疾發作,剛剛康復過來便聽聞碧如改嫁的消息。因此起了殺心,將她召進宮來,欲除之而後快。未料到身子還是太弱,心也太軟,竟下不了手。book18.org

  她只得向外面道:「來人啊!將這個妖婦押下去,亂棍打死!」一群小太監問訊而來,立刻將碧如捆的結結實實。正在此時,忽然有人道:「娘娘,慈寧宮的蘇茉兒姑姑來了。」婉寧道:「她來做什麼?」太監道:「奴才不知。許是太后有話要吩咐。」婉寧道:「早不到晚不到,偏偏這個時候來,說來可真巧。罷了,先放開那賤人。」book18.org

  眾太監於是又連忙給碧如解綁,說話間蘇茉兒已是帶著一群宮女走了進來,婉寧起身相迎,又命人看茶。蘇茉兒笑道:「貴妃不必多禮,主子讓奴才來接郡主過去有事商議。」說畢告了聲罪,命人帶著碧如離了儲秀宮。book18.org

  婉寧毫無辦法,畢竟國朝以孝治天下,就是皇帝在很多事情上也難以忤逆太后,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后的人帶走碧如,還不能表現出絲毫不滿。book18.org

  此後碧如的婚禮如期舉行,不過以漢女嫁洋人過於驚世駭俗,因此婚禮只是秘密舉行,成婚後太后大喜,她終於讓老情人湯若望有了個好歸處,不至於落到趙羽那般田地,因此收碧如為義女,遷為彩雲公主,封地在畿南一帶,領有良田三千畝,屯戶數萬,成婚後夫婦便遷往居住。湯若望不忌新婦懷有身孕,反而真心實意照顧,這讓碧如感到十分難得,也就願意與他同屋共處。book18.org

  那湯若望見多識廣,為人有趣,總能逗碧如開心,時間久了,二人感情升溫,從相敬如賓到如膠似膝不過三月有餘。這期間楚薇怕碧如想不開去自盡,不時送去禮物討好,噓寒問暖,十分周到。碧如懷孕後也性情大變,再加上被婉寧如此對待,因此心灰意冷,只想給後代一個安寧的環境,見她真心改過,也就答應化干戈為玉帛,兩家重歸於好。至此來往密切,走動頻繁,反比尋常人家親密,以至於湯若望和楊正坤兩人藉機玩了交換的把戲。book18.org

  楚薇得以借湯若望向太后進言,要順治納趙音為妃。太后本來就愁皇子夭折太多,更忌憚皇貴妃婉寧頗受專寵,正在替他尋覓良配,又見趙音容貌與趙羽相似,體格也比別的妃子健壯,看樣子是個能生的主,心中歡喜,只是嫌棄楊正坤出身不好,因此命禮部侍郎佟國賴認趙音為義女,抬為漢軍鑲黃旗出身,改滿文名為佟佳圖音,趙音在佟家學了三月的宮廷禮儀後,就被送進了後宮。book18.org

  趙音早就十分嫉妒婉寧獨享聖寵,逢人便說她:「狐媚皇帝,惑亂朝政。早晚會步妲己、褒姒後塵。」如今自己要進宮,心中雖十分歡喜,嘴上卻總是哭道:「送我到那見不到人的鬼地方做什麼?還不如一刀殺了我好。」嚇得楚薇還以為她真的不想進宮,因此百般安慰,十分珍重,畢竟她處心積慮就為了今日的籌謀,不想出任何意外,因此不惜將歷年積攢的家私都換了珠寶,將趙音打扮的富麗堂皇。趙音心中益發喜悅,自揣將來要當皇后,更將眾人不放在眼裡。特地將王文英招來道:「如今我要進宮,家中一應事務都拜託給你了,母親雖然有些過錯,但總歸是長輩,你若再敢對她冷言冷語,做出那不孝的行徑來,我必定奏明皇帝,治了你娘家人,你可聽明白?」book18.org

  王文英冷笑道:「正經連個名分都沒定,就敢在我面前擺譜?我聽聞宮中女子十有八九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你這一進去凶多吉少,自個兒商量著怎麼狐媚邀寵吧,還有精力來跟我說話,真是恬不知恥,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趙音大怒,趕上去就要動手,誰知王文英將胸脯一挺,把臉遞到她面前道:「你有能耐就打,不打死我今天不算完!」趙音那裡客氣,舉手就是一耳光,結果還沒落在她臉上,自己倒挨了重重一耳光,抬頭一看,原來是趙平來了,只見他怒道:「賤人!你得了失了心瘋嗎,居然敢打我娘子!」趙音當時愣住了,他沒想到大哥會對她動手。要知道趙平以前可是很護著她的。可她哪裡知道上次趙平受傷後,她跟楊正坤在床前的醜行被趙平看的清清楚楚,此時見媳婦受委屈,那裡還會念及半點親情?趙音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不可置信地瞪著趙平道:「大哥?你為何……」趙平怒道:「趕緊滾進宮裡去,別在家裡呆著,別以為還像以前那樣,有母親寵著你就可以無法無天!」趙音大哭起來,一直跑到後院跟母親訴苦,可楚薇現在已經失了勢,只能一個勁安慰她,別的再不能多做什麼。book18.org

  趙音哭了好幾日,一直等到奉旨進宮面聖才罷,與她一起進宮的還有好幾位蒙古格格,俱是朝服正妝,由幾個太監領著進了坤寧宮,參拜當今皇后。book18.org

  當今皇后是蒙古人,久在深宮之中難免思鄉情切,見了蒙古格格十分歡喜,只等眾人大禮參拜之後,便拉著幾個蒙古格格詢問草原諸事。一問才知都是相鄰部落,不免生出他鄉遇故知的感慨,聊的越發開心。唯獨趙音是漢人,因此被冷落一旁,連想插個嘴都不行,畢竟眾人說的都是蒙語,她連一個字也聽不懂。book18.org

  趙音倍受冷落,十分尷尬,迫切想等皇帝來化解,只可惜皇帝卻一直沒出現,直到晚間才有乾清宮的太監過來宣旨:「今日國政繁忙,朕要早些歇息,暫時就不過來了。新晉宮人由皇后安排接待,改日再見罷。」book18.org

  候駕諸女都十分失落,好在與皇后相談甚歡。尤其晚膳的時候皇后還讓人做了烤全羊,獻上了馬奶酒,諸女按草原規矩拿刀剃肉,暢飲馬奶酒,還高興地跳起了草原舞蹈。趙音想要效仿,可她吃慣了精面細肉,那裡吃過如此大塊的肉食?勉強咬下一口,只覺滿嘴油膩,當場嘔了出來。馬奶酒也喝不慣,只聞了一下就覺腥臭難當,腹中翻江倒海。她這般作派早被一眾蒙古妃嬪看見,眾人都嫌漢人女子嬌貴,因此去皇后面前如此這般說了一通。book18.org

  皇后與漢人妃嬪向來不和,性格也十分直爽,立刻當場發作道:「好你個佟佳氏(趙音)!本宮好心賜你酒肉,你竟敢這般糟蹋,若是再犯,一定重重治罪。」因命人挑了一塊最肥最厚的一塊羊肉送到趙音面前,沉聲道:「吃下去就赦你無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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