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book18.org
大火燒退了流賊的第一次進攻，留下滿是燒成焦炭的屍體，一個個姿態各異，面目猙獰，連身上盔甲也被烤的發紅髮亮，然而待火勢一弱，黑壓壓的人潮又在大小頭目的催逼下蟻附過來，這時城牆上有許多蒙著口鼻的民壯舉起手中的灰瓶往下面死命扔了起來，灰瓶落在流賊身上或者地上，嗆人的石灰從裡面炸裂開來，登時白茫茫一片。book18.org
紛飛的石灰粉撒的所有人身上一層白，一時咳嗽聲大起，那石灰一入眼就會燒傷眼睛，還不能用水來洗，必須用菜油擦拭，進入鼻孔也會導致人根本無法呼吸。book18.org
無法睜眼的流賊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場面混亂不堪，有許多人被撞倒在地，活活被同伴踩死，這時城牆上又有石頭紛紛落下，這些石子每個都有幾十斤重，加之從高處拋下，威勢驚人，再厚的盔甲也抵擋不住，有人舉起盾牌防禦，依舊被砸的口鼻流血，哀嚎連連。book18.org
終於，流賊後方鑼聲大起，蟻附攻城的賊兵登時如蒙大赦，狼狽不堪的人群如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遍地的死屍、兵器和旗幟。book18.org
城牆上的社兵鄉勇見此怪叫連連，振臂高呼，一時滿城歡呼聲震天，我也心情舒暢，與眾人彈冠相慶，唯有秦麗華面色平靜，她對我道："剛才流賊不過稍作試探，惡仗還在後面，咱們必須加緊趕製檑木、灰瓶等防禦工具，你替我去工坊監督著，別讓那些人偷懶。"book18.org
我領命而去，帶著眾人忙了一天，晚上才回到家裡，眾女見我神色疲憊，也都盡心服侍我。book18.org
晚飯之時，大家依舊坐在一起，我給她們講今日守城的情況，眾人聽得心驚膽戰，都勸我要遠離城牆上，我又問道："這些天我忙的不行，你們在家裡可好？"楚薇笑道："一切都好，就是王子茗等人多次來賠罪，送了一大堆東西，我沒敢要，給他們退了回去。"book18.org
我冷哼道："一群懦夫，連城牆都不敢靠近，明知我在城牆上，偏要把東西送到我家裡來。"book18.org
眾女笑道："他們都是文弱書生，聽到炮仗響就發抖，那裡還敢去城牆。"book18.org
我鄙夷道："大明就是被這群人給耽誤了，不但他們這樣，以縣太爺為首的文人都是如此，平時詩詞歌賦里全是什么金戈鐵馬，一談國事就是夢回吹角連營，恨不得戰死報效國家，誰知今日戰鬥一打響，這些人全都當了縮頭烏龜，我沒看見一個文人上城牆。"book18.org
眾女聽了感嘆道："我們倒想跟你上去，可你又不讓，整日呆在家裡也沒事可做，你就行行好帶我們上去，殺幾個流賊解悶也是好的。"book18.org
我聽了正色道："打仗豈是兒戲，一不小心就是斷手斷腳，再說那城頭上都是些粗漢子，見到你們上去他們那還有心思打仗，別給我擾亂軍心。"book18.org
眾女聽了只得低頭不語，臉色大有無聊之意，我連忙勸道："你們沒事就縫縫補補做些針線活兒，再不然就湊在一起抹骨牌，等這段時間忙完，咱們就開始搬家去南洋，一路上遊山玩水豈不逍遙自在。"book18.org
眾女聽了歡喜不已，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時楚薇與丫鬟低頭說了些什么，不一會那丫鬟捧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楚薇將盒子遞給我道："你試試看合不合身？"book18.org
我揭開盒子一看，原來是件綠色長袍，胸腹繡有鵪鶉補子，正是大明九品官服，於是不解道："我雖然是巡城副使，卻無級無品，更不是那正印官，按規矩不能穿官服，你給我這身官服幹嘛？"book18.org
楚薇笑道："這又不是官服，你前段時間不是說要迎娶三位妹妹嗎？這是給你成親當天所穿的吉服，以前那套在來時的路上弄丟了，我和幾位妹妹給你重新繡了一套，費了好一番功夫呢，那簪紅花還沒來得及配上，你穿穿看怎么樣？"book18.org
我見此笑道："讓你們費心了，難怪這幾日看你忙著繡東西，原來是忙這個。"book18.org
蔣英笑道："這新郎官的吉服縫製倒也容易，可是新娘子要穿大紅的紵絲麒麟通袖袍，頭上要戴九尾鳳翟冠、兩肩披霞帔、一層紅繡裙、一層馬面裙，那才叫傷腦筋呢，蔡妹妹那邊自不必說，蔡家早就準備好一切嫁妝，不用我們操心，只是沈、秦二位妹妹的娘家都不在這裡，這嫁妝自然還得我們代為操辦，若是憑我們幾個來縫製，只怕不吃不睡一年才能做成一套，現在看來只能在外邊買，錢倒在其次，就是怕東西太次，委屈了兩位妹妹。"book18.org
正說著外面有人道："原來是碧如姑娘回來了。"book18.org
。我和眾女連忙迎了出去，只見碧如披頭撒發，神色憔悴，眼睛通紅，似乎剛剛哭過，我連忙上前道："姐姐這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碧如一見到我，登時撲到我懷裡放聲大哭起來，眾人從未見過她如此狼狽，也都詫異不已。book18.org
我心中也是十分震驚，她是先天高手，在平常人看來已接近半仙，究竟什么原因將她重挫成這副模樣？我小心翼翼扶著她進了花廳，待她哭夠了之後，才問起緣由，她哽咽著娓娓道來，原來她回到慈悲庵的時候，發現丐幫和流賊已經將此地團團包圍，有人放起火來，意圖將庵里尼姑都逼出來，她震怒之下出手，很快擊潰敵人，又冒著濃煙去庵里救她的師傅師妹們，誰知進去才發現師太和眾位師姐妹全庵二十人已經自盡，她本想將屍體都扛出來，誰知火勢太大，已經來不及搬動屍體，只得獨自跑出來，最後眼睜睜看著慈悲庵被熊熊大火吞沒。book18.org
我聽了拍案怒道："丐幫身為天下第一大幫，往日以武林正道自居，沒想到現在幫著流賊如此作惡，真是喪盡天良，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book18.org
碧如拭淚道："何止是丐幫為虎作倀，離開慈悲庵以後，我又回了一趟咱們家，發現我們家已經被一群武林人士占領，我清點了一下人數，分別有點蒼、青城、崆峒、天山、丐幫的五派的弟子兩百多人，這些人翻箱倒櫃，將整個趙府挖地三尺，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我為了弄清真相，於是喬裝一番，活捉了一個點蒼派弟子進行拷問，原來他們聽信青城派的話，正尋找所謂的《九天真離訣》，可笑的是我們趙家人也從未見過這本書，這些人卻咬定我們家藏有這本秘籍，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筆糊塗帳只怕難以洗清，將來我們只怕會成為武林公敵！"book18.org
楚薇恨道："都是趙欣那個賤人害的，她處心積慮地散布流言，就是想將我們置於死地，早知道走之前就該將她就地正法。"book18.org
我嘆息道："這個時候說什么也沒用了，如今天魔琴重出江湖，我們家又成為武林公敵，我思來想去，覺得應該禍水東引，將天魔琴重出江湖的消息散布出去，讓那些武林人士去攻打聞香教，等到他們兩敗俱傷，自然也就沒空理會我們。"book18.org
碧如聽了不解道："什么天魔琴？你在說什么？"book18.org
我和眾女便將前幾日在水月樓的遭遇與她講了，她吃驚道："魔音二怪沉寂這么多年，許多人都以為他們死了，沒想到他們不但收了程心素這個徒弟，還將聞香教潛伏在懷恩寺這么多年，所圖到底是什么？"book18.org
我便說道："那懷恩寺除了花種的好，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為什么聞香教偏偏選擇這個地方潛伏？"book18.org
碧如想了想道："懷恩寺咋一看與別的寺廟其實沒大差別，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鎮魔塔，相傳裡面鎮壓著一個九世淫魔，所過之處能召喚淫雨淫霧，男女一旦接觸，便會喪失理智，不顧倫常行那淫亂之事，藉此吸收男女精元，此魔原本橫行於倭寇之地，後來被一僧一道共同降服，壓在塔下已經五六百年，聞香教向來離經叛道，只怕此魔便是他們信奉的主神。"book18.org
我點點頭道："這倒是說的通，如果世間真有此等淫魔，那他們必定想方設法將那淫魔從塔下解救出來，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也沒見淫魔出世啊，難道還有另外玄機。"book18.org
碧如道："佛道兩家的鎮魔之術我也了解過，佛家以咒語來化解魔意，道家以真言道符來鎮壓魔意，除非施法者留下破解辦法，外人想要破解難度極大。"book18.org
眾人道："看來聞香教一直在尋求破解辦法，只不過難度太大，他們用了這么多年也沒能解開，可怕的是，萬一那天他們放出那妖魔，那可就是個天大的禍害，我們該怎么辦？"book18.org
我搖頭道："現在一切都不過是個推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當前最重要的就是守城，明天我估計還有惡戰，咱們早早睡下養足精神應對吧。"book18.org
剛說完，我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忽然四肢綿軟無力，往地上倒去，一旁的碧如連忙將我扶住道："羽弟你這是怎么了？"我想說話卻根本張不開嘴，終於兩眼一閉，陷入無邊黑暗之中，過了一會，我睜開眼一看，發覺自己居然進入靈魂出竅狀態，眾女圍在床邊七嘴八舌地說些什么，耳朵里嗡鳴了好一會，才逐漸安靜下來，只見碧如沉著臉替我把了好一會脈搏，這才對眾女道："羽弟從遇到趙欣那天起，身上就帶了傷，一直沒好好休息，本來依他深厚的內力可以扛過去，最近卻又和高手過招，這一回多處經脈受創，按理說他應該閉關靜養十天左右，他卻惦記著城防的政務，沒能好好養傷，這一次昏倒是因為內外傷一起夾擊，不過你們不用擔心，他只是體質虛弱到了極點，調理幾天應該會醒過來。"book18.org
說畢她從懷裡掏出幾枚藥丸喂我吃下，眾女見此這才放心下來，圍著碧如道："老爺在這個時候病倒，秦將軍守城沒了重要的幫手，只怕會於戰事不利。"book18.org
碧如笑道："我看大弟妹才幹極佳，明天你就去和秦將軍商量一下，讓你頂替老爺做那巡城副史，秦將軍一定會答應的。"book18.org
楚薇連忙推辭道："這可使不得，我處理家務還勉強可行，政務可不是我強項，只怕誤了城防大事，你們還是另選高才吧。"book18.org
眾女連忙道："說起來，家務政務都是相通的，我們這些人中，也只有你最有資格。"book18.org
楚薇推辭不過，只得答應下來。book18.org
當晚，眾女輪流值守在我床邊，我一直想回到肉身卻屢次被反彈出來，也不知是什么緣故，只得在這四合院裡來回遊盪。book18.org
第二天，我仍舊沒能回到肉身，眼見著楚薇將家務交給蔣英、羅芸二人，她就坐著轎子去了城牆，我不能離開肉體太遠，也就只能目送著她離開。book18.org
萬般無聊之際，我在各個房間來迴轉悠，首先來到沈雪的房間，只見她呆呆的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個玉佩凝視著，我認識這個玉佩，正是往日師兄腰間所掛之物，看來她對師兄已經用情很深，我和她再也沒有挽回的可能。book18.org
經歷過那么多事之後，我只是微微覺得失望，也並不太難過，也就離開她的房間，不知不覺來到碧如房間，她正在炕上靜心打坐，眼睛卻紅腫著泛著淚光，她向來是樂觀之人，我極少見她流淚，這一次師太的去世對她打擊很大。book18.org
離開她的房間後，我又回到我的房間，羅芸、蔣英、沈雨三女此時正圍坐在一起，手裡正穿針引線，替我縫製一件棉袍，三女不時長吁短嘆，隔一會兒就掀開帳子查看我的肉身。book18.org
中午的時候，我看見王子茗帶著一群小廝來到門前，遞給守門小廝碎銀子道："麻煩你通報各位夫人，我聽聞趙大人生病，特意過來看望。"book18.org
那王子茗出身書香世家，手持白扇，一身儒袍，長的面如冠玉，唇若塗朱，一舉一動都有富家公子那種瀟洒風流氣息，上次我同他去水月樓，那些姐兒就一直圍著他轉，可謂是花叢高手，我和他交情不深，他卻第一個來看望我，也不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ook18.org
門子進去沒多久便將他引入客廳坐定，奉上香茶來，我進入裡間，看見蔣英、羅芸、沈雨已經放下針線活，各自對著梳妝檯匆匆打扮起來，敷鉛粉、含胭脂、畫黛眉、理雲鬢，打扮的格外小心仔細，最後在丫鬟的幫助下換上新衣，整個人顯得容光煥彩。book18.org
我雖然知道這是見客的必然手段，心裡卻還是很不舒爽，怪道一些大戶人家不許內眷拋頭露面，原來也有其中道理，看來我以後也必須定下這個規矩來。book18.org
這裡王子茗見蔣英等人出來，連忙笑著上前作揖道："小生拜見各位嫂夫人，給嫂夫人請安。"book18.org
眾女作了個萬福笑道："王公子客氣了，請坐。"book18.org
這裡沈雨笑道："本姑娘還沒嫁人，你可別夫人嫂子的亂叫。"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上次來的時候聽說沈姑娘是趙大人的未婚妻，小生尋思遲早都要叫，也就冒昧稱沈姑娘為嫂夫人，若是你不喜歡，我再改口不遲。"book18.org
沈雨笑道："隨你的便，你三天兩頭往這邊跑，是不是沒事閒的慌？"book18.org
蔣英連忙道："怎么能這樣跟客人講話，王公子別介意，我這妹妹脾氣就是這樣。"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無妨，聽聞趙大人臥病，只怕是前日與妖人爭鬥所傷，小生心中有愧，特代表幾位仁兄給趙大人送些補品來。"說畢拍了拍手。book18.org
外面小廝捧著幾個盒子進來放在桌上，王子茗拿起盒子道："這是長白山老參，最是養氣補血，還有血燕，做湯來喝也是相當滋補。"book18.org
蔣英笑道："多謝王公子美意，我會跟我們老爺轉達你的厚意。"book18.org
這時羅芸站起來道："你們聊，老爺那邊沒人照顧，我要去床邊守著他。"book18.org
說畢起身便走。book18.org
王子茗連忙道："羅嫂嫂慢走，我這裡還有送給你們上好的胭脂水粉，請嫂嫂笑納。"book18.org
羅芸回首道："無功不受祿，王公子一番心意我心領了。"book18.org
說畢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王子茗臉色略顯尷尬，蔣英笑道："她就是這個脾氣，還望王公子不要見怪。"book18.org
沈雨卻道："你要送我們什么胭脂？那種鋪子裡賣的我們可不要。"book18.org
王子茗連忙笑道："鋪子裡賣的胭脂不幹凈，顏色也薄，那裡能送人，這是我和下人們一起做的，採集了上好的玫瑰花瓣，用乾淨的石臼慢慢地把花瓣舂成厚漿後，用細紗過濾取汁，再把當年新繅就的蠶絲剪成胭脂缸口大小，放到花汁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取出曬乾，就成了上好的胭脂，只要細簪子挑上一點兒，抹在唇上，足夠了；用一點水化開，抹在手心裡，就夠拍臉的了。"book18.org
說畢打開盒子，將那胭脂送到沈雨面前，沈雨依言而行，拿著一面小鏡子照了照，果見鮮艷異常，且又甜香滿頰，比自己的更好，當下十分欣喜，不由得笑道："你一個男人，竟懂得這許多閨中裝飾之法。"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小生不才，家中也有幾位妻妾，照顧她們多了，也就琢磨出一些事情來。"book18.org
這邊蔣英也笑道："我們老爺就沒王公子這般細心，這么多年來連鉛粉和花粉也分不清，上次還把麵粉當花粉送了過來，叫我們笑了好幾天。"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趙大人文武雙全，自然是干大事的人，不像我們留戀閨閣之中，有趙大人這樣的夫君，嫂夫人真是福氣。"book18.org
正說著，外面傳來炮聲隆隆，眾人吃了一驚，連忙往外邊走去，蔣英望著城牆方向鄒眉道："看來流賊又開始攻城，也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對了，怎么沒看到大夫人？"book18.org
蔣英道："我們老爺病了，沒人幫著秦將軍守城，所以我們讓她代老爺去幫秦將軍，估計正在城頭和秦將軍指揮眾人守城呢。"book18.org
王子茗奇道："這刀劍無眼，大夫人一個女子如何能與男人們一起守城？"book18.org
沈雨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們家大夫人年輕時和老爺去極北之地打過羅剎鬼子，這區區流賊又豈能傷到她？"book18.org
王子茗讚嘆道："趙大人真是福氣，娶的妻子也個個文武雙全，不像我家那些只會彈彈唱唱。"book18.org
眾人看了一會，又一同回房坐下，這裡蔣英端起茶杯來，王子茗知道這是送客之意，也就笑道："叨擾了半日，天色已經不早，就不耽誤你們正事，小生告辭。"book18.org
沈雨起身笑道："無妨，坐一會再走吧。"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沈姑娘無須多禮，我那賤內傾慕沈姑娘、蔣夫人賢名，早就想結識一番，只是她們膽子小，害怕街上流民，所以一直不敢出來，今天小生藉此邀請你們光臨寒舍一聚，以了卻賤內心愿，不知二位意下如何？"book18.org
蔣英聽了微微一笑道："那不成，我家老爺還病著，我得留在家裡照顧他。"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不妨事的，我家離這裡其實很近，來回一刻鐘也不到，夫人大可放心。"book18.org
沈雨笑道："這么說來，我們還算是鄰居了。"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正是如此，這幾日其實街上的流民已經沒有多少，都被人集中在東門廣場上，我們來來去去其實已經很方便。"book18.org
蔣英笑道："雖說如此，病人還是最重要的，我就讓沈雨陪你過去，帶上幾款首飾，略作薄禮，聊表心意。"book18.org
沈雨在四合院裡窩了將近半月，早就想出去透氣，這時有人邀請，如何不高興，連忙去房間裡準備了。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嫂夫人何必如此客氣，賤內本性樸素，不愛那些花兒。"book18.org
蔣英笑道："你要是不肯收，那你的東西都拿回去，我們也不肯要。"book18.org
王子茗只得笑著點頭。book18.org
一時沈雨出來，外面已經備好馬車，於是沈雨坐上馬車，王子茗則騎馬在前方帶路，我一直擔心王子茗有不軌之心，也跟在後面。book18.org
王家離我家果然不遠，只隔了一條街，王子茗並沒有走正門，而是引著沈雨來到後邊角門，進去後又穿過幾個月牙門，來到東邊的一間小小廂房，只見桌子上已經擺了一桌酒菜。book18.org
王子茗對沈雨道："沈姑娘稍坐，我去通報賤內。"book18.org
說畢轉身離開，我跟著他一路走，繞來繞去來到一間書房，他叫來丫鬟，在丫鬟的幫助下又換了一套祥雲朱雀服，然後勻面，重新整理髮鬢，戴上一頂金絲束雲冠，越發顯得神采飛揚，氣度不凡。book18.org
做完一切，他快速回到方才那間廂房裡，只見沈雨正在打量牆壁上的書畫。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不好意思，方才下人告訴我，賤內回娘家去了，只怕一時半會回不來，現在只好由小生陪姑娘痛飲幾杯，不知沈姑娘意下如何？"book18.org
沈雨看著牆上的一副畫道："這春色曉雨圖是出自你的手筆？"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正是小生陋作，讓姑娘笑話了。"book18.org
沈雨笑道："王公子太過自謙，這幅圖筆法老道，用意深遠，頗有大家風範。"book18.org
王子茗喜道："承蒙姑娘謬讚，這幅圖若是你喜歡，我這就命人取下送你如何？"book18.org
沈雨笑道："那就卻之不恭了。"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沒想到沈姑娘在書畫方面也有如此高的造詣，不知有何佳作，讓小生也有幸瞻仰一番。"book18.org
沈雨笑道："家尊最喜這些書畫，我不過耳濡目染而已，早年也試著作畫，不過放在家裡自己看看，那裡敢拿到人前獻醜。"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姑娘自謙了，自古閨閣之中的大家不少，只可惜多半不肯輕易示人，平白埋沒了許多才女，若是沈姑娘肯賞臉，對小生來說那就是天大的幸事。"book18.org
沈雨笑道："罷了，有空我讓人給你送來，不過你不許再給旁人看。"book18.org
王子茗再三保證，千恩萬謝，又對她道："酒菜易冷，請沈姑娘落座。"book18.org
沈雨點點頭，二人於是分賓主對坐，王子茗頻頻起身敬酒，沈雨被逼喝了幾杯，登時臉色嬌艷欲滴，頗有幾分醉意。book18.org
王子茗見此更加高興，一個勁夸沈雨有什么仙人之姿，絕世容顏，言語間漸漸浮浪起來。book18.org
沈雨毫不介意，與他調笑無度，最後王子茗乾脆移過板凳，坐在她旁邊道："小生初見沈姑娘，驚為天人，如今有幸與姑娘對坐痛飲一場，實乃平生未有之大幸事。"book18.org
說畢將手放在沈雨柔荑上摩挲著，沈雨微微往後一縮，卻被他牢牢捏住。book18.org
"滿嘴謊話。"book18.org
沈雨笑道："只怕換了蔣夫人在這裡，你也是同樣這番說辭吧。"book18.org
王子茗立刻指天賭咒發誓，沈雨連忙攔住他道："行了，你們這些男人見一個愛一個，誰心裡還沒個數，你與她眉來眼去的當我是瞎子？"book18.org
王子茗嘻嘻笑道："這都逃不過沈姑娘的法眼，小生敬佩之至，蔣夫人國色天香，小生心裡自然是敬佩的，而沈姑娘仙人之姿，小生就是把命交給你，也是心甘情願的。"book18.org
沈雨冷笑道："誰信你的鬼話才叫傻呢，你心裡最想的不是我也不是蔣夫人，而是大夫人楚薇對不對？"book18.org
王子茗臉色一變，登時斷斷續續地道："這……你是如何知道的？"book18.org
沈雨嘻嘻道："我雖然沒別的本事，自知自明還是有的，姐夫的這幾位娘子之中，無論是姿色還是才情，楚薇一向是最出色的，別的人跟她一比，都是黯然失色，當初姐夫家裡老是出亂子，還不是因為眾位夫人嫉妒她獨得姐夫專寵，所以才幹出這丟臉的事情，不過我告訴你，她為人十分清高，不管是不是裝的，只怕你根本沒機會吧。"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沈姑娘說笑了，如今有美人在側，其他人在我眼裡不過是草芥而已。"book18.org
沈雨聽了喜道："算你嘴甜，老實說，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們，就不怕被姐夫發現，他現在可是巡城副史，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滅你滿門。"book18.org
王子茗搖頭晃腦道："正所謂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為了一親芳澤，我王子茗就算賭上全家性命又如何？"book18.org
說畢拉著沈雨往懷裡靠，沈雨順勢倒在他懷中，格格嬌笑了起來。book18.org
王子茗又道："我斗膽問你一句，你真的喜歡你姐夫嗎？"book18.org
沈雨嘆了口氣道："當然，姐夫與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他從小對我關懷備至，我一輩子最崇敬的人就是他，不嫁給他嫁給誰？"book18.org
王子茗奇道："那你現在為何又在我的懷裡呢？"book18.org
沈雨嘻嘻道："雖然我也看《女訓》《烈女傳》等書，不過我可不想書中那些女子一樣一輩子只守著一個男人，那該多無趣啊，這就跟你們男人不願意一輩子只守著一個女人一樣。"book18.org
王子茗聽了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拘俗禮的樣子，比我那原配有趣多了，她一輩子循規蹈矩就像個木頭人，活著又有什么意思？"book18.org
沈雨也笑道："就是這個理兒，人一輩子就活一次，不藉此機會多找點樂子，那就真對不起自己，我有時候挺同情我姐姐，她偷人被姐夫給發現了，臉面全無，還連累到全家遭殃，我可不會像她那么笨，輕輕鬆鬆就被人給抓住了。"book18.org
王子茗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辦？"book18.org
沈雨閃爍著狡猾的眼色道："我的辦法就是將他身邊所有女人都拉下水，包括丫頭小廝，這樣咱們形成一個牢固的同盟，水撥不進，只怕他一輩子都會蒙在谷里。"book18.org
王子茗聽了咂舌道："你這想法可真可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你姐夫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勸你一句話，你既然討厭你姐夫，不如就嫁給別人吧，何必費那么心思呢，萬一露了餡，以後你怎么和他相處呢？"book18.org
沈雨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我對姐夫是又愛又恨吧，我愛他一切，又恨他傷了我姐姐，傷了我全家人，讓我這么早就沒了雙親。"book18.org
王子茗聽了不解道："這是從何說起？"book18.org
沈雨便將她全家的遭遇說了一遍，王子茗聽了嘆息道："按理說這怪不了你姐夫，天底下有幾個男人願意戴那綠帽子，你們家固然值得同情，還真怪不到他頭上來。"book18.org
沈雨含淚道："我知道這個理，可是每當我想起父母臨死前的樣子，我心裡就是繞不過這個彎兒，既想要姐夫好好的活著，又想要他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book18.org
王子茗摟著她道："傻丫頭，你要儘快從這種情緒中走出來，要么遠離此地，要么嫁給他人，接觸不到你姐夫，自然就不會被這種情緒所左右。"book18.org
沈雨主動吻了他一口："別提他了，咱們好好樂一樂才要緊。"book18.org
王子茗遲疑道："你既然要嫁給你姐夫，萬一新婚之夜被她發現不是處怎么辦？"book18.org
沈雨嘻嘻笑道："怕什么，這見紅的手段多的事，那能被他輕易發現。"book18.org
王子茗一時無語，低頭見她嬌俏嫵媚至極，心中也是火起，一隻手早已插入她的胸口肆意地揉搓起來。book18.org
兩人不再多說，狠狠地親吻起來，品咂地滋滋有聲，良久，唇分，二人對視了一會，各自迅速地脫起衣服來，不一會沈雨就脫的一絲不掛，又幫著王子茗脫掉褲子。book18.org
王子茗露出翹起的肉棒，雪白而細長，沈雨見此露出萬分愛惜的眼神，柔荑輕撫肉棒，隨之使其更粗壯了一圈，馬眼分泌出水色來。book18.org
沈雨嘻嘻一笑，蹲下來仔細觀察，王子茗見此腰杆一挺，那肉棒正好打在她的雪顏之上，她用手將肉棒按在臉上，輕輕摩挲著，那龜頭划過她挺巧的鼻尖，又掠過明亮的雙眸，擦過肉嘟嘟的紅唇，最後在雪白的臉頰上來回甩動，直到龜頭分泌出的淫液均勻地塗了她滿臉。book18.org
她又拿著肉棒看了一會，最後張開嘴唇，一口將肉棒含入嘴裡，吞吞吐吐起來，兩個耳環也隨之一搖一擺，她的技巧顯然很生疏，疼的王子茗倒吸冷氣，就這樣吞吐了一會兒，王子茗已經額頭冒汗，再也無法忍受，卻又無法說，於是抽出肉棒來，將她扶起身來，然後令她轉過身去，讓她趴在桌子上，沈雨一把將桌子上的酒菜全部推落在地，桌面瞬間乾淨了許多，她俯趴在上面，兩個翹起的奶頭正好壓在桌面上，壓出深深的乳溝來。book18.org
王子茗氣喘如牛，蹲下來從後面仔細看她的陰戶，只覺兩道肉縫粉粉嫩嫩發著水光，有肉尖兒微微露出，格外漂亮，他忍不住將沈雨雙腿分開，用手在上面摩挲了一會兒，然後伸出長長的紅舌頭湊了過去，在她跨間來回舔舐起來，那長長的舌頭如同一把靈動的肉鉤子，刮的沈雨哼哼唧唧地搖頭不已，兩隻手緊緊抓住桌布，身上漸漸泛紅。book18.org
就這樣舔了一會了，王子茗突然將舌頭從肉穴中抽出，只聽嘩啦一聲響，一大團淫水從裡面溢出來，他接著又將舌頭插入肉穴之中，輕咬滿舔，左手也不停揉著小豆子，只一會兒，他突然又將舌頭抽出，一大泡淫水隨之嘩啦而下，地毯已經濕了個透透的。book18.org
如此這般幾下，沈雨已經爽到癱軟無力，吼間時而發出高亢嘹亮的叫聲，時而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嘶吼。book18.org
王子茗見此嘿嘿一笑，站起身來，用肉棒在她翹臀上啪嗒著，磨蹭著，就是不進去。book18.org
沈雨忍了一會，終於回過頭來，用手掐著他的胳膊道："好哥哥還等什么，快進來。"book18.org
王子茗得意地笑道："我有點累，你自己進來動！"book18.org
沈雨面紅耳赤地掐了他一把，最後磨盤一般的屁股往後面一頂，正好讓肉穴套在那龜頭上，王子茗也同時往前一動，兩個人悶哼一聲，龜頭終於擠開層層疊肉，全根而入，同時肉穴里的淫水被擠出來許多，將兩個人的下身都打濕了。book18.org
王子茗開始挺動腰肢動作起來，發出啪啪啪的聲音，肉棒插進抽出，將兩片粉嫩的肉唇翻進翻出，沒插入一次，沈雨的身子就被頂的往前一撞，桌子也被頂的動了一下，就這樣頂了一會，桌子居然被頂的往前移了許多位置。book18.org
王子茗一邊抽插一邊用手打著翹臀，儘管力氣不大，那翹臀上也留下紅紅掌印，不一會兒，他覺得快感聚集起來，抽動的更加激烈了，用手去拉盤在沈雨頭上的青絲，將她的頭髮拉的亂了起來。book18.org
沈雪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嫵媚至極，他忍不住向前低頭，兩個人一邊接吻，一邊抽插著，不一會兒，王子茗將她翻過身來，讓她躺在桌子上，然後將兩條長長的白腿扛在肩膀上，雪白細長的陽具光亮光亮的，重新插入蜜穴之中。book18.org
沈雨爽的嗚嗚亂叫，發紅的肌膚滲出密密的香汗，就在這時，王子茗突然抽出肉棒，只見蜜穴里淫水汩汩而出。book18.org
他忽然挺著肉棒走了出去，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支毛筆，重新插入蜜穴後，他一邊挺著腰肢一邊道："小生詩興大發，想在沈姑娘身上寫幾個字願不願意？"沈雨呻吟道："賤妾任憑公子處置。"book18.org
那王子茗於是停止挺動，用毛筆在她左乳寫下淫娃二字，然後又在她右乳寫下蕩婦二字，聯合起來就是淫娃蕩婦。book18.org
沈雨低頭看了一會，喘氣嬌嗔道："登徒子！就知道折辱人家。"book18.org
王子茗見此哈哈大笑，又在她小腹上寫白箭投粉壺五個字。book18.org
沈雨不解道："這是什么意思？"王子茗笑道："我這肉棒是白箭，你那嫩穴是粉壺，所謂白箭投粉壺，百發百中啊！"book18.org
沈雨笑道："你們這些文人果然跟武人不一樣，連行房也是文縐縐的，搞這些花樣出來。"book18.org
王子茗聽了疑惑道："莫非姑娘之前的相好是武人？我還以為姑娘是處子之身呢。"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book18.org
沈雨冷笑道："說起來這還不是拜我那好姐夫所賜，我受傷以後，他就放心大膽地把我交給白杆軍那幫人醫治，你想想那幫丘八都是些什么貨色，常年不見女色，這不是送羊入虎口？那段時間我傷剛剛好，秦麗華在的時候無人敢碰我，不在的時候就成了孤家寡人，一時舉目無親，一個叫陳繼鎧的千總就惦記上我，趁夜闖入我的帳篷，我身上又沒什么力氣，被他強行得成，此後我為了保命，那裡敢聲張？被他蹂躪了許多時日，姐夫才想起來把我接回去。"book18.org
王子茗奇道："竟有此等事？為何事後你不給趙大人告狀？"book18.org
沈雨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冷笑道；"你真是書呆子，這種事就算捅出來也不過是讓那陳繼鎧人頭落地，於我的名聲卻大大有損，將來我還怎么嫁人？"book18.org
王子茗嘆息道："說的也是，沒想到你之前竟受了這許多苦，你放心，從今後我好好照顧你，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book18.org
說畢他低下頭狠狠吻著沈雨，兩人正抵死糾纏，忽然外面有小廝道："大事不好了老爺，外面來了一個軍爺，正吵著鬧著要見沈姑娘。"book18.org
沈雨聽了連忙推開身上的王子茗道："不好了，那陳繼鎧居然找到這裡來了，他脾氣火爆，要是被他發現我跟你在一起，那可就大事不妙。"book18.org
王子茗一邊穿衣一邊冷哼道："不過一介武夫，我爹雖然已經退休，畢竟還是朝廷老臣，豈容他在這裡放肆！"book18.org
兩人正忙著披衣，忽然門被踢開，一個穿著鎧甲的大漢用刀架著家丁闖了進來，當他看見二人衣冠不整的樣子，登時愣在原地。book18.org
一群小廝跟來跪在地上道："少爺，他打傷我們好多人，怎么也攔不住。"book18.org
王子茗見了嚇得抖衣亂顫道："混帳，誰給你的膽子擅闖民宅，你可知道我爹是誰？"book18.org
那大漢氣得雙眼通紅，一刀將手中的小廝割喉，登時鮮血噴的到處都是，嚇得王子茗尖聲尖叫起來："殺人啦！救命啊！"book18.org
大漢一把走過去，將王子茗提小雞一樣提起，對著沈雨狂吼道："雨兒，你怎么能和這種奶油小生在一起，我一隻手就能捏斷他脖子！"book18.org
沈雨面色鎮靜，轉過臉冷哼道："不跟他，難道我跟你這大老黑就算對了？陳繼鎧，我已經告訴過你，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就別痴心妄想了，當初你對我做的那事情，人神共憤，我念在秦姐姐的分上沒跟你計較，你反倒步步相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秦姐姐，看她不把你拆骨扒皮！"book18.org
陳繼鎧聽了連忙道："雨兒，我已經跟你道過歉，那晚我喝多了酒，這才控制不住自己，事後我也懊悔不已，我心裡實際上對你萬般尊重的，你就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彌補你行不行？"book18.org
沈雨沉聲道："笑話！你一直跟蹤我，還干涉我的事，你這叫尊重？快放開王公子，他那裡經得起你這般揉搓？"book18.org
陳繼鎧道："我沒跟蹤你，我只是收買了趙家的門房，讓他隨時向我通報你的去向，得知你被王子茗接走，我就知道這小子不安好心，怕你受欺負，所以這才闖了過來，我果然沒猜錯，我這就殺了他！"book18.org
沈雨連忙道："你住手！如今戰事吃緊，你不在城牆守著，跑到這裡來，就不怕被秦姐姐抓到你擅離職守？"陳繼鎧聽了恨道："我若是不來，難道就任憑你跟他亂來？你不是要嫁給你姐夫嗎，怎么又跟這個傢伙混在一起，讓我一刀殺了他，看你還敢和別人亂來！"book18.org
說著他作勢就要捏碎王子茗的喉嚨，沈雨急的大叫道："陳繼鎧！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要是放了他，我就不再計較今天的事！"book18.org
陳繼鎧怒道："你當我是傻子，你說這些不過是為了維護這個小子，你越維護我就越要殺了他！"book18.org
沈雨一步一步湊到他面前，神情溫和地道："你這又是何苦呢，我這也是為你作想，他爹是朝廷命官，你要殺了他，那就是公然造反，白杆軍也容不下你，流賊與你也有刻骨仇恨，你兩頭不討好，到時候又該如何自處呢？"book18.org
陳繼鎧聽了臉色緩和了許多，對她道："你真的是為我著想？"book18.org
沈雨流淚道："當然是為你著想，你雖然對我做出那樣的事，後來你還是對我一直悉心照料，我一直念著你的好呢。"book18.org
說畢張開雙臂撲向陳繼鎧。book18.org
陳繼鎧淚流滿面，鬆開了抓住王子茗的手，緊緊抱著沈雨。book18.org
那王子茗趁機在地上一滾，快速退到門外，只見這個房間已經被大批護院家丁包圍，一見王子茗脫險，弓箭手們迅速打碎窗戶，瞄準裡面的人。book18.org
王子茗衝著眾人狂叫道："快放箭，射死這個反賊！"book18.org
一時箭如飛蝗，陳繼鎧連忙蹲下將沈雨緊緊護在懷裡，幸而他穿著厚重的盔甲，許多箭頭扎不進去，紛紛落下，唯有兩三支箭頭插入盔甲的縫隙之中，待一輪箭雨發射完畢，陳繼鎧一手拉著沈雨，一手揮著大刀，一路往外面退去。book18.org
王子茗怕傷到沈雨，只得約束著護院，眼睜睜看著他將她帶走。book18.org
雙方僵持著一路來到門口，沈雨臉色一變，忽然從陳繼鎧身上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向他脖子上扎去，他下意識閃了一下，那匕首沒有扎到脖子，卻扎在鎖骨部位，這裡恰好盔甲護衛不到，幸而沈雨力氣不大，扎的不算深，不過也是鮮血淋漓，陳繼鎧愣在原地呆呆地道："雨兒，你居然想要殺我？"book18.org
沈雨趁機離開了他，跑到王子茗身邊道："沒錯，我就是想要你的命，一想到你我就感到噁心！你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么熊樣子，就憑你還想做我夫君？"book18.org
王子茗連忙對家丁道："沈姑娘安全了，咱們一起殺了這個反賊！"book18.org
陳繼鎧忽然仰天大笑起來，驚的眾人不敢靠近，紛紛愣在原地，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含淚咬牙切齒地道："王子茗、沈雨你們給我等著！"book18.org
說畢一個縱身翻出高牆，消失在眾人的面前。book18.org
王子茗令人追了出去，卻發現已經沒了他的蹤跡，於是回身安慰沈雨道："你有沒有受傷？"沈雨搖頭道："我很好，不過真是倒霉，方才那一刀居然沒刺中要害，他是秦姐姐手下大將，這一次惱羞成怒，只怕帶了兵丁回來尋仇，咱們該如何辦？"book18.org
王子茗正色道："的確有這個可能，咱們這點人根本無法與白杆軍抗衡，如今之計，不如你快馬加鞭趕到秦將軍那邊，向她坦白一切，讓她撤了陳繼鎧的兵權，我這裡再加派人手，應該沒什么問題。"book18.org
沈雨遲疑道："倒也是個辦法，不過他負責西牆的防務，大敵當前，臨陣換將是大忌，只怕秦姐姐為了大局不會撤他兵權，而是改為將功贖罪，戰後再論。"book18.org
王子茗道："事到如今，死馬當作活馬醫，秦將軍那邊不行的話，你去找你們家大夫人楚薇，她現在頂替趙大人當巡城副史，應該也能阻止一下陳繼鎧。"book18.org
兩人計議已定，各自分頭行動，看著他們散開，我心裡百感交集，被深深的無力感所刺痛。book18.org
沒想到沈雨會這樣背叛我，說起來都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將她留在白杆軍當中，這才給了陳繼鎧的可乘之機。book18.org
她顯然受到巨大的刺激，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再不像以前那樣天真可愛，反倒讓我感到陌生和可怕。book18.org
我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四合院，反覆嘗試著想回到肉身，卻依然徒勞無功，一直到掌燈時分，忽然聽到牆外街道上嘩聲大起，婦孺孩童的哭聲震耳欲聾。book18.org
蔣英羅芸連忙命家丁出去打探，不一會兒，只見那家丁慌慌張張跑回來朝眾女道："夫人大事不妙，西牆陳繼鎧的守軍譁變，打開城門放流賊入城，咱們還是趕緊快逃吧！"book18.org
這時沈雪、碧如也趕了過來，眾人臉色大變，轉來轉去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唯獨碧如鎮靜道："大家不要慌亂，我們想想辦法再做決定。"book18.org
蔣英跺腳哭道："能有什么辦法？這闖賊不一會就要到了，大夫人和沈雨現在不知在何處，老爺又昏迷不醒，這一次咱們死定了。"book18.org
碧如安撫眾人道："弟妹放心，我們守在家裡不要亂跑，等大夫人和沈雨回來再做決定。這段時間我保證大家安然無恙。"book18.org
沈雪急道："這兵荒馬亂的，我妹妹到底去了那裡？"book18.org
蔣英遲疑道："方才王子茗的夫人邀她去做客，這會子還沒回來，我這就派人去找她。"book18.org
沈雪大怒道："你混帳，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你就讓她在外面亂跑！"book18.org
蔣英聽了也回罵道："呸！你現在已經不是趙家人，不過是一個失貞淫婦，居然還有臉回來，我看在老爺的面子才對你禮讓三分，你就蹬鼻子上臉，當我好欺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book18.org
說畢上前就要動手，碧如攔住她道："這會子你們還有心情吵架，等會流賊進門，我們還要齊心協力守好趙家大門。"book18.org
蔣英狠狠對沈雪道："再有下次，你給我當心點。"book18.org
正說著，眾女看見家中丫鬟小廝拿著包裹紛紛跑了出去，蔣英連忙喝道："大膽奴才，誰叫你們擅離職守的，都給站在原地別動。"book18.org
眾小廝道："各位主母，流賊已經進城，咱們還是逃命要緊，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book18.org
蔣英還要喝罵，被碧如攔道："讓他們逃命去吧，咱們家現在自身難保，也就怪不得別人走。"book18.org
蔣英氣的拿起地上石子扔了過去道："你們忘了進城那天老爺是如何救你們的，忘恩負義的狗東西！"book18.org
那些丫鬟小廝如何肯聽，各自席捲了家中值錢的東西，紛紛跑了出去，一瞬間家裡只剩下十幾個忠實敦厚的留下來。book18.org
一片混亂之中，有人卻從門口沖了進來，大家一看原來是蔡瑤和馨兒，蔣英見了大喜道："蔡妹妹你來了，我們正擔心你呢。"book18.org
蔡瑤喘息道："羽哥哥醒過來沒有？"book18.org
碧如道："還沒呢，他一時半會估計也醒不了，等會逃難的時候只能背著他了。"book18.org
蔡瑤鄒眉道："那還愣著干什么，快做一副擔架吧，他那么重，背起來肯定吃力。"book18.org
眾女聽了恍然大悟道："對啊，咱們抓緊時間，一半人收拾東西，一半人做擔架。"book18.org
碧如道："我就不參合了，我也沒什么東西可收拾，替你們守著大門，保准不放一個流賊進來。"book18.org
眾女道："有碧如姐姐守護我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大夫人、秦將軍和沈雨她們不知何時趕來，請姐姐儘量多撐一點時間。"book18.org
碧如聽了沖眾人一笑，蔣英將一把劍扔到她手裡道："你必須小心，撐不住就吹口哨通知我們，我們會馬上過來幫你。"book18.org
碧如正要說什么，眼角瞟見幾個流賊翻牆而入，於是將長劍在地上一揮，幾個石子被劍刃打的破空而飛，那幾個流賊應聲而倒。book18.org
眾女見此放下心來，連忙進屋忙了起來。book18.org
翻牆的流賊越來越多，碧如乾脆棄劍用左手抓一把石子在手，右手手指飛快地彈出一枚枚石子，殺的流賊慘叫連連。book18.org
與此同時，整個縣城慘嚎聲絡繹不絕，流賊開始燒殺搶掠，濃煙四起，火光熊熊。book18.org
不過進攻趙家的流賊死傷慘重，牆角的屍體已經堆的高高的，碧如正覺得有些疲憊，卻見兩人已經衝進院子，她正要動手，只聽那人道："碧如姐姐，我們是楚薇和沈雨。"book18.org
碧如定睛一看，二女渾身是血，已經快認不出來，想必回來的時候經過一場惡戰。book18.org
她歡喜道："弟妹終於回來了，這下我可放心了，對了，怎么不見秦將軍呢？"楚薇喘息道："秦妹妹正組織官兵進行反擊，現在軍隊離不開她，我心裡牽掛老爺，不然就跟她一起守城了，對了，他醒了沒有？"book18.org
碧如搖了搖頭，楚薇嘆了口氣，看見幾個流賊正在進攻大門，連忙和沈雨殺了過去。book18.org
三女互相配合，武功最低的沈雨守後面和側面，楚薇和碧如則分守正面，形成一個背靠背的三角陣型，每次出擊都迅如閃電，流賊雖然死傷慘重，卻勝在人數眾多，源源不斷地向院子裡合圍過來。book18.org
待到院子裡躺滿屍體的時候，三人身上已經染滿鮮血，這時蔣英終於從裡面出來道："行囊已經收拾完畢，老爺的擔架也做好了，大家準備撤離。"book18.org
三女精神大震，殺散剩餘的幾個流賊，回身進了屋子，將大門死死關閉，又用米缸、衣櫃等重物頂住，只見房間裡堆了許多逃難包，每人都往身上斜挎了幾個，我的肉身也被他們抬了出來，放在擔架上。book18.org
忙了一會，眾人便道："一切已經準備完畢，可是我們現在該逃到那裡呢？"說畢大家一齊看向楚薇和碧如。book18.org
碧如道："流賊從西面而來，我們應該往東南方向跑，揚州那邊有史可法的十萬駐軍，我們只要進了揚州城就會安全。"book18.org
楚薇道："碧如姐姐說的沒錯，不過揚州似乎有點遠，路上只怕乾糧不夠吃，我覺得應該往東北方向去邳州，那邊也有朝廷的大軍守護著漕運。"book18.org
碧如笑道："弟妹說的雖然也有道理，但是如今北方戰亂不堪，咱們何不一鼓作氣南下，反正羽弟說他要去南洋，我們正好從蘇州出海，豈不是方便許多？"book18.org
眾人聽了道："碧如姐姐說的沒錯，邳州離河南那么近，闖賊遲早過來，不如這次就南下。"book18.org
楚薇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大家路上不免風餐露宿，十分辛苦，千萬要忍受住。"book18.org
眾人又清點了一下人數，趙家大部分奴僕已經逃散，房間只剩下我、碧如、楚薇、蔣英、羅芸、沈雪、沈雨、蔡瑤、馨兒、採蓮、問雪、左向明等二十五個人。book18.org
正點數著，外面撞門聲越來越大，眾女不再多言，紛紛抽出寶劍，我的肉身則被丫鬟和小廝用擔架抬了起來，碧如道："我一個人守著正門，你們趕緊從後院跑，咱們在湖東岸匯合。"book18.org
羅芸道："你一個人怎么行，我留下來幫你。"book18.org
碧如道："一個人已經足夠了，人多了我反而沒法照應。"book18.org
大家見她執意如此，只得紛紛往後院跑去，這後院緊挨一個湖泊，流賊一時無法從這裡攻來，湖邊已經停了兩艘小舟，正好能容納二十五個人。book18.org
由於行囊太沉，小舟受不住，大家只得將一部分行囊放在岸邊，分兩次運完所有東西。book18.org
這邊碧如見眾人已經離開，一腳踢開大門，挺劍沖了出去，她的劍術已臻化境，瞬間就在十幾個人的脖子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紅線。book18.org
因為流賊對慈悲庵所作所為，碧如恨到極點，招招都是致命，倒在她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多，她持劍而行，血水濕透衣裙，劍刃滴著鮮血，流賊要么紛紛逃散，要么只敢在遠處放箭，到最後目光所過之處，人人跪地投降。book18.org
這時一個流賊頭目趕了過來，對著跪在地上的眾人又踢又打，罵道："混帳東西，她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你們怕個驢球子。"book18.org
可是無論怎么毆打，眾賊卻跪在地上動也不敢動，那頭目怒極，揮刀向碧如沖了過來，誰知剛衝到半道，一股劍氣迎面擊中了他，他停下腳步，摸摸喉嚨，忽然腦袋從脖子上掉落，斷口處平滑齊整，血液噴薄而出，這時天上一道驚雷炸響，狂風大作，下起傾盆大雨。book18.org
眾賊見此魂飛天外，紛紛在地上磕頭求饒，碧如含淚仰天大笑，大雨洗刷了她身上的血水，衣服漸漸變白。book18.org
不知什么時候，她前後左右都圍了一批弩手，這些人彎腰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而她卻依舊狂笑不止。book18.org
終於，一個頭目高聲吼道："放箭！"book18.org
一時嗖嗖聲大起，四面八方的弩箭向她攢射過來。book18.org
她停止狂笑，面色陰冷，身形一變，劃出道道殘影，再看時，她已經消失不見，所有的弩手脖子上都留下細細的紅線，各自瞪大了眼睛，繼而同時跌到在地。book18.org
倖存的一些人見此嚇得大叫："這不是人，這是鬼，救命啊！"book18.org
顯然已經有些神志不清。book18.org
碧如奮力的搏殺為大家取得了充足的逃跑時間，所有人和物資都安全來到湖東岸，楚薇向著家的方向吹起了哨子，哨音暗含內力，數十里外都可清晰可聞，這是給碧如的撤離信號。book18.org
然而大家卻久久沒等到碧如歸來，楚薇放心不下，不顧眾人的阻攔，又劃舟回來查看情況，她找來找去，發現趙府四周都是屍體，一個活人也沒有，於是又來到街上，只見街頭屍體堆積的滿滿當當，更無處落腳之處，心下駭然。book18.org
她只得飛身上屋頂，只見屋頂上也躺著許多屍體，大多脖子上都有一條細細紅線，顯然被人割喉而死，楚薇正查看著，忽然聽見東大街那邊傳來慘叫，連忙施展輕功在屋頂跳躍飛奔，不多時來到東大街，只見黑壓壓的流賊擠滿了街道，這些人正慌不擇路地逃跑，有人還拿出刀斬殺擋道的同伴，狼奔豚突好不狼狽，而跟在他們身後則是碧如一個人而已，這么多人被一個人所追殺，場面顯得十分荒誕。book18.org
楚薇衝著殺紅了眼的碧如大聲道："姐姐住手，小心走火入魔。"book18.org
碧如不管不問，仿佛已經陷入瘋狂之中，劍氣所過之處，大批大批的人隨之而倒。book18.org
楚薇只得飛身向前，試圖抓住她的肩膀，碧如回身就是一劍，向她喉頭刺去，這一劍來勢極快，楚薇根本無法躲避，幸而碧如在關鍵時刻認出了她，這才停止了動作，劍尖不過離喉嚨三寸距離，看起來十分驚險。book18.org
楚薇沒想到平日裡最講佛法，性情平和的碧如居然有如此嗜殺的一面，也是吃了一驚，連忙拉住她道："碧如姐姐，是我啊，快跟我走吧，別殺人了，其他人還在等著你呢。"book18.org
碧如聽了點點頭道："我看見這些賊人就生氣，索性殺的痛痛快快，差點把大事給忘了。"book18.org
於是二女調頭往湖東岸走去，大家見到二女平安歸來，登時歡呼不已。book18.org
誰知碧如忽然仰頭一倒，昏了過去，楚薇連忙扶住了她，只覺她臉色發白。book18.org
眾人連忙圍了過來道："碧如姐姐是不是受了傷？"book18.org
楚薇道："快撐傘，我先替她把脈。"book18.org
於是五六個人撐著傘靠了過來，將楚薇和碧如圍在中間，擋住了滂沱大雨。book18.org
過了良久，楚薇對眾人道："無妨，她這是真氣損耗過度，休息一天就好了。"book18.org
眾人道："幸好大夫人去的及時，若是任憑她這樣打下去，只怕會性命堪憂。"book18.org
楚薇點頭道："面對軍隊，就算是先天高手也無法抗衡，幸好現在下雨，不然賊軍的火槍隊過來，只怕我也救她不出，咱們趕緊找個避雨的地方過夜吧。"book18.org
當晚眾人抬著我在夜雨中摸黑前行，我身上被嚴嚴實實蓋了一層油布，只露出頭來。book18.org
直到深夜時分，眾人才找到一個山神廟避雨，收拾乾淨之後，左向明帶著幾個小廝在前殿睡下，楚薇則帶著女眷們在後殿休息，另外派了幾個人輪流值夜。book18.org
由於懼怕被流賊發現蹤跡，大家雖然淋了雨，卻沒有生火禦寒。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大家起床趕路，碧如也清醒過來，唯有我還是大家累贅，輪流被人抬著走。book18.org
眾人不敢走大路，專撿偏僻小路往東南方向前進，沿途大多數村寨都被流賊摧毀，空氣中不時傳來死屍的惡臭。book18.org
趕到下午時分，大家在河邊準備生火做飯，忽然大批背劍的俠客圍了過來。book18.org
這些人個個身手不凡，看起來極難對付。book18.org
眾人紛紛持劍而起，只見為首一人在馬上道："在下點蒼派大弟子龍亦成，各位可是趙羽趙大俠的家人？在下有要事與他相談。"book18.org
楚薇越眾向前道："我是趙羽的妻子，我夫君好像從來不認識點蒼派什么人，龍少俠找他有什么事？"book18.org
龍亦成見楚薇模樣嬌俏，不由得心神蕩漾，於是下馬道："原來是嫂夫人，在下這廂有禮了，其實也沒什么大事，我聽聞趙大俠藏有武林至寶' 九天真離訣' ，我們想借來一觀，一來辨別真偽，二來見識一下天下奇書，不知嫂夫人意下如何？"楚薇正要說話，一旁的蔣英怒道："什么' 九天真離訣？' 我沒聽說過，也從來沒見過，就算我們有這書，憑什么給你看，點蒼派就很了不起嗎？"book18.org
龍亦成不怒不喜道："這位難道就是趙大俠的二夫人，久仰久仰，如今武林人人皆知趙大俠藏有此書，我們借來不過看看封面，辨別一下真偽，絕不偷窺裡面的內容，又有何不可？"book18.org
蔣英冷哼道："沒有就是沒有，誰想跟你廢話那么多？"book18.org
龍亦成勃然變色，冷哼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咱們動粗了。"book18.org
話音一落，雙方嘩啦一聲抽出寶劍，各自凝氣防備，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道："龍亦成你這個兔崽子，果然想獨吞' 九天真離訣' ，也不問問老夫答不答應！"book18.org
說話間一群人策馬而來，這幾個人身上都是破破爛爛，腰裡掛著葫蘆，手裡拿著一根拐棍，一看就是丐幫之人。book18.org
慈悲庵眾人是被丐幫威逼而死，碧如見了丐幫的人登時怒火衝天，幸而楚薇將她攔住，一個勁對她使眼色，碧如這才勉強壓下心中怒火。book18.org
龍亦成對來者行禮道："原來是吳長老，貴幫前幾日去慈悲庵探查' 九天真離訣' 的下落，十幾個人一個也沒逃回來，連群尼姑都對付不了，還有臉跟我在這裡爭奪武林至寶，我勸你還是早點回總舵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book18.org
那吳長老聽了登時大怒道："好你個龍亦成，按輩分你該叫我師叔祖，卻如此沒大沒小，想嘗嘗我打狗棍法的厲害嗎？"book18.org
說畢就要動手，左右拉著他道："長老何必跟一個後生如此較勁，等會兒金盟主來了，咱們自有分辨。"book18.org
話音剛落，又有大隊人馬趕來，這些人或者穿著華麗，或打扮簡樸，有男有女，所用兵器也是各不相同，天山派都是白袍白馬最是顯眼，青城派青衣黑馬看起來十分簡樸，崆峒派則是黑衣黑馬像一群盜賊，倒也容易分辨，突然之間，五大門派的人都聚集在這裡，已經能算是半個武林的人都來了。book18.org
青城派掌門金成子被人簇擁著，隱然為眾人之首，只見他哈哈笑道："點蒼派尋蹤覓跡的功夫果然是天下一絕，原來他們躲在這裡，怎么樣，有什么收穫？"龍亦成向前道："稟告盟主，那趙羽不知為何昏迷不醒，他的妻妾守在那邊不讓我們靠近，還請盟主示下。"book18.org
金成子道："欺負婦孺不是我們名門正派該有的作風，楚女俠，當年你行走江湖，可謂是艷冠群芳，俠名播於天下，自從你跟趙羽結了婚，一夜之間就像消失了一般，如今多年不見，楚女俠風采依舊，讓我很是敬佩！"book18.org
楚薇冷笑道："金掌門說笑了，當年的舊事又何必多提，如今流賊犯境，我們夫婦打算遠離中原，不願再過問武林中事，金掌門又何必苦苦為難？你先後派人多次來趙家生事，這次又親自找上門來，我和夫君自問從未與青城派結怨，你們太過分了！"book18.org
金成子聽了臉色陡變，冷哼道："我問你，打傷我大徒兒的人是不是你？"book18.org
楚薇笑道："玄機子武功高強，我那裡有這個本事打傷他？不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碧如姐姐可是先天高手，你徒弟被她打傷，一點兒也不怨。"book18.org
她剛說完，武林眾人議論紛紛，齊聲道："你說謊，整個武林不過只有四個先天高手，還都是各派德高望重的掌門，什么時候多出來一個？"book18.org
這時碧如越眾而出道："是不是我們較量一下就知道了，我警告你們，我們家並沒有什么' 九天真離訣' ，不然趙羽早就羽化登仙，還輪得到跟你們在這裡吵鬧？"book18.org
金成子笑道："原來你就是打傷我徒兒的先天高手，氣勢果然與別人不同，不過你年紀輕輕就能成就如此境界，只怕眾人不服！"book18.org
話音剛落，那丐幫的吳長老越眾向前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來討教討教！"book18.org
說畢他身形一閃，打狗棒從碧如頭上落下，這一下動作極快，眾人都沒看清他的身形，各自暗暗心驚，然而碧如不慌不忙，伸手握住那打狗棍，手一發力，嬌嗔道："跪下！"book18.org
那吳長老仰頭一看，只覺碧如芊芊玉手竟似泰山壓頂，雙膝一軟差點跪下，大驚之下提起全身真氣抵抗，堪堪擋住了那如山的力道，然而渾身發汗，雙腿發抖，他行走江湖這么多年還未遇到如此高絕的內力。book18.org
然而碧如不依不饒，再次嬌嗔道："跪下！"book18.org
只聽噗的一聲，那吳長老再也抵擋不住她的力道，單腿往下一跪，膝蓋在地上竟然印出一個深深的窩來。book18.org
碧如冷哼一聲道："你丐幫身為天下第一幫，居然和流賊一起圍攻一個小小的慈悲庵，害我師父和師姐妹全都自盡而亡，你可知罪？"book18.org
吳長老額頭流汗，喘息道："難道你就是殺我丐幫十五名弟子的兇手？"book18.org
碧如冷笑道："沒錯，不過我還是覺得不夠，我已經發過毒誓，要滅盡丐幫為師父報仇，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倒也省事。"book18.org
說畢碧如一掌打了過去，眾人連忙驚呼："不可！"book18.org
周圍暗器亂射，想逼迫她放手，然而這些暗器卻都被她的護體真氣給擋在了外面，再看時，那吳長老腦袋已經被她拍了一掌，天靈蓋被拍的深深的凹了下去，繼而軟軟倒在地上，七竅流血，顯然已經命喪黃泉。book18.org
丐幫眾人驚呼道："吳長老！妖女，納命來！"book18.org
說著就要上前動手。book18.org
金成子攔著眾人道："吳長老被妖人所殺，我也很悲痛，不過咱們現在應該以大局為重，先找出' 九天真離訣'，要殺要刮隨你們的便。"book18.org
丐幫眾人只得停下手來，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碧如，碧如欣然與他們對視，就像看打量獵物一樣。book18.org
這時金成子又道："碧如姑娘好武功，果然是先天高手才有的氣勢，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修為，說明你已經看了' 九天真離訣'，既然已經看了，拿出來與大夥分享一下又有何妨，你別忘了，你雖然武功高強，卻對付不了咱們這么多人。"book18.org
碧如冷哼一聲："有能耐一起上，省得本姑娘一個一個地殺。"book18.org
引得眾人摩拳擦掌，大有不死不休的樣子。book18.org
楚薇連忙阻止眾人道："各位英雄好漢！容我說一句話，你們說的沒錯，我們家的確有一本' 九天真離訣！'"眾人聽了，議論之聲大起，金成子臉色一變道："既然楚女俠承認了，不妨交出來給大家一觀，這樣也好了了大家的心愿，只要你肯交出來，咱們都是名門正派，絕不會為難你的，讓你安安穩穩去南方。"book18.org
楚薇笑道："各位！如果按我本人的意思，我當然想將好東西給大家分享，不過這是我公公留下來的家傳至寶，沒道理就這樣輕易送給外人吧，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講究的是俠義二字，又不是那強取豪奪的盜賊。"book18.org
眾人道："楚女俠，我們就是看看封面，辨別真偽，誰說要巧取豪奪了，你只要捧著書到各位面前，讓大家看個仔細，我們這裡有許多鑒寶專家，肯定能分辨出此書的真偽。"book18.org
楚薇向眾人行禮道："各位！此書干係重大，不能輕易示人，這樣吧，我定個規矩，大家參考參考，我們不如現場比武，誰能笑到最後，我就將此書送給誰，你們覺得如何？"book18.org
眾人聽了又是議論紛紛，有不少已經躍躍欲試，那金成子連忙道："各位！不要中了這個妖女的奸計，她想挑撥我們內鬥，可能藉此機會偷偷溜走，咱們可別上當啊！"book18.org
眾人聽了安靜下來道："那依金盟主的意思，該如何辦呢？"book18.org
金成子笑道："如今秘籍還未到手，不知真假，也不知是否存在，不要為了莫須有的東西傷了自己人的和氣，比不比武，咱們須見到真跡再說。"book18.org
楚薇笑道："金掌門，這你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楚薇行走江湖這么多年，該指天發誓，方才所說句句屬實，那本書的確就藏在某個秘密所在，只有我和老爺知道，只要你們比武獲勝，我一定帶你們去取來。"book18.org
金成子聽了笑道："空口無憑，你總得給我們一些有用的證據，我們才會相信你所說的話，這樣吧，你既然知道此書，先把書中一小段內容說一下，我們就能品鑑出這部書究竟是不是張真人的' 九天真離訣' ，別到時候白忙一場。"book18.org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book18.org
楚薇聽了搖頭道："金掌門，你這番話可毫無道理，你們從天南地北跑到睢寧這個窮鄉僻壤，不就是打定主意相信我們家有這本書嗎？先前我說沒有，你不信，這會子我說有，你還是不信，到底該說什么，我倒被你逼糊塗了，況且那本書內容深奧，全書用道家符所畫，非大能者根本看不懂一個字，要不然我早就得道成仙了，我讓大家比武並非是為了挑起你們內鬥，而是為這本書挑選最佳主人。"book18.org
金成子笑道："好個伶牙俐齒的楚女俠，你說的這般有理，我無話可說，那就看各位的意思了，贊成比武取書的請舉手！"book18.org
眾人聽了，交頭接耳議論了一陣，紛紛舉起手來，看來，一場大戰不可避免。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book18.org
眼看比武奪書的決定就要被武林人士接受，丐幫眾人卻憤憤道：「那妖女一出手就殺我丐幫長老，手段何其歹毒，大家何必與她講什么武林道義，所謂比武奪書不過是想拖延時間，引我們內鬥，依我們丐幫的想法，直接把人扣押了，嚴刑拷問，不怕她們不交代。」book18.org
丐幫人多勢眾，他們一反對，其餘幫派的人也就隨之猶豫起來，趁著眾人爭論不休，丐幫眾人驟然發難，數十人一擁而上，向楚薇和碧如發起猛攻，二女早有準備，抖劍向前殺做一團，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金成子一看阻攔不住，乾脆破罐子破摔，於是命令各門各派圍攻二女。book18.org
這邊蔣英、沈雪、沈雨、蔡瑤四女一看情況不妙，留下左向明和馨兒等人守護我和趙平，隨後也加入了戰團之中，六女背靠背結成劍陣形成一個同心圓，五大門派的人將其團團圍困，雙方你來我往，呼喝之聲不絕於耳，縱然碧如武功高絕，然而五大門派之中好手也不少，一時險象環生，再這樣下去，六女結成的劍陣隨時都有被破解的危險。book18.org
就在雙方激烈纏鬥的時候，忽然響起一段悅耳的琴聲，聽起來隱隱約約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入耳卻清晰無比，霎時間竟然壓制住眾人的呼喝之聲，顯然聲音之中暗含精純的內力。book18.org
交戰中的雙方聽此奇音紛紛住手後退，有人喊道：「是那個王八蛋龜兒子在這裡亂彈琴，快跟爺爺滾出來！」book18.org
話音剛落，琴聲忽然變的尖銳起來，只聽嗡的一聲，一股氣浪向那謾罵之人射去，隱隱有挾風帶雷之勢，一路上催花折草，嚇得眾人紛紛喊道：「當心！」book18.org
那謾罵之人一身青袍看起來是青城派的弟子，不肯丟了師門的臉面去躲閃，當即紮下馬步提起全身真力硬抗這一招，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那人被這股氣流撞飛了起來，接連撞斷了身後五棵樹才停了下來，口鼻流血，當場氣絕身亡。book18.org
金成子大怒道：「何方妖孽，敢傷我的弟子，還不快快現身。」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個女聲從半空中傳來：「金掌門果然很是護犢子，可惜你徒弟技不如人，須怪不得別人。」book18.org
眾人向那發聲處望去，只見一群白衣侍女簇擁著一個貴婦人踏葉而來，輕功甚是了得。book18.org
此人正是聞香教教主何心素，手中抱著天魔琴，飄飄然落到眾人之中，有人喊道：「兀那妖女，報上名來。」book18.org
何心素嗤的一聲笑了起來，繼而變了臉色冷冷道：「一群岸貌道然的偽君子，就知道欺負一群弱女子，還自稱英雄好漢，我看是狗熊慫種才對。」book18.org
眾人大怒道：「妖女！你一出手就傷人，現在又出言不遜，是嫌命活得不長嗎？快快報出名來，看看你是何門何派如此沒有教養。」book18.org
何心素正色道：「我乃聞香教教主何心素，你們說我嫌命長，那就儘管來試！」book18.org
眾人一聽炸了窩，熱烈議論起來，良久之後，金成子冷哼道：「原來是魔教教主，當年你們在山東鬧事，被朝廷派大軍剿的四散而逃，沒想到現在又死灰復燃，剛才你使的那招正是失傳已久的天魔罡音，你手中抱的必定是天魔琴，魔音二怪消失江湖六十年，原來將看門絕技都傳給了你，不知何教主此番前來所為何事？」book18.org
何心素笑道：「金掌門果然是武林前輩，見多識廣，本教主聽聞『九天真離訣』現世，當然要過來見識見識這本曠世奇書是否真有傳說中那么厲害，誰知沒見到書，倒瞧見你們一群自封為武林正道的英雄好漢欺負幾個婦道人家。」book18.org
金成子哈哈笑道：「教主誤會了，這幾個女子可不是尋常的婦道人家，她們個個身懷絕技，尤其是那個叫碧如的，武功已經進入先天境界，不信的話你與她比試一番。」book18.org
何心素笑道：「金掌門還真是會說笑，三言兩語就想挑撥我跟她決鬥，可惜你算計錯了，本教自從創立以來，向來鋤強扶弱，怎會為難這些弱女子，倒是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更讓本教主噁心。」book18.org
眾人譁然，紛紛喝道：「金盟主，跟她廢話這么多幹嘛，自古正邪不兩立，咱們先除掉這個妖女，回頭再對付趙家人！」book18.org
何心素聞言將天魔琴橫放胸口，左右隨從取來板凳小桌在地上擺好，她便將琴放在桌上，大袖一揮道：「求之不得，各位一起來吧！」book18.org
金成子見眾人躍躍欲試，只得點了點頭，一時五大門派又紛紛向何心素圍了過來，只見她坦然坐在原地，芊芊玉手輕撫魔琴冷笑道：「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天魔琴的威力！」book18.org
只見六個大漢抖劍率先沖了過來，何心素拈動琴弦一撥，發出錚的一響，一股氣浪呈扇形盪了出去，那六個大漢還來不及衝到面前，就被攔腰斬作兩段，花花綠綠的腸子流了一地，發出悽厲的尖叫。book18.org
後面眾人為之一驚，衝鋒的態勢也為之一滯，何心素卻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撥動琴弦，一股又一股的氣浪從琴弦噴薄而出，霎那間捲起飛沙走石，眾人如野草被狂風吹倒，慘叫聲轟然大作。book18.org
過了片刻，琴聲驟停，風沙也隨之消失，滿面塵土的各派弟子從地上爬起來，神情木然，顯然方才天魔琴的威力讓他們驚魂未定。book18.org
一直觀戰的金成子向眾人道：「天魔琴如此威力，咱們必須搶過來，否則任由此琴落在魔教手裡，將來必成武林大患，誰殺死何心素，這天魔琴就歸誰。」book18.org
五大門派的人聽了他的話，很快激起奪寶之心，怪叫著向何心素衝殺了過去。book18.org
這裡楚薇見五大門派和聞香教纏鬥在一起，便和碧如商量道：「咱們趁此機會偷偷溜走吧。」book18.org
碧如道：「能跑到那裡去？如今羽弟尚在昏迷之中，我們帶著他根本走不快，這些人輕功了得，怎么跑都是白費力氣。」book18.org
楚薇道：「這可咋辦？老爺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這一路上艱難重重，什么時候才能醒來？」book18.org
碧如聽了來到我身邊，伸手給我把了脈息，沉吟道：「羽弟身上的傷已經大好，只是神識不清，唯有銀針刺百匯穴、氣海穴、檀中穴、人中穴五處或許能讓他醒來。」book18.org
楚薇急忙道：「你不早說，現在那裡去找銀針？」book18.org
碧如道：「他雖然看起來是昏迷不醒，其實也是身體養傷的絕佳辦法，我之所以不喚醒他，主要還是過早喚醒對養傷不利——沒有銀針銀釵也可代替。」book18.org
眾女聽說，紛紛取下頭上簪子，遞到碧如手中，她命人扒掉我的上衣，先後將簪子刺入我的穴道之中，我登時感到一種難以言狀的痛楚襲來，待我睜開眼後，映入眼帘的是眾人歡呼。book18.org
我不知身在何處，茫然地看著四周，楚薇等人連忙替我穿上衣服，又將闖營入城、五大門派圍攻、聞香教半路殺出的事給我簡略地講了一遍。book18.org
我連忙道：「麗華怎么沒跟你們一起走？」book18.org
楚薇含淚道：「秦妹妹說要與她的軍隊共存亡，我怎么勸也沒辦法，請老爺恕罪。」book18.org
我長嘆了口氣，秦麗華與軍隊感情深厚，不肯獨自離開在情理之中，這次城破之後，她那點軍隊很難抵擋闖營成千上萬的人馬，現在只怕是凶多吉少。book18.org
正在沉吟中，眾人勸道：「如今不是發愣的時候，那何心素來勢洶洶，只怕她打跑了五大門派之後，就會對付咱們，咱們趁著他們無暇東顧，應該趕緊離開這裡。」book18.org
我轉頭看向那邊的戰場，何心素利用天魔琴打的五大門派死傷慘重，而五大門派各自結成看家劍陣，威力也頗為可觀，雙方激鬥正酣，還沒分出勝負。book18.org
我不由得冷笑道：「可笑這幫混蛋，為了一本不存在的書殺的你死我活，很好很好，我們這就離開這裡，讓他們殺個痛快吧。」book18.org
眾人聽了大喜，見林中遺留許多馬匹，紛紛搶來騎上，一揮馬鞭，快速跑了起來，先前五大門派已經得知我們要南下，所以這次我們調轉方向，一路向北，日夜兼程，很快來到邳州城下，此時已經是崇禎十七年正月初一，邳州全城正在過春節，倒也熱鬧非凡，既然下南洋的計劃被他們打斷，我決定北上去京師，盤算著流賊再怎么厲害應該也打不下北京城。book18.org
我們在邳州城稍作停留，補充好乾糧和馬料後就繼續前行，跨過黃河不久，來到山東充州，當地匪患嚴重，毛賊遍地都是，一路如過關斬將，走走停停耽擱了不少日子，直到二月初的時候，終於跨過山東來到北直隸，當時正在獻縣一家客棧歇息，忽聞山西全境皆投降李自成的大順軍，李自成則親自提兵三十萬向北京挺進，一路上明軍無人抵抗，紛紛投降。book18.org
看來北京不久將有一場大戰，我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生出一種亂世之中無立錐之地的感覺，只好在獻縣盤恆幾日，靜觀時局變化。book18.org
誰知這一呆就是數月之久，三月，闖營攻占北京，崇禎皇帝在煤山上吊，四月，李自成、吳三桂、多爾袞三股力量混戰于山海關，最後李自成戰敗，清軍從山海關入關，五月，李自成退出北京，多爾袞占領北京城，同時，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稱帝，改年號為弘光。book18.org
一連串的變化看得人目瞪口呆，大明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終結在李自成的手裡，而如日中天的李自成卻又瞬間在清軍的攻擊下倉皇而逃，正應了碧如先前的判斷，東北妖星將入主中原。book18.org
清軍來勢極快，沒多久就傳來獻縣有清兵出沒的消息，大批百姓、士子、官僚結成浩浩蕩蕩的逃難隊伍向南而去，打算投靠南邊的弘光帝。book18.org
這期間，始終沒有白杆軍的消息，秦麗華她們也不知怎么樣了，讓我日日牽掛卻無能為力。book18.org
我召集眾人商議南下之事，誰知眾女已經受夠了流浪奔波的日子，根本不想再往南逃。book18.org
碧如向我道：「那大清又不是見人就殺，我們留下來只要不作亂，他們才懶得理會呢。」book18.org
楚薇也道：「如今天下未定，清軍必定四處籠絡人心，我們只要做一個順民，應該沒什么危險。」book18.org
其餘沈雪等人也都紛紛點頭贊成。book18.org
我氣的指著她們道：「你們這些女人那裡知道什么天下大事，大明再怎么不好，也是我華夏神族王朝，那清國不過是建奴所創，要我給他們下跪，休想！」book18.org
楚薇笑道：「誰說你一定要給他們下跪，以後咱們只要不去見官，那就不用下跪，再說你又是個監生身份，比秀才還管用，大清想統一天下，自然會沿用大明的規矩，放心啦。」book18.org
碧如笑道：「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三位弟妹都有身孕，那裡還經得起折騰。」book18.org
碧如說的沒錯，楚薇、羅芸已懷孕五個月，蔣英懷孕三個月，現在肚子挺的老高，為了肚子裡的小孩，我已經不敢輕易折騰。book18.org
我見眾女都是這個心思，也不好堅持己見，只得繼續留在獻縣度日。book18.org
這時候趙平已經一歲多，勉強能下地行走，白天我就摟著兒子四處閒逛，晚上則與夫人們在租的四合院裡打牌吃酒，倒也逍遙自在了一段時間，然而沒過多久，聞香教還是找上門來，不過這次何心素並沒有殺我的意思，反而執禮甚恭，甚至稱我為少爺。book18.org
我心中奇怪，於是問她原因，原來何心素居然認識我的父母，當日她獨戰五大門派，並不是為了所謂的九天真離訣，而是在我父母的請求下，單純只是為了救人。book18.org
說起來我父母原來對聞香教有恩，至於是什么恩，何心素並不想多說，我也就沒再多問。book18.org
她又道：「當日在水月樓設下陷阱要殺你，是我不知你是本教兩位大恩人的親生兒子，後來知道以後，就萬分後悔，一直想著將功補過，誰知那群江湖人士就找上門來，我這才有了彌補先前過失的機會，還望少爺多多體諒。」book18.org
我嘆息道：「不知者無罪，話說當日在酒樓，你明知我母親叫曹柔，怎么會不知我是她親生兒子呢。」book18.org
何心素笑道：「其實曹柔並非恩人的真名。」book18.org
我驚訝道：「不會吧，我母親一直叫這個名字啊！」book18.org
何心素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你要問的話，就去問你父母吧。」book18.org
說畢她就匆匆告辭。book18.org
我連忙道：「你竟然認識我父母，他們現在到底在何處？」book18.org
何心素回眸一笑道：「少爺放心！只要機會到了，他們會來找你的！」book18.org
我聽的一頭霧水，不知他們葫蘆里賣的藥，只得把這個消息給眾女說了，碧如最是高興，一個勁責怪我不多問幾句，我的夫人們則有些緊張，因為就連楚薇都沒見過我父母。book18.org
數日之後，清軍在定州大破順軍，屠城之後又有大隊人馬進獻縣，獻縣縣令率領眾鄉紳出城歸降，那清軍是正藍旗和碩肅親王豪格所部，一到縣城便頒布剃髮易服令：頭頂只留金錢大小一片頭髮，蓄做手指粗細的小辮子，須得能穿過銅錢的方孔才算合格，服裝則以滿服為主，改漢服交領為立領、對襟、盤扣等樣式。book18.org
我大為惱火，沒想到清廷當政第一件事不是為民生著想，而是專注這些莫名其妙的穿著打扮。book18.org
當晚我與眾女商議趁夜逃走，然而觀察一番之後卻又作罷，原來清軍早已經將縣城圍的死死的，只許進不許出，規定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限期三日完成，鐵了心要推行那荒唐的政令。book18.org
夫人們也多次勸我剃頭，我堅決不允，樣貌醜陋倒在其次，孝經上早就說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book18.org
自先秦以來，中原被異族多次占領，也未有今日之事。book18.org
我自然不想成為那無父無母之人。book18.org
當日獻縣知縣李昌國作為全城表率，第一個帶頭剃髮易服，戴上清廷官員的紅頂暖帽，七品青色補服，士紳也紛紛頭戴瓜皮帽，身穿蜈蚣領馬褂，鬼模鬼樣醜陋之極，眾人奉瀋陽的愛新覺羅？福臨為皇帝，遙向東北方向進行三跪六叩，極盡諂媚之能事。book18.org
此後，清軍在城裡專門設立剃髮點數處，百姓之中有隻有少許自願去的，大多都是被強行抓過去，一時雞飛狗跳，全城陷入恐慌之中。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清兵挨家挨戶捉人去剃頭，輪到我家的時候，我與眾女早就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砍翻數個清兵之後，一路向縣衙殺過去，我們打算活捉占領縣城的清軍將領阿勒巴圖，以此為要挾退出獻縣。book18.org
清軍果然要比明軍和流寇戰鬥力強上許多，儘管武力懸殊卻悍不畏死，我們一路殺過去斬殺敵軍有百人之多，卻無一人退卻。book18.org
來到縣衙後，阿勒巴圖和一眾漢官已經端坐在縣衙外，他一邊飲酒一邊大笑道：「未想到區區一個小縣居然有如此高手！今天我就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厲害！」book18.org
說畢手一揮，只見一群白甲軍蜂擁而出，這些人個個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滿臉兇悍之氣，一看就是百戰餘生的老兵，又傳聞清軍精銳就是身穿白甲，每個牛錄中挑選十個好手組成，裝備極為精良，內有鎖子甲，中有綿甲，外有鐵甲，一般刀刃弓箭都拿他們沒辦法，人數比較稀少，沒想到今日一下來了二十多個白甲兵，倒也算瞧得起我們。book18.org
我與碧如等人對視一眼，抖著鮮血淋漓的寶劍衝殺了過去，那白甲軍善使沉甸甸的鐵骨朵，又力大如牛，揮起來虎虎生威，一旦沾到一星半點，非死即傷，我與碧如不願正面相抗，抓住重甲兵移動轉身緩慢的特點，使出移形換影的步伐，繞到身側連刺數劍，沒想到那白甲軍果然盔甲很厚，接連在他們身上刺了十幾下也刺不進去，反倒是火花直冒，個個仿佛都是銅皮鐵骨的鐵人。book18.org
碧如見此怒道：「你去捉阿勒巴圖，我對付這些白甲兵。」book18.org
我對她的身手絕對放心，於是丟下白甲兵，一閃身已到阿勒巴圖的面前，此人倒也驍勇，見我沖他來了，當即踢翻桌椅，揮刀向我肩部劈來。book18.org
我抖出一個劍花，將他的腰刀盪開，左腿向他掃去，他不知厲害，舉拳擋我踢來的一腳，然而這一腳我使了十成功力，他登時被我踢翻在地，我上前再踢一腳，他整個人便飛了出去，撞爛了縣衙的大門，滾進了大堂之中。book18.org
我得意道：「看你們還敢不敢頒布希么狗屁剃髮令！」book18.org
說畢我追上前去，意圖將他抓起來充作人質，誰知斜刺里衝出一隊清兵，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桿火槍，排成一排，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我。book18.org
火槍之犀利，連碧如這樣的高手都沒轍，我登時亡魂大冒，怎么忘了清兵里也有火槍手，只得一步一步往後退，這些人便一步一步往前逼過來，待退回院子裡，發現碧如也停止了打鬥，地上已經躺滿了受傷的白甲兵。book18.org
我再看四周，房樑上、矮牆上站滿了火槍兵，將我們已經重重包圍，他們手裡的火繩已經被點燃，隨時都能開火，我問碧如道：「這下怎么辦，這火槍威力極大，速度極快，我們根本躲不開！」book18.org
一向自信的碧如已經臉色發白，只是顫聲道：「看來，今天咱們要命喪此地。」book18.org
我心情灰暗到極點，要是此時我一個人死了倒也罷了，可是連累到碧如和已經懷孕的楚薇、蔣英和羅芸，還有年幼的趙平，那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了。book18.org
楚薇等人從身後抱著我哭道：「老爺，我們死在一起也罷，只是平兒還小，你求求情，讓那位阿勒巴圖大人放了他。」book18.org
我含淚道：「平兒就算活下來，無親無故的還不是受人欺辱，跟我們一起走了，說不定黃泉路上還有個照應。」book18.org
眾人正悲泣著，那阿勒巴圖在親兵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嘴角流血沖我們笑道：「武功再高又怎樣，在火槍面前不過還是肉體凡胎，看你們囂張到幾時！」book18.org
說畢喝道：「押下去！看本大爺怎么慢慢折磨你們！」book18.org
這時一邊的李縣令賠笑道：「將軍且慢，這趙羽等人武功高強，只怕再出什么意外，咱們不如就地正法，以免後患。」book18.org
阿勒巴圖想了想道：「你說的倒也對，不過他這幾個妻子長的還真不錯，本將軍倒想嘗嘗尼堪女子的滋味。」book18.org
那李縣令諂媚道：「將軍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已經為你準備了五六個揚州瘦馬，個個都是天姿國色，這趙羽之妻雖然有些姿色，居然做出當眾行刺的蠢事來，讓她們服侍將軍你，只怕會出意外，到時候肅親王問起來，下官可沒法交代。」book18.org
阿勒巴圖聽了點頭笑道：「也有理，那就交給你處置吧。」book18.org
李縣令正要說什么，忽然外面有傳令兵道：「稟告將軍，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並王妃駕到。」book18.org
阿勒巴圖疑惑道：「吳克善不在北京討好多爾袞，跑到這裡來干什么？」book18.org
李縣令道：「聽聞卓禮克圖親王是當今聖母皇太后的親哥哥，連攝政王爺也要看他幾分薄面，這樣重要的人物，不知為何突然來到咱們這個小城？」book18.org
阿勒巴圖搖頭道：「誰知道這些貴族老爺想什么，咱們小心侍候著就行了，別觸了他的霉頭。」book18.org
李縣令聽了連連道：「是！下官這就去命人收拾準備最好的房間，奉上最好的飯菜。」book18.org
說畢率領一眾漢官退了出去。book18.org
阿勒巴圖又對我們道：「算你們運氣好，碰到王爺這個時候趕來，本將軍先將你們押入死牢，擇日再處斬。」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外面有人大聲道：「且慢！」book18.org
阿勒巴圖抬頭一看，連忙和眾人紛紛跪下道：「王爺千歲千千歲！」book18.org
我聽這聲音有些熟悉，於是和眾人轉過頭去看來者，誰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來人雖然穿著清廷的四團蟒袍，戴著紅寶石朱頂暖帽，那模樣卻讓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因為他長得也太像我父親，連聲音都像，難不成此人便是我父親？正疑惑著，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打消了我全部的顧慮，只見母親也打扮成滿洲婦人的模樣，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身後，二老看見我之後，連忙來到我面前道：「羽兒，真的是你在這裡。」book18.org
我連忙跪下流淚道：「父親、母親，你們怎么這副打扮？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碧如也跪在地上道：「老爺、夫人，相別這么多年，奴婢終於見到你們了！」book18.org
楚薇等人也是驚疑不定，遲疑著不知該如何辦。book18.org
父親扶起我們二人道：「說來話長，我先和阿勒巴圖說兩句，今日你們母子重逢，本王太高興了！」book18.org
那阿勒巴圖見此愣了一會，這才叩拜道：「末將不知這趙羽是王爺的兒子，差點誤傷世子，還請王爺降罪！」book18.org
父親對他道：「阿勒巴圖將軍請起，一切都是誤會，吾兒自小生長在淮南一帶，一直以為自己是漢人，所以才不肯剃髮易服，如今真相大白，他剃髮易服的事情就順理成章，至於他打傷你兵丁的損失，本王改日定有厚禮送到府上，還請阿勒巴圖將軍在肅親王面前美言幾句。」book18.org
阿勒巴圖賠笑道：「這點小事算不得什么，說起來我和世子不打不相識呢。」book18.org
父親見他口角流血，於是拉我過來道：「都是自己人，你卻出手打傷人家，雖然是誤會，到底還是犯下大錯，快給阿勒巴圖將軍認錯。」book18.org
我此時如置身夢境不知該說些什么，被父親強按著脖子磕頭，那阿勒巴圖連忙搖手道：「王爺何必多禮，正如王爺所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只怪末將平日學藝不精，這才被世子打傷，其實也不算嚴重。」book18.org
父親又責怪了我幾句，這才放開手來，當日李縣令在本縣最好的茶樓設宴招待阿勒巴圖與父親，我也被強拉著參加了酒會，母親則與碧如、楚薇她們住進了一戶鹽商的大宅子。book18.org
我一直想問父親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往往話一出口就被父親用眼神頂了回去，看樣子只有等晚上回去的時候才好細細追問。book18.org
我想問他為何成了清廷的王爺，問他為何消失了這么多年，問他到底是漢人還是滿人。book18.org
這酒宴也就吃的毫無情緒，那李縣令對我百般賠罪我也沒放在心上，好不容易等到酒宴散了，父親才拉著失魂落魄的我上了八抬大轎。book18.org
一路上，他將我家的事娓娓道來，原來當年魔音二怪在被武林各派打落華山之後，憑著一身功夫不至於摔死，不過也受了重傷，從此決議退出中原武林紛爭，於是掩姓埋名來到塞外的科爾沁草原，踏雪翁按當地習俗改名為博爾濟吉特？莽古斯，用了十幾年時間吞併了周圍的一些小部落，於是成為科爾沁草原的霸主，最後還被封為忠親王，弄梅客則成為科爾沁大妃，二人在草原過得倒自由自在，不過後來努爾哈赤所領的建州女真崛起，意欲吞併科爾沁草原，改名為莽古斯的踏雪翁於是聯合海西葉赫、哈達、烏拉、輝發，科爾沁、錫伯、卦勒察，珠舍里、訥殷九個部落共三萬人討伐努爾哈赤，然而踏雪翁、弄梅客二人武功雖然高絕，指揮作戰卻差強人意，九部聯軍竟被努爾哈赤的軍隊擊敗，不得不遣使求和，努爾哈赤同意下來，雙方決定和親，踏雪翁和弄梅客共育有二子一女，兒子分別叫布和、敖勒布，女兒叫額爾敦其其格，於是將額爾敦其其格嫁給當時的皇八子皇太極，此女便是當今聖母皇太后，一般人都稱其芳名為哲哲。book18.org
後來大兒子布和又生下四男二女，長子叫吳克善，兩個女兒分別叫海蘭珠和本布泰，女兒們都嫁給了皇太極做了后妃。book18.org
說道這裡我不解道：「父親，原來魔音二怪成了蒙古王爺，可是這跟咱們家有什么關係啊？」book18.org
父親笑道：「傻孩子，為父本名不叫趙承挽，而是叫博爾濟吉特？吳克善，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告訴你，咱們家是從瀋陽搬過來的。」book18.org
我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又對他道：「那我到底是蒙古人、滿人還是漢人啊？我都糊塗了。」book18.org
父親笑道：「你祖父是漢人，咱們當然是漢人了，不過我們一直對外宣稱咱們是蒙古人。」book18.org
我又問道：「那你當初放著王爺的位置不做，偏偏來到睢寧這小地方，還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這是什么道理？」book18.org
父親聽了笑道：「這話說來就長了，不過如今你已經長大，我也有責任將你的身世告知，其實你並非為父所生。」book18.org
今天真是夠了，太多的變化讓我矇頭轉向，然而父親方才這番話還是讓我吃驚不已，當即抓著他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專門編故事來哄我？」book18.org
父親笑道：「先別緊張，你聽我慢慢說來，其實你的生母是我的妹妹，她叫海蘭珠，當年生下你的時候，她已經被皇太極封為宸妃，可謂是寵冠六宮，生下你的時候，皇太極大赦天下，還揚言要把皇位傳給你，其他阿哥都沒這個待遇，當年你可是受他最寵愛的皇八子，只可惜哲哲作為皇后，權傾後宮，那容得了你來爭奪皇位，屢次下毒要將你毒死，還好海蘭珠生性謹慎，你才沒遭哲哲的毒手，皇太極又常年征戰在外，沒功夫管你們母子，於是海蘭珠下秘旨招我入宮，以他人幼子頂替你受死，再把你秘密帶出宮，我認為你留在清國太不安全，於是將你帶到了明國，將你撫養長大，後來的事你都知道。」book18.org
父親的一系列話讓我如遭雷轟，讓人諷刺的是，我口口聲聲最討厭的建奴，誰知到頭來我居然是奴酋皇太極的親兒子，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book18.org
我將拳頭握的緊緊的，努力平復了胸中激盪的氣息，這才道：「那海蘭珠後來又如何了？」book18.org
父親流淚道：「那個母親願意與孩子分離，況且你出生才不到一年，你出宮之後，我那妹妹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你，最後憂思成疾，撒手人寰，你父親皇太極本來正在大凌河作戰，得知你母子二人雙雙離開人世之後，他也承受不了打擊，沒多久就駕崩，後來多爾袞擁立你的弟弟福臨繼位，也就是當今的順治皇帝，他雖然不過才幾歲而已，不過你千萬別讓外人知道你的身世，不然大禍臨頭，畢竟木已成舟，任憑那個皇帝也不願意再憑空出現一個人與他爭奪皇位。」book18.org
我忽然大笑道：「父親，你別編了，你都是騙我的吧！這么多年，都沒聽你講故事，這一回你倒講的很精彩，簡直讓我信以為真。」book18.org
父親拭淚道：「你這孩子，我騙你幹嘛，這是當年海蘭珠留給你的東西，讓你一直掛在脖子上，可是我怕被人發覺，所以一直沒給你掛。」book18.org
說畢他從懷裡拿出一個長命鎖，一看就是純金打造，背面還刻著幾個字，不過扭扭曲曲的我並不認識。book18.org
父親摩挲著這幾個字道：「這是滿文，你當然不認識，我翻譯給你聽，愛新覺羅？福恆，孩子，這是你的真名實姓，你根本不叫趙羽！」book18.org
我陰沉著臉不想多說，將這長命鎖丟給他道：「縱然是我親媽又如何，又沒見過，懶得理會。」book18.org
父親長嘆一聲道：「怎么說你好，我那妹妹生你的時候受了多少苦，擔了多少驚嚇，才換來你這條命，你要是對她這般無情，她在九泉之下難免不安，快別亂說。」book18.org
我冷冷道：「你說的話我不太相信，反正母親今晚也在，我要向她問個明白。」book18.org
父親點頭道：「也罷，你們母子多年未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不過你母親身體如今大不如前，你可別惹她傷心。」book18.org
當晚我和父親回府，正好看見母親和楚薇她們擠在一個房間聊的正開心，看見我和父親回來後，大家也急忙迎了出來，一時歡聲笑語，好不熱鬧。book18.org
我心情卻沒她們那般好，於是向楚薇道：「當年我們結婚，父母沒能參加，今日好不容易相見，你該為他們補上一碗茶才對。」book18.org
楚薇笑道：「夫君說的沒錯，請二老上座，媳婦給你們敬茶。」book18.org
母親笑道：「何必在乎那許多虛禮，羽兒從前可最討厭的，現在為何又突然重視起來？」book18.org
我笑道：「那是從前兒子不懂事，現在明白過來，這些禮節可不能少。」book18.org
母親笑著摟著我道：「越發瘦了，鬍子也長了，這么多年不見，我的羽兒長大了。」book18.org
說著忽然掉出淚來，父親連忙道：「你看你，今天這么高興的日子，你哭什么哭？」book18.org
我見母親卻絲毫沒顯老，還是我最後見她的模樣，看起來依舊美麗動人。book18.org
母親流淚道：「我是高興啊，王爺你不知道，我們已經有了一個王孫，另外還有三個孫子還在肚子裡沒出來，再過幾個月，我們家又要添三副碗筷，那可不是大大的喜事？」book18.org
父親聽了，連忙瞧向楚薇等人，見她們個個大著肚子，也得意地沖我笑道：「你還算有點見識，娶的這幾個媳婦也是個個不錯，當年我還擔心你從小調皮搗蛋，娶不到媳婦呢。」book18.org
說畢又道：「我那孫子呢，抱來給我瞧瞧。」book18.org
楚薇笑道：「稟王爺，趙平已經睡著，奶媽在旁邊伺候著呢。」book18.org
父親笑道：「你是我兒媳，可別學著外面的人叫什么王爺。」book18.org
一時丫鬟送上茶來，我讓二老在主位坐定，然後讓楚薇、蔣英、羅芸三女隨我一起跪拜在地，磕了三個頭之後，再捧茶到父母跟前，父母先後飲過我們的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些首飾，分別贈給三女，權當做傳家寶，三女互視一眼，於是叩首脆聲齊道：「多謝父王、母妃相贈，今後伺候您二老如我們親生父母！」一番話樂的父母笑的合不攏嘴。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book18.org
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和和樂樂的樣子，在我夢裡不知出現了多少回，今日終於實現，方才因為身世而有些低落的情緒被衝散了許多，我打定注意不論我身世如何，都會奉二老為親生父母進行孝順，畢竟生父母不如養父母親，想到這裡，我回頭看見蔡瑤、沈雪、沈雨三人也在角落處抹淚，想必她們也思念自己的父母。book18.org
如今沈雪已經並非我的媳婦，沈雨還未過門，不過我不知為何，對她態度不如從前，總覺得她面目可憎，可究竟是何原因卻想不起來，就是莫名的一股恨意在心裡滋生著，再加上一路上她的壞毛病不少，經常為了一點小事就與眾人鬥嘴，倒越來越像以前的趙欣，我已經不打算娶她過門。book18.org
不過最讓我心疼的還是蔡瑤，流賊破城那天，她的乾爹丁舉人本就在病中，受了驚嚇之後竟很快就死了，還沒來得及舉行葬禮，她就被迫與我一起開始逃亡，雖然一直還沒舉辦婚禮，卻已經形同夫妻，一路上也是對我照拂有加，這次魯莽的行動還險些害她丟掉性命，想到這裡，我愧疚更甚，於是拉著蔡瑤來到父母面前，她漲紅了臉，一隻手緊緊捏著我，看起來緊張萬分，我安慰了她幾句，向二老笑道："父親、母親，蔡姑娘雖然還沒過門，不過已經和兒子有了正式的婚約，今後望你們多加照拂。"book18.org
然後我又將她的身世說了一遍，母親見此十分欣喜，拉著蔡瑤道："好可憐的孩子，你雙親既然已經不在世，從此以後我們家就是你娘家，羽兒這孩子雖然重情重義，就是性子有些倔犟急躁，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今後你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儘管和我說。"book18.org
蔡瑤含淚跪在地上道："瑤兒一介草民，能得王爺王妃的疼愛，感激不盡。"book18.org
母親安慰她一番，又沖我笑道："你可不要辜負了她們，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子，嫁給你以後，就指望著你能為她們撐腰，我們也老了，以後這個家還要你來當，可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book18.org
父親正色道："你娘說的沒錯，如今咱們家不比從前，大清現在有兩位太后，其中母后皇太后是你姑婆，聖母皇太后是你姑媽，都是咱們博爾濟吉特家族的人，本王又被大清封為卓禮克圖親王，榮耀雖然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不過守住這份榮耀卻是千難萬難，你身為大清宗室成員，博爾濟吉特的子孫，以後可不能再像今天那樣任性魯莽，想來也是驚險，我要是晚來一步，你也許就被阿勒巴圖給格殺當場，我就納悶了，你做這事之前，難道就沒想過你那已經懷孕的妻子？"book18.org
我連忙辯解道："父親，他們要給我剃頭，這是兒子萬萬不能忍受的，再說以我和碧如的武功本來可以生擒阿勒巴圖的，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火槍手。"book18.org
父親呸了一聲呵斥道："你以為現在這個時代還跟以前那樣僅憑個人勇武就能馳騁天下？當初我就不該送你去九華山習武，原本只是讓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有自保能力，你卻天真到以為憑一己之力就可以與國家、軍隊進行抗衡，你可睜眼瞧瞧吧，大清一入關，少林、武當、峨眉、紫英、龍虎山、全真等武林正道已經早早派人到多爾袞府上表示歸順，難道你以為他們真的很蠢？"book18.org
我聽了大感詫異，連忙道："你說的可是真的？連師傅他老人家也派人去了？"book18.org
父親冷哼道："當然是真的，難道為父還騙你不成，我在北京親眼所見，你以為這些名門正派能存活這么久，單單只靠武功不成？我告訴你，最重要的是靠腦子！要都像你那樣無法無天，任性妄為，十個腦袋都不夠你砍的。"book18.org
母親聽了不悅道："今兒個大喜的日子，你又說這些喪氣話幹嘛？如今羽兒與我們相認，他現在的身份就是蒙古人，大清可沒讓咱蒙古人剃髮易服，那頭髮只管留著，看誰敢來找咱們家的麻煩。"book18.org
說畢撫摸著我的頭髮道："我就看不慣滿人那毛病，好好一個男兒家，非得剃成禿子，留一小撮豬尾巴掛在後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咱們羽兒好端端的一個人，可不能學那鬼模樣。"book18.org
一番話說的眾女都笑了起來。book18.org
楚薇笑道："父王倒不是為了剃髮的事說老爺，只是擔心老爺脾氣莽撞傷了性命，不過父王母妃大可不必為此擔心，老爺他這些年來其實已經沉穩許多，今日之所以如此莽撞，反對剃髮不過是個藉口，主要還是看不慣清兵在城裡肆意抓人殺人，別說是他，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會憤憤不平，所以才沒勸著他。"book18.org
母親嘆息道："我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從北京趕來，一路上滿目瘡痍，自崇禎朝開始，明國、清國、順國、土匪、響馬輪番蹂躪中原，大片村莊和無數城池被燒掉、推平，中原往日繁華之地如今變成千里無人煙的荒村野地，這獻縣的情況還算是幸運的，若是當地縣令敢有絲毫抵抗，只怕最後也像定州那樣落得屠城的下場，如今南明還控制著江南、西南大半個華夏，李自成控制著山西、陝西、河南等地，清廷的多爾袞、阿濟格、濟爾哈朗、豪格這些人的目標是入主中原，問鼎華夏，將來在二三十年的時間，只怕都會大戰小戰不斷，百姓受苦的日子還在後頭，我們家說起來是滿清的皇親國戚，然而他們卻提防的十分緊，生怕當年漢朝外戚弄權的故事在本朝上演，所以王爺在大清除了地位尊崇外，其實根本沒有一點實權，我說這些話並不是為了推脫責任，而是讓你們知道，天下大勢，並非你我之輩能定，在這亂世之中，只要能做到明哲保身，又能做到樂善好施，就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我不指望羽兒將來能封候拜相，更不在意這頂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位，只想著你們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過正常人的日子就好。"book18.org
母親這番話雖說過於暮氣，關切之心溢於言表，我自然點頭贊同，一時廚房端上晚膳來，我和父親早已用過，只是坐在一旁陪著眾人。book18.org
席間，母親對碧如道："這些年我讓你守著羽兒，你一直沒讓我失望，我都聽說了，你多次救他於水火之中，我這個做母親的十分高興，別的不多說，向你敬一杯酒吧。"book18.org
碧如連忙起身道："這都是奴婢心甘情願做的，怎敢讓主子敬酒。"book18.org
母親笑道："早跟你說過，你已經不是奴才，怎么還改不過口來，當年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天資聰慧，非一般人能比，沒想到你竟會優秀到如此地步，用天縱奇才來形容也並不為過，只可惜羽兒已經娶妻，他又是個駑鈍粗人，讓你嫁給他，只怕讓你受委屈。"book18.org
碧如聽了連忙避席而起，漲紅著臉跪在地上不發一言。book18.org
母親見她如此不由得奇道："這孩子，嫁不嫁你倒是發一句話啊……我知道了，你素日心高氣盛，必定嫌棄做妾矮了你的身份。"book18.org
碧如仍舊一言不發，我心裡也跟著咯噔了一聲，看來碧如是真不願意了。book18.org
沒想到這么多年來經過這么多事以後，她心裡還是沒有我。book18.org
父親見此連忙對母親道："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她就是再願意，一個女孩兒家如何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答應，這事以後再說，吃飯吃飯！"book18.org
說畢將地上的碧如扶了起來。book18.org
母親自嘲道："也對，我先還說羽兒不穩重，輪到自己卻也犯糊塗，婚姻大事還需從長計議，就這么在酒席上刺啦啦說出來，鬧出去倒讓人笑話。"book18.org
一直不說話的沈雪此時卻笑道："王妃是慕才心切加上愛子心切，換做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呢，那裡會笑話王妃，這可是多慮了。"book18.org
母親聞言看向沈雪，又看向她身邊的沈雨道："你們兩個長的也太像了，難道是雙胞胎？"book18.org
沈雪起身笑道："雖非雙胞胎，倒也是一母所出，雖說長的有點相像，不過是在不熟悉的人看起來如此，只要熟悉了我們，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姐姐誰是妹妹。"book18.org
沈雪倒說的沒錯，我就從來不會把她們姐妹兩搞混淆過。book18.org
母親聽了便道："方才聽說你是羽兒的江湖朋友，你一個女孩兒家如何與他交上朋友的。"book18.org
我正擔心母親知道沈雪的真實身份感到尷尬，誰知她們早已想好了藉口，讓我一直緊繃的心情輕鬆了許多，沈雪笑道："回稟王妃，我與趙大俠同路要趕到北京，於是結伴而行，又在路上遇到許多劫匪，大家相互扶持，共闖難關，這才成為江湖朋友，在這裡我和妹妹還要多謝趙大俠的大恩大德呢。"book18.org
母親笑道："你們兩個姑娘家居然敢結伴到北京去，千里迢迢的又兵荒馬亂，正常人見了都會出手相助，姑娘何必又如此多禮，且在府里多呆幾日，與我們一同去北京，豈不方便？"book18.org
沈雪笑道："多謝王妃抬愛，那就恭敬不如從命。"book18.org
此時父親又對我道："言歸正傳，進京之後，我會上報理藩院、宗人府，給你在玉碟上正名，以後全名就叫博爾濟吉特。book18.org
羽，從今之後你就是扎禮克圖親王的世子，是要繼承家族榮耀的，不要再像以前那樣自由散漫，要多學規矩，以前我教你蒙文、滿文你現在學的怎么樣了。"book18.org
父親在我小時候就教我學滿蒙文字，我一直不能理解，每次學的時候都很是排斥，因此這么多年來其實已經荒廢，至今不過認識一些粗淺的字符而已，今日看來，原來他早料到有這么一天，當下搖頭道："滿蒙的字太難學，又不如漢字好看，我當然學的不好。"book18.org
父親嘆息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不過進京以後，我會給你請三個師傅，一個教你如何做親王，另外兩個則教你學習滿蒙禮儀，一定要好好用功，別給我丟臉，也別讓你母親失望。"book18.org
我心中十分不滿，根本不想做什么親王，只想著以後能自由自在地過日子，這比什么都重要，然而母親頻頻給我使臉色，我不好拂了她的意，破壞了全家重逢的好氣氛，只得答應下來。book18.org
不知不覺夜已深，父親讓我們各自回房休息，不過我心亂如麻，那裡睡得安穩，半夜起來好幾次，一旁的楚薇笑道："怎么了我的世子爺，沒想到你居然是皇親貴胄，藏的可夠深啊。"book18.org
我無奈道："你就別打趣我了，誰稀罕這身份，你難道不知我平生最恨韃子嗎？如今自己反倒成了韃子，將來還可能入宮見韃子皇帝、韃子后妃，這老天爺可真會給我開玩笑。"book18.org
楚薇安慰道："你都說了是老天爺的原因，你自己又沒辦法控制，怨天尤人也沒什么用，倒不如安安穩穩做個世子爺，只要不去傷害中原的老百姓，那就是大善事，不過我不明白當初王爺和王妃為何將你帶到中原來，難道只是為了讓你學習漢家文化？"book18.org
我起身披衣道："你就別多問了，我頭疼的厲害，先出去走走，你肚子挺的那么大，可不能熬夜，好好睡吧。"book18.org
楚薇又勸了我幾句，這才睡下。book18.org
母親似乎與我一樣睡不著，兩人正好在走廊里碰見，母親笑道："怎么還不睡？"book18.org
我便將父親說的身世問題跟她講了一遍："媽，難道我真不是你親兒子？"母親笑道："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么關係呢？只要我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其他都不重要。"book18.org
雖然我早有準備，但是聽見母親親口這么說，我還是萬般難過，含淚道："自從十二歲那年你們送我上九華山學藝，從此就再難相見，待我學成歸來，你們卻只留下一封書信說要去遠遊四海，說起來已經整整十八年，你和父親到底去了那裡？"book18.org
母親嘆息道："你父親將你從關雎宮接走以後，一直找藉口要去探查明國虛實，清廷這才同意他長期離開科爾沁，你才有機會來到中原，從而避免被哲哲的勢力迫害，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科爾沁部落不能一直沒有首領，探查明國的事也必須給清廷有個交代，本來我們想帶你一起走，可是你師父說必須再堅持幾年才能下山，否則前功盡棄，我們想著你有師門的照料，將來武功也是不錯，有機會就能回中原看你，所以才放心大膽地離開中原，誰知一回到瀋陽後，明國和清國的戰爭就越來越激烈，你父親為了給你賺個好出身，常常隨同皇太極、多爾袞他們領著草原騎兵一起出征四方，伐朝鮮、征察哈爾、攻明國，可謂身經百戰，用了整整十八年時間才換來這頂世襲罔替的親王尊號，我本來一直想找機會回來看你，可惜兩國交戰，所有道路和消息都鎖死，進出不得，這次之所以那么快見到你，還是因為你父親看到大明京師被李自成攻下，力勸多爾袞南下打李自成，原本認為還要等上幾年才能見到你，沒想到南下如此順利，那山海關守將吳三桂不戰而降，李自成更是不堪一擊，攻占北京後，你父親原本要被多爾袞發配到山西去跟濟爾哈朗他們一起追殺李自成，可是你父親找了許多藉口推辭，這才留了下來，我們很快打聽到你原來留在獻縣一帶，所以晝夜兼程趕來，幸好趕來及時，不然你差點被那阿勒巴圖給殺了，雖說他是肅親王的人，但這次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book18.org
我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之前一直以為他們是厭惡江湖爭鬥，才會學歸隱者去雲遊四海，沒想到都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感慨了一會才又奇道："這兵荒馬亂的，你們是如何打聽到我的消息的？"book18.org
母親道："這話說起來也很漫長，你的高祖父母——就是江湖人稱魔音二怪的弄梅客、踏雪翁，當年他們在離開中原之前，弄梅客將一身絕學傳給何心素，後來此女藉此武功創立了聞香教，短短几年之內就聚集起大批信徒，最後引起明國的注意，以至於調集大軍進行剿滅，聞香教不敵，四散而走，從此由公開活動轉為暗地活動，我和你父親帶你剛到中原的時候，恰好遇到何心素受重傷被明軍追殺，於是救了她一命，從此就結了這段善緣，在以後相處的這段日子，這些人又漸漸明白我們是弄梅客的後代，於是更加的禮遇，尊我們為聞香教長老，不過這些人行事有悖倫常，我怕他們帶壞了你，所以一直沒讓你接觸，他們也並不知你是我兒子，一直到去年我才與他們聯繫上，聽聞他們差點將你殺死，我嚇的心驚膽顫，這才將你的身份告訴了他們，還好老天爺開眼，有了他們的守護，你才能一路順順利利地來到獻縣，如今整個山東都是土匪窩子，你就算能闖過來，不死也要脫層皮，有了聞香教的庇護，那就等於拿到了通行令牌，而且聞香教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儘管戰亂頻繁，北方還是保留了秘密分舵，也多虧了他們，我和你父親才能快速地找到你。"book18.org
我聽了不解道："不對啊，何心素那么早就認識高祖母，按理說她現在起碼應該八十歲左右，上次我見她不過才三十歲的樣子，你不會記錯了吧。"book18.org
母親嘆息道："我當然沒記錯，何心素今年的確已經八十四歲，可是她駐容有術，仿佛永遠停留在三十歲左右，這是別的女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book18.org
我驚訝於何心素那神奇駐容之術，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樣的辦法，又見母親也無半點顯老的樣子，連忙安慰她道："母親離開我的時候才三十歲，今年應該四十八歲了吧，可是我今天看見你的時候，感覺你除了衣服打扮有些變化外，其餘跟十八年前差不多，應該是別的女子該羨慕你才是，要不是事先知道，你和楚薇她們站在一起，別人還以為你只是楚薇的姐姐，那裡會想到你是她們的婆婆。"book18.org
我說的倒也不是恭維之話，因為我的確震驚了，不過母親卻十分開心道："你幾時變的這么嘴甜，難怪這三位姑娘都願意做你媳婦，想當初我離開你的時候，你才這么高，實打實的一個頑童，你師父說你除了調皮搗蛋外，還一直想下山找爸爸媽媽，為了這些事，你沒少被你師父揍，我當時心都碎了，幾次三番想把你從紫英派要回來，可是想來想去，你的真實身份終歸太特殊了，為了保你的命，我們只有犧牲平常人該有的親情，狠心讓你在九華山上吃苦受罪。book18.org
羽兒，老實說，你恨不恨媽媽。"book18.org
我聽了含淚道："以前是有點恨，可是我終歸長大了，後來明白你們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現在你和父親把一切都給我講清楚了，我那裡還有別的怨言，只想著一家子在一起團團圓圓這才是最要緊的。"book18.org
母親聽了十分激動，摟著我含淚道："好孩子，你能這么想是最好不過，你雖然是海蘭珠生的，可是我早已經把你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來撫養，離開你的十八年時間裡，我每天都牽掛你是否吃的好，受不受冷，會不會有什么危險，在佛祖面前許下了多少諾言，天可憐見的，終於讓我們母子團聚，從此以後誰也分不開咱們。"book18.org
母親正說的投入，我忽然聽到牆外似乎有人的動靜，心中駭然，扭頭喝道："是誰在那邊鬼鬼祟祟的！趕緊出來！"那黑衣人聽了，施展輕功迅速往外逃去，我那裡會容他逃走，雙腿一躍，飛快地追了過去。book18.org
那黑衣人武功不算高強，身形又似女子，離她三丈距離的時候，我施展紫靈神功，將真氣灌注於右臂，一招分花穿葉手打出，蓬勃的真氣將她的腳踝緊緊纏繞，隨後往下一拉，登時將她整個人從半空吸了下來，我迅速上前點了她的穴道，抱著她飛到母親面前。book18.org
此時母親已經從方才的驚恐中恢復過來，上前一把將那蒙面女子的面罩扯了下來，登時露出一張雪白細膩的臉龐，果然是個女子，容貌居然十分秀麗，不過我不認識。book18.org
母親卻大吃一驚，指著她道："蘇茉兒，怎么會是你？"book18.org
我將她放在一邊站好，她倒也鎮定，淡然一笑道："卓克禮圖王妃別來無恙，奴才穴道被點，不能給您行禮了。"book18.org
我連忙問母親道："她究竟是誰？為什么母親會認識她？"book18.org
母親愣了一會才道："她是莊妃的侍女蘇茉兒，我當然認識，我有重要事情問她，你先回房休息吧。"book18.org
那蘇茉兒卻冷笑道："王妃，怎么你心虛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讓八阿哥知道？"book18.org
八阿哥？母親聽她這么一說登時臉色大變，指著她道："你快告訴我，莊妃怎么知道羽兒是八阿哥的？"book18.org
蘇茉兒哈哈笑道："王妃這可就錯了，如今咱們這位主子已經不是莊妃，你應該叫她聖母皇太后才對，奴才也不該叫你王妃，應該叫宸妃才對！"book18.org
母親臉色蒼白，顫抖著往後退了幾步，瞪大了眼睛顫聲道："你胡說些什么，宸妃早就在三十多年就死了，如今那裡來的宸妃？"book18.org
我正要再問，母親忽然拉住我道："羽兒，這個人瘋了，她想陷害咱們娘兩，快弄死她！"book18.org
向來吃齋念佛的母親忽然說出這么狠毒的話，讓我詫異不已，連忙拉著她道："母親，咱們還是聽她說清楚再處置吧，況且這個人既然是當今皇太后的侍女，豈能說殺就殺。"book18.org
母親見此越發有些激動，拉著我道："怎么，你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嗎，難道媽的一句話還不如這個刺客管用？"我聽了越發疑惑，覺得她反應實在太激烈了，讓人覺得更加可疑，道："那你告訴我，那海蘭珠和你到底是什么關係？"book18.org
一旁的蘇茉兒忽然哈哈大笑道："八阿哥，這還用說嗎，她就是海蘭珠，海蘭珠就是她，宸妃你活得可真夠累的，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敢相認，只說他是你的養子，真是讓人替你感到可憐又可悲！"母親大怒，衝過去啪啪啪連打了她幾巴掌，聲嘶力竭地道："我再說一次！我叫葉赫那拉。book18.org
懷謹，現在是查禮克圖王妃，不是什么海蘭珠，你別搞錯了！"book18.org
母親暴怒的樣子再次讓我詫異不已，她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慈和寧靜的樣子，平時跟下人說話都是小心翼翼，沒想到這次居然如此失態。book18.org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有人道："夠了！他們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又何必苦苦隱瞞？"book18.org
我轉頭一看，父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一邊說一邊朝母親走來。book18.org
母親含淚看向父親，而父親只是搖頭嘆息而已。book18.org
這番吵鬧，已經驚動了家裡的人，有幾個房間的燈也亮了起來，父親十分不安，連連下令讓眾人回去繼續睡覺，也就無人敢違抗，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父親來到蘇茉兒的面前，朝她拜了一拜道："原來是蘇茉兒姑娘，煩你替微臣給聖母皇太后問安，太后深夜派你前來，不知有什么要緊之事？"book18.org
蘇茉兒點頭道："奴才給國舅爺請安，其實太后早知你和海蘭珠不清不楚的，她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后原以為只要海蘭珠入了宮，生下八阿哥，你就會死了這份心，沒想到你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多次趁著太宗皇帝出征私會宸妃，最後讓人假冒八阿哥，將他帶出盛京皇宮，一手炮製出八阿哥夭亡的假場景，後來又故技重施，編造宸妃因過度思子而不幸亡故的一連串事件，不得不說，從宸妃患病、請醫、亡故、喪儀所有細節都做的天衣無縫，別人或許看不出蛛絲馬跡，可是你們忘了，咱們太后是你的親妹妹，又何嘗不知哥哥的性格和心思，而且你算準了她就算知道了事情真相，也會為了維護家族利益而不予揭穿。"book18.org
父親聽了哈哈一笑道："我那妹妹從小就聰明，我知道這一切都瞞不過她，不過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這一切，為何還要派你過來調查這事呢？"book18.org
蘇茉兒笑道："太后與海蘭珠雖說同父異母，卻也還是親妹妹，當年海蘭珠突然亡故，她憂傷過度，整日整夜睡不著覺，當然要對此事查個清楚，也算是解開多年的心結吧。book18.org
她後來細細回想所有事發經過，發現宸妃病前頻繁與你接觸，這才覺得事情有些可疑，甚至不惜悄悄派人去陵墓開棺驗屍，發現主棺裡面葬的不過是一個宮女，並非宸妃的真身，太后於是斷定宸妃還活在世上，心裡雖然高興的很，卻也替你們擔心，畢竟這么重大的事情，一旦讓人知道了，那可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情。"book18.org
父親聽了笑道："你又說謊，他們母子二人跟了我以後，她在宮裡一下少了兩個競爭對手，心裡正不知有多開心呢，當我不知道？這次她派你來，無非就是想知道皇太極真正的死因。book18.org
我這個妹妹我了解，整個後宮也就她真正喜歡皇太極。"book18.org
蘇茉兒笑道："國舅爺這就錯了，當年太后痛失妹妹，奴婢可守在她身邊，那傷心可不是裝出來的，再說當年太宗皇帝死的很是蹊蹺，好端端的鼻血狂流不止，駕崩的時候也無半點徵兆，連個遺詔都沒留下來，幸虧太后運籌帷幄，不然這皇位還真不知是誰的。"book18.org
父親冷哼道："所以太后就懷疑我串通多爾袞、豪格等人聯手對付皇太極是吧？"book18.org
蘇茉兒正色道："國舅爺能將宸妃從守衛森嚴的皇宮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接出去，這是何等的手筆，要做到這一點，前朝、內廷、宮女、太監都必須有自己的人，身份只高不低，要說國舅爺與多爾袞他們沒有串聯，我第一個就不幸，況且國舅爺貪戀宸妃，深恨皇太極將她從你懷裡奪走，從她入宮那天起，你就開始一步一步周密布置，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最後八阿哥的出世讓你下定了決心，得成之後，為了不引人懷疑，你主動請命去明國做細作，實際上就是帶著他們母子離開大清，這期間，你故意納娶長得很像宸妃的葉赫那拉氏。book18.org
懷瑾為福晉，讓世人都以為你的福晉容貌很像宸妃，而實際上，葉赫那拉氏。book18.org
懷瑾已經被你暗殺，熟悉她的家人朋友也先後暴亡，為了達成目標，國舅爺你可真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所以呢，太后懷疑國舅爺會對太宗皇帝下毒手，並非一點道理也沒有。"book18.org
母親此時也慌了神，拉著父親的手道："阿哈，難道真的是你殺了皇帝？"book18.org
父親哈哈一笑，繼而臉色一變，冷冷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恨不得將皇太極千刀萬剮，他看中誰不好，偏偏看中海蘭珠，雖然她是我的親妹妹，可是咱們早就情投意合，縱然為世人所不齒，我也願意承受所有非議，當年我眼睜睜看著海蘭珠被接入宮，那種心情有誰能理解？可是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也請你轉告給我妹妹，皇太極的死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雖然我一直希望他是死在我的手裡，可是海蘭珠跟我在一起後，我就沒了別的想法，只想和她共度餘生。"book18.org
蘇茉兒聽了淡然一笑道："既然國舅爺已經解釋的那么清楚，我這就回宮給太后復命，還請世子解開我身上的穴道。"book18.org
我看了看父親，他沖我點點頭，我上前替蘇茉兒解開了穴道，她鬆了松筋骨，向父親母親行禮道："王爺王妃放心，今晚的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不會傳給不相關的人，太后說了，她十分思念妹妹，還請王妃念在多年姐妹情分上，多來後宮與她敘話，今年九月，大清國都將從盛京搬遷到北京，屆時，當今皇上和兩宮太后都會搬入紫禁城，成為中國新主，王爺王妃可別忘了。"book18.org
父親也道："你回去給太后說，太宗皇帝的死誰最受益，她就應該明白是誰害了皇太極。"book18.org
蘇茉兒笑道："多謝王爺提醒，今後有勞煩奴婢之處，儘管與奴婢說。"book18.org
說畢她一轉身，一個起跳，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book18.org
這裡父親含淚對我道："羽兒，我和你娘是親生兄妹，怕你瞧不起我們，所以才想方設法地瞞著你，你現在心裡到底怎么想的？"book18.org
母親也悲泣道："我的羽兒，蘇茉兒說的沒錯，娘就是海蘭珠，你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到底還願不願認我？"我心亂如麻，向二老跪下道："你們是不是親生兄妹我不關心，可是誰是我親生父親？"book18.org
母親聽了鬆了口氣道："宮裡戒備森嚴，帝王家一舉一動都有彤史記載，我和你父親雖然頻頻私會，卻從未做逾越的事，你的確是皇太極的八阿哥愛新覺羅。book18.org
福恆，可是這又如何，我根本不愛皇太極，他卻偏偏痴迷於我，想來當年我冷漠的態度與宮中其他妃子相差甚遠，他反倒對我格外痴迷，先封我為側福晉，後封我為宸妃，還打算把江山傳給你，可是我心裡只有你父親一個人，那裡還容得下其他，如今你雖然身上流著愛新覺羅家的血液，可是千萬別傳揚出去，不然太后為了福臨的皇位，會對你不利，你最好還是成為查克禮圖親王的世子，這樣才能平平安安過一生。"book18.org
我對皇太極並沒有什么感情，況且一直恨他屢次派兵洗劫中原，聽母親這么一說，連忙向父親磕頭道："您雖然不是我親生父親，但我永遠是你的兒子。"book18.org
父親含淚將我拉起來，又將我和母親一起擁入懷裡，感慨道："太好了，壓在我心頭幾十年的大事，今日終於全部都說了出來，我心頭真是輕鬆之極啊，好孩子，不枉我這么多年對你的一番苦心，將來咱們相處的時間多的是，我會加倍補償這些年對你的缺失，你說說，你想要什么，只要辦得到，為父一定答應你。"book18.org
我心中感慨萬千，想來想去也沒什么想要，於是對父親道："母親這么多年都沒變老，我真的很奇怪，你們說說是怎么辦到的。"book18.org
誰知父親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母親卻羞紅了臉，縴手一個勁地拉扯父親，仿佛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book18.org
父親笑道："傻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讓你的妻子們也這樣美貌常駐是吧，其實這件事這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並不容易，關鍵看你怎么想了。"book18.org
我聽了大為不解，母親卻捏著父親的耳朵嬌嗔道："你再亂說，我可不理你了。"book18.org
父親扭曲著臉道："哎呀夫人，這是孩子第一次向我開口要東西，我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這生的哪門子的氣啊？"book18.org
母親一邊跺腳，一邊拉著我道："好孩子，別聽你父親胡說八道，快到媽這裡來，我帶你回去睡覺，眼看天都要亮了，有什么事以後再說。"book18.org
我更加莫名其妙，一路上被母親連拉帶拽地往屋裡走，父親跟在母親身後勸道："孩子想知道，就讓他知道吧，再說他又不像我，只怕就算告訴他，他也不會同意！"book18.org
母親狠狠道："老不休的，這就是你教導孩子的方法？咱們家已經出了一個傻子，不能再出一個傻子，以後你別再提這個事，否則我給你斷絕夫妻關係，我說到做到，你信不信？"book18.org
父親連忙點頭哈腰道："我信！我當然信，夫人冰清玉潔，賢淑貞潔，誰敢不信我弄死他！"book18.org
聽著父母這番莫名其妙的對話，我更加疑惑了，打定主意找個時間向父親問個明明白白。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