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book18.org
不過江南重文風,一個女子能寫出佳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趙羽對這些並不敢太感興趣,只是對方容貌實在是驚艷絕倫,想必平時仰慕者特別多,方才只不過隨意撿了一把扇子,上面居然就有她的詩詞,想必那人也是她的仰慕者之一,這河東君必定就是她的詩號了,早年趙羽也給自己起了個號叫綠蓑翁,不過是一時玩笑而已,早已不用,現在卻突然想了起來。book18.org
現在看樣子這河東君可能是誤會自己是她的仰慕者,自己文理不通,只怕鬧了笑話,連忙搖手解釋道:「這把扇子不是我的,方才路上不小心撞了一個人,從他身上掉了下來,沒來得及交還,我只把扇子收下,想著萬一遇到了還給他,我其實不會詩詞,姑娘可千萬別誤會了。」book18.org
那河東君見他如此說,心中竟有些不悅,她在江南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而眼前這個男子卻似乎對她一點也不了解,有些失望道:「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相逢便是緣,公子既然口渴,我這裡備有一些粗茶,品起來滋味雖比不上那上好茶葉,解渴倒是還可以。」book18.org
說畢回頭對丫鬟道:「琦紅,去屋子裡煮茶過來給公子。」book18.org
說畢指著園中石桌道:「家中都是女眷,不便請公子登堂入室,委屈公子在這裡吃茶。」book18.org
趙羽連忙道:「無妨,我擅自闖進來,夫人不但不以為怪,還請我吃茶,真是菩薩心腸。」book18.org
河東君笑道:「一碗茶而已,公子不必如此客氣,我還有些事要忙,恕不奉陪。」book18.org
說畢微微作了一福,便轉身進了房間。book18.org
不一會果然有丫鬟捧著茶具過來,給他斟茶,趙羽連忙起身道謝,又問道:「你們夫人似乎仰慕者很多啊。」book18.org
那丫鬟笑道:「公子從何處來,竟不知我們夫人名號?」book18.org
趙羽道:「有點遠,我是從北京來的。」book18.org
那丫鬟詫異道:「真的?聽說北京城先後被流寇和韃子占了,逼的萬歲爺都上吊自殺了,我們夫人那段時間愁的整夜睡不好,還要勸老爺組織義軍去討伐韃子呢,可我們老爺是文官,吟詩作對倒也不錯,那裡會領兵打仗呢。」book18.org
趙羽聽了連忙道:「敢問你家老爺名號?」book18.org
那丫鬟說起自家主人來格外自信,豪言道:「我們老爺當然就是當今朝廷禮部尚書錢大人,人稱虞山先生,我們夫人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女柳如是,方才那扇子上的詞就是她的大作。」book18.org
趙羽早年混跡青樓的時候,也從那些妓女老鴰口裡聽過柳如是、董小宛等名妓,不過後來他沉迷武功,又加上娶了許多妻妾,也就很少去青樓,這些名妓從此就不怎么在他耳邊響起,他也就淡忘了,如今誤打誤撞遇到了柳如是,除了有些驚訝外,又覺得有些好笑,想起當年他和一幫狐朋狗友流連煙花之地的時候,一幫人說起柳如是的名號,一個個都是讚不絕口,最後連他也跟著朝思夢想起來,無緣無故地就把素未謀面的柳如是想像成了毫無缺點的仙女,本來已經打算賣了家產去金陵見面,不過後來遇到了楚薇,也就罷了這個念想。book18.org
現在看來,柳如是嫁給了錢謙益,說起來這錢謙益本事也不小,當年他是萬曆庚辰科一甲第三名探花,如今已然是六十三歲的白鬍子老頭兒,官也做到了當朝一品大員,而柳如是才二十六歲左右,做他孫女都綽綽有餘,真可謂一樹梨花壓海棠,不過兩人的文采都是非凡,倒也相得益彰。book18.org
河東君的名號也是她後來取的,難怪趙羽不認識。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連忙起身道:「你家夫人原來是柳如是,鄙人雖然孤陋寡聞,倒也聽過你家夫人名號,真箇如雷貫耳,不想今日遇見卻是這般場景,在下真是汗顏。」book18.org
那丫鬟連忙道:「既然你是北京來的,我家夫人在京中也有一些好友,如今消息斷絕,向你打聽一下她們的下落,希望你多少知道一些。」book18.org
說畢返身回了房間裡,不一會兒,那柳如是從房裡出來,只見她已經換了一身女裝,頭上雲鬢蟬翼高聳,穿杏色比甲長裙,輕移蓮步下台階,來到趙羽身前笑道:「沒曾想公子是北京人,我有個朋友如今也在北京,希望向你打聽一下她的下落。」book18.org
趙羽笑道:「我不是北京人,不過父母住北京而已,在那邊也算呆的時間不多,你只管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ook18.org
柳如是連忙道:「公子可曾聽過陳畹芳的名號?她原本在田家做歌姬,那田家曾是田貴妃娘家,當年很得權勢,在京城很是有名,她與我素有書信往來,後來北京城破,這書信就斷絕,至今也不知下落。」book18.org
趙羽聽了連忙搖頭道:「不認識,想必這陳姑娘一定也是位絕色佳人,此番回去之後,一定替你打聽打聽,我在京城倒有些朋友,可以問他們一下。」book18.org
柳如是連忙道:「這最好不過,這陳畹芳還有一個名號,叫圓圓,年紀比我小五歲,公子可別搞錯了,對了,未知公子名號,還請告知,以後方便聯絡。」book18.org
趙羽便將自己的名號說給她聽,連在北京所住的地方也詳細講給她聽,不過卻沒提及自己的身份,只說會一點武藝,柳如是笑道:「原來趙公子是武林中人,不知師承何派?」book18.org
如今紫英派四面樹敵,趙羽只怕惹出麻煩,只推說在家自學成才,未曾想柳如是最是敬重習武之人,不由贊道:「如今山河破碎,正該男兒馳騁疆場為國立功之時,可惜我身為女子,唯有著文以盡國事,不知趙公子將來如何打算?」book18.org
趙羽正不知該如何作答,忽然外邊有人敲門,丫鬟們連忙過去查看,不一會過來道:「今天真是巧了,李、卞、顧、寇、董五位大家一起約了過來,也不知有什么事?」book18.org
柳如是聽了,連忙笑道:「我倒忘了今天是咱們姐妹的論詩夜,快請她們進來。」book18.org
趙羽聽她有朋友過來,連忙告辭道:「沒想到你們有如此雅興,我文理不通,不敢騷擾各位,這就告辭,再會再會。」book18.org
柳如是見他如此識趣,也就不再多留,於是令丫鬟綺紅送他出去,路上那綺紅見趙羽仍舊呆呆的,不由得笑道:「趙公子你可真傻,方才那五位大家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名動江南的青樓翹楚,一般達官貴人花多少銀子都見不上面,偏你好不容易遇到了,卻抽身就走,要被那些公子哥兒聽到了,只怕要笑話你許多年呢。」book18.org
趙羽聽了好奇道:「在下的確是孤陋寡聞了,也不知那五位大家都是什么名頭,煩請姑娘跟我說說來,讓我也見見世面。」book18.org
那綺紅有意賣弄身份,更想點醒趙羽這個呆頭鵝,於是笑道:「你的確是孤陋寡聞了,我就實話告訴你吧,那五位大家分別是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門、顧橫波、董小宛,怎么樣?是不是如雷貫耳,我們夫人雖然早已從良跟了老爺,可是與這些姐妹的交情還在,因此每過幾日都會邀約這些人過來相聚,要么結伴遊玩金陵,要么在家對月飲酒,今日正是她們相聚的時候,不知能做出多少好詩句來呢,只怕能喝掉一罈子酒,不過你不許出去亂講,她們都是悄悄來的,不然大批人聞風涌過來,那裡還有一些意趣?」book18.org
趙羽連忙點頭,這幾個名妓他除了董、柳二人之外,其他還真沒怎么聽說過,不過她們被江南文人如此熱捧,必定有過人之處,想想今晚六大名妓齊聚一堂,那一定滿室生春,艷光四射吧,光是想一想就覺得令人激動,他還真有些後悔就這么走了,不過事到如今也絕無返回去的理由,只得暫時離了這裡。book18.org
正沒走幾步,那綺紅卻道:「別走正門,跟我去那邊側門出去,不然撞到她們反倒不好。」book18.org
她的想法原本是顧忌柳如是的名聲,畢竟柳如是如今已經嫁人,而且還是一品誥命,不好再與外邊男子來往,讓那五女看見趙羽在這裡,只怕到時候難以解說,可這話趙羽聽在耳里卻變了味,那些妓女地位再高也不還是妓女,怎地他難道已經落魄到不能跟她們同進一扇門的地步了,那崛強脾氣一出來,當即冷哼道:「什么時候我成了你家的奴才,連正門也走不得,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偏要走一遭。」book18.org
急的綺紅阻攔不了,只得跟著他一道走了過去。book18.org
恰逢那院門口已經擠了一地的人,五大名妓剛從馬車下來,各自領著一大群丫鬟正往裡面走,穿紅戴綠,鶯聲燕語,迎頭碰見趙羽從裡面出來,各自吃了一驚,有人看著趙羽道:「哎呀,這是那家的公子哥兒,以前怎么沒聽柳姐姐說起過,難不成是新交好友,也不給人引薦。」book18.org
又有人笑道:「柳姐姐也真是的,交個朋友也藏著掖著,難不成當我們這些人是那種喜歡亂嚼舌頭的愚婦嗎?」book18.org
眾女顯然在來之前都喝了一些酒,一改平時謹言慎行的作風,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book18.org
趙羽見這些女子生的各有風韻,果然不愧為名妓,被她們這么一番評頭論足倒還有些不好意思,平時的伶牙俐齒竟也插不上話了,想要離開卻又被眾人擋住了去路,心中正沒個主意,那綺紅站出來道:「各位姑娘就別再多說了,我家夫人還在裡面等著你們呢,這個人不過是路過借水喝的趙公子,與我家夫人並沒有什么交情。」book18.org
眾女對趙羽笑道:「借水喝借到一品誥命夫人家裡來了?趙公子真是會借水。」book18.org
趙羽早憋了一口氣在胸里,聞言忍不住道:「在下趙某,剛從北京來到金陵,雖久聞柳大家大名,可究竟不知她原來住在此處,也的確只是巧合路過口渴借水,後來才知她的身份,趙某不甚感佩,諸位姑娘想必就是她的朋友,聽丫鬟說你們就是江南五大名家,趙某十分幸會,可現在家中有事,也就不敢在此處多耽擱,祝你們今晚玩的愉快,就此別過。」book18.org
說畢就要走,卻被一人攔住道:「我們話還沒說完呢,你急著回去幹嘛?難不成怕回去的晚了,怕家裡夫人責罵?」book18.org
一席話引得眾女嗤笑起來,旁邊綺紅連忙向趙羽介紹道:「這位是李香君李大家。」book18.org
趙羽一愣,看那李香君也才二十歲左右,雖然生的一張精緻小臉,卻滿臉自矜孤傲的模樣,說話一點都不留情面,趙羽不想與婦人計較這些,卻被她咄咄逼人。book18.org
原來李香君素來被人捧慣了的,金陵城王公貴族見了她都是格外逢迎,恰恰趙羽對這種絕色司空見慣,並不為意,她此時吃了點酒,那倔犟脾氣就涌了上來,存心找事。book18.org
一邊的顧橫波比她年長几歲,連忙攔著她對趙羽道:「公子不要介意,我這妹妹今晚吃了些酒,到底有些醉了,得罪之處還望見諒。」book18.org
說畢拉著李香君閃過一邊,給趙羽讓出路來。book18.org
趙羽鬆了口氣,一邊拿出扇子來故作輕鬆地搖了一搖,一邊慢慢往外走,方才這么一鬧他還真有點緊張,竟微微出了一點汗,誰知那李香君掙脫顧橫波的手,走過來一把奪過他的扇子道:「借我看看,上面都寫的什么?別是柳姐姐送給你的吧。」book18.org
趙羽沒想到她如此莽撞,一個不慎竟被她成功得手,引的諸女好奇心大起,只見李香君展開扇子當眾念了起來,上面寫的自然是柳如是的「金明池?詠寒柳」,李香君念完之後頗為得意,衝著綺紅笑道:「你還說他不是柳姐姐的朋友,這詞是寫給誰的?我倒要拿著這把扇子當面責問。」book18.org
趙羽聽了越發覺得尷尬,瞅著眾人不注意,連忙往外疾走,連扇子也不要了,誰知沒跑幾步,那李香君眼尖,對著外面一眾丫鬟喊道:「快攔住他,跑了倒沒意思了。」book18.org
眾丫鬟巴不得看這熱鬧,眼見著正主兒要走,團團將那院門堵住,趙羽怕被人說非禮,連推擠都不敢,一時進退不得。book18.org
誰知這幾位名妓之中的董小宛最是看不過李香君如此跋扈的作風,先還竭力忍耐,此時眼見趙羽被逼的進退不能,終於忍不住道:「柳姐姐還在裡面等我們呢,你接著鬧,我反正是要進去了。」book18.org
說畢領著幾個丫鬟走開了。book18.org
顧橫波也拉著李香君道:「董妹妹說的沒錯,我們還是走吧,他真是一個過路客,有什么好戲弄的,平時里被你戲弄的人還不夠多嗎?」book18.org
李香君見此,只得嘆了一口氣,將那扇子朝著趙羽一扔,那扇子直接落在地上弄了許多污泥,又瞅見趙羽身後有些泥土,免不了冷哼道:「原來是個泥腿子,我當柳姐姐結交的是什么世家大公子,浪費我時間。」book18.org
說畢挽著顧橫波的手轉身往裡面走去。book18.org
趙羽本是心高氣傲之人,後來在北京王府又過了一段的日子,那頤氣指使的脾氣越發見漲,有才情的妓女在他眼裡終究還是妓女,平日裡尋常作樂還是可以的,終歸還是在心底有鄙夷的意思,沒想到今日居然被一個妓女所鄙夷,對方扔扇子的行為已經讓他怒不可遏,後來又說的那句話更是點燃了他的火爆脾氣,也就無暇考慮人生地不熟,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轉身怒喝道:「那個姓李的,你跟誰說話呢,這扇子你既然敢給我扔在地上,你就得給我撿起來,如此沒有禮貌,還名妓呢,我呸!」book18.org
當著這許多姐妹的面,李香君被他如此數落,氣得嬌軀發顫,指著趙羽厲聲道:「混帳東西,我跟你說話是抬舉你,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李香君的面子在金陵城裡誰敢不買,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來取了你的狗命,識相的趕緊跪下給姑奶奶賠禮道歉,否則我決饒不了你。」book18.org
說畢提裙往趙羽這邊跑來,眾女萬般拉扯,才將她攔了下來。book18.org
趙羽更加憤怒,大聲道:「區區婊子,竟敢如此囂張,我也把話放在這裡,你若是不把扇子給我親手撿起來,我也跟你沒完。」book18.org
李香君對丫鬟們道:「糊塗東西,難道就看著主子跟人鬥嘴,養你們難道是白養的。」book18.org
眾丫鬟一聽,連忙圍了過來,指著趙羽一頓破口大罵:「那裡來的狗奴才,咱們主子是誰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連兵部尚書阮大鋮見了咱們姑娘都是畢恭畢敬,你算哪根蔥,鼻歪眼斜的就冒充起世家公子來了,趕緊給咱們姑娘道歉,不然皮都給你揭下來。」book18.org
趙羽還從未被丫鬟給如此荼毒過,唾沫星子噴了一頭,那些丫鬟見他如此狼狽,越發大了膽子,也不知是誰起的頭,五六個人圍著趙羽又抓又扯,那指甲又長,登時在他身上劃出幾道印子來,連衣服都被扯破了許多,顧橫波等人見鬧的不可收拾,連忙去請柳如是過來。book18.org
這邊柳如是只得帶了幾個彪悍的僕婦將趙羽從眾丫鬟的包圍中解救出來,而此時的趙羽已經衣衫凌亂,狼狽不堪,他雖然內功盡失,但外家功夫還在,對付這些丫鬟還是綽綽有餘,只是一時岔怒之下,竟忘了自己還有外家功夫,這才被那些丫鬟得手。book18.org
柳如是連忙問起事情經過,那李香君先聲奪人,反說起趙羽如何對她無禮,趙羽正待爭辯,忽然外頭有人道:「老爺回來了。」book18.org
那李香君聽了氣勢更加囂張,連忙迎了出去,只見柳如是的丈夫錢謙益進了院子,一邊走一邊道:「老遠就聽見家裡如此熱鬧,原來是你們都來了。」book18.org
一院子的人都拜倒在地:「民女見過錢大人。」book18.org
唯有趙羽傻愣愣站在原地。book18.org
錢謙益穿著一身大紅蟒袍,頭上一頂烏紗帽,神采奕奕地對眾人道:「都是老相識了,何必如此多禮,快起快起。」book18.org
眾人於是起身。book18.org
那李香君上前道:「錢大人,我們本來在這吟詩作對,可是闖進來一個臭小子,對我們十分無禮,還罵我是青樓臭婊子,大人可要為我做主啊。」book18.org
說畢眼淚汪汪,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book18.org
錢謙益聞言大怒,他娶了柳如是為妻,就怕別人罵她婊子,而且他向來與李香君諸女交往甚厚,連忙安慰道:「香君莫急,是那個混帳有眼無珠,敢在我家如此無禮。book18.org
你告訴我,我一定重重懲辦他!」book18.org
柳如是、顧橫波等人連忙勸道:「不過是幾句口舌之爭,你又何必如此動怒?」book18.org
李香君卻指著正要潛逃的趙羽道:「就是他,這小子想趁機溜走,錢大人快攔住他。」book18.org
趙羽心底直罵娘,剛沒跑幾步,就被外頭的差役用水火棍給擋住了,錢謙益是當朝一品大員,平時出行所隨扈的武士都有幾十個,對付他這種失去內功的人綽綽有餘。book18.org
錢謙益先命眾人將趙羽押到別房看管起來,又將一個師爺打扮的人喊過來,讓他去查趙羽的底細,那師爺領命而去。book18.org
這裡柳如是、顧橫波等人連忙拉著李香君道:「你今天是怎么了,為啥要跟一個路人過不去?」book18.org
李香君冷哼道:「他方才的態度你們都看見了,如此蠻橫無理,罵出的話如此難聽,這回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才是。」book18.org
諸女聽了心神一凜,她們都是青樓出身,平常最忌諱被人罵婊子,趙羽這一聲罵可以說把在場的人都得罪完了。book18.org
柳如是見勸不過,又拉著丈夫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過是過路客,進來討碗水喝,誰知就和李妹妹衝撞了,叱責幾句就放他走吧。」book18.org
錢謙益卻不肯輕易放過,今天這么多名妓在場,他如果不展示一下官威,那這官兒當的確實沒啥意思,不過金陵城藏龍臥虎,皇親國戚滿街走,萬一不慎就有可能踢在鐵板上,所以在處置趙羽之前,他先命師爺去查趙羽底細。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那師爺終於回來道:「回稟大人,小的都查明白了,那趙羽在金陵無親無故,充其量不過是個行腳游商,連功名都沒有,大人儘管放心。」book18.org
錢謙益道:「你可查仔細了,出了漏子我拿你是問。」book18.org
那師爺笑道:「大人放心,我消息靈通著呢,只要是在咱大明朝有功名有爵位的人,都逃不出我的眼睛。」book18.org
錢謙益聽了鬆了口氣,他如今的地位弄死個草頭百姓還是輕而易舉的,於是命人將趙羽拿下,五花大綁地捆到石階下面,又對李香君笑道:「這混小子既然得罪了你,就由你發落吧。」book18.org
李香君朝著趙羽呸了一口,冷著臉道:「今兒個姑奶奶高興,你只要磕頭認罪,我就免了你的牢獄之災。」book18.org
柳如是、顧橫波也連忙上前勸道:「趙公子你就認罪吧,那大牢可不是一般人可承受住的。」book18.org
當年柳如是曾給好友探過獄,深知大明牢獄的弊端,裡面不通空氣,不進陽光,虱子老鼠遍地,吃的都是霉米爛菜,若是無人打點獄卒,三月之內必死無疑,即便外邊有人打點,進去了不死也要脫層皮,然而趙羽已經滿腔怒火,幾次被人用水火棍打跪下都掙扎著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盯著錢謙益道:「錢大人好大的官威,你今日如此對我,希望你來日可別後悔。」book18.org
錢謙益見他如此硬氣,心底竟然有些發虛,畢竟尋常百姓畏官如虎,從未見過趙羽這般硬氣的,他想起了東林黨、復社這幫士子,也是個個硬氣的很,對當今朝廷多有不滿,朝廷卻不敢下死手對付他們,因為這幫人個個功名在身,聲勢浩大,一旦得罪了仕途也就完了,於是拉來師爺道:「你別是搞錯了,這個人怎么看怎么像東林黨的人。」book18.org
那師爺連忙道:「絕無可能,下官這裡有本帳,這有功名的士子都記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沒有趙羽這號人。」book18.org
正說著,那邊李香君已經迫不及待地呼喝道:「看來你死不悔改,來人啊,給我死命掌嘴,我倒要看看他的嘴到底有多硬。」book18.org
左右正等的不耐煩,得了她的命令,兩個差役將趙羽捆在廊下柱子上,使其不能動彈,再用短棍照著他臉上招呼,只兩三棍子下去,趙羽臉上就如同開了紅泥醬鋪,他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按在篝火上燒,滿嘴咸腥味,一張開就流出大灘血水。book18.org
柳、顧、董三人看不得如此血腥場面,當即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房間裡,其餘諸女卻是大聲叫好,如此刺激的場面她們很難見到,李香君見此更加得意,眼見趙羽張著嘴似乎要說些什么,還以為他軟了骨頭要投降,連忙令人停下來,走過冷笑道:「現在磕頭求饒還來得及。」book18.org
趙羽見她過來,怒不可遏,一口血沫子噴了過去,澆的她滿頭滿臉都是,她的尖叫聲立時響徹天際,閉著眼連忙令丫鬟過來擦洗,諸女更加歡樂,有喝倒彩的,有上前踢打趙羽的,有安慰李香君的,有臭罵趙羽的,錢謙益看著實在不像話,於是喝令眾人將趙羽抬出,在角門口按著打二十板子,然後以私闖官宅、盜竊未遂的名義押送應天府衙。book18.org
那應天知府一見是禮部尚書送來的案子,正愁找不到門路巴結,也不細加查問,私自又羅列了許多罪名,直接又是一頓板子,打的趙羽昏迷過去,強拉著直接畫押認罪,連過堂都省去,直接判了個監侯絞,押入死牢之中。book18.org
次日李香君酒醒,竟不記得昨日之事,也無人願意與她提起此事,也就拋之腦後,區區草民之命,在眾人眼裡不過螻蟻而已,照舊每日迎來送往,醉生夢死。book18.org
而趙羽從未去過如此骯髒的地方,污濁的空氣、潮濕的牢房再加上渾身的傷痛,很快讓他一病不起,朦膿中發現自己被人抬到了法場,無論如何掙扎也沒用,迎接他的儈子手頭裹紅巾,光著油晃晃的膀子,目露凶光,他被人簇擁著按在地上,再之後一陣涼意從脖子傳來,法場的喧鬧聲嘎然而止,他只覺天旋地轉,最後撲通一聲頭顱落在地面,眼角餘光瞅見自己的屍身正噴著血液。book18.org
靈魂離體之後,他木然地四處張望,赫然發現法場觀刑的還有碧如、楚薇、趙欣、姚珊等人,這些人都穿著孝服,哭著奔向自己的屍身,他在旁邊無論怎么喊都沒人回應。book18.org
再之後,她們拼接屍體,縫合頭顱,雪白的紙錢撒的漫天飛舞,靈堂的燈火通宵達旦,和尚和道士搭建起道場,有的念經,有的作法,隨著一聲洪亮的時辰已到,所有人都在哭,有的撕心裂肺,有的泣不成聲,有的故作姿態,有的當場昏倒,他眼睜睜地看著眾人將他埋葬在一處荒地中,當時還下起大雪,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book18.org
不久,他發現楚薇改嫁給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面目模糊始終看不清楚,碧如、趙欣、姚珊等人則做回了尼姑,每日青燈古佛相伴,為他守靈,蔡瑤回到了故鄉,嫁給了當地一個富紳,還生了許多孩子,日子過得十分幸福,秦麗華嫁給了當初有婚約的公子哥,從巾幗將軍變成了一個足不出戶的深閨怨婦,至於蔣英、羅芸,她們都孤苦一生,七老八十才死去,最後埋在自己的墳墓旁邊。book18.org
時光過的很快,他看著海蘭珠死去,看著吳克善死去,也同樣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他曾經存在過,這些孩子連父親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各自成家立業,生兒育女,楚薇和那個男人過了幾十年之後,又生了許多孩子,最後還死在了那個男人的懷裡,相當幸福滿足,從沒見她去自己墳前掃墓,仿佛將他徹底遺忘。book18.org
趙羽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之中,絕望、空虛、不甘如潮水一般向他襲來,讓他瘋狂。book18.org
逼著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然而這吼聲很快被天地間的狂風暴雪所淹沒。book18.org
正當他覺得渾身冰涼之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是碧如的,他興奮之下,睜開了眼,發現自己仍舊在府衙大牢里,剛才一切原來不過是個再恐怖不過的噩夢。book18.org
只聽碧如的聲音在黑暗中再次傳來:「夫君,你快醒醒,是我來看你了,你受苦了。」book18.org
趙羽如聞仙音,掙扎從草堆里爬了過去,想大聲回應她,張開口卻只能發出呃呃的嘶啞聲,已經很久沒喝水,他竟然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book18.org
終於,在混亂中他摸到了大牢的木柵欄,繼而又握住了碧如柔軟冰涼的小手,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只聽碧如低聲道:「差役說不允許點燈,也不許大聲講話,怕犯人們聽見了鬧事,我的時間不多,有什么話要快點講。」book18.org
說畢將一個水壺遞了過去,趙羽連忙打開水壺猛灌了一氣,精神終於恢復了一些,這才低聲道:「怎么楚薇不來?」book18.org
碧如連忙道:「明日換她來看你,人多不方便,怕引起懷疑,總之你放心,無論用什么手段,咱們必定救你出去。book18.org
我花了銀子讓差役定時給你送水送飯,你一定要養好精神,別委屈了自己。」book18.org
趙羽忍不住滴下淚來,這些天他痛不欲生,現在連走路都不成,又怕被那些獄卒打成了殘疾,甚至有些後悔去招惹那李香君。book18.org
原來碧如、楚薇等人見趙羽徹夜不歸,於是四處尋找,誰知一連數日都找不到人,心裡開始著忙,只得全體出動,沿著金陵大街小巷多番打聽之後,這才發現趙羽已經身陷牢獄之中。book18.org
諸女聞此消息有大哭的、有低頭想辦法營救的,而趙欣則想帶人直接闖了監獄,劫走趙羽。book18.org
楚薇則是將各種手段都預備著,先是派碧如去打點獄卒,順便送些吃喝進去,看看能不能用銀子將人撈出來,另外則讓碧如、趙欣等會武功的人準備著劫獄,楊正坤則帶人準備逃跑的路線和車船。book18.org
不過那些官差獅子大開口,揚言撈人需要十萬兩才能下來,眾人被逼無奈,只得準備開始劫獄,那些官差那裡是碧如等人的對手,很快就被斬殺一空,當夜架著趙羽從應天府大牢里逃出來,路上又撞上一夥巡夜兵馬,眾人發狠殺散這伙明軍,一路出城,隨後登上江邊快舟,與楊正坤等人成功匯合,小舟沿江而下,路上遇到幾次查關水師,都被收買或殺散,最後順利在松江府上岸,只歇息了一天,又雇了一艘大福船,向北蹈海而去。book18.org
路上趙羽大病不起,時醒時迷,最後徹底醒來的時候福船已經停靠在山東登州,眾人這才問他下獄的原因,他便將前因後果都講了,趙欣聽了第一個怒罵道:「那李香君和錢謙益太不像話了,這根本就是拿你做樂子,還敢倒打一耙汙衊你,虧他們一個是名妓一個是大才子。」book18.org
楚薇安撫趙欣道:「小民在權貴面前本來就不值一文錢,他們不知夫君是大清國的小王爺,要是知道了只怕又會是另一幅面目。」book18.org
碧如則道:「兩國現在交戰,夫君不透露自己的身份是無奈之舉,不過這些人看來都不是好東西,將來咱們也要讓他們品嘗一下被人欺辱的滋味。」book18.org
趙欣拍桌子道:「早知如此,走之前就該拿掉錢謙益的人頭,說不定拿回去還是大功一件。」book18.org
碧如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呀,想得就是太簡單了,若是真拿了一品大員的人頭,咱們這次逃跑能如此輕鬆自在,只怕各地水師都會來圍剿,咱們武功再高也雙拳難敵四手,當初你辦紅花會的時候,就是不該去碰白杆兵的糧草,難道現在還不吸取教訓?」book18.org
一席話說的趙欣低了頭道:「我就是替夫君不值,你看他腰和屁股都被那狠心的衙役給打成什么樣子了,就算回了北京,咱們又該如何給婆婆交差?」book18.org
她與海蘭珠素未謀面,一想到要見婆家,心頭自然緊張,一旁的姚珊也是如此。book18.org
楚薇冷哼道:「俗話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大明江山亂成這個樣子,江南那幫文人作為國之棟樑,非但沒有一點收斂,還變本加厲醉生夢死,要么忙著搶占民田,要么忙著選花魁尋歡作樂,家國天下事都拋在一邊,編排淫詞艷曲倒也在行,我看過不了多久,大清兵馬就能飲馬長江,到時候看他們如何自處。」book18.org
趙欣搖頭道:「那些人那裡會在意誰當皇帝,只管自己撈夠本就行,我行走江湖這些日子,總算是看明白了,所謂忠君愛國不過是個口號而已,想當初朝廷因為遼餉窮到了極點,崇禎皇帝被逼下旨讓那些富得流油的士子交稅緩解國庫,這幫人你猜怎么著,死拖著不交,後來還上書說朝廷不該與民爭利,一時群情洶湧,哭太廟、彈劾首輔,滾地撒潑什么事都做的出來,後來還慫恿朝廷向那些泥腿子徵稅,你想一下,那泥腿子本來就窮的叮噹響,這稅一交出來,就後繼無力,有些稅吏實在收不上來,還被逼著上吊自殺,泥腿子們也餓死了許多,又是連年乾旱,怪不得那李自成登高一呼,群情響應,就算後來被打的只剩十幾騎,只需出山一插旗,響應者雲集,幾十萬大軍瞬間就有了,只可恨我醒悟的太遲,不然我也學李自成去做山大王,殺光這幫貪官污吏。」book18.org
眾人正說著,卻不知趙羽的眼睛已經發紅,只見他捏著拳頭狠狠地砸在床上,沉聲道:「他們都該死!都該死!我要給太后上書,給多爾袞上書!我發誓一定要那些狗官的血染紅長江和太湖!」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book18.org
金陵燕子磯依山傍水,遠可眺萬里長江,賞關河日落,近可感江風獵獵,看柳搖雲動,每當錢謙益為躲避繁瑣朝政,就喜歡來此靜坐,品上一壺好茶,因此特意買下附近小樓。book18.org
此時他穿一身便服,端坐在茶台邊,閉目養神,香爐里青煙縈繞,一切看起來是那么波瀾不驚,而他面前則匍匐著一人,穿五品大紅官袍,頭上的烏紗帽隨著身體懾懾發抖,正是應天知府鄭瑄,只見他臉色發青,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都是下官看管不力,竟然讓趙羽這伙賊黨劫了大獄,這伙逆賊有男有女十幾人,兇悍絕倫,打死十多名獄卒不說,沿途又打死打傷五城兵馬司二十多人,有百姓看見他們奪路逃至江邊,乘船下蘇松,因為茲事體大,下官已經通知臬台大人,嚴令蘇州、松江各府水陸並進嚴加查防,勿使賊人走脫。」book18.org
錢謙益嘆氣道:「你別給來這一套,這金陵城有那么多精銳士卒,每年朝廷供養的銀子何止百萬,這都能被他們殺出一條血路給逃了,你還能指望地方上那群烏合之眾?如今人是不指望能抓到了,可你給我說說,這夥人究竟是什么來頭,怎地武功如此高絕?」book18.org
鄭瑄連忙道:「稟告大人,仵作查驗戰死官兵的屍首,有的被一劍封喉,有的外表無傷,可五臟六腑都被精純的內力震碎,那幫人一定是江湖中人,就是看不出是何門何派。」book18.org
錢謙益聽了後背一陣發寒,一下子湧出這么多武林高手,可知趙羽身份不簡單,這些人如果為了報復,一起來刺殺他,那自己隨時小命都有可能不保。book18.org
想了一想又搖頭道:「我早年也聽說過武林中人向來都是以武會友,基本上很少跟官府和民間打交道,可那天我見那個趙羽一點武功都不會,怎么會與這些人有瓜葛,真是奇怪,你多派點人再去打聽一下,無論如何我都要知道那趙羽的底細。」book18.org
應天知府連聲答應,躬身告退。book18.org
待那知府走了之後,錢謙益喚來師爺,命他近前靠攏,待他離得近了,奮力揮手甩了一耳光過去,拍地一聲脆響,打的那師爺連忙跪在地上道:「大人何須親自動手,小心閃了身子,我自己掌嘴就是。」book18.org
錢謙益猶自怒道:「瞎了眼的狗東西,我叫你好好查他底細,你倒好,引來一幫江洋大盜,這下捅了馬蜂窩,出了差錯你幾條命能抵得過?」book18.org
那師爺滿腹委屈,只不好說,一邊自己掌嘴一邊道:「回大人的話,出了這事之後,小的自知罪孽深重,已經命人為您加派三倍的扈從,而且都是千挑萬選的箇中好手,一定保大人安全無憂。」book18.org
錢謙益這才怒氣稍息,命他停止掌嘴,嘆息道:「算你還有點心,既然如此,可多準備些熟練的鳥銃手,我聽說哪怕武功再高也抵不過鳥銃一發子藥。」book18.org
那師爺聽了連聲答是,錢謙益緊張的心情這才略微放鬆了一些。book18.org
再說北京查王府後花園之中,一群辛者庫奴婢正彎腰低頭用鐮刀除草,羅芸和蔣英此時也與眾人忙著減除雜草。book18.org
此時氣溫回暖,又下了幾場春雨,那雜草也長的十分茂盛,這種體力活羅芸倒是不懼,畢竟這活跟刷凈桶比起來要輕鬆許多,只是蔣英大病初癒,始終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沒過一會兒已經有些體力不佳,臉色開始變得有些蒼白。book18.org
羅芸見她如此,心裡也十分焦急,瞟了一眼那邊站著監督的管事姑姑,悄聲對蔣英道:「你再堅持一會兒,這新來的馬姑姑可不比方姑姑,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回頭我請你吃好東西慰勞一下。」book18.org
蔣英也低聲道:「別的也罷,只是這腰疼的厲害,你說方姑姑好好的為什么被調走了,我們往後這日子可怎么過?」book18.org
羅芸嘆息道:「方姑姑臨走前說王妃親自的下的意旨,調她去看守倉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儘量堅持住,等挨過這段時間或許就好了。」book18.org
蔣英怒道:「王妃什么時候在意過辛者庫的事情?必定是那曹臻在背後作祟,她奪走咱們的孩子,又處心積慮弄死我們,這女人好心狠,將來只怕連楚薇也要在她手裡吃虧。」book18.org
羅芸噓了一聲,道:「快別提了,咱們先照顧好自己再說吧,你要是實在累,回去我幫你揉揉,以後習慣了就會好一些。」book18.org
蔣英只得點點頭,繼續有氣無力地揮動手中的鐮刀,現在羅芸已經成了她的主心骨,生病期間多虧有了羅芸的照顧,她才安然活了下來。book18.org
然而她不知道,其實此時的羅芸表面看著堅強,此時心中其實恐慌無比,隨著辛者庫唯一的靠山方彥被調走,她面臨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隨時隨地都可能被人謀害性命。book18.org
新來的這位管事姑姑馬氏長的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凶相畢露,一上任就取消了二女在辛者庫的特殊待遇,看起來就是專門來對付她們的,不知道以後這段時間她們能不能挨過去,這種恐懼感日益劇增,可她又不敢告訴蔣英,畢竟她的身子已經很弱,只怕她承受不住。book18.org
正想著,忽然那馬氏將手中鞭子當空一甩,發出啪地一聲巨響,眾人連忙看向她,只見她大聲道:「都給我停下手中的活兒,快給主子行禮。」book18.org
說畢第一個衝到路邊匍匐在地。book18.org
眾人抬頭張望,果然見不遠處有一隊太監丫鬟舉著儀仗緩緩而來,後面隱隱打著紅羅蓋扇,眾人只得連忙匍匐在道旁,連頭也不敢多抬。book18.org
不一會那儀仗隊離得近了,只見曹臻穿著一件金絲百鳥繡紅袍端坐在四抬滑杆上,雲鬢鳳釵閃爍,兩邊耳垂各掛三對墜子,手上套著長長的護指,左右艷婢環繞,那馬氏在道旁叩頭道:「辛者庫奴才馬氏恭迎曹主子,恭祝曹主子青春永駐,眷屬芳辰。」book18.org
曹臻連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在眾人的簇擁下很快就過去了。book18.org
待曹臻離開後,眾人這才起身,蔣英拍拍膝蓋低聲向羅芸道:「原來今天是這賤人的生日,怪道穿的這么喜氣,狂的真是沒邊,當初她還是奴才的時候,見到我還不是一樣要跪下,如今連正眼瞧咱們也不屑,那天趙羽玩膩了她,只怕下場還不如咱。」book18.org
正說著起勁,忽見羅芸臉色大變,正待要問,只覺背後有人,還未轉身,只覺身上一陣劇痛傳來,忍不住啊了一聲,只見那馬姑姑拿著皮鞭往她身上使勁招呼,一邊打一邊厲聲罵道:「下賤孽畜,誰許你偷懶在背後說主子的閒話,今天我非打殘了你不可。」book18.org
那鞭子下去的又快又重,急的羅芸連忙抱住馬姑姑道:「求姑姑手下留情,她只是累了休息一下,並沒有說什么壞話。」book18.org
那馬氏厲聲道:「放開!」book18.org
羅芸只得連忙撒開手叩首道:「希望姑姑網開一面,她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馬氏冷笑道:「我來的第一天就警告過你們,別打量著我跟那方彥一樣糊塗,由著你們在辛者庫作威作福,奴才沒有那奴才樣兒,主子也沒主子的格調,不上不下,不倫不類,搞得辛者庫烏煙瘴氣,連活兒也不好好乾了,最後連王妃都驚動了,真是罪過罪過,如今主子信得我,讓我來管你們,那是天大恩賜,絕不容許你們這群混帳東西辜負了主子的信任。」book18.org
說畢抖了抖鞭子大聲道:「蔣英和羅芸背地裡議論主子,罪業深重,即刻拉出去各杖二十棍,以儆效尤。」book18.org
蔣英還要求饒,羅芸卻拉著她道:「你不用再求了,這二十棍我們領了就是。」book18.org
馬氏冷笑道:「沒想到你倒痛快。」book18.org
說畢揮了揮手,立刻有五六個僕婦過來,綁著二女往角門走去。book18.org
路上蔣英一個勁向羅芸賠罪,羅芸冷冷道:「這不干你的事,她想要收拾我們藉口多的是,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剛才我攔著你求饒也是為此。book18.org
她處心積慮想整我們,你就是把頭磕破了也不會有半分鬆動。」book18.org
這裡馬氏命眾人繼續幹活,自己來到東苑一間小房間裡,只見這裡早候著一批十五六歲的小宦官,都是最近從內務府送來的人,比一般宮女更加機靈懂事,因此頗受曹臻重用,馬氏也對他們十分客氣,陪笑道:「各位公公辛苦了,待會由你們給那蔣、羅二女行刑,你們一定知道該怎么做了?」book18.org
一個小宦官連忙道:「馬姑姑好,來之前主子都吩咐過了,請馬姑姑放心,咱家一定將事情辦的妥妥噹噹。」book18.org
馬氏堆起笑臉低聲道:「不是妾身不相信各位公公的本事,只是想多嘴問一句,如果只打二十棍,真能把人給打死?」book18.org
那小宦官嘻嘻一笑道:「請姑姑放心,別說這兩位是柔弱的女子,就算那八尺高的威猛漢子落在我們手裡,二十棍下去管教他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人身上的要害、死穴多的是,平常人那裡知曉這些,這裡學問多著呢,說一天一夜也說不盡。」book18.org
馬氏連忙笑道:「公公既然如此說,妾身這就放心了,事後仵作查明二女身患暗疾,受不得一點杖刑,竟然死於非命,與各位公公毫無關係,你們說是不是?」book18.org
眾宦官連忙點頭道:「正是如此,此二女患有暗疾,受不過區區二十杖刑責,也算是天意如此,非人力所為也。」book18.org
眾人說畢,均相視而笑。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有人推門而入,眾人一看,原來是曹臻的心腹丫鬟格日勒,一個個連忙上前問好。book18.org
那格日勒昂著頭道:「看你們的樣子,似乎今日就要動手了?」book18.org
馬氏連忙上前道:「回姑娘的話,我瞅著今天是主子的好日子,就想著給她送上一份大禮,正苦思不成,又恰好撞到蔣英那賤貨在背後議論主子,因此將她和羅芸一併拿下,給主子除了這心頭大患,也算是送上一分大禮。」book18.org
格日勒登時怒道:「放屁!」book18.org
嚇得眾人連忙跪下來。book18.org
格日勒冷笑道:「咱們主子是誰?她是高高在上的福晉,豈會跟一個辛者庫奴才有任何糾葛?你們要記住,她們犯錯是你們要懲罰她,跟咱主子一點關係都沒有,記住沒有?」book18.org
眾人連忙磕頭道:「奴才謹聽姑娘教誨。」book18.org
格日勒見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道:「今日是主子的好日子,她不想有血氣沖了她的好運,你們要做事也要等到今日之後再說,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此事,萬不可疏忽,你們用心做事,主子自然都看在眼裡,該有的好處一點都不會少。」book18.org
眾人齊聲答應著,馬氏一直送出格日勒好遠才返身回來。book18.org
羅運和蔣英雖然當晚沒事,可第二天她們照樣還是被捆了起來,只穿了一身單衣中褲,就各自被兩個僕婦按在角門邊的台階上動彈不得,那行刑宦官都扛著一根五尺長的木杖,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時辰到就開始行刑。book18.org
按王府的規矩,一般男子行刑時需要脫去褲子,不過女子就免去了這一條,馬氏站在旁邊觀刑,一看日頭已經爬上三桿,便大聲道:「時辰已到,開始。」book18.org
那宦官便挽起袖子,吐了口唾沫星子在手上搓了一搓,將那木杖舉的高高的,然後重重落下,只聽啪地一聲響,那棍子並沒有落在蔣英臀部,而是直接打在了背脊上,蔣英只覺劇痛襲來,忍不住慘叫一聲,頭一昂,眼前一黑,居然當場就昏了過去,眾人湊過去一看,那背上已經滲出一道紅紅血痕。book18.org
旁邊羅芸見此嚇得臉色煞白,一邊掙扎一邊道:「她跟你們有什么仇,居然下如此狠手。」book18.org
馬氏連忙道:「狡詐多端,分明是裝暈,堵住這賤人的嘴,繼續行刑!」book18.org
眾僕婦聽令,拿著髒兮兮的帕子往羅芸嘴裡塞,直到將她的聲音變成了一陣陣嗚嗚亂叫。book18.org
她身後的宦官將木杖高高舉起,重重落下,也是絲毫不留情面,羅芸只覺背脊似乎要被人敲斷成一節一節,巨大的衝擊力震盪的心肝亂顫,疼的她白毛汗俱出,牙齒咬的格格響,硬撐著沒發出聲音來,她心中暗想,照此下去,不要說二十棍,哪怕五棍下去,自己不死也是重傷,想到這裡,她涕淚縱橫,腦子裡回憶起過去的種種經歷。book18.org
無比留戀生命的同時,更悔恨當初背叛趙羽,最後被人設計陷害,落到如此田地,一部分是對手陰險狡詐,另一部分也歸咎自己是非不分,耐不住誘惑。book18.org
那宦官將木板再次舉的高高的,正要再落下的時候,忽然有人過來道:「慢著!主子說了,暫且留他們一命。」book18.org
眾人一看,來者正是格日勒,於是紛紛向前行禮。book18.org
馬氏心中十分疑惑,拉著格日勒道:「我說姑娘,今天這么好的機會,放過了就太可惜了。」book18.org
格日勒冷哼道:「放肆,主子說的話你們敢不聽?」book18.org
馬氏嚇得連忙道:「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不聽主子的吩咐,只是想斗膽問一問,為何主子突然改了主意?」book18.org
格日勒冷哼道:「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主子的事還用不著你來插手,將這兩個人抬回去請最好的大夫好好醫治,最好連傷口也看不出為止。」book18.org
眾人只得連聲答應著。book18.org
幾個僕婦找來春凳,將羅芸和蔣英趴著放在上面,抬回各自房間。book18.org
格日勒還吩咐道:「派婆子好生伺候著,千萬別出漏子,否則我拿你們是問。」book18.org
馬氏心中雖然十分疑惑,卻再也不敢多問,只得答應下來。book18.org
這裡格日勒又對馬氏道:「忙完了去大門口集合,不得遲到。」book18.org
馬氏還是忍不住問道:「我這裡事情也多,沒事為啥要去大門口啊?」book18.org
格日勒冷哼道:「你懂個屁,一般奴才還沒資格去大門口迎接世子爺呢,你如今也算是個管事姑姑,所以才有臉去。」book18.org
馬氏驚訝道:「什么,世子爺要回來了?什么時候的事?」book18.org
格日勒道:「我也才知道的消息,昨日就到的天津衛,今天一大早就出發回京,估計中午就到,到時候記得穿的隆重一些。」book18.org
馬氏送走格日勒之後,這才長出了口氣,暗嘆道:「原來是世子爺回來了,怪不得不殺她們了,這兩位可真是命大,再遲一會,不死也是殘疾。」book18.org
當日羅芸被抬回房間後,心中疑惑為何突然中斷行刑,卻不知該向誰發問,此時蔣英仍在昏迷之中,而辛者庫的所有人一直以來都與她們兩個刻意保持著距離,她只得忍著劇痛從窗口看侍女們進進出出忙碌。book18.org
只見這些人全都換了平時捨不得穿的新衣服,破天荒地擦脂塗粉,許多人忙著打掃衛生,收拾庭院,臉上堆滿笑意,談論間歡聲笑語,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一般,心中疑惑更重。book18.org
最後居然有兩個侍女期期艾艾地進了她的房間,二話不說開始要替她換衣服。book18.org
她連忙按住侍女的手道:「你們這是干什么?」book18.org
一個叫小翠的侍女道:「馬姑姑說了,你身上有傷,我們要先脫下衣服給你擦藥,再將這身血污的衣服換下來,這幾日都是我們來照顧你,直到你傷好為止。」book18.org
羅芸冷笑道:「你們兩個平時連話都不敢跟我說,怎么這會子變的好心了?」book18.org
那小翠道:「哎吆,這都是馬姑姑吩咐的,我們這些奴才那敢跟你作對,我們自己也疑惑著呢,可誰叫我們是奴才呢,有什么話都得憋在肚子裡,說出來招惹是非,如今不但你有人服侍,連帶著蔣英那邊也有人照顧著,你就行行好,配合一下我們,我們也好向管事姑姑交代。」book18.org
羅芸聽了,心知必定家中發生了巨大的變故,不然馬氏不會突然改變了態度,因此問道:「要我配合你們也行,只是你們必須得告訴我,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們一個個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像是要去迎接貴客一般。」book18.org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連忙跪下道:「求你別多問了,我們做奴才的哪敢多嘴,你要問就去問馬姑姑吧。」book18.org
羅芸冷哼道:「那你們就回去吧,讓馬氏來見我,不然休想讓我配合你們。」book18.org
那兩個侍女見此只得回去稟告馬氏,那馬氏知道羅芸不像蔣英那么好對付,只得停下手中的活兒,不得不強裝笑臉來見羅芸,還親自捧了湯藥過來慰問,無奈羅芸越是見她如此伏低,越是不肯買帳,偏要追根究底,那馬氏怕她鬧起來不好收拾,只得陪笑道:「羅姑娘千萬別跟老身一般見識,我們向來無冤無仇的,若不是奉了上頭的命令,誰閒著沒事敢在這王府里瞎鬧騰呢,都是被逼的。」book18.org
羅芸冷笑道:「我現在可不是追究你,也犯不著跟你一般見識,我不聾不瞎,看的一清二楚,這府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book18.org
馬氏看看左右無人,低聲道:「這事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千萬仍舊要裝著不知道的樣子,不然麻煩就大了。」book18.org
羅芸點了點頭,那馬氏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世子爺從南邊回來了,你明白了嗎?」book18.org
羅芸聽了愣在當場,強忍著眼淚沒掉下來。book18.org
一瞬間她明白,苦日子終於到頭了。book18.org
曾經那熟悉的身影和笑容,如今已是許久沒見,她夜裡常常夢見他,向他求饒,而他卻總是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與她漸行漸遠。book18.org
當日王府為迎接趙羽回府,派出侍衛宦官將當門一條街全部查封,不許百姓出入,曹臻按品級大妝,領著王府各房管事、侍衛、宮女、宦官在門外跪迎,人雖多卻行進有序,沒有一點雜音,趙平得知即將見到久違的父母,也跟在曹臻身後望眼欲穿,左右奶媽懷裡分別抱著蔣英、羅芸生下的嬰孩,如今已滿三月,已學會一些簡單的詞句。book18.org
眾人跪了許久,雙膝已經發麻,卻不敢擅自起身,連低聲細語也不敢,如同木塑泥雕一般,正不耐煩之時,曹臻忽然直起身道:「來了來了。」book18.org
眾人也跟著直起身望去,果然見一行人騎馬而來,當先一人正是趙羽,他在登州住了許多時日養傷,此時氣色已經恢復了許多,身後則跟著碧如、楚薇、趙欣、姚珊、沈雪、蔡瑤等人,師父廖緒琴與師兄楊正坤等紫英派人士則沒有跟來,只因他們都是江湖中人,不喜規矩森嚴的王府,故此暫時住在京城客棧之中,日後再慢慢尋覓房子,趙羽苦求不得,只得讓他們自便。book18.org
終於到家了,連日來籠罩在趙羽心頭的陰霾也舒緩了許多,只要到了自家地盤,除了執政的攝政王和太后,別人都拿他沒辦法,一種熟悉的安全感終於重新回到了身體里。book18.org
老遠看見王府門口跪著許多人,他連忙打馬過去,眾人齊聲道:「恭賀世子爺平安回家。」book18.org
趙羽連忙翻身下馬,扶起地上的曹臻道:「快快起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book18.org
曹臻正要搭話,後面趙平哭著跑過來道:「爹你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趙羽連忙撇下曹臻,一把將趙平摟在懷裡道:「好孩子,想死我了,讓爹好好看看,個子長了不少,也胖了許多。」book18.org
正說著,後面楚薇也跟了過來,趙平見到母親比見到父親更高興,哭著沖了過去,誰料母親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沖他笑道:「平兒,這是你妹妹趙音,喜不喜歡。」book18.org
突然了多了個妹妹讓小傢伙明顯一愣,他摸摸頭之後繼而喜道:「太好了,我有妹妹了。」book18.org
趙羽一家四口摟在一起,說不盡的團圓喜慶。book18.org
曹臻見了連忙使眼色給左右,兩個奶媽連忙抱著兩個嬰兒上前道:「世子爺,這是蔣英、羅芸生下的孩子,還未取名,請世子爺賜名。」book18.org
趙羽愣了一下,又見蔣英生的是男孩,羅芸則是一個女孩,兩個孩子雖然可愛,都是白白胖胖的,不過聯想到蔣、羅二人的所作所為,讓趙羽原本歡喜的心情登時蒙了一層陰影,他連忙收斂了笑容,對曹臻道:「這女孩給你撫養。」book18.org
說畢又喚來蔡瑤道:「這男孩則給你撫養,取名的事情你們自便,以後有關這兩個孩子的事不要來問我。」book18.org
說畢又對其餘眾人道:「大家都起來吧,有什么事我們回家再說。」book18.org
曹臻心頭暗喜,看來趙羽對這兩人還是十分憎惡,連她們生的孩子名字都不願意取,只怕將來長大了也談不上寵愛。book18.org
趙羽又突然問曹臻道:「母親在何處?怎么不見她人影?」book18.org
曹臻連忙道:「王妃一大早去了法源寺,我已經派人去請,再過一會就應該回來了,你這一回來,她不知該有多高興呢,天天都念叨著你。」book18.org
說畢眾人又與碧如和楚薇見禮,方才進了大門,曹臻不停看向趙羽身後的幾個女子,趙欣、姚珊她第一次見,所以不認識,別的倒也罷了,只覺趙欣在人群中很是扎眼,感覺此人不簡單,最奇怪的是沈雪也跟著回了王府,看來她跟趙羽又合好了。book18.org
趙羽見她如此,連忙指著身後諸女對眾人道:「我倒忘了給大家介紹一下,沈雪先前與我有些誤會,如今重歸於好,封號身份恢復如初,仍舊住原來的院子,趙欣和姚珊也是我原來的妻子,後來在北逃的時候走散,現在也與我團聚了,從此就是這裡的主子,萬不可輕慢。」book18.org
曹臻心頭懊惱,臉上卻堆滿笑容作了個萬福道:「夫君怎么不早說,我也好提前收拾房間給姐姐妹妹們住,還有那衣服、釵環也得提前預備著,不然委屈了她們是我的罪過。」book18.org
趙羽笑道:「都是自家人,你又何必如此多禮。」book18.org
一旁的楚薇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今天我就幫她們安排好房間,等會用過飯之後,讓管事的帶著帳冊、丁薄都到我房裡來,我怎么覺得家裡多了些不認識的人,這些宦官到底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曹臻聽了更加不滿,心想這楚薇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奪她的權力,可知對她還是很不放心,此時不好表現出絲毫不滿,只得向一人招了招手,那人穿著宦官服色,小步跑了過來。book18.org
曹臻向眾人介紹道:「根據朝廷規矩,親王府可蓄養宦官五十名,這位便是內務府分派到咱們王府的七品首領太監何應德。」book18.org
那何應德連忙跪在地上道:「奴才何應德拜見各位主子。」book18.org
趙羽向來對太監之類不大喜歡,楚薇則比較關心家務,細細查問那何應德。book18.org
原來宦官比丫鬟好就好在可以方便外出辦事,擔水劈材、抬轎子、乾重活等等女人做不了的,都可以委託宦官來處理。book18.org
眾人正說著話,外邊有人道:「王妃駕到。」book18.org
趙羽登時大喜,連忙迎了上去,其餘人則是連忙跪在地上,尤其趙欣、姚珊是第一次見婆婆,心情格外緊張,連頭都不敢抬,趙羽沒走幾步,就見海蘭珠急匆匆地進來,正要行禮,被她一把摟在懷裡道:「你個死東西,終於肯回來了。」book18.org
說畢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打,趙羽也跟著流淚。book18.org
娘倆兒摟著哭,旁邊丫鬟勸了許久才止住,海蘭珠抬頭摸著趙羽的臉道:「曬黑了,又瘦了好多,想必吃了許多苦頭。」book18.org
趙羽握住她的手道:「沒有的事,一路遊山玩水而已,母親多慮了,你也瘦了許多。」book18.org
兩人寒暄了一會,海蘭珠這才發現還有許多人跪著,連忙吩咐道:「起來吧,吩咐廚房做好吃的,我們今天要大排筵席。」book18.org
曹臻笑道:「妾身早就吩咐過了,做的都是主子和夫君愛吃的飯菜。」book18.org
海蘭珠笑道:「還是你會打理,家裡交給你我放心。」book18.org
曹臻露出得意的表情,挑釁地看著楚薇,然而楚薇從奶媽懷裡抱過趙音,來到海蘭珠面前道:「妾身給母妃請安。」book18.org
海蘭珠雖然不大待見楚薇,然而一看見那孩子,當即開心地令楚薇走過來細看,問什么時候生的,取的什么名字,有沒有斷奶,事無巨細地詢問,顯得十分關心,最後還贊道:「我們查王府的嫡長子和嫡孫女如今都齊全了,你很有功勞。」book18.org
說畢將貼身一件配飾摘下來遞給楚薇道:「這是太后賞我的,聽說上面那亮晶晶的石頭叫金剛石,堅不可摧,可傳千古,是天竺國進貢到宮裡來的,倒也是個稀罕物,賞你了。」book18.org
楚薇連忙將孩子遞給趙羽,在地上叩謝不已。book18.org
那邊曹臻登時偃旗息鼓,整個人都頹廢了許多。book18.org
海蘭珠從趙羽懷裡接過趙音,逗了一陣才對眾人道:「行了,你們都去忙吧,我和羽兒還有許多話要說,吃過午飯,咱們晚上還要好好慶祝一番。」book18.org
那邊曹臻連忙湊過來道:「啟稟王妃,這家務……」話未說完,海蘭珠笑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如今楚薇回來了,你可以暫時歇一歇,好好在旁協助她管好家務。」book18.org
曹臻一聽這話,那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感覺自己是替別人白忙活了一陣,那爭強好勝的心思竟然灰了一半。book18.org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裡,呆呆地坐在床前,格日勒送上茶來也恍然不覺,想起自己曾經沒日沒夜地管理家務,拚命地為討好海蘭珠而費盡心機,將她視為最大的靠山和本錢,原本想藉此機會將楚薇的權力架空,成為王府的實權者,誰知楚薇一回來,她卻被海蘭珠冷落到一邊,整個人如墮冰窖,淚水就止不住地落下來。book18.org
方才這場面格日勒也看見了,她連忙安慰道:「那楚薇不過是仗著生孩子有功,難道就她會生孩子,如今世子爺風華正茂,我們應該抓住時機,讓他多來咱們這裡。」book18.org
曹臻冷哼道:「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從南邊帶回來的幾個女的,那個不是天姿國色,我豈能與她們相比?」book18.org
格日勒聽了連忙道:「不過小小挫折而已,主子向來心懷高遠,怎么今日也學那些文人自艾自怨起來,在我看來,那幾個女子雖然姿色尚好,可她們都是世子爺的老相好,男人終究是喜新厭舊的,主子和世子爺正是新婚之時,又久別重逢,別說她們不能跟你爭寵,就是那楚薇也必定不是你的對手,主子正應該抓住這好機會,多向世子爺示好,說不定沒過多久就會懷上王孫呢。」book18.org
曹臻聽了這番話果然心頭一熱,笑道:「來人啊,我要好好打扮一下。」book18.org
且說趙羽和海蘭珠久別重逢,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海蘭珠問起他在路上所見所聞,趙羽只撿一些好聽有趣的說,逗得她笑魘如花,道:「好多年都沒去過江南,甚是懷念,當年我第一次去江南,還是送你去九華山學藝,你那師父師兄如今可還好?」book18.org
趙羽笑道:「如今南方局勢很亂,他們為了避兵禍,已經跟我來到北京,打算在這裡長住。」book18.org
海蘭珠四處張望道:「那他們人呢,你怎么不請進來?」book18.org
趙羽笑道:「我那些師兄弟豪邁慣了,都怕王府規矩多,所以先在京城的客棧安頓,等找到好的房子再做打算。」book18.org
海蘭珠道:「這太失禮了,改日我親自登門向你師父道歉。」book18.org
趙羽搖頭道:「如今老爹那邊有什么書信沒有?」book18.org
海蘭珠道:「上月來信說他們已經攻下西安,不日將去蜀地,那裡盤踞著張獻忠等賊寇,不過這些賊寇比明軍還好對付。book18.org
我也寄信跟他說了你的境況,原本以為你要去跟他會面,沒想到你提前回來了,那是再好不過,如今各處都在打仗,只有北京還算太平,這次回來,你可別瞎跑了,就留在身邊陪我吧,漢人有句話說的好,叫什么父母在,不遠遊,你聽聽說的多有道理。」book18.org
趙羽連忙擺手道:「知道了,孩兒謹遵母上意旨。」book18.org
趙羽見母親高興,又趁機把沈雪、趙欣、姚珊等人的情況都說了,海蘭珠聽了笑道:「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要多少女人我都答應,只是有一件,那種攪家精萬萬留不得,要是再出現像沈雨那種賤貨,到時候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你自己也好好守著這些大小老婆,別一味和那些狐朋狗友在外面亂來。」book18.org
趙羽只得連連答應,又問起太后的境況。book18.org
海蘭珠道:「我還以為你把她給忘了,自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她和元妃兩個老是向我問起你的情況,三天兩頭就請我去宮裡相聚,要是知道你回來了,她還不知有多開心了,你在家裡休息幾天後,就去宮裡看看她吧。」book18.org
趙羽點頭道:「明天我就進宮去,感謝她這些日子對你的照顧。」book18.org
海蘭珠媚態畢現,呸了一聲道:「看你這色急的樣子,明明是惦記著和那蕩婦迎奸赴會,虧你說的如此光明正大。」book18.org
趙羽看著左右無人,一把將海蘭珠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膝蓋上,在她耳邊道:「沒錯,我就是惦記著那大蕩婦,可我心裡更惦記著小蕩婦。」book18.org
海蘭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嬌嗔道:「誰是小蕩婦,你跟我說清楚。」book18.org
趙羽忍痛笑道:「誰答應誰就是小蕩婦。」book18.org
海蘭珠正要笑罵,忽覺臀部被一個硬物頂著,知道兒子動了情,心裡也是一盪,想起往日趙羽的勇猛之處,竟覺得蜜穴有些濕潤了起來。book18.org
她連忙掙扎著起來道:「大白天的,千萬可別讓奴才們看見了。」book18.org
趙羽卻死死摟著她道:「怕什么,剛才我已經吩咐所有人不得靠近這個房間,現在這裡只有你我兩個人,沒人敢來打攪我們。」book18.org
說畢將那肉棒從褲子裡掏出來,明晃晃的甩了一甩,像是在挑釁,又似在示威。book18.org
所謂久別勝新婚,海蘭珠見了這根久違了的生氣勃勃的肉棒,登時身子都木了一半,杏眼迷離起來,水汪汪的似乎飽含了蓬勃的春意。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book18.org
趙羽看著母親如此魅惑眾生的樣子,淫心大起,拉著她拍了拍肩膀,海蘭珠立刻會意,白了他一眼之後,無奈地跪了下去,一雙嫩手握著他的肉棒輕輕揉捏起來,一上一下搓弄的包皮翻進翻出,龜頭越發腫大,待到馬眼吐出津津淫液,她才低下臻首,微張檀口,伸出嫩紅的小舌頭在龜頭上勾了幾下,同時用包含春意的杏眼挑釁地看著兒子,爽的他連吸冷氣。book18.org
那嫩舌絲毫不停歇,如蜻蜓點水一般,舌尖剛在龜頭點了一下,又突然在莖身點一下,甚而在卵蛋上點一下,每一次舌尖都有香津拉出長長銀絲,顯得十分淫靡,趙羽不滿地挺了挺下身,海蘭珠這才張開檀口,將龜首緩緩納入,同時香舌將龜頭裹住,來回舔舐,刺激的龜頭再次暴漲起來,她連忙一隻手握住粗長的肉棒,拚命地吸允馬眼,另一隻手則死死往上抵住卵蛋的根部,媚眼不服氣地盯著兒子,趙羽那裡見過如此手法,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牢牢咬住馬眼,本想拼力忍耐,可卵蛋根被她這么一動,那股耐力就無處可發,只覺一股洶湧的射意從脊椎傳來,心想不能這么快就投降,連忙默念本門清心咒,謹守心房,這才略略舒緩了一些,誰知還沒回過神來,一股巨大快感又從肉棒傳來,低頭一看,只見海蘭珠已經將他的肉棒吞下一半,小臉都撐的都鼓了起來,一吞一吐地律動著,滿頭珠翠也隨之叮叮噹噹亂響,那肉棒被她的香津塗抹的油滑光亮,一雙媚眼卻不服氣地瞪著他,吞吞吐吐之間,龜頭時而陷入一個極溫暖濕潤的所在,又時而被口腔的舌頭刮來刮去,動作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猛,快感漸漸在龜頭聚集,最後凝聚的快感再也遏制不住,如江河泛濫一般蔓延至全身,趙羽低吼一聲,脊柱一抖,卵蛋收縮起來,那馬眼張的極開,一大團濃精從裡面射出,噗嗤噗嗤打在海蘭珠的俏臉上,一瞬間她臉上布滿了粘稠物,只得閉著眼睛,張嘴再次含住龜頭,將那濃精盡數吞了下去,只覺咸腥味撲鼻。book18.org
趙羽見她如此,不由打趣道:「母親好狠心,竟然吞下如此多的孫兒。」book18.org
逗得海蘭珠也噗嗤一聲笑了,嗆的涕淚縱橫,掐了一把他道:「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回舒坦了吧,趕緊給我打水過來,我眼睛好像被迷住了。」book18.org
趙羽依言而行,兩人對著清理了一番,趙羽還要脫她衣服,海蘭珠攔住他道:「大白天的我還是不太習慣,再說你長途跋涉也累了,這幾天也該好好保養身子才是。」book18.org
趙羽的確有些疲憊,還是母親會疼人,也就不再強求。book18.org
海蘭珠重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道:「這次你回來,我還是有事跟你商量。」book18.org
趙羽見母親鄭重其事,心中不免犯嘀咕,連忙道:「什么事情?」book18.org
海蘭珠道:「你老實告訴我,你跟那個楚薇的感情究竟如何?」book18.org
趙羽詫異道:「我們一直很好啊,母親為何突然發此疑問?莫非她有什么做的不好?」book18.org
海蘭珠嘆息道:「原本做婆婆的不該對兒媳各種挑剔,我也是從兒媳做起來的,知道做媳婦的苦處,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多嘴只會影響你們夫妻的感情,可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受委屈,楚薇這孩子我一開始看著還好,做你的大福晉也還可以,可是後來時間一長,我就覺得她心思好像都不在你身上,你說沈雨捅了那么大簍子,她身為後宮之主卻毫無知覺,再後來蔣英、羅芸先後出事,她也是渾然不知,跟一個木頭人似的,還得你親自上陣去收拾爛攤子,所謂男主外女主內,如果家裡不穩,你如何在外面安心做事?她這大福晉當的也未免太不稱職,如今你又多舔了幾位側福晉,只怕將來會更多,她何德何能壓制住這些人,只怕將來發生奪嫡之禍,與其如此,不如事先預防,因此我一直在考慮廢了她的大福晉之位,另擇有德能者替你打理家務。」book18.org
趙羽聽了十分驚訝,在他看來,母親和楚薇相處的十分融洽,進則挽手而坐,出則相扶而立,一個疼愛兒媳,一個孝敬婆婆,可沒想到母親背地裡居然存了廢立的念頭,可見女人表面功夫做的真是讓人真假難辨,連忙搖頭道:「母親這可誤會了,我在中原的時候家裡妻妾都是平等相待,誰也管不上誰,楚薇只是擁有名義上的正妻,可她不能對別的人發號施令,來了北京也是沿用舊時的規矩,沈雨她們的事還真怨不到她的頭上,她要知道你這么想,鐵定傷心死了,請母親打消顧慮,今後不會再有類似事情發生。」book18.org
海蘭珠嘆息道:「原來如此,你這家規可真不太好,沒有嫡庶之別,那長幼尊卑也會受到影響,現在你還沒生幾個孩子,等以後孩子一多,那就會亂成一團,只怕煩都要煩死,就拿努爾哈赤一家來說,八阿哥皇太極繼承了汗位,他雄才大略,可稱為英主,可他最大的敵人不是明國,更不是察哈爾王,而是努爾哈赤的長子大貝勒代善和五阿哥莽古爾泰,早年還搞什么四大貝勒共坐,皇太極做什么他們都反對,要不是莽古爾泰死的早,代善年紀太大,皇太極要稱帝只怕千難萬難,更不用說拿下北京,入主中原,這都是嫡庶不分釀成的後果,這幾日我跟太后在宮裡談了許多,認為漢人的嫡庶之分很是重要,早早確立下來就能避免了無畏的內鬥,以我多年看人的直覺來說,楚薇不適合兒當王妃,倒適合遊走江湖做一個女俠。」book18.org
趙羽沒想到母親如此看重嫡庶之分,驚訝道:「那你認為誰有資格來當我的大福晉?楚薇跟我那么多年,我們一直相濡以沫,除了她,我實在想不到誰有資格來坐這個位置。」book18.org
海蘭珠笑道:「你這孩子別的都好,就是死腦筋,天下有才有德女子多了去,那裡就只有楚薇這一個人,先前太后也半開玩笑的跟你提起過,要將雅圖和阿圖許配給你,你沒當回事,我可是用心留意過,這段時間我常常與兩位公主在一起閒聊,那雅圖從小被宮規嚴加管教,端莊穩重,身份尊崇,是個持家有道的好媳婦,那阿圖更是聰慧伶俐,才情高雅,若是你娶了她們其中一個,我們和太后更是親上加親,喜上加喜,她們的地位和身份也配得上你,管制你的後宮也是名正言順,不會出現像楚薇那樣的德不配位。」book18.org
趙羽十分惶恐,連忙道:「難道你真的要將楚薇貶為側福晉?她可不是蔣英羅芸之輩,向來心高氣傲,如何受得了這般對待?只怕敕令一下,她就會自盡而亡,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book18.org
說畢跪在地上含淚磕頭道:「希望母親饒她一命,她縱然有些小過錯,那也不至於如此對待,兩位公主如此大才,我只怕生受不起,希望母親了解孩兒的心意。」book18.org
海蘭珠聽了詫異道:「她的心氣果真如此高?你是不是高估了?」book18.org
趙羽連忙含淚道:「多年夫妻,我要是這一點都不知道,那我這個丈夫可算是白當了,她向來外柔內剛,把臉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一下失去了正妻的地位,那就是等於把她的自尊心拿出來丟在街上被萬人踐踏差不多,這對於她來說可能比死還可怕。」book18.org
海蘭珠聽了將趙羽從地上扶起來,道:「原來如此,可知心氣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其實我也不是不講道理,先前的確是想廢了她另立,可我一看到平兒就動搖了起來,畢竟她為我們家生了一個王孫,現在我又多了個孫女,這念頭就越發淡了,只是你和那兩位公主的姻緣如此好,丟了實在太可惜,不如這樣吧,讓楚薇與那兩位公主平起平坐,一起當你的平妻,既不委屈了她,你與公主也能順利成婚,如此兩全其美的事,必定引為一段佳話,你不用推拒,我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要是不答應,我可真要不計後果地廢了她!」book18.org
趙羽聽母親說的斬釘截鐵,似乎已經沒有了迴旋餘地,但他知道這不過是故作聲勢,仗著母親的寵愛當即使出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無賴手法,猴在母親身上不依不饒,逗得海蘭珠笑罵道:「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讓外人看見豈不笑死?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換做別人娶公主不知要高興到何種田地,偏你如此糊塗,讓我怎么說你好?」book18.org
趙羽起身道:「家裡這幾位我都應付不過來,真不想再去招惹別人,況且娶公主能跟一般人一樣嗎?凡事都要顧忌皇家臉面,那不是娶老婆,那是給自己請了一尊菩薩回來。book18.org
我可不想再受罪,希望母親能理解我的心情。」book18.org
海蘭珠用手指點了一下兒子的腦門道:「你就可勁地折騰吧,你老子要是在家裡,那有你說話的分,不娶也得娶,你也不想想,如今有我、太后、你爹三個人護著你,現在看起來大清國的確無人敢招惹,可我們老了之後呢,誰又能護你周全,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岳托他們個個都是久經沙場和官場的人精,你又從小只會些武藝,與他們打交道為娘只怕你吃虧,要是你娶了皇帝的姐姐們,以後就是皇帝的姐夫,這關係就更近了一些,將來皇帝長大了也會把你看作自己人,誰要敢動你也得看皇帝的臉色,那才是真正的皇親國戚。」book18.org
趙羽不以為然道:「說起來一個人的後台靠山的確重要,可以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但人最重要的還是要靠自己,光靠別人也不行,你就說代善和豪格吧,他們兩個都是嫡長子,身後還有大批人支持,可最後本屬於他們的皇位還是被別人給搶了去,說起來還是能力不行,母親如此處心積慮地讓我娶公主,說白了還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既然如此,那我就參軍打仗,用軍功給你證明一下。」book18.org
海蘭珠恨透了吳克善常年出征不在家,一見兒子也要學他爹出征,登時急了,連忙攔住他道:「你這孩子,我幾時說你能力不行了?娶公主不過是為了給你多一重保障而已,你既然真的不願意,為娘也不強求你,不過你可千萬別後悔,雅圖和阿圖兩位公主生的千嬌百媚,多少王孫公子惦記著,錯過了可不再有了。」book18.org
終於說服了母親,趙羽鬆了一口氣道:「當然不會後悔,兒子這些年什么樣的美女沒見過?光是你就可當咱大清國第一美人,別的人我都看不上眼。」book18.org
一席話逗得海蘭珠花枝亂顫,繼而白了一眼道:「油腔滑調,跟你說正事呢,這次回來,你跟碧如的婚禮也該辦了。book18.org
她現在可是郡主身份,咱們得風光大辦一場,遍請王公貴族來見證,你也正好藉此機會多跟權貴們接觸一下,別整日窩在脂粉堆里。」book18.org
趙羽笑道:「一切由母親做主,我的意思最好還是按漢俗來。」book18.org
海蘭珠搖頭道:「你身為大清親王世子,豈能用漢禮?既然讓我做主,這婚事就由我來全權主持,你別胡亂出主意。」book18.org
趙羽只得點頭答應下來。book18.org
當晚王府在內院大擺筵席,一時瓜果陳列,銀燭高照,人人穿新衣,仿佛過年一般,數十名王府豢養的彩衣歌姬在台階中央迎風起舞,樂隊奏陽春白雪曲,一時管蕭、琴箏細細吹來,聞之令人心曠神怡,海蘭珠摟著趙平坐在上席中央,趙羽和楚薇陪侍左右,其餘人分列左右席位,一曲歌罷,萬籟俱靜,明月當空。book18.org
別人倒也罷了,趙欣、姚珊二女見此奢華作風實在有些不大習慣,離開趙羽這段時間,她們走南闖北,風裡來雨里去,艱苦慣了的人,忽然置身王府之中,眼見著琳琅滿目的奇珍異果,堆積如山的山珍海味,一群群的艷婢穿的比大戶人家的小姐還華麗,耳聽著這靡靡之音,只覺如夢似幻,有種不踏實的陌生感席捲全身。book18.org
姚珊一個勁地嘆道:「太奢侈了,這一頓飯得多少銀子,只怕夠小老百姓吃上許多年。」book18.org
說畢又指著這盤菜叫什么名字,那塊肉是什么肉,滿心都是好奇,慌得趙欣連連掐她,對她貼耳小聲道:「咱們現在可是主子,別讓她們覺得你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不知道就趕緊閉嘴。」book18.org
一席話說的姚珊心頭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興致全無。book18.org
趙欣見她如此,又後悔自己說話衝撞了一些,連忙道:「你跟我怎樣說話無所謂,但在下人面前隨時得保持主子的姿態,我這么說都是為了你好,今時不同往日,切記。」book18.org
姚珊神情這才略略好了一些,回頭看看這些侍女,一個個恭謙有禮,溫馴聽話,似乎並不像趙欣說的那樣不堪。book18.org
不過人心隔肚皮,誰知道誰心裡想什么呢,一想到將來她們將與自己每日相處,自己每天都必須扮成主子姿態,整個人都覺得有些累,有種被監視和束縛的感覺襲來,令她感到不安。book18.org
這可能就是錦衣玉食的必須代價吧,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得必有失。book18.org
一邊的趙欣也是感同身受,不過她與姚珊不同,她沉迷於做主子的權勢,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協助楚薇管理家務,想讓所有人都要見識到她才能,從踏入宮門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新環境所有的挑戰。book18.org
而坐在她們對面的沈雪則是感慨萬千,她厭惡江湖,只想要個安穩的家舒舒服服過日子,可是妹妹卻總是破壞了她的計劃,如今重回王府,自己雖然心愿得逞,但沈雨卻生死不知,她心中愧疚感也開始加重,因此望著滿桌美食卻食不知味。book18.org
一桌子人心思各異,碧如已經把這裡當家,此時神情放鬆,心滿意足,心思都在趙羽身上,不時用包含春意的眼神望著他。book18.org
楚薇雖然滿臉笑意,卻時不時警惕地看一眼曹臻,她發現離開家的這段時間,曹臻似乎已經用各種手段收買了王府許多管事,讓她指揮起來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book18.org
此女看來野心不小,種種作為似乎要與她一爭高下,若是換做別人,她可以輕鬆教訓一番,只是顧忌她曾經是王妃的貼身侍女,不可貿然處置,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book18.org
一曲完畢,大家起身敬酒,趙羽掃視了一下左右,發現蔡瑤位置上沒有人,不由起身對眾人道:「瑤兒怎么不見人,大家都聚在一起,偏她不在,難不成又要搞什么花樣?」book18.org
沈雪連忙道:「剛還看她在位置上,怎么一轉身就沒了影兒?別是去凈房了吧。」book18.org
曹臻連忙喝令丫鬟們道:「還愣著幹嘛,都去給我找找。」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有人道:「你們看,那天上是什么東西?」book18.org
眾人一聽,都一起仰頭看,果然見一人飛在半空。book18.org
引得王府侍衛一陣緊張,隱蔽在各處的弓箭手盡出,一時鎧甲發出鏘鏘亂響,趙羽卻一眼認出那是蔡瑤,揮手讓眾侍衛退下,此時夜已深,院子裡起了一些薄霧,那蔡瑤如騰雲駕霧一般從半空徐徐飄下,只見她身披長袖彩衣,白綾繞身,裙裾翩翩,恰如嫦娥從天降。book18.org
待她穩穩落地,眾人發出一陣驚嘆,練過武的感嘆她輕功高絕,不懂武的則陶醉她舞姿優美。book18.org
蔡瑤便拜道:「不孝子婦身無所長,唯有給母妃獻舞一曲,以謝母妃病中愛護之恩。」book18.org
海蘭珠對這個兒媳印象深刻,主要是因為蔡瑤曾經體弱多病,她也就比別人格外優待一些。book18.org
此時見她獻舞,不由笑道:「你身子既然恢復好了,就要好好愛護,猛可里從這么高的地方跳下來,倒嚇了我一跳。」book18.org
蔡瑤笑道:「多謝母妃關心,孩兒會些淺薄的輕功,不會傷到自己。」book18.org
說畢音樂奏響,那蔡瑤舞動白綾,時而如蛇鑽霧,時而旋轉如梭,鼓點越急,動作越快,細腰款擺,雪臂快搖,裙裾鼓鼓,釵環噹噹,忽然鼓點一收,短笛悠揚聲隨風吹來,她的動作也隨之一收,蓮步輕移,腰肢舒展,如雲捲雲舒,收放自如,待到短笛聲漸去,號角聲響起,她仰頭一嘯,動作大開大放,渾身白綾如菊花綻放,揮灑四方,一股征伐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待到一曲舞畢,已是香汗淋漓,趙羽帶頭起身喝彩道:「真如月中嫦娥,美不勝收。」book18.org
眾人見趙羽如此說,也跟著起身叫好。book18.org
海蘭珠笑道:「難為她會這個,竟比太后宮中的歌姬還跳的好,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舞倒像是秦王破陣曲,如今已沒多少人會這個。」book18.org
蔡瑤連忙拜道:「母妃果然見多識廣,正是秦王破陣曲,孩兒以此舞祝父王在蜀中旗開得勝,早日獻俘闕下,一家子團團圓圓和和美美。」book18.org
這番話簡直說到海蘭珠心坎里去了,這段時間她思念丈夫,也思念兒子,如今兒子平安歸來,對丈夫的思念也就更濃郁了,滿心都盼著一家子能團團圓圓,她大喜道:「好媳婦,難為你能跳這樣好的舞,更難得你能說出這么貼心的話,可知沒辜負素日我疼你的心,你過來,讓娘好好瞧瞧你。」book18.org
蔡瑤有些緊張地來到她面前,海蘭珠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只覺此女年紀雖小了一些,可生唇紅齒白,冰肌玉骨,骨子裡透著一股聰慧勁,有點像少女時期的自己,嘖嘖稱讚一番,又將手腕上的一串玉鐲子脫下來交給她道:「這是當年我額娘留下的玉石,如今送給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book18.org
蔡瑤見禮物太重不敢收,趙羽在旁道:「收下吧,婆婆寵媳婦那是正理。book18.org
只要表現的好,以後賞你的東西只多不少。」book18.org
蔡瑤連忙跪下謝恩,從海蘭珠手中接過鐲子,東西到還在其次,當著許多人的面,得了夫君和婆婆如此誇獎,臉上有光,喜之不盡。book18.org
那邊趙欣看得眼紅,原本也計劃著想到舞池表演一番劍舞,可現在已經被蔡瑤拔得頭籌,再來只怕被人說東施效顰,又加上夜已經深了,眾人興致也不太高,只得暗暗再找機會。book18.org
當晚宴散,趙欣和姚珊被安排嵐翠閣住下,此處倒也幽靜,曾經沈雨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沈雨叛出王府後就一直空著,院子裡還種著許多梔子花,此時三月初開,白花花的十分好看。book18.org
裡屋已經打掃出來,地方雖不大,但勝在精巧,依舊是時下最常用的紅木家具,別的倒也罷了,只是北方才有的那種坐炕讓她們有些不習慣,炕上堆滿了各種花紋的靠枕、引枕。book18.org
兩人正細細打量著,又有丫鬟絡繹送來大包小包堆滿了房間,眾人一一打開來看,只見裡面陳列了各式釵環首飾、裙襖披風、被子鞋子,其中一個丫鬟道:「大福晉說了,兩位妹妹回來的倉促,來不及訂做新的衣裳和首飾,打量著兩位妹妹身量與她相當,暫時將她沒有穿戴過的東西都送過來先對付著,就先委屈兩位妹妹一段時間,還望不要介意。」book18.org
姚珊連忙道:「都是老相識了,楚姐姐還是這般客氣。」book18.org
趙欣道:「她如今成了准王妃,行事倒比先前更謹慎了,真是令人佩服。」book18.org
於是賞了丫鬟們一些銅板,眾丫鬟登時笑的格外開心,千恩萬謝地去了。book18.org
正說著,外面有人道:「世子爺駕到。」book18.org
趙欣姚珊連忙迎了出去,正要下拜,趙羽道:「這是有外人在才行的禮,關起門來咱們還跟從前一樣。」book18.org
於是摟著二女進了房間,一邊走一邊道:「先委屈你們兩個擠在一起,等東苑樓收拾好了姚珊再搬過去住,每月給你們三十兩定例,省著點花,別用完了跑我這裡來哭窮,到那時可丟人的很,再每人安排五個大丫鬟,十個小丫鬟,平日要拿出主子的姿態來,別被丫鬟給欺負了,也別過於苛待奴才,她們雖然不敢當面反抗你,背地裡給你的飯菜里吐口痰故意噁心你,你還不知道呢,平日要是覺得太閒,就做一些女紅,或者練習書法,寫寫畫畫,找事情做,別一味睡懶覺,我過幾天要去朝廷當差,白天估計也沒空在家,乖乖的別給我惹事就好。」book18.org
姚珊連忙道:「那能不能出去玩,要是整天在家裡豈不是無聊死了。」book18.org
趙羽喝道:「還敢提出去玩,當年你在和尚廟玩的還不夠?」book18.org
姚珊立馬偃旗息鼓,嘟著嘴低著頭。book18.org
趙羽長嘆道:「我這頭上的綠帽子已經夠多了,可不能再有,不然當心那天我逼著你們當尼姑去,一個男人也見不到,那時才落在我手裡呢。」book18.org
趙欣被她這么一說,反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眼見趙羽神色越來越尷尬,這才止住笑聲挽著他的手道:「好啦,我們知道了,我不是已經發過誓了,這輩子除了你,別的男人我再也看不上,只是這月例也太少了,才三十兩銀子,你是知道我的,根本不夠花。」book18.org
趙羽轉怒為笑,捏著她的瓊鼻笑道:「你個貪財鬼,王府里要什么有什么,而且許多都是御製的,街上買也買不到,三十兩月例比一品官員的年俸還高,你還不知足,要那么多錢來幹嘛?」book18.org
趙欣笑道:「我可不是守財奴,不過我就是想爭口氣,要比別人拿的多才有臉面,聽說那曹臻的月俸有五十兩,她比我晚進門那么多年,我可不能比她少。」book18.org
趙羽搖頭笑道:「你這小腦瓜里都裝了些什么東西?成天計較這個,要想拿五十兩月俸不難,你得給我生個大胖兒子,這樣我就有理由冊封你為側福晉,不然無憑無據的何以服眾?」book18.org
趙欣臉色一紅,笑道:「那也容易,今晚你就留在這裡,我和姚妹妹一起伺候你。」book18.org
趙羽正猶豫著是否要答應,畢竟他還牽掛著海蘭珠,外頭有丫鬟進來道:「回主子的話,曹主子說您今天晚上喝的有點多,已經準備了解酒的酸梅湯,請你過去品嘗。」book18.org
趙羽正要搭話,趙欣卻一把攔在前面,衝著那丫鬟冷笑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她的心意世子爺心領了,現在他已經累的很,不想再跑來跑去。」book18.org
那丫鬟卻不卑不亢道:「世子爺累了沒關係,我們這還準備了四抬轎子,請這位新來的主子讓開,我們是請世子爺過去,沒有必要徵詢你的意見。」book18.org
趙欣被這丫鬟一番話給噎的目瞪口呆,回頭向趙羽求救,卻發現他已經轉過頭去,做出一副不聞不問的樣子,只得厚著臉皮硬抗道:「我說他累了就累了,我是主子你是奴才,難道你還想跟我吵架不成?」book18.org
那丫鬟被逼無法,只得沖趙羽喊道:「世子爺,我們主子說許久不見,有許多重要的話兒要跟你講,你可千萬別不理她啊。」book18.org
趙欣大怒,正要將這丫頭攆出去,忽然黃衫丫鬟進來道:「混帳東西!誰許你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的,一點規矩也不講,回頭我告訴管事姑姑,看她不打你板子!」book18.org
登時將那丫鬟說的啞口無言。book18.org
只得灰溜溜地帶著眾人離開。book18.org
趙欣見這黃衫丫鬟鴨蛋臉,苗條身材,生的還有幾分靈動,心中歡喜,不由問道:「你又是誰?」book18.org
那黃衫丫鬟連忙跪在地上道:「奴才王喜妹,原是管庫房的奴婢,現在被世子爺分到嵐翠閣做大丫鬟,你現在就是我的主子。」book18.org
趙欣大喜,連忙扶起王喜妹道:「好丫頭,剛才你說的可真好,簡直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有你在我身邊,那真是不錯。」book18.org
趙羽也笑道:「王喜妹,看你平時憨憨笨笨的,原來都是裝的,伶牙俐齒的居然不輸某些人。」book18.org
那王喜妹在地上拜了拜道:「回主子的話,做奴才的本分就是要多做事少說話,不過有些時候該說還是要說的,比如方才那丫頭,分明是欺負咱們剛來的新主子拉不下臉,要換做別房主子,她敢這樣公然的大呼小叫?只怕耳刮子已經吃了好幾個。」book18.org
趙羽點點頭道:「這王府有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凡事都該有個體統,不然就亂了套,以後你用心做事,給主子臉上增光,自然不會薄待你的,另外,其他丫鬟來了沒有?」book18.org
王喜妹點頭道:「回主子,所有人都來了,加上奴才一共有二十六人,都在院子裡候著呢。」book18.org
趙羽對趙欣道:「這些人從此以後就是你和姚珊的,記住我方才說的話。」book18.org
說畢抬腳就要走。book18.org
趙欣一把抱住他道:「這么晚了,你還要去那裡?」book18.org
趙羽笑道:「走了幾百里路,又瘋鬧了一晚上,難道你還真不怕累?早點睡吧,有空我就會過來。」book18.org
說著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誰知趙欣死拉著他道:「我們都不累,你要是累了就睡在這裡,我和姚珊絕不叨擾你。」book18.org
姚珊也連忙道:「是啊,夫君你就留下來吧,我們第一次住在這裡,周圍就認識你一個人,總覺得有些怕怕的。」book18.org
趙羽瞅著姚珊笑道:「也罷,就這膽量還行走江湖呢,也不知這幾年你是怎么混過來的。」book18.org
趙欣聽了大喜,連忙令丫鬟去打來熱水,讓趙羽坐在床上,親自服侍他洗腳,姚珊也在一旁幫忙,二女一人捧著一隻腳,細細地擦洗,趙羽大為詫異,換做以前趙欣是絕不肯這樣的,於是笑道:「這事讓丫鬟來干就行了,你又何必如此?」book18.org
趙欣笑道:「以後你只要願意過來,我天天幫你洗,那姓曹的沒安好心,我可不想讓她搶走你。」book18.org
趙羽笑了一笑,心安理得地讓二女服侍了一回。book18.org
當晚大家確實疲勞,脫下衣服三個人擠在一起睡到第二天,趙羽第一個醒來,但見趙欣背對著偎在懷中,身後則是姚珊雪白的胳膊搭在腰上,怪道一晚上都夢見落到熱鍋里,此時更是汗流浹背,連忙掀開被子,這才覺得涼快了一些,不過溫香暖玉在懷,自然是心動萬分,於是低下頭,悄悄將趙欣的底褲拉到胯下,也不及前戲,直接挺著肉棒往裡面頂,竟然被他輕鬆頂了進去,只見裡面火炭一般燥熱,燙的他有些神魂顛倒。book18.org
他忍住快感,輕輕抽插起來,初始有些乾澀,箍的他有些隱隱生疼,不過也格外刺激,後來漸漸濕潤起來,那抽插就容易了許多,趙欣夢裡被插了十幾下,這才驚醒過來,只覺蜜穴被撐的快要分裂開來,回頭看趙羽正沖她促挾地笑,忍不住在他胳膊擰了一下道:「一大清早就耍流氓,看丫頭們瞧見。」book18.org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book18.org
趙羽按住她道:「別動,讓我好好疼一下你,咱們已經好久沒這樣了。」book18.org
趙欣被他這么一說,心中有些傷感,只得重新躺好,任由他堅硬的肉棒在蜜穴里進進出出。book18.org
趙羽掀開她的小衣,在裡面來回大力揉搓著,抓的那奶子不停地變換著形狀,趙欣忍不住發出呻吟聲,只覺沉寂在心中許久的春意已經被他堅硬的肉棒攪的泛濫成災,一次又一次地挺動臀部,迎接男人緩慢而深沉的抽插。book18.org
兩個人的動靜終於驚喜了熟睡中的姚珊,她打著哈欠爬起來,睜眼看見趙羽和趙欣已經連在一起,不由的打趣道:「好沒臉的,晚上說累,偏要白日宣淫。」book18.org
趙羽笑道:「你別急,弄完她你也有份。」book18.org
正說著,外頭有人道:「回稟主子,早飯已經做好了,是不要抬進來吃。」book18.org
趙羽一邊抽插一邊道:「抬進來吧,我們邊做邊吃豈不更好?」book18.org
姚珊聽了,慌得連忙去找衣服穿,趙欣也連忙道:「別進來,我們在外面吃。」book18.org
趙羽卻捂住她的嘴對門外的人道:「別聽她的,我說在房裡吃就在房裡吃。」book18.org
外面丫鬟當然只能聽趙羽的,一群人推門而入,抬著小桌子進來,忽然見趙羽和趙欣赤身裸體躺在床上,那趙羽還在趙欣身後不停挺動著,兩個人發出啪啪啪的撞肉聲,交歡的十分激烈,一個個全都羞紅著臉低下頭。book18.org
趙欣羞的脖子根都紅了,卻又被趙羽死死壓住,無法動彈。book18.org
趙羽一邊抽插一邊對丫鬟們道:「就這樣喂你們主子吃飯,這叫吃飯幹活兩不誤。」book18.org
眾丫鬟強忍笑意,均覺的趙羽有些荒唐,也不敢多說什么,真箇就有人拿著勺子去喂趙欣,趙欣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交歡,羞到了極點反而覺得格外刺激,那淫水一汪汪地泄了出來,打的被褥都濕了一大片,那丫鬟用勺子遞過白粥到嘴唇,她下意識就張嘴吞下。book18.org
另一個丫鬟則負責喂楊言吃粥,拿著勺子小心翼翼生怕撒了出來,就這樣夫妻兩個一邊做愛一邊吃粥,竟吃了兩大碗,另外還吃了許多泡菜和雞肉。book18.org
那邊姚珊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覺得又好笑又荒唐,連忙從丫鬟手中搶過勺子來喂趙欣。book18.org
好不容易吃完一頓特殊的早膳,丫鬟們終於面紅耳赤地收拾了殘桌紛紛退下,房間裡只留下三個人。book18.org
此時趙羽已經換了姿勢,讓趙欣跪在床上,將大白屁股高高撅起,他粗長的肉棒在蜜桃縫隙里進進出出,兩片粉紅嫩肉被帶的翻進翻出,淫水順著大腿亮晶晶地劃出幾條線來。book18.org
姚珊則拿著雞毛撣子在兩人的交接處撓來撓去,不一會那雞毛撣子都被打濕成一團。book18.org
趙羽一邊挺動一邊看那肥臀被自己撞的時扁時圓,喘著氣道:「我比那田大夫如何?」book18.org
趙欣哼哼道:「你比他強的多。」book18.org
趙羽又道:「那你為何口口聲聲說喜歡細長的雞巴?」book18.org
趙欣呻吟道:「細長的雞巴有細長的好處,能頂的更深,像是要搗進人的心裡去,粗壯的雞巴也有粗壯的好處,撐的人滿滿的,一進一出都能刮的人魂飛魄散。」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book18.org
趙羽沒想到趙欣回答的如此的爽快,如此的毫不掩飾,仿佛這是在跟別人做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絲毫沒有愧疚感,想起曾經那個田大夫的肉棒在她蜜穴中來回抽插,占有本屬於他的一切,還在蜜穴里噴出許多濃精,他嫉妒莫名的同時,肉棒卻更加粗大了起來,一種異樣的刺激感縈繞在心頭,猛地一把扯住她的頭髮狠狠道:「賤人,以後除了我之外,不准跟別的男人肏屄,懂不懂?」book18.org
趙欣卻回頭挑釁地看著他道:「這可是我的身體,我想跟誰做就跟誰做,還輪不到你來管。」book18.org
趙羽沒想到她還挺硬氣,嗔道:「好你個趙欣,我再次重申一遍,你既然願意嫁給我,全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底板,統統都屬於我,不許背著我跟任何男人接觸,聽到了嗎?」book18.org
說畢下身猛地一撞,撞的趙欣發出一陣呻吟,不過她緩過氣來後仍舊喘息道:「那不行,我又不是什么物件,我是個人,憑什么全身都屬於你?如果你伺候好了我,或許我不會考慮別的男人,但是你要是讓我不痛快,我就會考慮別的男人。」book18.org
趙羽怒極反笑,猛地抽插了幾下,然後怒道:「那你的意思,怎樣才能讓你滿意呢?」book18.org
趙欣笑道:「當然是看我心情。」book18.org
趙羽一把按住她的頭,俯身貼在她的耳邊道:「那要是讓你不滿意呢,你是不是立刻就要背叛我?快告訴我!」book18.org
他現在額頭青經暴起,雙眼發紅,像一頭受了傷的雄獅,看樣子趙欣只要一句說的不對,就會被他撕成碎片,就連躲在一旁的姚珊看了也驚的滿頭是汗,祈禱趙欣不要再胡言亂語傷了性命。book18.org
然而趙欣卻一點也不忌諱,沉吟道:「如果你那天連我都滿足不了,說明你成了窩囊廢,我為什么還要陪你過日子,難不成還要陪你當窩囊廢嗎?不過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背著你偷人,我會大大方方地離開你。」book18.org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姚珊怕的連忙閉上了眼睛,她實在不敢相信趙欣居然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更不敢想像趙羽暴怒之後又該如何對待她們兩個,當眾處斬、暗裡私刑?現在她們兩個置身這警衛森嚴的王府之中,已經完全沒了任何反抗的實力。book18.org
誰知趙羽聽了之後卻並沒有想像中那樣暴怒,而是整個人出奇地安靜,連抽插的動靜也沒了,他下床披起了衣裳,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之色。book18.org
良久之後,趙欣對他冷哼道:「怎么了,對我徹底死心了?現在後悔來得及。」book18.org
趙羽回頭對她笑道:「沒有,我只是有些感慨,這么多年了,我終於聽到你的心裡話。」book18.org
趙欣抬起身子,趴在他的背上,一邊用縴手撫摸著他的臉,一邊幽幽地說道:「你知道為什么很多女人在房事的時候會叫的很大聲?」book18.org
趙羽道:「因為被肏的舒服?」book18.org
趙欣搖搖頭。book18.org
趙羽不解道:「為了討好男人」趙欣搖頭笑道:「不管舒不舒服,其實大部分女人都能控制自己的聲音,想什么時候叫就什么時候叫,無論舒服還是痛苦,其實控制自己的聲音很是簡單。book18.org
女人之所以叫的大聲,當然不排除有討好男人的成份,也有舒服的成份,但總的來說,女人被肏的時候叫那么大聲不是給自己聽的,更不是為了討好身上的男人,而是叫給別的男人聽的,無論你相不相信,但這就是我自己對女人的了解。」book18.org
趙羽奇道:「不會吧,你可別把女人都說的這么淫蕩,貞潔烈婦我還是見過不少的。」book18.org
趙欣拍拍他的肩膀道:「詩書禮儀當然讓很多人變成了貞潔烈婦,這我又沒否認,可是只要是身體沒毛病的女人,淫蕩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平日用理智控制著,雖然理智在很多時候會占上風,但本能卻是無孔不入地支配著身體,就像我們天天去練武,那是純粹是出於理智,但懶惰卻是出於本能,很少人能戰勝本能,不然滿天下都是絕頂高手了。」book18.org
趙羽笑道:「歪理邪說,總之就是給自己的淫蕩找藉口,你越是這樣,我越不許你跟別的男人來往,不然你就等著去辛者庫跟蔣英、羅芸她們去玩吧,我可聽說裡面很是舒服,比習武還能鍛鍊人,你要不要見識一下?改日我帶你參觀參觀。」book18.org
沒想到趙欣邪笑道:「要是我鐵了心想背著你偷人,絕不會像上一次那樣被你輕易抓到,只怕你一輩子都發現不了,不過念在你還算有良心,替我擋了顧顯臣的那一掌,我又年紀大了,不想再多折騰,只要你伺候的舒服,我就暫且老老實實的做一個好媳婦,不過你可聽好了,別那天惹急了我,我可又會變成瘋婆子,什么事都敢做的。」book18.org
趙羽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我看你性子已經變了許多,這幾年你到底經歷了什么?」book18.org
趙欣道:「也沒什么經歷,就是殺人而已,我計算過,死在我手上的人已經有兩百多個,都是一些山匪流賊,土豪劣紳,你要不要聽聽我殺他們的過程,很帶勁的。」book18.org
趙羽連忙搖頭道:「得了,原來你嗜殺的毛病還沒改,從今往後可收斂著,這裡可不必以前,鬧出事來我都可能保不了你。」book18.org
趙欣鑽入他的懷中道:「好了,人家那裡像你說的那么不堪,只是殺壞人而已,我從來不殺好人的。」book18.org
趙羽正色道:「管他好人壞人,你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做我的妻子,別的都不准亂想,否則家法伺候。」book18.org
說畢又對一旁的姚珊道:「你也是的,別整天跟在趙欣身後,就像是個跟屁蟲一樣,她說什么你就做什么,用點腦子自己想問題,明天你就給我搬到東苑樓去,以後自己獨門獨院,要自己學會照顧自己。」book18.org
姚珊心中雖然不悅,只得點頭答應下來。book18.org
當下丫鬟們進來收拾房間,服侍穿衣,趙羽問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book18.org
有丫頭回道:「回主子,現在是巳時二刻。」book18.org
趙羽跺腳道:「壞了,原本還想進宮見太后,這個時候去了,只怕擾了她午睡,怎么你們都不提醒我一下。」book18.org
眾丫鬟連忙道:「王妃說了,你一路長途跋涉,原該讓你多睡一會兒,不許我們打擾你,改日去見太后也不遲。」book18.org
趙羽聽了,只得作罷,換了一身衣服,領著眾妻妾去給海蘭珠請安。book18.org
誰知楚薇、碧如、曹臻、沈雪等人早就到了上房,正圍著海蘭珠說話,熱鬧非常,別人倒也罷了,唯有曹臻見了他轉頭就走開,絲毫不掩飾滿臉恨意,想必是昨夜的緣故。book18.org
趙羽過意不去,本想好言安慰,趙欣卻拼力拉著他來到海蘭珠面前跪道:「孩兒給母妃請安。」book18.org
這裡曹臻更加惱恨,拂袖回房,坐在桌子前流淚。book18.org
格日勒費力安慰了半日,這才稍微好了一些,格日勒道:「主子無論跟誰置氣都可以,可千萬別跟世子爺鬧情緒,這都怪那個趙欣,簡直像極了狐狸精,不過她看起來囂張跋扈,倒也還不夠格讓我們費心思收拾她,如今我們第一個該治的就是那楚薇,只要收拾了她,別的都不過是一些小角色。」book18.org
曹臻搖頭道:「那楚薇如今生了一兒一女,趙羽也對她疼愛有加,而且那彩雲郡主也站在她的那一邊,她不來找我的麻煩就謝天謝地,我們又如何扳倒她?」book18.org
格日勒笑道:「主子說的沒錯,如今她地位穩固,我們很難憑著一兩件小事就能扳倒她,不過奴婢認為,只要對那楚薇不利的,無論大事小事,我們都該用心,就算一時扳不倒她,給她添堵那也是好的。」book18.org
曹臻點頭道:「說吧,你抓了她什么把柄?」book18.org
格日勒附耳低聲道:「奴才和郡主房裡的瑞珠一向交好,她昨日告訴我,世子爺這次回南方先後受了兩次大創,差點命都沒有了。」book18.org
曹臻聽了連忙道:「果真如此?」book18.org
格日勒道:「的確如此,如今她們怕王妃怪罪,合起來瞞著她,要不是我再三追問,那瑞珠還不跟我說呢。」book18.org
曹臻道:「世子爺不是武功蓋世嗎,怎么會被人傷成這樣?」book18.org
格日勒道:「誰說不是,據瑞珠說,都是為了女人的緣故,第一次是為了救那趙欣,被人打了一掌在背上,武功都廢了,第二次是因為和妓女起了紛爭,在金陵被官府抓進死牢,後來還靠著師兄弟們的營救才逃出來,為了不讓王妃擔心,還刻意在登州住了一個月有餘才回家。」book18.org
曹臻冷笑道:「呸!真是活該,身邊已經有了那么多女人,還去找妓女,真是嫌命長,要是他真死了,我還少受一些氣。」book18.org
格日勒連忙捂住她的嘴道:「哎呀,都什么時候了,你可少說一句,讓別人聽到了小命還要不要了。」book18.org
曹臻撇開她的手道:「那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book18.org
格日勒道:「還能怎么做?將所有實情都給王妃講清楚,她不是最疼自己兒子嗎?要是知道楚薇她們沒能照顧好她那寶貝兒子,不要說對楚薇會更加厭惡,連帶著那碧如也會受牽連,到時候我們只管看熱鬧就是。」book18.org
曹臻點了點頭冷哼:「只可惜這辦法無法將她徹底扳倒。」book18.org
格日勒安慰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她們敢露出任何破綻,我們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找她們麻煩,咱們失敗一次無所謂,可她要是錯了一次,很可能就會完蛋。」book18.org
當天晚上,趙羽為了與海蘭珠獨處,藉口要在書房歇息,待到夜半時分,這才悄悄推開母親的窗戶爬了進來,海蘭珠如何不知兒子的想法,早早就屏退隨從,準備了一桌飯菜招待他。book18.org
趙羽十分欣喜,要與母親推杯換盞,誰知海蘭珠卻道:「你身上有傷,怎能喝酒,我這裡只準備了一些茶。」book18.org
趙羽聽了連忙道:「母親聽誰說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那裡有傷?」book18.org
海蘭珠卻拉著他坐到身邊道:「好孩子,把衣服脫了,讓為娘看看你傷口。」book18.org
趙羽嬉皮笑臉百般推脫,可海蘭珠是鐵了心要查明真相,最後忍不住厲聲道:「你要再這樣,我可叫人進來把你按住。」book18.org
趙羽沒辦法,心裡將泄露消息的那個人狠罵了一通,不情不願地脫下了身上的衣服,直到露出光背。book18.org
海蘭珠來到他身後一看,差點沒當場暈過去,只見趙羽原本白皙的後背全是道道傷痕,雖然已經痊癒,但留下來的痕跡依舊是令人觸目驚心,像是受過熊抓虎刨一般,除了金陵衙役留下來的毆傷,還有顧顯臣留下來的掌印,可以說背上那一大片地方沒有一寸好肉,換別人的話只怕活不過來,幸虧趙羽從小練習紫靈神功,底子好,又加上周雲逸醫術高明,這才勉強留下一條命來。book18.org
海蘭珠用手細細撫摸每一道傷口,淚水如雨點般滑落,她在北京本來就連趙羽吃不飽穿不暖都十分擔心,更何況現在這般慘狀,只覺每一處傷口都似乎用刀往她心上扎,疼的柔腸寸斷,抱著趙羽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痛罵,趙羽極力安撫了許久,她才漸漸止住哭聲,哽咽道:「你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到底為什么會傷成這個樣子。」book18.org
趙羽怕她怪罪到別人,只是一味地敷衍,海蘭珠見兒子神色閃爍,如何不知他的想法,賭氣道:「你不說的話,我自有辦法去盤問別人,我不相信她們也敢瞞著我。」book18.org
趙羽沒辦法,只得將此次南下的事情都娓娓道來,待聽到錢謙益為了一點小事差點要了兒子的命,海蘭珠已氣得臉色通紅,嬌軀發顫。book18.org
趙羽反而安慰她道:「當時我恨不得讓太后發兵屠盡江南,可是事後想來,終究只是那錢謙益的錯,怪不到別人頭上,那李香君也不過酒後無德,都怪我運氣不好,正好撞到她耍酒瘋。」book18.org
海蘭珠捏著粉拳冷哼道:「你什么都不用多說了,在家裡好好養傷,別的事情讓為娘替你做主。」book18.org
趙羽連忙道:「如今我已經沒有大礙,母親千萬保重身子,別為這些小事給氣壞了身子。」book18.org
海蘭珠點了點頭道:「好孩子,這段時間你就呆在家裡,不許吃酒,也不許跟那些妖精亂來,受了這么重的傷,你還不知保養,今天早上我就聽丫鬟們說,你跟那趙欣在早膳的時候胡天胡地的,她才第一天進王府,就敢如此胡作非為,還害的你差點命都丟在九華山,此等女子真是囂張跋扈之極,我豈能容她。」book18.org
說畢也不顧趙羽勸阻,招來王府管家道:「傳我的話,趙欣、姚珊、沈雪三女故意隱瞞世子傷情,禁足三月,期間不許跟世子有任何接觸,楚薇、碧如、蔡瑤未能護得世子周全,罰俸三月,不許私自出王府,原定在五月的婚期無限推遲,待到世子身體痊癒之後再做論斷。」book18.org
趙羽難得見母親如此震怒,也就不敢再多勸一句,海蘭珠又給趙羽添了許多丫鬟奴僕伺候著,隨時讓丫鬟監督兒子的情況。book18.org
當晚一夜無眠,待到第二日天色剛放亮,她換上一身隆重的朝服,急急忙忙的地登上馬車,一路往慈寧宮趕去,因為她是太后家人,又得格外恩寵,進出宮門十分方便,一路過去重重宮門次第而開,原本沐浴在清晨陽光中的紫禁城,因為她的到來而開始顯得忙碌起來。book18.org
太后有早起的習慣,此時已經用過早膳,正歪在床上聽小太監講宮外的事情,其中有國家大事,也有市井八卦,正聽的聚精會神,忽然外頭有人說:「回稟主子,查王妃來給主子請安。」book18.org
太后起身道:「今兒個來的這么早倒是頭一回,別是有什么大事發生?讓她進來吧。」book18.org
不一會,海蘭珠在太監的引領下,來到太后跟前磕頭,太后見她臉色不好,連忙上前扶起她道:「什么事給你氣成這樣?」book18.org
海蘭珠看看左右,太后會意,於是命宮裡的人都退下,待眾人前腳剛走,海蘭珠後腳就撲在太后懷裡哽咽道:「姐姐這次一定要幫我的忙。」book18.org
哭的是梨花帶淚,嘶聲裂肺。book18.org
太后見此十分詫異,連忙道:「你快別哭了,到底是什么事兒?這北京城誰那么不長眼,敢欺負到你的頭上來了,說出來讓哀家替你做主。」book18.org
海蘭珠這才起身用帕子抹淚道:「不是我的事兒,是羽兒的事情。」book18.org
於是添油加醋地將趙羽在金陵的遭遇都說了出來,太后聽到趙羽回來了,一開始還挺高興,及至海蘭珠說到他身受重傷,命懸一線等事,那秀眉就開始緊鄒,粉拳緊握,最後聽到趙羽因為一點小事被錢謙益打入死牢,那火爆脾氣終於壓抑不住,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起身道:「豈有此理!」book18.org
海蘭珠道:「姐姐一定要給我們羽兒討回公道。」book18.org
太后聽了卻突然泄氣道:「如今南明還占著半壁江山,哀家雖然貴為太后,卻管不到明國那邊的事情。」book18.org
海蘭珠含淚道:「妹妹我也不是傻子,一些軍國大事還是知道的,如今我們大清的軍隊已經渡過黃河,正要進兵江南,明國已是朽爛不堪,必然擋不住我浩浩大軍,江南早晚必將落入我們的手裡,到時候還希望姐姐一定要替羽兒主持公道。」book18.org
太后笑道:「妹妹說的沒錯,前些日子塘報來說,明國的江北四鎮忽然起了內亂,興平伯高傑被許定國殺死在睢州,唯一敢和咱們硬碰硬的軍隊居然就這么沒了,哀家和多爾袞商量了一番,覺得其餘三鎮皆不可慮,已經召集多鐸商量南下事宜,如果咱們真能攻下江南,哀家一定讓多鐸帶著錢謙益的人頭來見你。」book18.org
海蘭珠在地上磕頭道:「這最好不過,不過如果只拿他一個人的腦袋,還是不足以平我心頭怒火!」book18.org
太后也點頭道:「沒錯,於私,羽兒是我侄兒,於公,他是咱大清國的親王世子,身份何其尊貴,豈容那明國昏官如此折辱,錢謙益一個人的腦袋顯然不夠,那依你的意思該怎么辦呢?」book18.org
海蘭珠紅著眼冷笑道:「還能怎么辦?依我的意思,那就屠城!咱們不但要屠江南,還要屠四川,從長江頭屠到長江尾,從漢江屠到珠江,我們要讓他們永遠記得,得罪我大清的王世子將是多么可怕的下場!」book18.org
太后聽了這番話連連搖頭道:「殺太多人,只怕激起更多漢人反抗,人都殺沒了,我們要這天下有何用?再說王世子被下獄的事情,最好還是別傳出去,有損咱大清國威。」book18.org
海蘭珠卻搖頭道:「姐姐有所不知,這世道不殺人不足以立威,當年太祖在遼東殺人百萬,這才平定了遼東,咱們要平定那么大一個中原,手中八旗可戰兵馬不過才十多萬而已,如果不大殺四方,豈能快速平定天下?」book18.org
海蘭珠這句話終於成功打動了太后。book18.org
不久,海蘭珠告辭回家,太后於是召多爾袞進攻商量一番,多爾袞本身就懼怕漢人數量太多,十分痛快地答應下來,兩人又召集豫親王多鐸、莊親王濟爾哈朗、禮親王代善等人召開御前會議討論南征事宜,豪格、阿濟格等人由於出征在外,則沒有參加,往往的御前會議都會因為各種意見不同而吵的不可開交,有時候不僵持個幾天都沒法協調好各方意見,然而此次大家在殺人屠城這件事居然出奇地獲得統一,很快就達成了共識,初步確定了屠殺為主,收買為輔的大方向,還各自畫了地盤,由豪格屠四川、濟爾哈朗屠湖廣、多鐸屠江南,如同三個有力拳頭一起打向南方的明國。book18.org
此次會議之後,數萬清軍在吳三桂等漢奸的引領下浩浩蕩蕩南下,明軍聞風而逃,大量城池快速淪陷,收拾完明軍後,清軍在各地開始了有計劃的大屠殺,先後製造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四川大屠殺、廣州大屠殺等臭名昭著的惡行,死者不計其數,此是後話。book18.org
然而當事人趙羽卻一直被蒙在谷里,她沒想到海蘭珠的母愛居然如此瘋狂,甚至有些恐怖,更沒想到清國的高層都是些如此冷血之人,早知道他就不該回九華山走這一遭。book18.org
這一系列事件之中,最高興的要數曹臻,當她得知楚薇等六女被海蘭珠下了禁足、罰俸的懲罰後,興奮地摟著格日勒又跳又唱,過了好一會兒才停歇下來。book18.org
曹臻笑道:「格日勒啊,多虧你能想到如此奇謀,就算沒整垮楚薇,也夠她喝一壺了,畢竟王妃還是第一次明令懲戒她,她不是最愛面子嗎,這一回還真是灰頭土臉啊,我真是想迫不及待地過去看看她那張失落的嘴臉。」book18.org
格日勒連忙道:「主子千萬別去,如今她們被罰,世子爺心裡肯定難受,正沒地方找出氣的,咱們要是撞上了他豈不晦氣?」book18.org
曹臻道:「我當然不用去,不過你倒可以替我去看看她們,別的不多說,就藉口找她們借一些絲線做女紅,順便探聽一下她們的口風。」book18.org
格日勒領命,依言而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一回來就道:「主子,奴才打聽清楚了,那楚薇和碧如門窗緊閉,謝絕所有人來訪,說是要面壁思過,那趙欣卻狡猾的很,領著沈雪和姚珊兩個人在上房長跪不起,說是要求王妃的原諒,不過如今王妃在宮裡,一時半刻不能回來,她們也就午飯也不用,一直那么跪著,連墊子都沒用。」book18.org
曹臻冷哼道:「與其說那趙欣狡猾,還不如說楚薇狡猾,她自己要是帶著眾人一起跪,那就是有逼宮之嫌,不但不會讓王妃原諒,還會讓她更加警覺,如今慫恿著那趙欣來跪,王妃向來吃軟不吃硬,說不定就免了趙欣的罪,只要免了一個人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會免了,就算失敗了,丟的也不是楚薇的臉,而那趙欣是新來的,丟臉又如何?頂多落了個不懂規矩的名聲而已,真是高招。」book18.org
格日勒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book18.org
曹臻道:「王妃進宮所為何事,你打聽清楚了沒有?」book18.org
格日勒道:「沒有呢,那個雅若就像當年的你一樣,服侍王妃忠心耿耿,別人無論如何都收買不了,可以說是油鹽不進。」book18.org
曹臻冷哼道:「我就不相信這世道有撬不動的牆角,你給我不惜代價繼續挖,一直要挖到她的弱點才是。」book18.org
格日勒只得答應下來。book18.org
且說趙羽被母親下了死命令不許飲酒和碰女人,心中覺得無趣,只得回書房看書,他翻來翻去,怎么也看不進去,想了一想,回來之後一直還沒有去周皇后、袁貴妃那邊探望,也不帶隨從,獨自提著禮品前往周府,誰知那邊已經人去樓空,四處打聽未果,只得放棄尋找,想必是周皇后怕人發現蹤跡,所以才換了地方,也不知去了何處,心中更加不快。book18.org
他心中越是不痛快,那酒癮就越發嚴重,連自己也驚覺平時沒這么深酒癮,不知不覺來到東門大道,只見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看起來十分熱鬧,趙羽信步走過去,想找個酒樓喝酒,誰知沿途百姓要么紛紛避讓,要么匍匐在地上磕頭,整個東門大街被他鬧的雞飛狗跳,他心中疑惑,低頭一看,原來出來時竟忘了取下太后賜的黃帶子,這可是皇族才能佩戴的,小老百姓見了個普通官員都心驚膽顫,見了皇族更是避之不及。book18.org
他連忙躲進一個小胡同準備收起黃帶子,不然等會連酒都喝不安生。book18.org
誰知剛出胡同口,卻被一輛馬車攔住去路,從車上下來一人,雖然穿著郡王服色,卻沒有尋常皇族佩戴的黃帶子,正疑惑間,那人卻納頭便拜道:「屬下吳三桂給小王爺請安。」book18.org
趙羽連忙扶起此人,但見他生的面如冠玉,風度翩翩,看起來不像是那粗曠的武將,倒像是個滿腹水墨的文人。book18.org
對於吳三桂,趙羽略有耳聞,傳言就是他引著多爾袞從山海關進來,這才取了北京城,後來又聽說他隨阿濟格攻略山西等地,沒想到卻在這裡碰見。book18.org
他與此人沒什么交集,只得客套道:「原來是平西郡王,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幸會幸會。」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不知小王爺造訪寒舍,有何指教?」book18.org
趙羽聽了心中一驚,連忙道:「這裡是你家?」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正是屬下寒舍。」book18.org
趙羽抬頭張望一番,果然見不遠處有個大門,上面的牌匾上寫著平西郡王府五個字,兩邊有巨大的石獅子位列左右,方才自己忙著藏黃帶子,竟沒有注意到,這京城還真是個大官雲集的地方,他出來隨便一走就能碰到一個高官府邸。book18.org
趙羽神色有些尷尬,連忙道:「我順道路過而已,沒什么事我就告辭了。」book18.org
說畢抬腿就要離開。book18.org
那吳三桂連忙道:「小王爺且慢,屬下早就想拜訪你,只是一直以來忙於公務,未嘗有機會得以一見,今日遇見,乃天賜之緣,怎可一走了之?」book18.org
趙羽越發疑惑,連忙道:「你我素未謀面,你怎么認得我?」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這可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初小王爺在御前當差的時候,與屬下有過數面之緣。」book18.org
趙羽用力回想了一下,還真覺得有這么一回事,只記得大臣中有個人年紀輕輕就被封為郡王,還被小皇帝單獨召見過好幾次,他暗中還和侍衛們討論過,認為此人一定立下了天大的軍功,沒想到此人就是吳三桂。book18.org
當下趙羽架不住吳三桂熱情相邀,只得進了平西王府,整個王府的奴才都忙了起來。book18.org
吳三桂先是領著他去茶室品茶,一番寒暄後,趙羽道:「不知平西王此次回京有何公幹?」book18.org
吳三桂道:「此次回京是應朝廷之命鎮守錦州。book18.org
也就在京城逗留數日,再過幾日就要去錦州赴任,方才剛剛下朝,沒想到就能在家門口碰到小王爺,真是幸會幸會。」book18.org
言談中頗有蕭索落寞之意。book18.org
趙羽一尋思,如今中原連番大戰,朝廷正是用人之時,偏偏他吳三桂就被安排到什么事都沒有的錦州駐守,分明是多爾袞不放心他這種新降的將領。book18.org
可知這種叛臣逆黨有時候兩邊都不討好,還容易落得千古罵名。book18.org
趙羽心裡其實也鄙視吳三桂,不想與他有什么來往,不過他權衡幾番,思來想去,如今他的身份是皇家外戚,看起來尊貴無比,實際上卻毫無實權,有點小事都要去求太后,影響實在不好,至於像多爾袞、多鐸那種有實權的王爺,又不屑與他這種外戚來往,唯有像吳三桂這種落魄武將還能結交一番。book18.org
雖說幫不上朝中的事,但地方上還是會有些助益,尤其死對頭青城派、點蒼派仍舊活的逍遙自在,他迫切需要安插一些自己人在軍隊里,必要的時候說不定能幫一些大忙。book18.org
而吳三桂受到多爾袞等人的猜忌,心中十分不爽,正到處找新靠山,無奈他背叛崇禎的事跡太過惹眼,誰敢收留?逼得沒法他甚至還派人去南明那邊聯絡舊主子,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如今見了趙羽,知道他是太后的親侄子,若是能搭上太后這條線,今後升官發財都有了指望,所以他見了趙羽就如天上掉下個活龍來,喜的眉開眼笑,不惜拿出家當來竭力奉承。book18.org
兩個人是看對了眼,一拍即合,待到晚間的時候,平西王府更是擺出五百多道山珍海味,排出五十多名美艷歌姬翩翩起舞,連王妃張氏也出來迎客。book18.org
不過吳三桂還是怕鬧的太大,席間只有王輔臣、張國柱等幾個親信作陪,別的人都不敢多請。book18.org
趙羽怕母親責怪,不敢多喝,只以一味欣賞歌舞,眾人也不敢多勸。book18.org
那張國柱能說會道,天南海北胡侃一通,王輔臣也不時插上一嘴,兩個人你一嘴我一嘴,漸漸從國事說到家事,又從家事說到房事,一開始趙羽還笑著迎合,到後面二人開始吹捧起江南名妓,說起秦淮河如何的繁華,當地的妓女是如何的出眾,如何的會服侍人,恨不能立刻到江南一會,若是與那名妓相伴一晚,就可引為平生一大幸事,趙羽忽然大聲道:「江南別的都好,就是妓女不好。」book18.org
眾人不解,不知他為何對秦淮名妓如此大的怨恨,只得跟著附和道:「小王爺說的沒錯,那名妓靠著名氣故弄玄虛,十分的不好。」book18.org
連吳三桂也點頭道:「小王爺獨特見解,讓人茅舍頓開,俗話說戲子無義婊子無情,只是不知是那些妓女得罪了小王爺,將來讓屬下遇見了,可沒有好果子給她們吃。」book18.org
趙羽便將那晚與柳如是等人會面的事說了,只隱去了自己被人毆打的情節,畢竟這事也太丟臉。book18.org
眾人不知實情,還當他在吹牛,畢竟柳如是、顧橫波、李香君、董小宛、寇白門、卞玉京這六大名妓一般人見到一個就千難萬難,趙羽卻一下子全都見了,說他不是吹牛很難有人相信。book18.org
正說笑間,絲竹之聲大起,只見一群彩衣舞女翩翩而至,在席前擺出婀娜多姿的身段,長袖揮過,香風陣陣,其間更有一位曼妙女子,清顏白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中白綾似筆走游龍繪丹青,那曼妙女子美目流盼,在場所有男子均心跳不已,不約而同想到她正在瞧著自己。book18.org
此時絲竹聲驟然轉急,曼妙女子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book18.org
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book18.org
伴舞歌姬圍成一圈,玉手揮舞,數十條白綢輕揚而出,廳中仿佛泛起雪色波濤,曼妙女子凌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凌波仙子。book18.org
大殿之中喝彩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趙羽最喜這種舞蹈,第一個起身叫好,令那曼妙女子上前來見。book18.org
那曼妙女子翩翩而至,渾身釵環搖響,上前柔柔弱弱地道了個萬福:「奴婢拜見小王爺,並給各位大人請安。」book18.org
趙羽連忙上前扶起,只覺異香撲鼻,令人如痴如醉,不由問道:「你剛才跳的什么舞?」book18.org
曼妙女子道:「承蒙小王爺謬讚,此為唐玄宗和楊太真所創的《霓裳羽衣曲》,天下舞女皆以此入門,並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book18.org
趙羽嘆道:「這要是都算不出眾,天下就已經沒什么好舞蹈了。」book18.org
一番話說的那曼妙女子嘴角微微向上,連忙用水袖捂住。book18.org
吳三桂見此連忙道:「小王爺家中的歌姬必定更好,屬下這些人那裡能與日月爭輝,唯有這陳氏還略有顏色,若是小王爺喜歡,不如帶回家去,就當屬下一點小意思。」book18.org
趙羽笑道:「君子不奪人所愛,平西王何必如此見外?這陳氏看起來不似北方人,難不成也是江南過來的?」book18.org
吳三桂道:「小王爺明見,說起來此女是田貴妃家人從江南教坊司採辦過來的,本來要進宮獻給前明崇禎皇帝,前明皇上憂慮國事不願收納,屬下覺得她還算有些技藝,就重金從田家買了過來,細心調教良久,誰知那李自成忽然引兵攻下北京,家父竟喪與流賊之手,這陳氏寧死不從,這才免遭敵手,我感佩她有一腔忠義心腸,因此納為妾室,平常不輕易出來獻舞,今日小王爺駕到,我特意讓她準備了一番,未免倉促了一些,還望小王爺不要怪罪才是。」book18.org
趙羽聞言道:「原來如此,我竟不知你是平西王的愛妾,不但舞技高超,還有如此忠肝義膽,在女子當中更是難得,許多男子也被你比下去了。」book18.org
說畢從懷裡摸出一顆明珠道:「初次相見,小小禮物不成敬意。」book18.org
這原本是他打算送給周皇后等人的禮物,現在正好借花獻佛。book18.org
那陳氏躊躇著不敢收,吳三桂笑道:「既然小王爺看得起你,就收下吧。」book18.org
說笑間,趙羽忽然想起柳如是的囑託,不由問道:「敢問陳夫人,你的芳名是不是叫圓圓?」book18.org
陳氏臉色微紅,低頭行了個萬福道:「原來小王爺也知賤妾藝名,賤妾正是陳圓圓。」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