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武林之淫亂後宮 (番外 11-14)作者:文學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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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一章:床下勝景 book18.org

  那楊正坤一聽對方是姓姚的女子,立刻猜到是姚珊,不禁喜出望外,笑道:「說曹操,曹操便到。」連忙換了身錦袍,親自去大門迎接。卻見姚珊穿著孝衣素裙,頭上首飾耳環盡去,滿頭青絲只挽著蓬鬆的墮雲鬢,眼角紅紅堆萬般愁態,淚痕點點猶存新喪之哀,楊正坤最近看慣了珠光寶氣的沈雪等人,姚珊這模樣不禁讓他耳目一新,心中不禁嘆道:「果然是女要俏,一身孝,她這副樣子連楚薇都比下去了。」一時恨不能立刻拉入懷中,大肆輕薄。book18.org

  於是躬身作揖道:「自盤龍寨一別,許久不見姚姑娘,別來無恙?」一邊說一邊往她身後張望。姚珊道:「趙姐姐沒來,你不用找了。」楊正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過很快又堆著笑臉道:「姚姑娘誤會了,只要你的芳駕能大駕光臨寒舍,我也是祖上積德。」姚珊冷笑道:「行了,別肉麻了,咱們快人快語,我來找你是有事相商。」楊正坤道:「那快請進,外頭冷,我們屋裡商量。」姚珊正色道:「別!我說完便走,你答應便是,不答應我也沒辦法,自從夫君去世後,他留下來的銀子都歸了楚薇,她如今改嫁給了你,銀子自然也都進了你的腰包,我們這些未亡人一文未得,喪葬又花去許多,如今盤纏已是不足,所以大家派我來討要,你可願意分一些出來?」book18.org

  楊正坤聽了,連忙拍額作懊悔狀,痛惜道:「這可是我疏漏了,姑娘該早些登門才是,我早就命人預備下了銀子,只等你們一來我就發放,自進京以來,我已經四處託人去找,只可惜一直尋不到你們的蹤跡,後來朝廷事多,這一忙起來就忘了,這可真該死,姑娘好歹饒我這一遭,快進來,好歹喝口熱水再走,楚薇她們其實也一直念叨著你,就怕你們想不開,做出一些過激的事情來,再則天寒地凍,也擔心你們缺衣少食。」book18.org

  姚珊猶豫了一下,又道:「看你態度還算端正,我便賞你這個臉罷了。」楊正坤點頭哈腰,連忙喚來左右道:「去通知夫人,家中來了貴客,讓廚房準備一下,把上好的酒菜都預備著,老爺我今天要大宴貴客。」左右答應著去了。book18.org

  姚珊見下人走了,便冷哼道:「如今你踩著咱們夫君的肩膀發了跡,可是很得意?」楊正坤連忙道:「哎吆,你這可是冤枉死我了。早前我已經跟你說過,這可是萬不得已的辦法。若是不把師弟的遺體交給朝廷,咱們幾個都會被定為逆黨,我和楚薇倒無所謂,刀口舔血的日子也過慣了,可那幾個孩子才十幾歲,好歹給師弟留下一點血脈來,將來萬一做了官兒,趙家還有再起的一天,師弟九泉之下也才安心,偏你和趙姑娘對我多加誤會,只說我害死了師弟,我如今就是十張嘴也辨不清,別看我這幾日娶親又買房,也不去參加師弟的葬禮,那都是做給朝廷看的,其實背地裡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總是不能安心,只能偷偷給他燒幾張紙聊以慰籍,再說了,你們也不想一想,要是我真有害他之心,當時只須丟開不管,師弟就會落入朝廷手中,何須我再多此一舉?」book18.org

  姚珊笑道:「聽你這麼一說,倒像是我們冤枉你了?」楊正坤連忙看看左右,悄聲道:「那是當然,不信你可以去問楚薇,原本師弟的葬禮我要去的,可朝廷還是不放心我,在我府里安插了一些人,我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盯著,只怕我前腳出門,後腳他們就給皇帝通了消息。」book18.org

  姚珊冷哼道:「你慣會油嘴滑舌,指不定背後又在算計什麼。」楊正坤還欲再辯,忽聽有人道:「姚妹妹你總算是來了,這些天我們可擔心死你了。」二人轉身一看,只見楚薇、沈雪、賀馨兒都走了過來,楚薇上前拉著姚珊的手道:「快進屋裡,我有好多話跟你說。」又對楊正坤道:「你去忙你的吧!」楊正坤只得訕笑了一聲,轉身去了。book18.org

  門口丫鬟掀開幔子,迎眾人進了花廳。分賓主坐定,楚薇便命人上茶,又端來熱熱的火炭盆子,房間裡登時暖了起來,沒說兩句,她忽然放聲大哭起來,淒楚之態,引人側目,沈雪連忙安慰。姚珊起身道:「楊夫人何故大哭?可是那姓楊的待你不好?」楚薇哽咽道:「妹妹叫我楊夫人,可知你心底是對我有成見的。」姚珊冷笑道:「楊夫人此話差矣,你如今已非趙家人,自然該稱呼你為楊夫人了。」book18.org

  楚薇連忙拭淚道:「妹妹是怪我喪期未滿,就急於改嫁?」姚珊冷笑道:「楊夫人此言差矣,我不過趙家一個側房小妾,那裡有資格來管你?」楚薇連忙給了沈雪一個眼色,沈雪會意,從神位拿出一道黃綢聖旨來,遞給姚珊道:「妹妹你可仔細看了,我們嫁給楊正坤也是逼不得已,那是皇帝特意下的諭旨,還嚴格限了日期,宮裡的宣旨太監還傳了話過來,若是抗旨不遵,趙家所有女眷都會被發賣為官妓,男的則刺配寧古塔守邊,我們如今也老了,那裡還有精力跟朝廷對抗,再說孩子們還沒長大,須得我們留的殘軀好好照顧,給重振老趙家留下最後的希望,這才是不負夫君往日所託。」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地流淚,道:「若是沒有孩子們,我拼著一死又有何懼?」楚薇也流淚道:「你們怨我們無情,也是合情合理的,從古至今沒個丈夫屍骨未寒,妻妾就改嫁的,雖說是迫於生計,但總是有愧婦道本分,你要氣不過,就只管打我罵我吧,這樣我心裡好歹好受一些。」一邊說一邊拉過姚珊的手,道:「你儘管打就是了,我對不起夫君,更對不起你們和孩子。」book18.org

  姚珊抽出手來,拿著聖旨細細看了一回,嘆息道:「這個皇帝也太無恥了,豈可亂點鴛鴦譜?聖旨居然不但將你們送給楊正坤,連我、趙欣、何香婉、碧如、羅芸和蔡瑤都包括在內。」book18.org

  沈雪含淚道:「也不知夫君做錯了什麼,皇帝恨透了他,此舉就是在故意羞辱他,我們這些人雖然略有些武藝,可對朝廷來說不過螳臂當車,只能任人擺布罷了,前幾年江南的那些大家族不肯剃髮,結果殺的伏屍百萬,把那長江染紅,男人們都是如此,況且你我弱女子。」book18.org

  姚珊聽得頗為傷感,嘆道:「何曾不是,男人們爭鬥,卻只拿我們女子撒氣,也是委屈各位姐姐們平白受了委屈,還要被人冤枉,小妹在這裡賠罪了。」說畢就要跪下磕頭。楚薇聽了大喜,連忙起身扶起她道:「好妹子,你要是能理解我們,那就是天大的恩德,該是我們給你謝恩才是。」姚珊也拭淚道:「既是如此,那姓楊的待你們如何?」book18.org

  沈雪便道:「他為人是粗苯了一些,幸而也能體貼女子的苦楚,並不曾為難我們,也沒有逼著我們做不願意的事。當日他還為指婚之事頂撞過聖上,差點被免了官職,可知也並非無情無義之人。我想著眼前也無著落,不如和他湊合著過一段日子,待以後再做打算。」book18.org

  楚薇道:「正好你來了,有空告訴趙欣她們,不要為了夫君的事誤會了他,若是還不解氣,只管沖我來便是。楊郎雖然有些江湖中人的匪氣,可不至於干出那種同門相殘的壞事來。若是想通了,就儘快讓他們搬到楊府來,不管是真嫁還是假娶,瞞過朝廷就好,等過了這陣風聲,她們愛去那兒就去那兒,千萬別被朝廷列為欽犯,如今天下大定,再不像以前亂世一般,可以自由來去,城中鄉野層層保甲,田間陌頭都是關卡,一旦被列為欽犯,極難再逃。」book18.org

  姚珊答應著,同時心中也更是佩服楚薇,她竟然可以把自己所作所為都可以合理化正當化。要不是她與楚薇多年相處,還真就覺得這個女人無辜可憐,值得同情。book18.org

  諸女正說的熱鬧,外面楊正坤喜滋滋地進來笑道:「廚房那邊已經備妥了,還請夫人示下。」book18.org

  楚薇道:「就擺在這邊吧。今日是咱們姐妹相聚,你自己去別處用飯,別來打攪我們。」楊正坤恭敬道:「是,我去書房便是,有什麼需要叫我一聲。」姚珊看這情形,便知楚薇在家裡說一不二,若換做趙羽,她是斷不敢如此跋扈的,也難怪她會嫁楊正坤。家主竟如此好拿捏,正好可以遂了素日掌權之心。book18.org

  正想著,只聽一個丫鬟在門口掀起幔子道:「進膳。」眾人便抬著一個長大桌子進來,絡繹上菜,讓姚珊東面坐下,沈雪安箸,賀馨兒進羹,左右丫鬟持帕端熱水,先服侍姚珊洗了手。book18.org

  楚薇在主位笑道:「天冷了,也沒什麼好菜招待,妹妹別嫌棄,好歹多吃點。」姚珊與趙欣在外面顛沛流離許久,已經很長時間沒吃過如此豐盛的菜肴,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當初在王府的富貴日子,一口熱菜咽下,卻激起心中無線委屈,眼圈兒又紅了起來,忙低頭遮掩。book18.org

  楚薇打量她如此動作,心中不禁得意,與沈雪對視一眼,笑道:「以後我們的家也是你的家,想吃什麼穿什麼只管說,我吩咐人去辦,雖不比當年王府盛況,到底也能填飽肚子。我已經命人收拾了一間上房,你今晚便住下吧。」book18.org

  姚珊連忙道:「趙姐姐還在客棧等我,我吃完飯便要回去。」楚薇便道:「也罷,等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多裝一些菜肴帶上。」姚珊答應著,打量左右道:「怎麼孩子們都不在?」楚薇笑道:「趙音病了,最近只能吃素,你不用管她,趙平和趙尋去了私塾讀書,晚間才回來。」book18.org

  一時用飯畢,丫鬟端來香茶漱口,楊正坤又過來打了招呼,與楚薇使了個眼色,二人便去了偏房,商量了半日,拿出五百兩銀票以及一些綢緞來遞給姚珊。book18.org

  姚珊也不點數,直接包裹了便走,夫妻幾個一直送她出了大門方回。姚珊回去便將楚薇的話與碧如、何香婉、趙欣說了一遍,趙欣冷笑道:「他們兩個倒也大方,五百兩銀子就想打發我們,真是看得起我們。」碧如道:「銀子倒在其次,現在看來那楊正坤還是色心不改,我們正好可以藉機接近,找個好機會,一併將他們剷除。不過我跟楚薇依舊是死對頭,我去了反而不妙,關鍵只能麻煩趙、姚二位妹妹了。」趙欣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去跟他結婚?」book18.org

  碧如道:「還不用這麼急,先住進楊府再說,他勢必來討好你們,不要輕易讓他得了身子,如有把握,最好能給楚薇下藥,只要弄倒了她,其他人不在話下。」眾人正商量著,忽然外頭有店小二敲門道:「客官,外頭有人給你們捎了信。」碧如便道:「從門縫裡塞進來吧。」那小二依言做了,趙欣過去撿了起來,拆開來看了一眼,對眾人驚訝道:「婆婆回來了!」book18.org

  不言眾女如何驚訝,且說楊正坤與楚薇商議道:「姚珊此來何意?我不信她只是為了過來分趙羽的家產。」楚薇道:「她向來沒什麼主見,此次過來一定是受趙欣或碧如的指使,不過是探探咱們的虛實而已。」楊正坤不解道:「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book18.org

  楚薇冷笑道:「你在我面前還裝?夫君的死真的跟你沒關係?碧如那麼精明的人,豈能被你輕易騙了,只是你手腳做的乾淨,她沒法直接指責你殺人,但你的嫌疑最大,明的不行,暗地裡來整你卻是可以的。」book18.org

  楊正坤悚然而驚,跌足道:「碧如姐姐真是誤會死我了!趙羽是我師弟,咱們關係從小就好的很,怎可能回去害他?」楚薇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看這是什麼?」說畢從手裡拿出一根銀針,細如髮絲,不仔細看還根本看不出來。楊正坤看了大驚失色,顫著手指著她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楚薇淡然道:「怕什麼,敢做不敢當?俗話說人心不能見鐵,見鐵必死,你當初就是用此針插入趙羽心臟,弄死了他,好巧的手法,那針眼極小,又不出血,一般人真還看不出來,可惜你能瞞過眾人,卻瞞不過我。」楊正坤無從抵賴,只得道:「那你是怎麼發現的?」楚薇道:「那很簡單,只需將內力輸給屍體,何處漏陽、何處受傷便一目了然,只是她們想不起來而已。偏是我想到了。」book18.org

  楊正坤連忙跪在地上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除掉他,如何能得到你?」楚薇嘆息道:「我知道,不然你就是有九條命,此時也死了,你殺了這個廢物,也算是有功。」楊正坤大喜,抱著楚薇道:「能得夫人如此通情達理,我此生再無所求。」楚薇推開他道:「你先別急著歡喜,醜話說在前頭,我雖然嫁給了你,可別指望我能如平常夫妻那般謹守婦道,我若是看中了別的男人,你可不准干涉,同理,我也不會幹涉你跟別的女人如何,咱們湊合著搭夥過日子,誰也別想控制誰,明白了嗎?」book18.org

  楊正坤躊躇了一會兒,他內心其實也不願楚薇與別人胡來,但現在情況容不得他說不,否則很可能被楚薇一刀宰了,只得道:「這是自然。只不知夫人如今看中了那位公子?是否要為夫牽線搭橋?」楚薇笑道:「暫時沒有,我看中了自然會告訴你。」楊正坤心中一陣懊惱,卻也別無辦法,他雖然娶了楚薇等人,可那有趙羽那般的手段能轄制她們,現在對楚薇是又怕又愛,處處受到挾制,名義上是一家之主,其實在家中的地位還不如趙音,從不敢違拗楚薇的話,可以說是名副其實地怕老婆。book18.org

  此後楊正坤進宮述職,被順治欽點為欽天監院副,成為湯若望的副手,二人因此結識,楊正坤哪裡會推演時令曆法?連基本的九章算術也不會,順治此舉是特意給了閒差,不讓他干預朝政。book18.org

  時逢恩科開榜,北京匯聚了全國各地來的青年舉子,各處茶館酒樓滿客,放榜之後,更加熱鬧,那些新科進士用過瓊林宴之後,騎著高頭大馬夜遊北京。城中女子全部出動,提燈圍觀才子,以期能被進士老爺相中,好不熱鬧。book18.org

  楚薇不耐家中寂寞,也去湊熱鬧,在人堆里忽然看見一個青年提劍而行,此人幾分像趙羽,又有幾分像她父親,生的稜角分明,俊朗異常,心中便動了主意,立刻命人去打聽此人消息。book18.org

  原來此人乃新科二甲進士,湖北人士,名叫盧高,今年也才十八歲。book18.org

  楚薇回去後,便搜羅了他的許多文墨,在楊正坤面前提及此人,大肆誇讚一番。楊正坤便知她對此人有了意思,奈何身為女眷,豈能輕易去會男子,少不得自己做媒,引他二人相見。book18.org

  當下便遞了名帖,要與盧高相談。book18.org

  第二日小廝來報,說盧高處下人送了回帖,楊正坤取來看了,見相約明日於其寓所同飲,不由大喜,賞了來人十幾文銅錢,那童子歡天喜地去了。到得次日,楊正坤用了午飯,早早使人打點了一桌酒菜,用食盒裝了,挑著先往盧高處打前站。又選了幾幅字畫,命小廝背了,一騎一行,往盧高府上來。book18.org

  約莫將至,遠遠便見昨日那童子早候在門口,見二人到來,一溜煙地進去通報,須臾主人親迎而出,仍是一身青衫,滿面笑容道,「楊兄來便來,何需破費治那一桌酒席,哪裡吃得?」book18.org

  楊正坤見他品貌不錯,難怪楚薇喜歡,心中不免有些醋意,面上卻笑道,「前日見賢弟文章,果然別出心裁,正合我心中之意,實是見字如見人,今日固有風雅,更需有酒肉,方可促膝長談,一醉方休。」book18.org

  兩人說說笑笑,執手坐了,兩個下人一捧畫一執壺,在旁伺候。楊正坤把攜來的字畫與盧高看了,楊正坤粗人一個,那裡懂畫,不過附庸風雅而已,那盧高初到京城,正須官員照拂,也就不介意楊正坤粗鄙。這一日狂歌痛飲,報了三更方散。book18.org

  很快二人已甚是熟稔。楊正坤小心地打聽,知盧高也是世家子弟出生,在京城也有些產業,並非浪蕩子弟,也就放下心來。楚薇心中焦急,不免時時問起。楊正坤道,「我邀他後日來家中一敘,到時你自瞧去。」book18.org

  言語間作勢往婦人胸乳間嗅去,惹得婦人嬌笑閃避,二人打情罵俏,春色融融。book18.org

  彈指間,兩日匆匆而過。這一日盧高攜了一幅新作,一壇烈酒,登門來拜。楊正坤早命人在後花園裡擺了桌椅酒菜,聞聽小廝來報,忙行出來相迎。盧高見了禮,遞過一幅捲軸笑道,「這幾日多承大哥破費,寫了幾段破字,贈與楊兄。」楊正坤裝作大喜,展開看了,讚嘆不絕。吩咐婆子道,「請夫人出來一敘。」book18.org

  今日沈雪、賀馨兒、趙音都去看望秦麗華,須得數日後才會,家中只剩楚薇,她也知今日要見客,早早畫了遠山眉,施了紅花脂,簪了金步搖,著了石榴裙,猶自拿了幾套衣裙,比在身前要丫鬟瞧著。聞聽有請,忙放了東西,又在銅鏡前端詳了半日,方款款行出來。老遠聽得一個男子聲音耳生,心道:「這便是了。」book18.org

  轉過一片假山,一抬頭正與那人打了個照面,不由心中一跳,粉面微紅,別轉了臉垂首行至楊正坤跟前。盧高見了楚薇,不由一怔:「嫂子竟恁地標緻!」book18.org

  如何標緻?但見:黛眉彎彎,未蹙先挑三分愁。杏眼流波,不語自含羞。瓊鼻毓秀,最巧櫻桃口。腰如柳,蓮步風流,惹相思人瘦。book18.org

  盧高魂游片刻,強自收攝心神,恰逢楊正坤笑道,「夫人,這便是我常與你說的,新近識得的一位大才子,才高中恩科第二甲進士。」轉與盧高道,「賢弟,這便是賤內了。」book18.org

  盧高忙上前行禮,那婦人仍垂了首,輕聲細語地應了。楊正坤同二人坐了,取了捲軸道,「夫人且看,這就是盧兄今日贈我的一幅字畫,端地是佳作。」說罷展開與楚薇瞧。book18.org

  楚薇向來對書畫有些造詣,不免贊了幾句。盧高平日頗得佳評,多不以為意,此時得美人稱譽,竟有些侷促,吶吶謙虛了幾句。看畢楊正坤又與盧高吃酒,楚薇亦在一旁侍飲。方才未曾看得仔細,此時偷眼細細打量盧高,心道,「這位相公,生得好生俊俏。」book18.org

  忽見盧高拿眼瞧她,二人對了一眼,眼見楚薇眼波流轉,魅惑眾生,一時失卻魂魄。盧高雖逛過青樓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貌美婦人,心中亂跳,不知不覺下面硬了起來。book18.org

  他正是血氣旺盛的年紀,見了楚薇一面,竟爾一見鍾情,難以自抑。雖是在同楊正坤說笑,眼角餘光卻時時為那窈窕倩影所引,幾忍不住要瞧過去。book18.org

  楚薇頻頻以含情目相迎,她如今歲數也有些大了,竟發覺自己愛好少年郎,似乎能從對方身上尋覓到當年的青春。book18.org

  此時主客你來我往的,已將一壇佳釀喝了七七八八,盧高酒意上涌,假作飲酒,以袖遮面,偷眼瞧那婦人。雖只驚鴻一瞥,愈發覺得此女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時心神俱醉。book18.org

  楚薇心思細密,神色淡然故作不覺,心中卻是雪亮,也是湊巧,盧高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那一瞥卻被楊正坤瞧個正著。楊正坤心中一動,說笑間暗瞧楚薇一眼,亦覺她今日明艷無疇,風儀萬千,竟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嬌媚。兩人當著自己的面,竟眉來眼去,心中醋意翻騰,又覺格外刺激,又多飲了幾杯,假裝醉倒,豎起耳朵,暗地裡觀察二人一舉一動。book18.org

  盧高見他醉倒,便要起身告辭,楚薇便道:「夫君醉倒,你該幫著奴家扶回去才是。」盧高只得將楊正坤扶起來,楚薇便在前面打燈籠照路。book18.org

  楊正坤被二人扶到床上後,只聽楚薇道:「哎呀不好,我也有些醉了。」身子便軟軟地伏在了盧高身上。一時軟香在懷,少年人那裡控制得住,當即抱著楚薇猛口親了起來,滿口道:「嫂嫂貌美如此,小生實在忍不住了。」楚薇連忙攔住他,指了指楊正坤低聲道:「到我那邊去。」book18.org

  楊正坤見二人離開,立刻醒來,他的心也怦怦亂跳,摸到楚薇閨房外面,只是虛掩著門,於是探出小半截身子往裡觀望,卻不見了盧高的影子,只見楚薇只穿著絲袍,乳溝半截都露了出來,下擺剛剛過臀,露出白嫩的兩條修長的美腿。似乎連褻褲都沒穿。book18.org

  什麼情況?楊正坤體內熱血上涌,不由分說,一把推開楚薇房間門,將本來倚在門邊的楚薇擠進了房間,楊正坤將門順手帶上,進屋就一把抱住楚薇,嘴就堵住了楚薇的嘴,伸手一把朝楚薇豐圓的臀部抓去,「那盧才子何處去了,怎麼不見他人?」book18.org

  楚薇急的掙扎著:「他方才尿急,馬上就回來,你快滾。」楊正坤伸手遍體撫摸,揉搓的楚薇細聲細氣地呻吟,楚薇用手阻擋著楊正坤朝她身下的手。嘴因為被楊正坤吻住而不能順利發聲。忽聽外面腳步聲到來,楊正坤正欲奪門而出,但為時已晚,說時遲,那時快,楊正坤飛快退回到房間,拉起床單朝床下一看,謝天謝地,夠一個容身,楊正坤趕緊示意楚薇躺在床上,然後自己以無比迅捷的身軀一頭就梭進了床底。book18.org

  他的身子剛剛梭進去,就聽見門打開的聲音,接著盧高的聲音傳來:「好嫂嫂,可想死我了!」book18.org

  楊正坤此刻微微側身仰躺在床底。床底空間狹小,讓他全身不活絡,頭稍微一揚,鼻尖都差一點頂著了床板。他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卻大氣都不敢粗一聲。book18.org

  「好嫂子,趁楊兄睡著了,你我何不痛快樂他一回!」book18.org

  聽著盧高氣喘噓噓的說,看樣子是急沖沖從茅廁趕回的。他急不可耐,已經脫下褲子,那腿肚子跟楊正坤不到三尺的距離,在眼前一晃一晃的,連腿上毫毛的毛孔都看得清楚。楚薇的聲音很小,聽上去很緊張--在姦夫面前緊張床底下藏著的男主人?真夠荒唐的,楚薇卻假意道:「萬不可如此,好兄弟,你別這樣。」book18.org

  盧高的呼吸粗壯起來,接著傳來楚薇嚶嚶嗚嗚的聲音,看來兩人吻在了一起。book18.org

  楚薇呻吟聲和嘴唇的吮吸聲音交合在一起,「好了……好了……小兄弟……別……」book18.org

  楊正坤只覺頭頂的床開始晃動了下,然後重重的往下一沉,床板差點碰著他的鼻子,床板上抖落下來的灰塵弄了他一臉,連嘴巴都吃進了灰。book18.org

  接著楊正坤看到盧高剛才還踩著地上的腿不見了,原來是這小子撲到床上抱著他夫人滾床單去了。楚薇聲音有些慍怒,像是在推搡著,「你要幹嘛啊?」「求……嫂子……成全!」 盧高說話開始帶著喘氣聲。「別……別…..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楚薇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慌亂。盧高卻道:「無妨……你我如此有緣,真乃天意。」楚薇繼續推搡著,說話仍然不連貫,一定是遭遇到了盧高的強吻。book18.org

  楊正坤接著從床底看見穿在楚薇身上件絲袍就飛到地上來了,然後是那條鮮紅的褻褲。然後盧高身上的深衣也一件一件飛到了地上……book18.org

  「嗯嗯嗯……哦哦哦……」楚薇聽得出來極力在壓低聲音,但畢竟還是呻吟了出來。book18.org

  楊正坤只覺窩囊透頂,醋意翻湧,偏他不敢衝出去壞了楚薇的好事,下面竟莫名其妙地硬了起來。此時他耳朵里清晰的傳來楚薇在別人身下鶯鶯裊裊的聲音,而頭頂上的床板像塊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兩人在床上的情形,卻能想像出那香艷場景,胯下已經硬的發疼,似乎要頂破了褲子鑽出來。book18.org

  床底下什麼都看不見,這讓他滿腦子都猜測楚薇發出的每一聲嬌嘆是因為那書生什麼樣的動作蹂躪在她身上引發的。這個猜測的過程讓人爽心蝕骨,當楊正坤想到楚薇從床上傳來的某一聲快樂的呻吟有可能正來自於盧高在含弄她的乳頭或者舔著她的蜜穴,楊正坤身下的雞巴都會以猛烈的拉扯來顯示它的存在。book18.org

  一邊是耳朵里讓人刺激無比的衝擊,一邊是只能看到的眼前髒兮兮正在微微晃動的床板,而那種晃動,無疑正是楚薇和姦夫肉帛相撞發出來的,楊正坤無數次想掀了這塊黑布一般的床板,他多麼想親眼看看作為美麗的嬌妻在男人胯下翻騰的淫美勝景。book18.org

  這種視線的阻斷,這種近在眼前卻不能一睹的折磨撩撥到楊正坤每一個神經生痛,滿心充斥著無法言說的刺激。此時楊正坤唯有感到胯下的雞巴已經在褲襠里十二分勃起,他的手不由朝身下摸去。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猜測到,床上此時戰況正在走向熾熱,楚薇的身體應該正遭遇著猛烈的前戲,盧高一定是手口並用,把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從脖子,耳垂,乳房,大腿,臀部,還有那迷死人不償命的肉穴都被人一一褻玩了個遍。「嗯,真的好硬。」book18.org

  楚薇在嚶嚀中突然很細小的聲音被楊正坤豎起的耳朵捕捉到,聽得出來婦人這聲「好硬」裡面傳達出來的情不自禁的嬌羞與欣喜。「硬得我受不了了,嫂嫂好美,我要你要你!」盧高喘著粗氣說到。「嗯嗯……」book18.org

  突然聽得楚薇長長的叫一聲--這聲叫把楊正坤的心子都抓緊了!book18.org

  「嗯,嫂嫂疼嗎?嫂嫂剛才……下面不是濕濕的嗎?」盧高趕緊問到,楊正坤只覺腦子裡翁了一聲,原來是這小子已經將雞巴插入到夫人的屄里了,楚薇是自己冒著巨大風險殺了趙羽才換來的,今日卻被這書生給輕易肏到手了,他滿心不甘,卻也無可奈何。轉而思考兩人到底是什麼姿勢插的,前插後插斜插坐插,反正不管什麼插楊正坤都感覺自己已經受不了那個刺激,一向高貴典雅的楚薇的淫屄竟給一個剛剛謀面的人給肏了。book18.org

  她的浪屄會不會被人干腫了,會不會被肏爛了?楊正坤開始轉而擔憂起來。也不知這書生的雞巴大不大。楚薇的呻吟聲突然加快,但也許因為楊正坤躲在床下,他感覺楚薇的呻吟並book18.org

  沒有完全放開。接著是清脆的肉肉相擊的啪啪啪聲。啪啪啪聲越激烈,楚薇的呻吟就越快,楊正坤感覺夫人的音量在慢慢的放開,偶而伴隨著一聲酥酥的叫喊!隨著床板開始激烈的搖動,更多的灰雨掉落下來,弄的楊正坤滿口是灰,心中大罵。book18.org

  啪啪啪繼續傳進楊正坤的耳膜,一遍一遍刺激著楊正坤已經開始感到脹滿欲射的雞巴。約有數百抽之後,接著楊正坤看見盧高把楚薇抱了下床來,兩人固然赤條條的,但楊正坤只能看見小腿以下的部分,楊正坤看到倆人四隻腳都已經踩在了地上。book18.org

  但見楚薇的雙腳就朝床沿靠過來抵著床沿,腳丫子朝著床底,而盧高的雙腳落在她的身後,腳丫子也朝著楊正坤的方向,然後感覺盧高的身子整個從背後伏在楚薇的身上,而楚薇的身體自然被壓著了床上。接著楊正坤感覺楚薇的整個身子突然個震了一下,然後他清晰的看見楚薇的腳趾頭一陣痙攣,緊緊摳著地面,隨之傳來的是楚薇一聲長長的嬌嘆:「啊--」無疑,盧高以這樣的姿勢從後面插入了楚薇!book18.org

  他能看見的只有楚薇腳踝上的銀腳鏈在隨著身體輕輕抖動。他還看到夫人痙攣的腳趾頭摳在地上久久沒恢復過來,可以看出盧高剛才從後面插入帶給了她身體多麼強烈的快感。而楚薇大腳趾頭都抹了些艷麗的甲油,正在床底陰潮的黑暗印襯下熒熒發亮。「啊啊啊……哦哦哦……」book18.org

  這時候楚薇的呻吟聲亮開些了。而且呻吟里有一些楊正坤平時都沒怎麼聽過的聲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夫君正躺在腳底下,而自己的陰戶卻盛滿著另外一個男人滾熱的雞巴。book18.org

  楊正坤已經對眼前的景象無法自持,他幾次都衝動得想探出頭去,看那根肉棒如何的在夫人的屄里抽進抽出,也能看到婦人的屄是如何在別的男人雞巴下快活淫歡,這個衝動折磨得楊正坤差點就想要掀翻床板,唯有不停的快速擼動自己的雞巴來抑制住這種衝動。book18.org

  「啪啪啪」盧高從楚薇身後快速的衝擊著,這種後插的姿勢無疑讓做愛者肉體的撞擊更猛烈,發出的碰撞聲也更加響亮。突然,楊正坤看見楚薇也許是為了更好的應承身後盧高的抽插而調整了下姿勢,腳丫子朝床底的方向移動了些,這樣--楊正坤突然想到個念頭,如果他伸出手去捉住楚薇的腳趾頭,他肯定從盧高的角度是無法看到的!book18.org

  不言楊正坤心中如何所想,但見楚薇爽的無以復加,她的身子低低俯在床上,後臀卻高高朝天撅起,盧高的雞巴又長又硬,鼓搗的花蕊紛紛吐蜜,有力的撞擊使得她身子向前一聳一聳,把床單都裹得鄒做一團。胸前的兩隻酥乳不安地甩來甩去,似要甩出奶汁來,她不得不騰出手來安撫住奶子,卻給人感覺是在自摸奶子。男人帶給她身體的刺激倒還在其次,關鍵是床下還藏著楊正坤,他是自己已經拜過堂,結過親的夫君,現在卻不得不趴在下面,任由別的男人來干自己的淫穴。book18.org

  正爽到極點的時候,忽然腳下一涼,楚薇感覺到腳裸被一個人的手抓住了,這人無疑是床底下躲著的楊正坤,無與倫比的刺激讓她陰道劇烈地收縮起來,終於啊地一聲,噴出滾滾的淫液來,那盧高也是第一次在別人家偷人媳婦,要不是混跡青樓多年,有豐富的御女經驗,早就泄了精元,此時已是苦苦支撐,忽然感覺馬眼被一大股熱浪擊中,再也顧不得別的,長嘯一聲,腰部死命往前一挺,緊緊頂住花心,兩個卵子劇烈受縮,接著排出滾滾濃漿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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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二章 復活 book18.org

  雪越下越大,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中,趙羽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著,上面積了厚厚的積雪,與天地同色,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呼嘯的北風之中,一個牽著孩子的婦人從雪幕中走來,由遠而近,發出嘎吱嘎吱的踩雪聲,最後終於來到了墓碑前,她伸出纖細的手,推開墓碑上厚厚的積雪,細心地擦拭著,落下的淚水滴在墓碑上,很快結成了冰凌。book18.org

  跟在她身後的孩子看起來已有七八歲,指著墓碑對母親道:「娘親,這死了的人是誰,天寒地凍的多冷啊,我們為什麼要來看他?」那婦人一邊哭一邊道:「望兒,他是你從未謀過面的叔叔,你快磕頭拜一拜。」book18.org

  那孩子道:「這地上雪太多,跪下多冷啊,我不拜。」那婦人只得道:「那你一旁去玩兒去,讓娘親在這裡單獨呆一會兒。」那叫望兒的孩子道:「那你快點,這裡太冷了,我想回家。」婦人點點頭,等兒子走遠了,就扶著墓碑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道:「羽哥哥,妹子來遲了,上次一別,竟無緣再見,再見已是天人永隔,妹子還有好多心裡話跟你說,從此也無處可說了,早知道那天你過來,我就不該趕你走。」book18.org

  婦人哭了好一會兒,只覺肝腸寸斷,心酸難耐,哽咽了好幾回,連俏臉都發紫了,這才勉強收住眼淚,穩了穩心神,從懷裡的包袱里拿出許多香紙燭錢,在墳前準備點燃,然而北風凌冽,划動了好幾下火鐮也點不燃火摺子,婦人只得哭道:「我就知道,你還在嫉恨我。可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你就原諒一次我不行嗎?」說完之後,又用划動了手中的火鐮,劃的火星亂蹦,卻依舊點不燃火摺子,她只得又鼓起勇氣道:「你還是那樣執拗的脾氣,我知道你要我說什麼,沒錯,是我不知廉恥,淫蕩下賤,被王爺的花言巧語迷了心竅,不顧你我婚約在先,竟與他有了私情,還懷了他的孩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住你!」說到最後,已是哽咽到無聲,整個人搖搖欲墜,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再打火鐮的時候,那火摺子竟轟地一聲熊熊染了起來,連忙湊到紙錢堆里,燒的青煙繚繞,火光搖搖,只得幽幽嘆一聲,又把香燭也一併點燃,在墳前插上。book18.org

  此女便是趙羽的未婚妻秦麗華,方才那孩子正是她與吳克善所生的兒子秦望。說完那些話,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又低語道:「這些心裡話我早該跟你說了,可我總抹不下面子,從來不敢正視這一切,現在才說出來,也不知你會不會原諒我。這麼多年來,這些話總是堵在我心裡,讓我片刻不得安寧,無論念誦多少佛經,也不管用,就是現在你死了,我也才鼓起勇氣對你說出來,可這又有什麼用?book18.org

  我們總歸是有緣無分罷了,不但你無法原諒我,連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幹出如此醜事來,後來我熟讀佛經,努力尋求從中解脫,這才悟出一點道理來,說白了我其實就是一個貪戀權勢和男色的女人,就不該跟你有任何交集,偏還以為自己是俗世中的另類,不會在感情中摻雜名利,可惜我錯了,錯的如此離譜,那年我在生死存亡之際,遇見了你的父親,他生的人高馬大,又很會體貼人,最重要的是,他是滿清的親王,統帥著千軍萬馬,那麼多的青年才俊見了他也要俯首帖耳,就是跟在他身旁,在眾人眼裡也是仰望的存在,他似乎天生就是貴族,舉手投足都有王者風範,偏又能放低身段哄女人開心,這讓我打心底里佩服他眷戀他,而你在當時不過是一個落魄的紈絝子弟,家裡又夫人眾多,兩相比較之下,我的心就漸漸偏向了你的父親,雖然我一直不承認這一點,但後來種種跡象表明,我的確是個最庸俗最卑鄙的勢力之人,尤其是在秦嶺遇險之後,我就徹底陷入他的溫柔鄉里,並且心甘情願為他生孩子,甚至做起當王妃的美夢來,可是到了北京之後,我才發現你與他是父子關係,原來這段感情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那時候的我真是豬油蒙了心,不但不怪自己毀約在先,還嫌棄你擋了我的王妃夢,不知不覺之中,竟三番五次挑撥你們父子關係,惹的王爺對你越來越越不滿,以至於最後想廢了你,想讓我腹中孩兒秦望成為世子。那時候我是多麼不懂事,只顧著自己的王妃夢,從未想過你被廢以後,又有何臉面苟存於世?這等於變相將你往死路上推,你向來心高氣傲,怎肯受制於人,終於你們父子關係徹底破裂,以至於兵戎相見,父子相殘,這都是我的錯,我該死!」一邊說一邊哭。剛說完,嘩啦一聲,一陣狂風捲起,將香燭紙錢一下卷到了天上,拋出老遠。book18.org

  秦麗華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忽然一個鬚髮近白的男子摟住她道:「快別說了,我不許你這麼輕賤自己,我跟羽兒的事情,也不完全怪你,他始終不是我的親生骨肉,所以在王位廢立的時候,我未免偏心了一些,以至於造成如此大禍。」秦麗華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吳克善。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附在吳克善身上哭了嚶嚶哭著,吳克善安撫了好一會兒才罷,秦麗華又抬起淚眼道:「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吳克善道:「我聽蔣英說你去了香紙鋪,便猜到你會來這裡。」秦麗華紅了臉,粉拳打了他幾下道:「好沒廉恥的,方才我跟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吳克善訕笑道:「那裡那裡,我剛來,並沒聽見什麼。」秦麗華只是不信,嬌嗔道:「再不理你了!」吳克善將她攬在懷裡笑道:「這邊冷,咱們早些回去吧,望兒都快凍哭了,別再傷了風,那就麻煩了。」秦麗華這才覺得渾身冰冷,點頭道:「這鬼天氣真是要命,我只在這裡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手腳麻木。」吳克善拿出一個帕子來道:「誰說不是,你看你方才一哭,睫毛上都結了霜,我給你擦擦。」這時秦望跑過來道:「爹爹娘親我也要抱,快冷死我了。」book18.org

  吳克善笑道:「好孩子,稍等一會兒。」秦麗華嗔道:「羞也不羞,這麼大的男子漢,還要人抱。」吳克善給秦麗華抹去臉上的霜雪,然後一手抱著秦望,一手摟著妻子,三人相擁著往遠處走去,快要走到林子裡的時候,他才回頭看了一眼趙羽的墓,不由嘆了口氣。book18.org

  回首當年,他和許多王公大臣齊聚多爾袞帳下,以狩獵為去了古北口,實際上是因為多爾袞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急著搶班奪權,因此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著怎麼扳倒順治母子,讓多爾袞取代順治登基為帝,順帶著讓他廢了趙羽的世子地位,改立秦望為世子,沒想到多爾袞竟然突發重病,一命嗚呼,眾人登時慌了神,畢竟多爾袞膝下只有一個東果格格,難以繼承大統,於是眾人又商議著改立多爾袞之弟阿濟格為帝,畢竟歷朝歷代也有弟承兄業的傳統,阿濟格也十分高興,磨刀霍霍準備著發動宮廷政變。book18.org

  誰知趙羽不知為何提前得知了這一消息,竟率先掌握了豐臺大營的數萬大軍,還得到了兩黃旗、兩紅旗的支持,眼看大勢已去,吳克善無心再參與爭鬥,嚷著要回草原。然而阿濟格脾氣暴躁,明知兵力不濟,威逼這些人要跟他一路打到底,否則格殺勿論。book18.org

  吳克善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跟著阿濟格帶著數千人馬打到東門,當時畢竟順治實實在在的皇帝,也沒犯過什麼大錯,所謂出師無名,那些將士都是旗人居多,因此軍心渙散,一輪衝鋒就很快敗下陣來,四散而逃,阿濟格當場被俘,其餘逃散的王公都被放過,唯獨吳克善這一支部隊被趙羽的大軍死命追擊,吳克善逃不過,最後力竭投降。book18.org

  本來想著趙羽會念父子之情,放過自己一馬。誰知趙羽連他的面也不見,就讓手下左向明用長矛刺入他的胸口,他受了重傷,還被補了幾刀,躺在傾盆大雨的草地上,只剩一口微弱的氣息還在,眼看沒了指望,秦麗華卻及時趕了過來,她用秦嶺帶回的龍鱗磨成粉末和著雨水服下,沒想到那龍鱗竟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硬是將他從將死的邊緣拉了回來,雖是撿回一條命,身子依舊受了重創,此後便一直臥床不起,秦麗華衣不解帶照顧了他整整兩年,這才完全康復。事後才得知,秦麗華為免趙羽生疑,將他的衣冠配飾全都解下來,穿在一個與他體格差不多的小兵屍體上,然後搗毀面目,成功瞞過了眾人。待傷勢略好,又將他安置在一個農戶家中,秘密靜養。book18.org

  吳克善康復後,再也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也沒有去知會海蘭珠,只守著秦麗華母子頤養天年,深居簡出,直到趙羽敗亡的消息傳來,他才重新回到鄰水莊,那時蔣英已經瘋瘋傻傻了很長時間,全靠秦麗華悉心照料才活下來,吳克善的忽然出現,竟讓蔣英恢復了往日的神智,她當初受趙羽驚嚇,一時痰迷心竅,本就不嚴重,吳克善的到來讓她分外驚喜,籠罩在心頭的陰雲散去,也就恢復了本性。book18.org

  得知趙羽死訊,吳克善滿心喜悅,這個逆子終究遭了報應,只可惜秦麗華心中對趙羽還保留著一些情分,他不敢多加指責,反正趙羽已死,對他已經沒了任何威脅。不過隨著查王一系的敗亡,鄰水莊也失去了收入來源,秦麗華靠著每日織布到深夜,換取一些生活補貼,眼睛早被油燈熏壞了,如今看字也不太清楚,他十分心疼,四處去謀生,只盼能減輕她的負擔。book18.org

  只可惜他一生只會帶兵打仗,手頭上不過會一點粗淺武功,都是戰場上練就的廝殺本領,其實無用,干苦力又有舊傷在身,年紀也大了,實在干不動,他也想過去找太后和皇帝要錢,但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行,當初皇帝給趙羽定的謀逆大罪,其中一條就是弒父,若是自己忽然復活,那皇帝豈不是下不來台?他討不到錢,反倒會弄丟小命,北京認識他的人也多,更不能在熱鬧的地方當差。走投無路之下,他便去了一家鏢局,做起了押鏢的營生,此時雖然天下大定,但小毛賊還是不少,各處商路都要鏢局護送。吳克善手頭功夫尚可,遇賊也從不退縮,反倒總是第一個衝鋒在前,靠著幾次成功的退敵,很快混成了鏢頭,在圈內聲名鵲起,拿的俸祿也不少,鄰水莊的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只是他這營生走南闖北,夫妻離多聚少,一年之中少有見面。book18.org

  這一日他收拾行裝,又要去趕鏢,秦麗華、蔣英依依不捨,一邊替他打理行裝一邊道:「今年雨雪偏多,你要多帶幾雙靴子,穿壞了扔了便是,不要讓腳受罪。打尖住店多留心眼,外頭黑店還是很多,更不要吃酒賭博,招惹是非,能退一步便是退一步,退不了才動刀子,錢不錢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能平平安安回來。」吳克善笑道:「行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出門,你只管放心便是,當年我在戰場上屍山血海都挺過來了,押鏢而已,小場面。」book18.org

  二女又道:「刀劍無眼,你身上也有傷,豈能跟從前相比?」說著說著二人就流起眼淚來,吳克善見妻妾如此,眼圈也紅了,連忙按捺住滿腔悲愴,扳著臉訓道:「不過旬日便回,你們哭什麼哭?」蔣英拭淚道:「算來你今年也五十六了,還這麼拼,怎叫我們放心?依我的主意,還不如把鄰水莊的房子賣了,咱們再到別處買幾畝薄田,總有一點收成,也不圖賣多少錢,夠吃就行。」秦麗華道:「我倒是想賣,可這裡原本是查王府的產業,如今皇帝已將查王府的所有產業轉賜給鄭親王,他們家產業太多,一時還沒來得及顧及到這邊,所以容我們住在這裡,若是有一日他們忽然想起來,我們只怕會被趕出去,連住都沒資格住,那裡能轉賣這些?房牙子也不敢輕易要王爺的產業啊。」book18.org

  吳克善笑道:「所以說嘛,趁著我還有些力氣,為你們多積點財產,將來才不至於後手不接,莫要再哭了,我答應你們,再干幾年,自然會收手。」二女又好一番叮囑,吳克善才離了家,一路隨鏢隊來到山東,當年他也曾來過此地,那時候他追隨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肅親王豪格,手中帶甲數萬,是何等的榮耀,如今卻淪為小小鏢師,又何等的落魄,因此滿心感慨。book18.org

  心情雖不好,但一路卻很是順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臨清州,此處雖遭戰亂荼毒,可現在已經恢復了許多生機,有詩云:十里人家兩岸分,層樓高棟入青雲,官船賈舶紛紛過,擊鼓鳴鑼處處聞。折岸驚流此地回,濤聲日夜響春雷。城中煙火千家集,江上帆檣萬斛來。book18.org

  當日眾人將押送的貨物交付完畢,那東家是老主顧,為人十分熱情,又請眾鏢師去青樓作樂,這些走鏢的漢子最喜嫖娼,因此齊聲叫好。吳克善曾貴為親王,什麼世面沒見過?因此謹記家中所託:「不可吃酒惹事。」無奈架不住眾人熱情相邀,只得勉強去了月華樓,大家滿座一堂,酒菜上座,吃了片刻,那老鴰領著十來個鶯鶯燕燕的姐兒過來,任由眾人挑選。book18.org

  眾鏢師齊聲喝彩,走過去挑這個拉那個,像蒼蠅一般圍著眾姐兒打轉,動手動腳,調笑無度,吳克善卻未起身,他是去鬼門關轉過的人,把男女之事早看淡了許多,並不如往年那般視色如命,但這種場面也不好太過清高,只待眾人挑好之後,才隨意拉了一個過來作陪。book18.org

  然而他才坐定,對面坐的一個姐兒卻一下讓他失了神,雖說此女與別的姐兒一樣,都是濃妝重彩,滿頭珠翠,身上只有薄薄地粉衫,袒露出抹胸來,然而容貌卻是他熟識的,這不是蔡瑤是誰?怎麼她如今落到這般田地?蔡瑤此時也看見了他,兩個人同時一愣,皆是失神落魄。book18.org

  蔡瑤還當自己認錯了人——畢竟她認為吳克善早就死了多時,又身份尊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天下攘攘,面目相似者也有許多。來之前她已知曉今天的客人是一群鏢師,她最喜歡這樣的客人,比那些窮書生出手大方,就是手段略顯粗暴,不打起精神好好應付,很容易被人玩死。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沖吳克善微微一笑,又轉身拿著酒杯給身邊的張麻子斟酒,張麻子哈哈一笑,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道:「小娘子如此絕色,令這些美酒佳肴都顯無味,老子都快忍不住了,現在就想把你正法。」蔡瑤在嫁給趙羽之前,就曾做過清倌人,這場面倒也熟悉,連忙嬌笑道:「張大爺神威,奴家早已渴慕許久,若是能喝下這一壺,奴家便任由你懲罰。」張麻子笑道:「你這是要灌死老子,好開脫今晚的好事,偏老子就不讓你得逞。留著力氣,今晚殺的你跪地求饒才好!」眾人起鬨道:「張兄,既然蔡姑娘提了要求,你好歹答應下來,一壺酒而已,醉不死人的!」張麻子笑罵道:「既如此,你們怎麼不灌一壺?莫要中了蔡姑娘的奸計!」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摟過蔡瑤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摸乳拿臀,大肆輕薄,道:「偏你知道擺弄男人,讓我也來擺弄擺弄你。」摸的蔡瑤俊臉通紅,氣喘吁吁,連忙夾了一塊蛤肉給他道:「你此時說的厲害,就怕一到了床上,不過三下兩下,跟貓兒撓幾下一般,不但不解癢,反惹的人火起,那才讓人難受呢,即是如此,多吃點海鮮補補身子才好。」眾人笑道:「老張,蔡姑娘說你不行哦,你快證明給他看。」book18.org

  張麻子卻笑道:「別人給我夾菜,我只是隨便吃吃,唯獨你得按規矩來,不然我是不吃的。」蔡瑤只得將那蛤肉放進嘴裡,張麻子湊過來,兩唇相接,伸出舌頭一卷,也不咀嚼,將那蛤肉吞入腹中,拍桌大笑道:「美味!美味!我還要吃!」說畢又摟著蔡瑤親嘴,蔡瑤只得強忍他一口大蒜味,將紅唇送上,任憑他粗糲的舌頭在口腔里來回刷裹。book18.org

  兩人這般作態都讓吳克善看在眼裡,怒在心頭。當年他覬覦蔡瑤姿色,只是還未得手,卻已將其視為禁臠,誰知後來各種事情紛至沓來,也就無暇再顧,這一別竟是滄海桑田,趙羽死後,吳克善認為蔡瑤或者改嫁,或者出家,也就死了心,沒想到現在卻落到這個火坑裡,現在與他在此處相見,必不肯輕易相認,畢竟自己已經『死去』多年,對方很難相信他沒死。不過如今能巧遇也算天意,就算不續前緣,自己好歹也要將她救出來,方能稱為大丈夫。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摸了摸囊中銀子,不過才帶了十二兩,都是秦麗華包給他用做路上的盤纏,據他所知,這青樓女子的盤身費起碼千兩銀子,此時就是不考慮後果,押上全部家當也才不過區區數百倆銀子,如何能替她贖身?不由感嘆當年他做王爺時,千兩銀子不過小數目,隨手就有,現在卻如凌霄之花,高不可攀。book18.org

  總之不管怎樣,他先得與蔡瑤相認,不然一切無從談起,於是頻頻使眼色給蔡瑤,蔡瑤那邊也是因為他長的像吳克善,又是對面而坐,見他頻頻使眼色給自己,心中也是一動,心道:「難不成他真是老王爺,可老王爺已經死了許久,又怎會來此處尋歡?若不是他的話,他又為何給自己頻使眼色?當真古怪的緊。」一時心神不寧。就在此時,吳克善起身道:「各位好飲,我去撒泡尿。」眾人肆意取樂,也不作理會,吳克善掀開帘子去了走廊守著,只等蔡瑤出來。book18.org

  等了好一會兒,蔡瑤才從裡面出來。正要說話,吳克善道:「找個說話的地方,我有話跟你說。」方才過於吵鬧,蔡瑤沒有聽見吳克善說話,此時一聽聲音,果然和老王爺一模一樣,不免愣在當場,驚疑道:「這位客官,你是……」吳克善心想若不說幾句讓她服氣的話,她必不肯隨自己出去,只得道:「那年中秋你在家中獻舞,本王贈你的金縷衣,你可還收著?」book18.org

  蔡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胸口起伏,淚光盈盈:「你……是老王爺?」吳克善強忍著淚水點頭道:「走吧!」book18.org

  蔡瑤失了魂魄一般,信步帶著他來到頂樓的欄杆處,夜風習習,展目一望,對面就是大運河,遠處河中來往客船如梭,縴夫整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近處提燈遊人如星河點點,往來在掛滿紅燈的街市上,好一個春花秋月夜。吳克善正要開口,蔡瑤一把抱住他大哭道:「奴家不是做夢吧,你真是王爺?」book18.org

  吳克善輕撫她的肩膀柔聲道:「我如今那裡還是王爺,不過一鏢局走卒而已。」蔡瑤不可置信地摸著他的臉,溫溫熱熱的,面前就是活生生的人,又泣道:「奴家聽聞你……難不成他們騙我?」吳克善含淚笑道:「沒有,他們沒騙你,我差點就死了,不過還好有麗華救我……此事說來話長。」於是將秦麗華救他之事娓娓道來,又問蔡瑤道:「你如何落到這魔窟里,我一向舉得你並非輕浮之人,難不成有什麼苦衷?」蔡瑤紅著眼圈將當日之事都盡數說了一遍。book18.org

  原來那日她與羅芸一道回京去救孩子們,沒想到江湖經驗不足,誤入黑店被白蓮教用藥給麻翻了,最後落入總壇淫窟,成了白蓮聖女,受盡長老淫辱,只得苟且偷生,後來年歲漸長,白蓮教又新進了一批年輕聖女,她們便被轉賣給了青樓,一直是被逼接客,已有一年多時間,每日強顏歡笑,受盡苦楚,只盼能脫出火海,只是身上除了一些不值錢的首飾,別無他物,只能任人擺弄。book18.org

  吳克善道:「羅芸原來也在這邊,方才怎麼不見她的人?」蔡瑤道:「她在隔壁的楚樓館,已是許久沒見,聽說有人已經願意替她贖身,也不知還在不在。」吳克善道:「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贖你們出來,你可知要多少銀子?」蔡瑤道:「我年紀大了,也時常多病,媽媽雖然才作價一千二百兩,再加上羅姐姐的身價也不低,這筆錢可不少,王爺你如今沒了爵位,又辛苦走鏢供養秦、蔣二位姐姐,如何能拿出這麼多錢?」book18.org

  吳克善沉聲道:「你不用多管,我自有辦法,只需等著我的好消息便是了,我向你保證,不出一月,我一定將你和羅芸弄出這鬼地方。」蔣英還要再說,樓下已是吵嚷不已。只見那老鴰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一見了蔡瑤,眼中出火,伸手就要打,吳克善連忙擋在她面前怒道:「我說這婆子,有話好好說,怎麼動手打人?」那婆子不理,沖蔡瑤道:「下面客人發了瘋一樣找你,你怎麼還有閒心跑這裡吹風,快跟我下去接客。」book18.org

  吳克善道:「我有話跟她說,你且等一等。」那老鴰道:「哎吆,她今晚已經被那張麻子包下了,客官何不早說?」吳克善從兜里拿出十二兩銀子道:「這錢夠不夠?」那老鴰見多了嫖客之間爭奪妓女,立刻坐地起價道:「這包夜費就要五十兩起步。客官你這點錢還真不行。」book18.org

  蔡瑤連忙道:「媽媽不要說了,我下去就是。」那婆子一把將她拽過來,拉著往下面走。book18.org

  蔡瑤一步三回頭,滿眼含淚。吳克善握著銀子滿面無奈,正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如今自顧不暇,居然還想著拯救兩個女子出火海,這看起來就是一場荒謬的笑話,一時鬱悶、惱恨各種心思湧上來,只想大哭一場,又恐被人撞見,只得也下了樓,更沒心思赴宴。book18.org

  剛走到大門口,忽然幾輛馬車過來,湧出許多彪悍的漢子,各持刀劍,看起來就是護院打手。吳克善渾渾噩噩不曾留神腳下,被那些打手一把推開,嚷道:「都給老子讓開,擋了曾大的駕,你們可吃罪不起。」吳克善被推了一個趔趄,滿心惱怒,卻也不好發作,只怒目盯著那個叫曾大的人從馬車上下來,登時被眾人圍繞在中間,一路往樓上走去。book18.org

  那曾大雖然一身的華貴皮草,卻十分不合身,反顯得有些滑稽,他那氣質沒有一點富人該有的雍容之態,反倒是滿面兇悍,一看就是不好相與之輩,尤其頭上髮際還很茂盛,連頭也不曾仔細剃過,可知此人對朝廷法令也很是不屑。book18.org

  吳克善心中一動,如今朝廷五令三申「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若是自己出言投告,引來朝廷掃清此處窩點,或許能救出蔡、羅二女。可他也算在官場上侵淫多年,深知此處是白蓮教經營了很久的地盤,哪能輕易撼動?白蓮教向來在歷朝歷代都有反叛傾向,也是歷朝歷代重點打擊對象,如今卻堂而皇之在臨清開了這許多青樓楚館,一定在當地擁有不可小覷的勢力,當地官員或許就有份子錢投在此處,自己貿貿然去投告,很可能會觸犯當地權貴錯根盤節的利益,投告不成很可能自己率先進了牢子,最後莫名其妙死在獄中。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便拿出幾錢銀子遞給門口的龜奴道:「我說這位師傅,方才那個曾大是誰,看起來你們都很敬重他。」那龜奴見他出手大方,因此恭敬地笑道:「這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你去當地人那裡打聽打聽,誰不知咱們掌柜的叫曾大,這沿河的一半鋪面都是他老人家的產業,別說咱們這裡的知州,就連東昌知府都賣他的面子。」book18.org

  吳克善聽的連連點頭,又問了好多細節,這才告辭,第二天他便向鏢局告了假,在運河兩岸走訪多時,也就摸清了那曾大的來歷,此人果然有白蓮教背景。把持了臨清一帶許多賺錢的行當,是實實在在的地頭蛇。他尋思良久,乾脆直接去了濟南,打聽到現任山東巡撫是耿焞,此人是前明宣大總督,入關後降清,多立戰功,以至於屢有升遷,吳克善以武人身份寫了拜帖求見,自然是毫無音信,只得親自去了一趟撫台衙門,亮出自己的正黃旗人身份來。book18.org

  那門子見他是旗人,不敢怠慢,只得上報上去,此時各地旗人稀少,而且多居高位,耿焞雖貴為巡撫,到底是個漢人,在氣勢上就矮了三分,連忙整頓官袍,迎了出來,吳克善也不跪拜,只是拱手作揖而已。book18.org

  耿焞為了驗證吳克善的身份,又請來一個滿人軍官,叫他與吳克善以滿語交談,吳克善精通滿蒙雙語,自然是對答如流,而且說起那些高官名流來,也是如數家珍,而且吳克善舉止頗有些勛貴的氣息,這是一般人想仿冒也仿冒不來的,耿焞十分重視,立刻邀他內房相談。book18.org

  吳克善便提及曾大之事,說他違旨蓄髮,又有白蓮教背景,懷疑為逆黨分子。治下竟出現如此逆賊,還被一個滿人察覺,耿焞嚇得屁滾尿流,深恐泄了密,也不知會當地官員,連夜點起兵馬,帶著吳克善去了臨清,將那白蓮教窩點好一頓查抄,當即查出白蓮教匪數十人,救出失足婦人近百人,一時震動山東官場。耿焞於是上書順治請功,還要吳克善也聯名上奏,吳克善那裡肯表露真實身份,連夜帶著羅芸、蔡瑤二女乘船離了臨清,走水路返回北京。耿焞派人尋覓不見,只得作罷。book18.org

  且說羅芸、蔡瑤二人被吳克善從魔窟里救出,真乃意外之喜,三人又是久別重逢,自有許多話說,不過吳克善囊中羞澀,帶來的十二兩銀子已在濟南用光,還是靠羅、蔡二女變賣首飾換來銀子才租了一艘去北京的客船。book18.org

  當晚三人在船上秉燭而談,說起營救的經過來,吳克善眼看二女滿臉崇敬,平添了幾分豪情,將那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如說書一般刻意增加了許多驚險橋段,二女對她越發崇敬,不時發出讚嘆驚訝之聲,仰慕之情油然而生。book18.org

  蔡瑤又問起趙羽的情況,原來她倆竟不知趙羽已經亡故,吳克善只得與她說了,二女本以為此次能與夫君重逢,誰知竟是天人永隔,不免痛哭一場。吳克善只得竭力安慰,二女哀痛稍解,又問及婉寧、趙尋蹤跡。吳克善對羅芸笑道:「說起來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國母了,誰知一點富貴沒享受,反倒受了這許多委屈。」羅芸詫異道:「此話從何說起?」吳克善笑道:「你放心吧,婉寧她天生命貴,如今已被皇上封為皇貴妃,只比皇后低了一頭,深的聖心,只是她思念父母,不免添了一些病症,你這次平安回去,她不知該有多高興呢。」羅芸先是一陣欣喜,後又哀嘆道:「我如今不過是個下賤的妓女,有何面目見女兒?」一時淚流滿面。蔡瑤也問及趙尋、楚薇、碧如等人的情況,吳克善對他們了解的並不多,只是含糊回答了幾句,別人倒也罷了,蔡瑤尤其擔心兒子趙尋的近況,恨不能飛到京城去尋找,同時也害怕自己的身份玷辱了兒子,吳克善只得又竭力寬慰她。book18.org

  吳克善安慰二女道:「漢人常說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別看他們現在富貴了,再怎麼說你們也是親生母親,而且做這行當也是為人所迫,並非自甘下賤,誰要敢以此輕視親生母親,那真就是豬狗不如了,倒不相認為好!」羅芸連忙道:「世人多嫌妓女下賤,王爺為何滿不在乎,甘願冒險來救我們這等下賤女子?」蔡瑤也道:「沒錯,王爺你怎麼說也是天潢貴胄,竟如此看得起我們,我們今後也怎不知該如何報效王爺。」book18.org

  吳克善板著臉訓道:「這番話就見外了,你們本就是我的兒媳,也是我的家人,遭此大難,我不救你們,誰來救你們?以後別叫我王爺,如今我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糟老頭兒罷了。」羅芸、蔡瑤在青樓之中受盡人情冷暖,也深知男人本性是鄙視妓女的,眼見吳克善如此以禮相待,怎不滿心感動?book18.org

  是夜,羅、蔡二女在裡間休息,吳克善在外面守夜,三人一路勞頓,又解開許多心結,對未來生活充滿希望,因此睡的格外深沉,未料那船老大也是白蓮教教徒,平時半民半匪,遇見弱勢的主顧就要將船開進蘆葦盪子殺人越貨,遇見強勢的主顧又化身為良民,做起正經的買賣。今見羅芸、蔡瑤二女妝容艷麗,釵環眾多,吳克善又是個老頭兒,不免起了歹心,瞅見三人睡的香,竟將那船悄悄移入蘆葦盪子,岸邊幾個水匪接住,持刀拿棍登上了船,先將吳克善五花大綁,再將羅、蔡二女從夢中搖醒,也牽了出來,大肆搜羅一番,不過幾副釵環和一些乾糧,其餘並無多少財物。book18.org

  眾匪發怒,勒逼三人交出財物,卻那裡逼的出來?那匪首見羅、蔡二女生的花容月貌,於是提刀笑道:「她們兩個還算不錯,賣到青樓或許能值當幾個錢,不過事先要讓咱們哥幾個爽一爽,權當咱們收了利錢。」羅、蔡二女再遭橫禍,此時驚懼異常,唯有流淚而已。book18.org

  吳克善心中懊悔不及,暗罵自己糊塗,只以為出了臨清就一帆風順,竟放鬆了警惕,以至於才出虎穴又入狼窩。一個嘍囉提著吳克善道:「老大,這老頭兒咱們怎麼處置?」那匪首笑道:「老匹夫無用,按老規矩來辦。」眾匪得令,給吳克善四肢都綁了十來斤重的石頭,言下之意已是很明白,要將他沉屍河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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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三章 乞丐 book18.org

  京城郊外的路口,秦麗華滿心焦慮遠遠地張望著,門前那條路一直綿延到天際,如果吳克善歸來,必定會出現在這條路上,可秦麗華已經守候了兩日,任憑她再怎麼望眼欲穿,並不見丈夫熟悉的身影,此時又寒風獵獵,她凍的臉色發白,卻仍然不肯離去,正痴痴張望中,忽然背後有人給她披了一件寬大的厚斗篷,秦麗華回頭一看,原來是蔣英,只聽她道:「春寒未消,姐姐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夫君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你若凍壞了身子,叫他怎能心安?」book18.org

  秦麗華含淚道:「今天已是二十五,論理他二十三就該回來,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蔣英連忙道:「這時候最忌諱胡思亂想,不但無濟於事還會損傷身子,路上遇到的情況多的是,我們也無法推測,或許是遇到大雨,或許是偶感風寒,延誤幾日也是正常的,姐姐不要多心,只管放下心來安心等。」book18.org

  秦麗華道:「你不用管我,自己回去吧,我總要在這裡才能安心。」蔣英搖頭道:「你就算不顧及自己,也要想著孩子,望兒整天纏著我要媽媽,你飯也不吃,只在這裡站著算什麼事?」book18.org

  秦麗華長嘆一聲,只得道:「好吧,我回去便是,辛苦你了,那孩子一點也不讓人省心。不過王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只能麻煩你替我照顧他。」蔣英詫異道:「你這話什麼意思?」秦麗華含淚道:「昨晚我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夢見王爺遭遇不測,一直到現在還心驚肉顫的,若是他真出了什麼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只是擔心望兒還小,一切都只能拜託你。」說畢對蔣英長鞠一躬。一番話說的蔣英也傷心起來,於是含淚道:「你又說胡話,王爺武功高強,怎可能有事?快別胡思亂想了。」兩人便攜手而行,誰知沒走幾步路,忽然路旁轉出個乞丐來,但見此人一手拿破碗,一手拄拐杖,穿著一件破爛棉襖,手腳發黑,渾身流膿,惡臭撲鼻,令人避之不及。book18.org

  蔣英捂著鼻子怒罵一聲道:「那裡來的花子,還不快離了這裡。」拉著秦麗華疾步而行,那花子卻亦步亦趨地跟著,嘴裡不停地發出嗬嗬的聲音,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走了許久,蔣英回頭見那花子緊跟在身後,轉過身罵道:「我們家沒有飯給你吃,再跟著我可叫人了。」秦麗華終是良善之人,拉著蔣英道:「如今夫君在外,我們何不賞這花子一點吃食為夫君積德?」book18.org

  蔣英道:「這年頭花子遍地都是,你賞的過來?他要是外頭跟別的花子說了,那些人聽到好處,門都給你擠爛,那時再後悔就遲了。」秦麗華道:「那有你說的這麼可怕?我看他那麼可憐,就想起王爺一個人在外面無依無靠,心裡不是滋味。」一邊說一邊紅了眼圈。蔣英知她痴病又犯了,勸也無用,只得道:「隨你怎麼辦吧,我可先說好,不許他進門來,送一碗米飯就走,否則我是決計是不答應的。」book18.org

  秦麗華喜道:「是,一切都聽你的。」於是走過去對那乞丐道:「老人家,我們家正好有一些剩菜剩飯,你跟我回去吃一點好不好?」誰知那乞丐見了她,神情激動,只是嚎哭,嘴裡嗬嗬說個不停,一句也聽不清,這還不算,似乎還要張開臂膀摟著她,秦麗華連忙後退幾步,捂著鼻子道:「老人家,我好心給你飯吃,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乞丐見她那躲閃的動作,立刻僵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身,方才還激動的眼色突然多了一層灰暗,整個人就像一盆滾燙的熱水立刻化作了冰。book18.org

  蔣英捂著鼻子走過來道:「原來還是個又聾又啞的瘋子,你搭理他做什麼?」秦麗華依舊和善道:「老人家,你能聽懂我的話嗎?如果想吃飯,就點點頭,不想吃飯,就搖搖頭。」那乞丐似有所悟,木然地點點頭。秦麗華向蔣英嗔怪道:「他這不很正常嗎?那裡會是瘋子?」說畢又對乞丐道:「老人家,那你跟我回去吧,這大冷天的吃點熱熱的東西,好暖暖身子。」book18.org

  很快到了家,蔣英唯恐乞丐接近房子,用喂雞的木瓢舀了一些剩菜剩飯丟給那乞丐道:「趕緊吃了走。」彼時七八歲的秦望看見母親回來,高興的迎了出來。又指著那老丐道:「這個髒兮兮的傢伙是誰?來我家做什麼?」蔣英拉著他道:「你離他遠點,當心熏著了。」book18.org

  秦望見蔣姨娘這麼嫌棄,也就跟著嫌棄起來,唱著:「花子花子,不用動手,狗來狗攆,豬來豬嫌。」一邊唱一邊隨手拿起一枚石子,朝那老丐砸去,那老丐正狼吞虎咽地吃飯,一個不留神,竟被那石子砸中了額頭,一時血流如注,米飯都染紅了。慌的秦麗華連忙拉住秦望道:「作孽哦,你打他做什麼,你看把人打的。」秦望嬉笑道:「只要村裡進了花子,他們都這樣打。」秦麗華念佛道:「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他都那麼可憐了還去欺負。」一邊說一邊去尋紗布,要替那老丐包紮,蔣英攔住道:「你快住手吧,也不嫌髒,小心別染上什麼怪病。」秦麗華道:「人命要緊,若不包紮,他只怕會活不長,那就作孽了。」book18.org

  正說著,外面響起一陣馬蹄聲,秦麗華心中大喜,一聽這聲音便知是吳克善回來了,連忙扔下手中的紗布,迎了出去。果然見吳克善騎著高頭大馬,他激動的滿臉通紅,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將迎來的秦麗華攔腰抱起來,打著圈兒旋轉,哈哈笑道:「娘子,我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秦麗華慌忙道:「大白天的,這是怎麼說的,快放我下來。」吳克善又轉了幾圈,這才放下來道:「又瘦了許多,抱起來都沒啥感覺。」秦麗華紅著臉道:「老沒正經的,快去屋裡歇著吧。」book18.org

  這時秦望也沖了過來,抱著吳克善的腿道:「爹爹回來拉!」book18.org

  吳克善連忙從懷裡拿出一個酥餅,遞給秦望道:「趁熱吃罷,這孩子,才幾日不見,個子高了不少,這幾日有沒有聽你娘和姨娘的話?」蔣英也迎了出來,笑道:「他但凡能多聽幾句話,我就要燒高香謝佛了。」吳克善一把摟過蔣英笑道:「辛苦了,我在外邊又不能幫忙,反而讓你倆牽腸掛肚的。」book18.org

  正說著,吳克善背後一個女子走過來道:「這是望兒嗎,都長這麼大了。」秦麗華和蔣英見了此女,登時愣在原地。吳克善笑道:「你看我越老越不中用了,我都忘了說,我在路上巧遇蔡瑤和羅芸,她們過來想看看你們過的怎麼樣。」book18.org

  四個女子今日相見,大家久別重逢,許多話要說,千頭萬緒的只是說不出來,最後摟在一起大哭起來,還是吳克善勸了許久才略略止住。秦麗華便道:「你們究竟去了那裡,竟一點消息都沒有,害我一直擔心著。」羅芸含淚道:「不說也罷,你們如今過得可好?」蔣英含淚笑道:「都站在風地里做什麼,快進屋去,我燒滾滾的熱酒熱菜來給你們吃,趕了許多路,你們想必都餓了吧。」蔡瑤笑道:「沒想到你這個養尊處優的蔣夫人也居然會做飯菜。」book18.org

  蔣英道:「還提那些舊事做什麼?如今雖然苦了一些,總算是自給自足,不像以前寄人籬下,處處要仰人鼻息。」吳克善便讓諸女先進了房間,他把馬匹牽去馬棚里拴上,喂草。book18.org

  回來的時候看見門口有個髒兮兮老丐,連忙去柴房裡尋了一根大木棍子,揮舞著衝出去道:「給我滾遠點!」那老丐卻一點也不怕他,只是坦然望著他,眼睛裡流出的淚水和鮮血混在一起,竟像是流著血淚。吳克善的氣勢竟被一奪,只得放下棍子柔聲道:「老人家,聽我一句勸,去別家吧。」老丐隔著籬笆往屋裡張望了一眼,似有無限留戀之意,只見窗子裡燈火通明,四個女人興高采烈地圍著桌子說著話兒,恍惚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的那些夫人們也經常這樣圍坐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家長里短,他往往只是看著她們說,不時插上一嘴,很多時候他自己會成為夫人們圍攻的對象,而今,他不過一個老丐而已。那裡還能回到從前。book18.org

  原來這老丐不是別人,正是趙羽,他死以後得到一個老道點化,不至於墮落成魔,但他一直心結難除,隨時都有重新入魔的徵兆,那老道為了解開他的心結,先讓他的生魂回來見見妻妾們,以完結這筆爛帳,然而生魂停留時間過短,只有一炷香的時間,終不能解決什麼問題,那老道便想了個法子,特意讓他的生魂寄托在一個將死的啞巴老丐身上。這樣趙羽既能呆的久一些,也不會影響到正常人的生活軌跡。book18.org

  來之前老道特意提醒過他,畢竟他已經死了,按道理是不允許再和世人有任何接觸,否則將會觸犯天條,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不過方才趙羽還是忍不住要和秦麗華相認,直到秦麗華做出躲閃的動作,他才清醒過來,自己爛瘡滿身,膿流遍體,如何能與人相認?因此只能眼睜睜看著羅芸、蔡瑤、秦麗華、蔣英、吳克善、秦望這六個人團聚,自己卻是局外人,眼前一切與他沒有絲毫關係。book18.org

  原本他還指望著被秦望砸傷額頭後,她能給自己包紮,然而她一聽到吳克善回來的消息,喜的根本忘了這件事,看來她是真心實意地愛著這個人。自己的出現更顯得多餘且愚蠢。book18.org

  趙羽忍不住大哭著,對額頭上的傷口不管不顧,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喜氣洋洋的一家子。落魄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天邊。book18.org

  當晚蔣英殺了一頭羊,張羅了一大桌子菜,招待眾人。吳克善一邊喝酒一邊給秦麗華講遇到蔡、羅二女的經過。book18.org

  因為顧忌到二女的臉面,他便將二女做妓女生涯就略去,只說她二人被白蓮教控制,輕描淡寫地把救人經過說了一遍。蔡瑤、羅芸便知他害怕秦麗華擔心,故意將事情經過說的平淡無奇。實際上那天晚上驚險之極,她們一行人在睡夢中全被水匪控制,可以說求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吳克善更是手腳都被綁了石頭,兩個嘍囉抬著他要往河裡扔,結果因為一個嘍囉過於用力,腳底打滑,一下子摔倒在地,再加上那繩子捆的並不牢固,竟讓吳克善一下掙脫開來,順手就奪了那嘍囉的刀,砍去腳上的繩索,爬了起來,瘋了一樣砍殺周圍的水匪。book18.org

  眾匪被殺了個猝不及防,慌忙逃散開來,吳克善便救下羅芸和蔣英,剛拉過船來準備逃走,那些水匪又重新聚集起來,黑夜的泥地走動不便,隨時可能陷入沼澤地,因此在遠處紛紛放箭,吳克善為了保護她們兩個,用高大的身子擋住二女,好在夜色較黑,眾匪看不清目標,不過胡亂拋射,他背上只中了三箭,忍痛砍下韁繩,一路小跑推著船往河中心划去,終於逃過一劫。二女替他拔出箭頭後,他又惦記著家裡面,只休養了兩日,因此不顧傷勢趕了回來。好在他皮糙肉厚,那水匪用的大多是輕箭頭,入肉不深,若是那種破甲重箭,此時只怕早已死翹翹。book18.org

  經此一役後,吳克善身體大不如前,不敢再行走江湖,因此辭去鏢師的差事,用積攢的家底去薊州鄉下購置了一間小屋和三十來畝田地,專心務農。蔡瑤、羅芸無處可依,也留了下來,她兩個是做過妓女的人,吳克善卻絲毫不嫌棄,又有三番四次的救命之恩,於是嫁給他做了三房四房,四個女子又分別給他生了兩兒一女,日子雖然過的緊巴巴的,卻無從前那般顛沛流離。book18.org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趙欣、碧如、何香婉、姚珊等人處心積慮想要除掉楊正坤,只苦於他防範周密,沒有空子可鑽,結果還沒來得及動手,所住的客棧卻被清兵層層包圍起來,拚死抵抗一陣,終究力竭被擒。book18.org

  當日拿到府衙,坐堂官便定了涉嫌謀逆的罪名,關在死牢之中待審。那地方暗無天日,惡臭難當,跳蚤叢生,碩鼠亂竄,吃喝都是霉爛米麵,四個嬌花一般的人物,那裡吃過這般苦楚,還沒怎麼行刑逼供,四人紛紛病倒,連口乾凈水也喝不到,困苦難當。熬到將死之際,忽然牢門打開,有許多女牢頭進來,舉著火把將黑牢照的透亮。book18.org

  四女紛紛眯著眼睛,躲避刺眼的光芒,待適應了光線以後,才看見一個穿著五品官袍的中年男子捂著鼻子靠近了牢籠,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楊正坤。只聽他咆哮道:「你們瞎了狗眼,竟敢如此對待這幾個姑娘。」那女牢頭紛紛跪在地上請罪道:「回大老爺的話,我們並不知大老爺認識這些姑娘,無禮之處還請大老爺諒解。」楊正坤便道:「趕緊給她們換個乾淨一點的地方。」那女牢頭道:「她們現在很是虛弱,只怕沒法走動。」楊正坤怒道:「那你便去背,若她們少了半個毫毛,老爺我只跟你算帳。」那女牢頭沒辦法,只得召集了幾個僕婦來,一起將四女背到了條件好一點的隔壁牢房,這裡鋪著厚厚的稻草,窗戶也明亮,比先前的條件要好上許多。book18.org

  四女此時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得任人擺布,楊正坤又去舀了清水來,先後給四女喂下,她們一個個都是唇乾舌燥,大口大口喝著水,一邊喝水一邊哭,真可謂淒楚萬狀,楊正坤也跟著哭起來,當場跪下磕頭道:「我來晚了,讓弟妹們受苦了!」趙欣見他如此,不免將往日嫌惡之心拋下,喘息道:「這個時候你能來就好。」楊正坤大喜,起身拍著胸脯道:「只要有我在,絕不會再讓你們受苦。你們放心,我就是散盡家財,也要救你們出火海!」book18.org

  說畢又請進一個大夫來,給四女先後診脈,然後熬藥,輪流著親自一口一口喂下。諸女遭此大難,見他如此殷勤服侍,都覺此人未必是想像中那麼壞,求生的希望也強烈起來。book18.org

  此後楊正坤每日都帶來香噴噴的肉食米麵和湯藥,四女的身子也很快恢復起來。book18.org

  又過了好幾日,楊正坤又弄來一個髯須大漢,命他在諸女面前跪下。諸女便道:「此系何人?」book18.org

  那髯須大漢道:「各位姑奶奶不認識小的,可小的卻認識各位姑奶奶,小的乃是當年盤龍寨的小頭目,名叫胡大福,江湖人送外號鬼頭刀……」剛說到這裡,楊正坤踢了他一腳道:「別扯沒用的,說正事。」那胡大福道:「是……是,小的一定全都說,但求各位姑奶奶能饒了小的一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小……」話音未落,又挨了一腳,他只得連忙道:「小的曾被大當家的派出去刺探消息,當時在城門口看到皇帝下的重金懸賞,說是要用五百兩金子換趙羽的項上人頭,另外還能封妻蔭子,小的當時就被豬油蒙了心,心想趙羽就在咱們盤龍寨養病,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咱不能一輩子做土匪吧,到底要做個正經營生養老,這皇帝的懸賞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因此就動了歪心思,回了盤龍寨之後就處心積慮要辦成此事。後來有一天晚上,各位姑奶奶好像起了什麼爭執,那趙羽的房間沒人值守,只剩他一個人躺著,我趁此溜了進去,本想一刀結果了他,又怕他死前發出聲音驚動眾人,因此用被子將他活活悶死了,誰知我那天霉運當頭,正準備砍了首級去邀功,有幾個姑奶奶已經往房間裡走來,我嚇了一跳,來不及砍首級就逃了。」四女聽得淚流滿目,趙欣含淚喝罵道:「原來害死他的人是你?」那胡大福跪在地上求饒道:「小的一時糊塗,求各位姑奶奶饒了小的一命。」四女此時才遭大難,死裡逃生,正是昏頭昏腦的時刻,也沒心思細細揣度,也都全信了。紛紛大罵那胡大福,那胡大福只是不停磕頭。book18.org

  他正磕頭磕的用心,忽然一道刀光閃過,那胡大福人頭落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脖子的創口處立時噴出三尺高的血液,諸女下了一跳,尖叫一聲,再看時,原來是楊正坤一刀斬下了那胡大福的頭顱。只聽他罵道:「狗才太過可恨,我要用他的頭顱去師弟的墳前獻祭。」說畢命人用布包裹了頭顱,屍身也被拖了出去。趙欣連忙磕頭道:「多謝大師兄除此惡賊,先前小妹對師兄多有誤會,還請大師兄不要見怪。」碧如見此,也領著何香婉和蔡瑤跪下了,楊正坤笑道:「弟妹快快請起,為師弟報仇乃是我的本分,如今兇手已伏法,師弟在天之靈也能得以慰藉。」book18.org

  四女鬱積在胸中的苦悶一朝釋出,紛紛大哭起來。從此反倒視楊正坤為恩人,待之十分親厚。book18.org

  那楊正坤如今也算是順治身邊的紅人,不過稍使了一點手段,又將諸女從牢里放出來,他如今對付女人已經深得法門,那就是先將她們踩入泥中,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際,自己再扮演英雄將她們救離苦海,這一招可謂百試百靈,當初他弄到楚薇也是這招。最諷刺的是,當初傳授他這套法門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好師弟趙羽。book18.org

  趙羽當年之所以能娶七個貌美如花的美女,除了他自己形貌和武功不錯外,也擅長用欲擒故縱、扮演救世主這一招,正所謂天道好輪迴,他當年跟楊正坤吹噓自己御女之策的時候,從未想過這個大師兄竟然將這些計策全部用在了他的女人們身上。book18.org

  碧如等人出獄後,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楊府。楚薇親自迎了出來,與諸女抱頭痛哭,各自述說別後境況,經楊正坤提議,大家又去趙羽墳前祭奠一番,把那胡大福的頭顱在墓碑前燒掉。book18.org

  可憐那胡大福其實與趙羽之死毫不相干,不過是被楊正坤收買來的一個替死鬼,如今錢沒拿到,莫名其妙丟了命,落得屍首分離的下場。book18.org

  祭奠歸來後,楚薇又拉著碧如進了一個房間,看看左右無人,對她跪下道:「好姐姐,當年的事情我終於查清楚了,那坑害你母親的兩個鏢師,其實是看你們孤兒寡母的無法反抗,所以才動了賊心,他們做的醜事,我跟父母一無所知。不過縱然如此,我們也有御下不嚴之罪,還請姐姐治罪。」碧如道:「那你可曾找到這兩個畜生?」楚薇道:「找到了,一個已經死了,只留一個獨子,還有一個快七十,你要是想報仇,我立刻帶你去。」碧如點頭道:「也好,事不宜遲,你明日就帶我去。」book18.org

  於是第二日兩人與眾人告辭,楊正坤問起緣由,楚薇只說是辦私事,他便不敢再多問,趙欣等人不放心,也要跟去,楚薇只得雇了兩倆馬車,行了三日才到大同老宅,兩個人先回去拜了各自父母的靈位,眼見兒時庭院,今日廢墟,村人多是見面不相識,自然生出許多感慨來。book18.org

  碧如原本抱著滿腔恨意去見那輪姦母親的鏢師,誰知及至到了他們家裡,那恨意卻化為烏有,原來那已經病死的那個鏢師,只剩一個病弱的兒子和一個滿頭白髮的寡母,她如何下的去手?反倒送了許多吃食,另一個鏢師則已經在床上躺了許多年,現在只剩一口氣在,耳聾目瞎,一問三不知,又如何讓她起殺心?只得又返回父母靈前哭訴不孝。眾人怕她哭壞了身子,於是勸她及早回京。book18.org

  這一次算是白跑一趟,不過橫在碧如和楚薇兩人之間隔膜終於完全消除。又加上一路上兩人相談兒時家鄉往事,反倒增添了不少情誼。當日回京以後,楊正坤設下隆重的酒宴招待眾女,酒過三巡後,他揮手讓音樂停止,又對碧如賠笑道:「好妹子,有天大的喜事,你要不要聽?」眾女笑道:「什麼喜事?直得你如此大驚小怪?」楊正坤笑道:「真是天大的喜事,不知妹子是否認識欽天監的湯大人,他現在要向你提親呢。」碧如紅著臉詫異道:「他是誰,我不認識。」楊正坤笑道:「妹子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記得他,那湯大人可記得你呢,我聽他說曾經在薊州與你相處良久,他還給你講過天文曆法,你們兩個相處的很愉快。」諸女一聽,立刻炸開了鍋,紛紛笑道:「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怎麼不知道,碧如姐姐快講一講。」book18.org

  碧如聽楊正坤這麼一說,這才想了起來,當年趙羽在薊州為順治尋找皇陵,沒想到宴罷歸來中突然遇刺,幸好她及時趕到,這才救起趙羽,只是他身上已經中了一記火銃,受了重傷。碧如從來沒有治過銃傷,只得求助於湯若望等人。幸而湯若望是泰西人,對銃傷治療很有經驗,趙羽才躲過一劫,不過他恢復了將近一月才好,這期間碧如和湯若望日日相見,漸漸就熟悉起來。book18.org

  那湯若望從未見過碧如這等絕色的東方美人,早已心醉神迷,頗有親近之意,只是當時碧如一門心思都在趙羽身上,那裡能理會湯若望的心思。她只是覺得這個洋和尚博古通今,頗有才幹,又有救趙羽之恩,心中多有好感,其他的也沒多想。湯若望見她深愛趙羽,也認為自己沒有什麼把握,只得將那想法暫時擱淺。book18.org

  如今湯若望深得帝後恩寵,又聞知趙羽死去,碧如守寡,不免再次動了心思,他又跟楊正坤是欽天監同僚,於是把心中想法說了出來,楊正坤正想巴結他,也就滿口應承下來,於是在晚宴上說了出來,諸女都覺得這門親事甚好,只有碧如卻紅著臉低著頭不答。book18.org

  碧如因為天資過人,也並非那傳統女子,堅持要給丈夫守貞,誰都想有個男人在身邊知冷知熱,如今趙羽死去已久,她又在死牢里受了許多挫折,心中早渴望回歸平常家庭,過尋常日子。只是對湯若望這個人,她只覺得十分有才,甚至眼界比趙羽還寬闊,常與她講什麼大洋大洲,地球與月球,做朋友倒是可以,就是不知做夫婿又如何?book18.org

  當下楊正坤見她不答,也知她是害羞,於是又道:「這事太后也知道了,她發話說,只要你願意嫁給湯若望,她就會恢復你彩雲郡主的身份,從此依舊是皇家親貴,還可以常常進宮與她閒聊。」碧如聽了更是意動,當年受趙羽的連累,她的封號也被拔除,雖然她對封號不是十分在意,最在意的還是臉面問題。畢竟歷朝歷代被廢封號的郡主還真不多,如今重新回歸大清,有了封號就可堵住那些悠悠之口。想到此際,她便對楊正坤道:「你容我考慮考慮。」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門外響起叫罵聲。楊正坤吩咐左右:「去看看,外頭為何吵嚷,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事?」左右應諾,出去片刻之後,回來道:「回老爺的話,外頭來了一個花子,賴在門口不走,那門子正轟他呢。」楊正坤怒道:「晦氣,趕緊給我打發了。」book18.org

  左右連聲答是,碧如卻攔住道:「這大冬天,施捨一些吃食給他們吧。」於是端起桌上一盤烤鴨,讓下人送出去。誰知那下人回來又道:「那花子吃了烤鴨,仍舊不走,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再打只怕要出人命。」book18.org

  楊正坤不出聲,他的意思是打死又如何?不過一個花子而已,這個時候沒有官員敢惹他。只是當著碧如的面,不好露出自己太過狠心。楚薇見他不發話,於是起身道:「那不是花子,只怕是強盜來望風,你們去尋了刀劍來驅趕,若驅趕不了,就地處死即可。」book18.org

  家奴聽了主母的話,立刻有了主意,正要轉身便走,碧如道:「且慢,讓我去看看,莫要誤殺了百姓。」眾人勸道:「這風高月黑的,你何必找罪受,還是在席間烤火吧。那些小事讓下人們去處理。」碧如正色道:「人命關天,就算是花子也不能例外,出去一會兒凍不死人。」book18.org

  眾人見她如此說,只得由她出去。book18.org

  碧如便去裡間穿了一件斗篷,手裡提了馬燈,楊正坤見她要去,只得也跟了過去,親自打著燈籠在前面引路。幾個丫鬟則捧著好幾盤菜在後面跟著。book18.org

  外面的雪下的正緊,扯絮一般隨風亂舞,來到門口,果然見一個老丐蹲在那邊,渾身已經落滿了積雪,瑟瑟發抖。幾個小廝持棍拿棒對著他謾罵不止。碧如過去喝止小廝,對那老丐柔聲道:「老人家,我們給你送吃的來了,別在地上坐了,地上冷,當心著涼。」book18.org

  那老丐聽了她聲音,立刻站了起來,抖落身上的雪花,露出一張蠟黃的瘦臉來,兩個眼窩深陷,眼珠子黃黃的似有病症,鼻子上還掛著長長的鼻涕,已經結為冰塊。book18.org

  他這突然的動作倒下了家丁們一跳,眾人連忙攔在碧如身前,將她與乞丐隔開。碧如和楊正坤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老丐卻吼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沒人聽得清楚他講的什麼。楊正坤不耐煩道:「這就是個瘋子,何必理會他。」book18.org

  碧如看向那老丐,四目一相對,她只覺得渾身一震,仿佛這人的眼神很是熟悉,像極了某人,book18.org

  手裡的燈籠也掉在了地上,燃起熊熊火焰來,左右連忙用雪花撲滅。楊正坤見碧如表情有異,只得小心問道:「莫非妹子與這個花子曾謀過面?」碧如連忙搖頭道:「沒有,只是……只是這個花子……」她一時說不出來,到底認識不認識,說認識吧,這人容貌還真沒見過,說不認識吧,他的眼神又那樣熟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靈,使她毫無躲避之處。book18.org

  楊正坤笑道:「那就對了,你是堂堂大清郡主,怎可能與這花子有結交,既然如此,咱們許他一些吃食,及早打發走才是,那邊眾位姐妹都在等我們呢。」碧如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與那花子對視,揮手讓那些丫鬟將盤子裡的雞鴨魚肉都倒在一個布袋子裡,又親自遞給那花子道:「老人家,趁熱吃一點把,吃了這些東西就不冷了。」然而那花子並不領情,把那袋子扔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碧如。一番好意竟被人如此踐踏,就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會發怒,但碧如卻覺得並不意外,她竟然出奇地意料到了花子的這個動作,因此一點也不惱怒。book18.org

  一旁的楊正坤卻怒了,他一路走來,都是靠著心黑手狠,怎會同情一個花子?此番過來送食也是看在碧如的面子上,因此再也忍不住大喝道:「反了天拉!好心給你東西吃,你卻不領情,賴在這裡又不走,存心是來糟踐人的吧,你也不打聽打聽,老爺我是何方神聖,豈容你一個花子上門來羞辱,左右給我打,至少打斷他一條腿,給咱們郡主出出這口鳥氣!」book18.org

  眾家丁巴不得如此,正要上前圍毆,那花子卻突然直直地倒在地上,眾人一時不知怎麼好,圍在一旁發獃,楊正坤便道:「晦氣!給我探探脈息,死了就扔出去,沒死也扔出去。」一個小廝便上前探了探,拱手道:「回老爺,這人凍僵了,還有一口氣在。」楊正坤道:「扔出去!」book18.org

  碧如卻道:「慢著!」於是拉著楊正坤到一旁道:「這個時候扔出去豈不是要凍死他?他雖對我無禮,我卻不能對他無情,你讓人將他抬到廚房去,用積雪擦拭身子,這樣就能救活過來。」book18.org

  楊正坤道:「你呀,就是太心慈手軟了,不過一個花子而已,我聽五城兵馬司的人說,去年這個時候,外面凍死了兩千多個無家可歸的花子,屍體在城外燒了好幾天才燒完,要都像你這樣發善心,那這日子沒法過了。」book18.org

  碧如也有些糊塗了,她其實也不是那種被人打了左臉,還要求人打右臉的菩薩善人,尤其是今晚這種情況,然而見到這個花子後,她卻無論如何也硬不下心腸來。只得嘆氣道:「你若不救他,我自己來就是了。」楊正坤見她如此說,只得笑道:「說不過你,好吧,你是大清郡主,咱哪能得罪,一切都按你的意思來,只是將來你要進了宮面見太后,在她老人家面前替我多美言幾句,只要做到這一點,別說一個乞丐,就是十個乞丐我也應承了。」book18.org

  碧如笑道:「是,我一定替你說好話,你也是個官迷,如今陛下封你為天津將軍,五品雲騎尉,也該知足了,還想著往上爬呢。」book18.org

  楊正坤笑道:「你去外面打聽打聽,哪有官員嫌棄烏紗帽小的,這不人之常情嗎?再說陛下封我的都是一些虛銜,其實沒有實權,而且咱們再怎麼努力,熬到六七十歲,做到一品官退休就是頂天了,那像你這樣的皇室宗親,一生下來就是超品,腰纏黃帶子,洪承疇那樣的一品大員見了也得行國禮,金貴著呢。」book18.org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回走,眾家丁於是將那花子抬入柴房,按碧如的吩咐給那花子渾身擦雪,果然讓他清醒過來,又喂了些熱湯服下,漸漸緩了過來,便有那婆子過來替他洗澡,剃鬍子,換衣服,喂他吃飯,那花子只是呆呆的,任人擺布。眾人見他如此,只當他凍傻了,便沒了先前的提防。book18.org

  誰知夜深後,待眾人睡熟,那花子便悄悄離開柴房,一直摸到上房,手裡還拿了一把菜刀。book18.org

  然而還沒摸到門前,他便看見一人從上房裡攧手攧腳地摸了出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這棟宅子的主人楊正坤,那花子見他一路往西廂房摸去,也不知是何道理,忍住沒跟去,推開上房的門,一直摸進臥房,裡面暖融融地燒著炭火,一點也不冷,楚薇蓋著一層輕薄的棉被,睡的正香甜。花子舉起刀,一起一落,幾度要砍向她的脖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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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四章 前傳 book18.org

  七月的天氣十分炎熱,楚薇讓丫鬟們將藤椅搬到後花園的花影下,躺在上面乘涼,她右手拿著團扇輕輕搖著,左手拿著丫鬟們遞過來的冰鎮西瓜,小口小口咬著,紅唇中不時吐出幾粒瓜籽兒,引得地上兩條哈趴狗兒你爭我搶,又有兩個丫鬟拿著大團扇過來,一左一右替她扇風,其餘兩個則蹲在膝下,替她捶腿。book18.org

  楚薇舒服地望著天空雲捲雲舒,聽著蟬鳴聲聲,只覺困意湧上心頭,正要閉目,忽然一人過來道:「娘子好睡,我都快累死了。」楚薇睜眼一看,便見楊正坤穿著官服笑盈盈地走了過來。他滿頭大汗,身上的官袍連背心也濕了。楚薇笑道:「幹嘛那麼累?皇帝不是只派你做了閒差嗎?」楊正坤將手中紅櫻官帽遞給左右,又接過帕子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賢貴妃的病又加重了,滿朝文武都在上表安慰聖上,我們這些近侍大臣就更要命了,還要去廟裡給賢貴妃頌佛念經。」他一邊說一邊拿過西瓜來,狠咬了幾口,暢快道:「好容易今兒個略好了一些,所以放我們回來。往後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此時楚薇因為嫌熱,外面只披了一件薄紗,露出胸前的許多白膩來,脖子微紅,滲出許多香汗,下身連裙子也沒有,只穿著一條茶紅的褻褲,兩條長腿筆直纖細,左右交搭著。楊正坤看得淫意大起,便湊上來笑道:「娘子越發動人了,我的魂兒都被你勾去了。」楚薇與他相處日久,一見便知其意,冷笑道:「滾開,本來就熱的慌,那裡擱得住你又來鬧。」楊正坤笑道:「好人兒,可憐我在外面受罪,回來你也該享受享受。」book18.org

  楚薇便不發話,只是用團扇遮住臉,婢女們紛紛含笑退開。楊正坤喜得連忙脫下褲子,也不及前戲款款,便將她往面前一拉,扯下褻褲,扛起兩條雪白的長腿,瞅著那道粉紅縫兒,翹起肉棒捅了進去,楚薇下面已是水汪汪一片,任他往來抽拽自如。book18.org

  悶哼中,楚薇只覺飽脹欲裂,那肉棒滾燙,又粗又長,不似往日形狀,心中正詫異,忽聽他說道:「好妹子,我伺候的你舒不舒服?」楚薇聽那聲音不似楊正坤,連忙抬眼再看,這一看嚇得半死,原來伏在她身上聳動的男人竟不是楊正坤,卻是那顧顯臣,只見他渾身鮮血淋漓,赤紅著雙眼,胸口脖子上的肉都被砍翻開來,深可見白骨,膿血不停滲出,依舊不管不顧抱著她大力抽送。book18.org

  楚薇嚇得尖叫起來,曲起雙腿在他腹部用力一蹬,將顧顯臣踢到在地,起身要跑,身子卻如中了邪一般,怎麼也動彈不了,那顧顯臣緩緩爬了起來,臉已經扭曲成瘋狂的樣子,只是張嘴嗬嗬笑著,笑聲尖銳刺耳。楚薇恐懼到極點,轉而大怒道:「你早就死了!如何在這裡!」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顧顯臣才收住瘋狂的大笑,繼而臉色陰冷的可怕,淡淡道:「沒錯,托你的福,我早就死了。」book18.org

  楚薇瘋狂扭頭道:「你是被那山民砍死的,不關我的事,為何卻尋到我?」顧顯臣再次狂笑起來,聲音中帶了幾許悲涼,最後懶懶道:「其實你讓我去跟那趙碧如聯繫的時候,我便知你下了殺心,可依舊義無反顧地去了,只盼著你能念著往日的舊情,能幡然醒悟,可後來我才知道,你已經變了,變的那樣狡猾和狠毒,你眼睜睜地看著碧如將我打成廢人,再眼睜睜看著我被那山民砍殺。我才明白,不要說那往日情誼,你其實已經恨我入骨,我成了你當王妃的障礙,你巴不得讓我快點死!」book18.org

  楚薇怒道:「沒錯,我就是恨你!我過的好好的日子,憑什麼你要來插一槓子!當初是你救了我一命,累你在蒙古人手裡吃了許多苦頭,這是事實,我不否認,可那也不是我逼你去的,是你自願的!你不能總拿這個要挾我一輩子,死了也要來說道!過去了就過去了!」一面說一面哭,顧顯臣聽了,笑的更厲害了,血淋淋的手指著楚薇道:「你終於說出你的心裡話,很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捨命救你,是我不知廉恥找了你二十年,是我死了也不甘心自己的失敗,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我的好妹子,難道你就以為你真的以為,僅僅靠著時間就能忘記過去的這一切嗎?就算你能忘記,別人會忘記嗎?」book18.org

  楚薇正細細咀嚼話中的含義,忽然一個人從顧顯臣身後轉了出來,只見他依舊如初見之時,眉目間英氣勃勃,仿佛世間任何困苦都難不倒他,這人總是替她遮風擋雨,為她排憂解難。只要看到背影就能認識,早已熟悉的不能在熟悉,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趙羽。楚薇看見了他以後,方才的一切陰雲似乎都已消散,踏實而滿足,因為早已習慣了依靠他,所以下意識走過去拉住他道:「你去那裡了,怎麼我到處找也找不到。」趙羽笑道:「你方才不是嚷著很渴嗎?我見那山泉冷冽,於是去取了一些來。」說畢將一個水囊遞給她。楚薇此時正口乾舌燥,拿著灌了一起,果覺神清氣爽,展眼一看,只見她和趙羽正置身一處山林,到處是鳥語花香。book18.org

  趙羽指著頂上的山峰笑道:「我們還有好幾個時辰的山路要爬,你累了吧,不行我背你上去。」book18.org

  楚薇紅著臉道:「若是讓你的師兄師弟們看見了,豈不是要笑死我,」趙羽笑道:「讓他們笑一會兒就是了,若是累壞了我的寶貝兒,那我心裡可過意不去。」book18.org

  楚薇自小習武,倒不怕累,只怕出汗,於是道:「你背我也可以,只是要近山門的時候,就得放我下來,不許讓人看見。」趙羽點頭笑道:「都依你就是,只是你最近胖了許多,走點山路就怕熱,將來只怕會成第二個楊妃。」book18.org

  楚薇大羞,嬌嗔道:「你就知道欺負我!」一對粉拳招呼過來,趙羽一邊笑一邊左躲右閃地求饒,兩人追趕一陣,歡聲笑語驚起了周圍許多鳥雀。book18.org

  玩鬧一陣後,趙羽伏下身子讓楚薇爬了上來,雖然身上多了個人,但他走得格外輕鬆,笑道:「每次咱們回師門,你都很害羞,你怕什麼?他們都是我的師兄師弟,從小就有過命的交情,偶爾開個玩笑,沒人會折辱於你。」楚薇道:「我也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總覺得你那些師兄弟很壞。」趙羽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把我的師門當成了婆家?也是哈,我父母雲遊多年未曾回中年,你把師父師母當成公公婆婆也不是沒道理。」楚薇笑道:「說的好像是那麼會事。」book18.org

  兩人爬到一處小山崗的時候,楚薇怕丈夫累了,從他背上下來歇息,趙羽卻忽然指著對面山坡道:「妹子你看,那紫色的好像是曲鈴草。」楚薇也跟著看了過去,果然見草叢中有一抹紫色,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於是笑道:「或許是薰衣草也未可知,曲鈴草那會這麼容易找到。」趙羽興奮道:「妹子有所不知,咱們這九華山一帶,就愛產這種曲鈴草,只是這草也怪,你若刻意去尋它,哪怕你決心再大,能力再強,十有八九找不到,早年我那祖師爺就不信這個邪,走了三山五嶽,竟未曾得到一株,後來心灰意冷,打算在九華山歸隱,未曾想竟在此處找到許多,從此他便在這裡開山立派,親手創立了紫英派,今日被咱們遇見,不是我們找到了曲鈴草,而是它找到了我們。你稍等,待我去給你摘來!」book18.org

  楚薇也是欣喜萬分,正笑的開心,她忽然指著一片霧道:「夫君你看,那是什麼?」趙羽看了登時鄒起眉頭來,不知什麼時候,一層薄薄的黃霧已經籠罩在曲鈴草那片地方。趙羽從小在九華山長大,這種景象一看便知,哀聲道:「那是瘴氣,萬不可靠近,否則吸多了會有大麻煩。」楚薇便道:「那就算了,還是你身子要緊,曲鈴草我們下回再來取。」book18.org

  趙羽搖頭道:「一個人一輩子頂多遇到一次,這次不去摘,它很快就會消失,再也遇不到了,你不用擔心我,我自有辦法應付。」一邊說一邊脫下衣服,捂住口鼻,躍躍欲試。楚薇十分心疼丈夫,然而她費盡口舌,卻也勸阻不了趙羽。book18.org

  畢竟她從塞北歸來之後就染上了頭風的毛病,正常的時候好端端的,發作的時候簡直天崩地裂,疼的恨不能用斧子劈開腦袋,連家裡的木板都咬壞了無數個,甚至趙羽身上也留下她的牙齒印,四處尋醫問藥,就是不見效果。當年曹操也是患了頭風,連神醫華佗也要劈開腦袋治病,當世這些大夫自然更是束手無策。book18.org

  後來還是周雲逸開出了藥方,說要用曲鈴草做藥引,才可徹底治好頭風之症,趙羽披星戴月找了好幾年,終歸一無所獲,沒想到卻能在此處找到,他自然不甘心因為瘴氣而放棄了寶貝。book18.org

  當下趙羽施展輕功,掠過樹梢,很快來到那曲鈴草的旁邊,在瘴氣面前,他動作迅捷,務必速戰速決,誰知剛把手伸向曲鈴草,一條黑蛇忽然竄出來,照准胳膊咬了一口,趙羽此時只求迅捷,根本沒有防備,被那蛇狠狠咬了一口,蛇毒發作的極快,傷口很快發黑,疼的他大叫了一聲。book18.org

  這時趙羽才想起師父曾經的告誡,說是天材地寶多有毒物守護,取之務必當心。自己方才莽撞了,只管防著瘴氣,竟忘記了毒蛇。book18.org

  楚薇聽的心裡一顫,他深知趙羽武功深厚,就算與人過招的時候中了好幾刀也不會哼一聲,能逼得他慘叫的痛,一定是常人不能忍受的。book18.org

  她連忙施展輕功趕過去,趙羽見她過來,再顧不得周圍瘴氣濃烈,拉開遮擋在口鼻之間的布料道:「快回去!別過來。」說完便覺嘴裡吸入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爆竹燃燒後的火藥,心知不妙,於是強忍疼痛,摘了曲鈴花插在腰裡,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衝出瘴氣的範圍,剛沖了出去,兩眼一黑便昏了過去。book18.org

  楚薇連忙趕過去,見趙羽臉色發青,如被摘去心肝,哭的撕心裂肺,但她見趙羽手臂上的黑氣迅速蔓延開來,也不敢再哭,只得壓下傷悲,背著他一口氣往師門跑去。還好當時周雲逸沒有出去雲遊,又對那黑蛇的毒性十分熟悉,這才救下趙羽一命。因為接觸趙羽,她自己也中了毒,不過情況要輕微的多,吃了周雲逸的解毒藥後,一天就恢復過來。book18.org

  不過趙羽就沒這麼幸運了,他因為吸入太多瘴氣,又被劇烈的蛇毒入體,身體可以說是被毒物內外夾擊,只能躺在床上服用清石化膏撥毒。那清石化膏雖能化解體內劇毒,可是在藥性也最兇悍,入口如火燙五臟,到後面四肢都被灼燒,又會嘔出大量腥臭的黑血,每次服藥後,趙羽只覺自己像是被人用火刑折磨,疼的撕心裂肺,日也不能安睡,連被子都能擠出汗水來。而這樣的折磨竟持續了將近一個月,那嘔出的黑血才漸漸變紅。事後楚薇問他道:「若是你事先知道如此後果,你還願意為我摘下那曲鈴花嗎?」趙羽笑道:「傻瓜,我才痛一個月,你的頭風卻永遠不會再發作,這筆生意很划算。」楚薇聽了抱住他哭道:「這輩子我是離不開你了。」趙羽笑道:「你當然會離開我的,不過是在我死以後。」楚薇連忙捂住他的嘴道:「好端端的別說不吉利的話,你跟我都會長命百歲。」book18.org

  誰知剛說完這話,趙羽臉色突然變的煞白,緊閉雙目,一動不動。楚薇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摟進懷裡,卻見趙羽身子已經發硬,身上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儼然不過是一具屍體,楚薇嚇得連忙去摸呼吸,那裡還有半點熱氣,楚薇從未如此絕望,嘶聲裂肺地大哭起來,直到丫鬟將她叫醒過來,她才發覺方才不過是黃粱一夢,於是命人點起蠟燭,披衣起床。往鏡子前一座,才見一雙眼睛紅紅的,連嗓子也嘶啞著,心中猶覺酸痛不已。忍不住回憶起夢中情形來,雖然都是陳年舊事,卻歷歷在目。現實中趙羽並未如夢中那般死去,只是經此一事後,他的身子也變的奇特起來,性慾極強,一晚上來個五六次都不成話下,而且每次都是激情澎湃,絲毫不知道累,楚薇先還歡喜,時間一長,漸漸抵擋不住,往往被他折磨的力盡神倦,不堪其擾,尤其下體總是腫痛不堪,晚上不得安睡,白天不得清閒,只要一有空,也不管白天黑夜,家裡家外,只要周遭無人,趙羽性起,便要拉著她行雲雨之歡,期間,趙羽也很憐惜妻子身體,事後扇自己耳光、掌嘴、罰跪各種自我體罰都試過,當時是安穩了,可過不久,又舊病重犯,愁的楚薇看見趙羽便想逃脫。實在忍不過了,只得含羞去請教周雲逸,周雲逸便道:「師弟這是被淫蛇所咬,遺症猶存,我也沒辦法。」連他也沒辦法,楚薇只得另尋辦法,她現在力盡神危,面色枯黃,再不控制,只怕有性命之憂,萬般不得已之下,只得同意讓趙羽納妾,尋思讓別的女人來分擔他那多餘的精力。然而這一下卻收拾不住,趙羽一下竟娶了六位天姿國色的美人兒。之後的事就不用過多陳述,趙羽終歸身死,楚薇也嫁給了楊正坤。book18.org

  一瞬間楚薇想了很多,她一點也不後悔這樣做,可對趙羽的感情卻未曾消減。book18.org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丫鬟忽然驚叫了一聲,楚薇連忙道:「大半夜的鬼叫什麼?」那丫鬟道:「回稟主子,這地攤上是怎麼回事?」楚薇連忙低頭看去,只見那地攤上有一雙濕腳印,一直從門口來到她床邊,似乎在床邊盤旋了許久,最後又走了出去。楚薇便道:「是不是你們幾個踩了雪沒換鞋就進來,那雪化了就變成這樣。」丫鬟們都道:「並不曾出去,就算出去踩了雪也不敢不換鞋。」book18.org

  楚薇又看向床上,發現並沒有楊正坤的身影,於是問道:「這個時候老爺去了那裡?」丫鬟們只是搖頭不知。楚薇便不再理會,楊正坤很可能偷偷摸摸去了別的女人房間,不過她沒有心思去管。只是好端端的為何房間裡會出現這幾些腳印?真是奇怪。book18.org

  任憑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趙羽的魂靈已寄托在一個花子身上,方才拿著菜刀摸了進來,原本要結果她的性命,可她在夢裡哭的如此傷心,還喊著趙羽的名字,即便菜刀已經貼近脖子,趙羽終究還是沒能下手。灰心喪氣地退了出去。book18.org

  不過既然放過了楚薇,他可沒打算放過楊正坤,即便那老道叮囑他不可干預世間之事,他拼著形神俱滅的下場也要出一口惡氣。方才他進來的時候,就看楊正坤悄悄向東邊摸了出去,因此連忙跟了過去,只是他對楊府不熟,這裡房間又很多,繞來繞去差點迷了路,還好有個房間點起了蠟燭,在黑夜裡就像指明燈,他便摸到了窗下,戳破窗紙,往裡面張望。book18.org

  果然見楊正坤正坐在裡面與人說笑,坐在他對面的赫然是趙欣。但見她只穿著薄薄的春衫,裙擺撒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裸,巧笑欣然,顧盼神飛,與楊正坤相談甚歡。book18.org

  只聽她笑道:「師兄說笑了,如今你娶了楚薇、沈雪、賀馨兒、趙音這四個大美人,難道還不知足嗎?又來打我們的主意,果然你跟趙羽一樣,都是貪心不足,小心也落得他那般下場。」book18.org

  楊正坤笑道:「你們如今也沒別的去處,若只管住在我家裡,我倒無所謂,大張雙臂熱情歡迎,只是怕外頭又有許多閒話,與你們名聲有礙。若是一併都嫁過來,你們姐妹幾個又重新團聚了,豈不比外頭更好。」book18.org

  趙欣笑道:「那倒未必,如今我也想清楚了,嫁給富貴之家做妾還不如給平頭百姓做正妻,雖說小門小戶,一切自己做主,並不看人臉色。勸你趁早打消了這個想法。」楊正坤急忙道:「別啊,我其實跟趙羽一樣,從來不會拿你們當妾,一併都是夫人,按進門的順序排位,地位平等,不分妻妾。」趙欣搖頭道:「此話休再提,夫君屍骨未寒,楚薇就急著嫁人,已然不對,我可不學她那樣。」楊正坤起身道:「未曾想趙姑娘對師弟竟然如此痴情,奈何師弟命薄,竟遭小人暗算,讓趙姑娘一腔痴情付諸流水,可嘆可嘆。」趙欣笑道:「你也別把我想的太好,我不會給任何人守寡,該嫁時就出嫁,人生苦短,不可學那愚婦辜負大好青春。」book18.org

  楊正坤笑道:「愚兄斗膽相問,不知什麼樣的男人才能入趙姑娘法眼?」趙欣笑道:「好沒臉皮,我要嫁什麼樣的人用得著你管?」楊正坤笑道:「愚兄斗膽猜測,趙姑娘天賦異稟,要嫁的男人當然也得本錢雄厚,不然怎能配上你如此人才。」趙欣道:「什麼本錢?我不懂!」book18.org

  楊正坤哈哈一笑,拍了拍手,門開處進來一個美人,不是別人,卻是賀馨兒。她曾是蔡瑤的婢女,趙欣雖然認識,卻沒怎麼打過交道。book18.org

  趙欣詫異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楊正坤道:「漫漫長夜,說來無聊,趙姑娘若是不嫌棄,愚兄願為你獻上一段好戲,你不用做別的,就請在旁一觀。」趙欣笑道:「什麼好戲?我倒要看看。」楊正坤便站起來道:「好馨兒,你可以開始了。」book18.org

  賀馨兒應了一聲是,便走過來,蹲在楊正坤面前,脫去他的褲子,露出粗大的陽具來,張口便含住,臻首晃動,那肉棒便在她嘴裡進進出出,撐的她一張小臉鼓鼓的。趙欣嚇了一跳,笑罵道:「我當什麼好戲?你竟敢在我面前亂來。還不滾出去?」楊正坤笑道:「好心給姑娘解悶,如何要攆我出去,你喜歡也罷,討厭也好,好歹看完。」趙欣生性曠達,也就不再糾結,笑道:「你的臉皮只怕是鋼鑄鐵造。簡直無人可比。」book18.org

  那賀馨兒顯然被楊正坤調教的十分柔順聽話,楊正坤數次將那粗長肉棒頂住她的喉嚨,她也不排斥,反而討好地全根含入,直到乾嘔不住,滿面通紅,涕淚縱橫,弄得肉棒上全是晶亮的唾液。接著她又用小手握住大肉棒,低頭含住下面的肉球,品咂地滋滋有聲,靈巧的舌頭來回裹弄,楊正坤舒服的仰頭長嘆一聲,眼角瞥見趙欣看的津津有味,心中十分得意。book18.org

  仿佛受到鼓勵一般,楊正坤的肉棒漲地更大更粗,向上高高地翹起,趙欣的眼睛裡分明多了一分嫵媚的味道。雖然她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眼睛也不安地眨動著,可她的確很仔細地在看著賀馨兒的用手撫弄楊正坤陰莖。book18.org

  楊正坤把賀馨兒拉到了自己身前,在她臉上和耳垂處親吻,他故意親吻出很響亮的聲音,然後把她的身子往下按。賀馨兒會意地矮下身體,竟然曲膝跪在了地上。楊正坤對著床上的趙欣說:「這就是男人的本錢,能肏爽任何女人。」book18.org

  趙欣不置可否地低下了頭,赤紅的臉頰像是被爐火烘紅了。她又用力地蜷了下雙腿,來回摩擦了幾下。賀馨兒把楊正坤的陰莖握緊,用力地向根部捋過去,包皮被完全拉得展開來,碩大的龜頭因為被擠壓而顯得更巨大猙獰。楊正坤舒服地「嗯」了一聲,深深地吸了口氣。book18.org

  賀馨兒吐出了舌頭,在龜頭下端的稜角處輕輕抵舔,每舔一下,陰莖就被刺激得向上跳動一book18.org

  下。然後她的舌尖來到了龜頭頂端,在馬眼處微微地碰觸一下,頭就向後退開,舌尖沾到了book18.org

  馬眼上的液體,被拉出一根細長晶瑩的絲,淫穢地懸在空中微微顫抖。book18.org

  楊正坤的手按住了賀馨兒的後腦,把她一點一點地往自己胯下擠壓,同時挺了一下臀部,陰莖就整個埋沒在賀馨兒的嘴裡。他邊挺動著身子,讓陰莖在賀馨兒嘴巴里緩慢地進出著。眼睛卻盯著趙欣看,趙欣卻白了他一眼,下意識把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面。book18.org

  陰莖在嘴裡抽插時發出「咕唧咕唧」的聲音,陰莖拔出來時,上面沾滿了賀馨兒來不及吞咽的口水,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更多的口水被帶出來,順著陰莖流到陰囊上,再滴落下來,拉book18.org

  成一條長線,一直垂落向地面……book18.org

  楊正坤熟練地脫賀馨兒的衣服,幾下子就將衣服扒了個精光,賀馨兒赤裸裸地站著,用一雙手托住豐滿白皙的乳房,對著楊正坤叫:「老爺,來摸我……來肏我……」book18.org

  楊正坤踢掉了身邊的衣服,說:「好,寶貝兒!我這就來干你!我就喜歡操淫蕩的女人。」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趙欣一眼,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上去粗魯地推了賀馨兒一把,賀馨兒就一下子仰面朝天躺到了床上,楊正坤雙手抓住賀馨兒兩腿分開來,把腿間的陰部完全暴露出來給趙欣看,說:「你不知道這個騷貨,原本也是趙羽的侍妾,平時看著貞靜,誰知她還和趙羽的老爹吳克善亂來過,先是在假山里被強肏,後來被肏舒服了,主動送上門給那老頭干,這還不足,趙羽生病的時候,她竟不顧自己的庶母身份,還跟那趙尋亂倫,真真厲害,趙家一家三代男人都被她弄上了床,真是我輩楷模,不佩服都不行。」趙欣不信道:「賀馨兒,他說的可是真話?」賀馨兒笑道:「當然是真話,本來老王爺還要肏我們蔡小姐,讓我牽橋搭線,誰知後來事情太多,竟沒能弄成,可惜可惜。」book18.org

  趙欣笑罵道:「你個浪小蹄子,竟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夫君送了這許多綠帽子,我竟一點風聲也沒聽到。否則讓我得知,你可吃不了兜著走」賀馨兒用手撫摸著自己的乳房,轉頭對著趙欣:「好姐姐!先我也想著一心一意伺候夫君,可後來才明白,及時行樂才是最要緊的,為了快樂,那裡顧得了那麼多?」book18.org

  楊正坤把賀馨兒的雙腿扛在了肩膀上,用手扶著陰莖在她兩片陰唇中間上下滑動,對她說:「你告訴我,你現在多想我肏你?你告訴我,你到底有多淫蕩?」book18.org

  賀馨兒喘著氣,膩聲回答:「我現在就是想被人肏,就是發浪,哪怕是外頭的花子來,老娘也要拉著他肏上一肏。」楊正坤看著趙欣,把陰莖慢慢插了進去,趙欣笑道:「好一對狗男女,繼續表演!」book18.org

  楊正坤開始在賀馨兒身上抽插,動作緩慢地把陰莖從陰道里拔出來再送進去,讓趙欣清楚地看到整次抽插的過程。她不由想起當年和趙羽吃大雜燴的時候,趙羽也是這般弄著別的女人,她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正看的入神的時候,楊正坤把賀馨兒抱到了她面前的床上,緊靠著她,於是身邊多了交媾的兩個人,赤裸裸的扭動著身體,肆無忌憚地糾纏交接。book18.org

  楊正坤每一次插下去都是重重的,狠狠的,床被壓得凹了下去,隨著他的動作顫動著。每一book18.org

  次顫動,也都會牽動趙欣的身體跟隨他們的動作一同顫動。賀馨兒的雙臂向兩邊大大的攤開,一隻手就伸到了她腿邊,似挨非挨地碰觸著趙欣的大腿。book18.org

  楊正坤的速度開始越來越快,兩人下體連接的地方傳出「呱唧呱唧」的聲音,賀馨兒的臀部被擠壓著,臀肉隨著楊正坤劇烈的動作顫抖,她毫無顧忌的大聲呻吟著,拉長了那種讓人聽了臉紅心跳的聲調。楊正坤開始沉重的喘息,喉嚨里發出「嗯嗯」的聲音。看著賀馨兒那雪白的奶子晃來晃去,趙欣忍不住拿手揉捏一番,笑道:「你也是個笨蛋,輕易就讓男人占了身子,以後能珍惜你嗎?」賀馨兒呻吟道:「楊哥待我很好,我不後悔。」book18.org

  楊正坤快速地抽動了幾分鐘,才長舒了一口氣減緩了動作的頻率。他身下的賀馨兒被剛才激烈的撞擊帶動得興奮起來,似乎不滿足楊正坤此刻的力度,她用力挺動著自己的下體去迎合楊正坤,搭在楊正坤肩上的雙腿向上繃得筆直,連腳尖也舒展著,一邊喘息一邊對楊正坤喊:「快……再來!像剛才那樣操我!我舒服死了……」book18.org

  楊正坤並沒有響應賀馨兒的要求,而是伸出了舌頭去舔她的小腿,另一隻手繞過他的大腿去按住陰蒂的位置快速地揉搓起來,同時竟然用中指和自己的陰莖一起插進了賀馨兒的下體。賀馨兒全身猛地一抖,尖叫了一聲,一把抓住了趙欣的大腿。book18.org

  趙欣也伸手過去,兩個人緊緊的攥住了,像是在給她鼓氣。又側眼看著楊正坤的手指和陰莖一起在那水淋淋的私處抽插進出,不停地的眨著眼睛,嘴角還露出邪魅的微笑。book18.org

  楊正坤一邊用中指挖摳一邊用拇指按住了陰蒂的位置,快速地揉搓著。賀馨兒的身體立刻像蛇一樣扭動起來,抓著趙欣的手按在自己乳房上用力搓揉著,一邊大聲呻吟一邊叫:「快……快……快快……」book18.org

  趙欣雙手齊出,將她那肉球捏扁抓圓,還感嘆道:「奶子是夠大,可惜總生不出孩子,只便宜給男人用了。」賀馨兒把整個臉貼在趙欣腿上,喃喃著說:「姐姐,我好舒服!他真會玩女人,我要被他弄死了!你不想要嗎?你也來試試吧!」book18.org

  一邊說著,騰出了一隻手,順著趙欣大腿內側的空隙向上摸了進去,蛇一樣伸進了趙欣的裙book18.org

  子裡面。趙欣沒料到她這個動作,下意識猛地夾緊了兩腿,發出一聲很低的呻吟。賀馨兒的手就在裙子下面快速地動著,像是摩擦著什麼。中間停頓了一下,接著又快起來,不過變成了像楊正坤一樣的抽插,似乎是已經把手指插進了她的身體里。book18.org

  賀馨兒的手一直沒有停下來,趙欣的裙擺在她猛烈的動作下被掀開了一截,大腿全部露出來,book18.org

  內褲也隱約可見,她的手擋在了陰部的位置,快速而激烈的戳動著。book18.org

  趙欣兩腿軟軟地微微張開,扶在賀馨兒雙乳的手也滑落在一邊。楊正坤此時卻停止了動作,讓陰莖停留在賀馨兒的下體里,雙手扶著她的腰肢,貪婪地看著賀馨兒的手在趙欣腿間抽動。這時的賀馨兒竟然無聲地笑了一下,和楊正坤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她的眼神里居然沒有了剛才如醉如痴的情慾,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得意和炫耀,好像在向楊正坤邀功。楊正坤寵溺地颳了一下的她的鼻子,她把趙欣的手又抓住了,扯著拉到他們兩個人交接處,趙欣笑道:「難不成還要我來伺候你們兩個?這可是你們自找的。」於是將頭湊到兩人的交接處,看著那溜光水滑的肉棒在粉紅的肉縫裡進進出出,忽然突發奇想,伸手抓住楊正坤的肉蛋,只捏住一點皮,輕輕一扯,疼的他嗤牙咧嘴地大叫起來,不過他受此刺激,抽插的動作卻越來越快。book18.org

  趙欣興趣大起,又伸出兩隻手來,看見一根陰毛已經發白,用力一拽,楊正坤疼的一陣激靈,但他不敢反駁,只好把怨氣都發泄在賀馨兒身上,趙欣連撥了數根陰毛,還移過蠟燭來燒,燒的陰毛捲縮,發出刺鼻的焦味。這樣還玩不夠,又讓兩人停下動作,將兩人的陰毛擰在一起打了死結,如果稍不注意,動作過大,就會扯動,兩個人疼的嗤牙咧嘴。可又捨不得那快感,只能小心翼翼地肏,肏到後面不免大開大合,又忘記了這一茬,結果又是一扯,皮肉都扯腫了起來,趙欣拍手笑道:「有趣有趣,快乾快乾!」book18.org

  楊正坤沒想到趙欣過了這麼多年,依舊跟從前那樣慣會捉弄人,當初他跟沈雪姦情被趙欣撞破,也是在她手裡吃了不少苦頭,原本以為經過這麼多事之後,她秉性改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而且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只得停下動作道:「好妹子,讓我來服侍你一晚,保證你滿意。」趙欣笑道:「也好,不過前提是,我得玩夠了。」楊正坤滿臉懊惱之色,苦笑道:「到底要怎樣玩?上回我和雪兒差點沒被你玩死。」book18.org

  趙欣笑道:「也容易,就看你兩個會不會配合。」話音剛落,她便將手中蠟燭迅速移了過來,一下將兩人的陰毛點燃,那陰毛沾了油油的浪水,一碰到火苗瞬間爆燃起來,兩人下面著了火,各自尖叫起來,剛要分開,那陰毛又打了死結,一時分不開,火苗迅速竄了起來,楊正坤慌得涕淚具下,慌忙叫:「快來人啊!救命!」book18.org

  趙欣卻泰然笑道:「傻瓜,你繼續肏,那火苗就燒不起來了!」楊正坤慌忙用力往前一送,兩個人再次貼合在一起,果然那火苗被壓的熄滅,終於鬆了口氣,嘆道:「你要玩死我們才罷手嗎?」趙欣咯咯大笑道:「是你要給我來看戲啊!這會子又怪我?不過你們表演的真是有趣極了!」楊正坤只覺後背汗毛直立,喘息了一會兒,這才漸漸把肉棒往外面抽出,誰知他剛露出一點縫隙,那火苗遇到空氣,卻很快又復燃起來,慌忙再次壓上去,緊緊貼合著,不敢再分離。趙欣笑道:「傻瓜,就這樣才最刺激啊,燒不死人的,你像平常一樣抽插就好。」book18.org

  楊正坤卻只是不動,深怕被火苗燙傷,趙欣見他如此,少不得上前抱住他的屁股道:「你不是本事很大嗎?這會子又不動了!既然如此,我來幫你。」於是推著他一送一抽,那火苗就在兩人的交接處一熄一燃,楊正坤直覺插入時很爽,抽出時卻被火苗烤的極痛,箇中滋味,難以盡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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