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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九章 book18.org
「娘!」迷迷糊糊之中,碧如似乎看見了母親,仍舊像三十多年前的樣子,一點都沒變化,整個人沐浴在溫暖陽光中,在招手向她微笑,聲音由遠而近,逐漸清晰。「容兒,到娘親這邊來。」蓉兒是碧如的小名,只有家人才知道她的這個名字。book18.org
「不!」碧如流著淚搖頭道:「我不能就這麼跟你去!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母親的影像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身影。他就這麼背對著自己,一言不發。這個背影碧如再熟悉不過,看一眼便知是趙羽。碧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道:「救救我!」趙羽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越走越遠,漸漸消失,任憑她再怎麼呼喚也不曾回頭。book18.org
碧如正絕望之中,忽然耳邊傳來一個淫邪無比的聲音:「小娘子,爽不爽,我的大還是你從前的夫君的大,哈哈。」一股劇痛從體內深處傳來,將碧如腦海中的幻覺打破。book18.org
碧如不得不再次面對殘酷的現實,那就是她正在被人輪姦。這群人毫無憐香惜玉之心,手段之殘忍,行為之決絕,超乎想像,那王二已經下了命令,要將她活活姦淫致死,正好滅口。book18.org
她已經沒了退路,連一向寵愛的兒子趙尋也背叛了他,嫁人的希望也落空,畢竟沒有那個新郎能承受未婚妻被輪姦的事實。book18.org
事實上,她已經被毀了,想到這裡,她只覺腦袋裡一直緊繃著的弦,在此時終於承受不住重壓,忽然嘭地一聲斷裂開來,就像所有東西似乎都失去了控制,一股灼熱的真氣從丹田冉冉升騰,衝破重重阻礙,迅速遊走奇經八脈,只一會兒,已經輪迴了數個大周天,並且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就像失控的馬車一樣,在體內奔騰咆哮,肆無忌憚。book18.org
在窗外被迫觀望的趙尋吃了一驚,只見碧如雙眼隱然有紅芒射出,臉上不但沒了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絲瘋狂的微笑,像是著了魔一般,看得他心頭髮慌,但他此時想喊喊不出,想跑又被人押著,動彈不得。book18.org
正在掙扎中,忽然聽見碧如低聲咆哮著,就像野獸長嚎,全不似人聲,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卻毫無顧忌,依舊不要命地聳動著,再看時,她卻忽然回身一掌,正中那男人心窩。那人慘叫一聲,低頭一看,只見碧如的手已經穿過他的胸膛,從裡面摘出一顆血淋淋的心臟來,熱氣騰騰的依舊不停跳動著,碧如似饑渴已久,直接抱著那心臟啃了一口,然後大嚼起來,一時血水亂噴,塗的她滿臉滿頭都是紅漿,恍若惡魔出世。book18.org
那男子筆直地倒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扭曲了面容,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掙扎了幾下,當場咽氣。外頭那幫人也看傻了眼,一個個愣在原地,伸長了脖子看著碧如,就像一群鴨子被人拎著脖子忽然提起。book18.org
碧如吞下那心臟後,舔了舔舌頭,似乎在品嘗美味,發散著紅芒的眼睛忽閃忽閃,恰如厲鬼臨場,外面眾人憋著一口氣,似乎怕弄出動靜來招惹到了她。所有人都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現象,在他們印象中,用手直接掏人心肺吃下,那只有妖孽能幹得出來。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人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嘔吐起來。book18.org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眾人駭然,扭頭一看,碧如果然已經慢慢轉過臉,直愣愣地朝這邊看了過來,那雙紅眼睛連續掃視了幾下,忽然發出悽厲地尖叫,如針刺耳,穿透力極強,即便捂住耳朵也不管用,有人耳孔、鼻子都開始出血,更有人當場尿了褲子,眾賊驚叫著連跪帶爬地往外面跑。只有趙尋癱軟在原地,絕望地看著眼前一幕,不禁回想起當年楚薇跟他悄悄提起過,碧如曾因練功走火入魔狂性大發,導致一整個村的人被屠,趙羽為了救她受了重傷一病不起,才有了後來的禍事。他當時還不怎麼相信,畢竟碧如一直以來待他極好,堪比生母,現在才明白過來當年楚薇所言非虛,若真是這樣,今晚只怕郡主府里的人一個也活不成。更有可能連京城也要遭殃。book18.org
那邊王二可沒空再管趙尋的死活,他有心收攏賊眾,可大家耳朵似乎都被剛才那一吼震聾了,沒人聽見他在喊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往大門那邊逃。王二唉聲嘆氣,只得也跟著眾人一起逃,誰知沒跑幾步,眾賊只覺一陣狂風迎面橫掃而來,緊接著一股氣流把他們往後拉扯,折騰好一會兒竟邁不開步子,一時花草傾倒,大樹倒折,恰如龍捲風過境。王二被拉扯的後退了好幾部,最後死死抱住一顆碗口粗的大樹,這才勉強站穩,回頭一看,不禁尿濕了褲襠,只見碧如離地三尺,憑空立在院子裡,雙掌如有雷光閃爍,兩股巨大的吸力從她掌中發出,像是要將天地萬物都吸入掌內。book18.org
風沙亂卷中,王二連忙用手護住眼睛,只過片刻,驟然風停,一切又恢復了寧靜,王二放下手再看時,碧如已不知去了何處,院子裡到處都是枯枝碎瓦,一片狼藉。正當他以為碧如已經走遠,為此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忽覺胸口一陣絞痛,低頭一看,一隻手竟從他腹腔中穿出來,還捏著一顆砰砰跳的心臟。王二慘叫著回過頭,只見碧如站在他身後,流血的嘴角露出殘忍的微笑,緊接著眼睛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就在此時,碧如又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趙尋,閃電一般沖向了他,趙尋再也承受不住,當即昏了過去,等他醒來之後,天已經大亮,還以為又是一場噩夢,誰知地上到處都躺滿了屍體,有家奴的,也有賊人的,每具屍體都是被挖了心,地上血流成河,腥風撲面,方知這不是夢。此時四周一片寧靜,唯獨不見了碧如的身影。趙尋依舊被五花大綁著,動彈不得,眼前正好有個賊人倒斃,手中還握著一柄匕首,他便倒在地上,慢慢滾了過去,試了好幾次,終於抓住匕首,又廢了半個時辰,才割斷了捆在他身上的麻繩,終於得自由,一時手腳酸麻,歇息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片刻也不想停留,他迫切想離開這個煉獄一般的地方。book18.org
誰知沒跑幾步,忽然聽得背後一人道:「早飯還沒吃呢,尋兒這是要去何處?」趙尋立直覺後背寒毛炸立,冷汗津津,停在原地動也不敢動。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不是碧如是誰?book18.org
碧如很快來到他的身後,將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趙尋再不能忍受,連忙回身磕頭如搗蒜:「姨娘饒命,兒子再不敢了!」book18.org
碧如冷哼道:「那你說說,你都錯在那裡了?」趙尋冷汗俱下,倉促道:「那裡都錯了!今後再不敢賭博吃酒,結交壞人了,從此安安穩穩當差,娶媳婦生孩子,再不敢亂來了!」碧如笑道:「這可是你說的,這麼多條人命,換你能變好,也算不虧,若是你敢失言,將來也要被我給挖了心。」趙尋聽她雖然說的可怕,但語氣柔和,心中詫異,抬頭一看,碧如眼中的紅芒已經消失,連頭髮衣服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跟平常一樣嬌俏嫵媚,像是從未入魔發狂,不免看呆了,問道:「姨娘,你這……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碧如笑道:「你這個小混蛋,不嚇你一次,你總不知進取,但若從此嚇出病來,也是不好。」於是從身上摸出一支瓷瓶來,遞到趙尋鼻前,趙尋只覺一股冷香撲鼻,不禁打了個冷顫,再睜眼看時,屍山血海全沒了,院子裡如往常一般乾淨整潔,連根雜草都沒有。book18.org
那些丫鬟奴僕並沒有死,反而衣冠整齊,活的好好的,此時正圍在一起,對著他指指點點,不時還發出笑聲。趙尋更加疑惑了,急忙問道:「姨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明白啊!」碧如笑道:「就你那點小伎倆,還真以為我看不出啊!」說畢冷聲道:「來啊,把那群狗賊給我帶過來!」book18.org
話音剛落,幾個家丁便押著王二那伙人走了過來,只見這些人一個個垂頭喪氣,無精打采。趙尋連忙走過去摸了摸王二的胸口道:「你們還都活著?」王二滿臉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回嘴,只是在地上磕頭道:「郡主娘娘,奴才幾個一時被豬油蒙了心竅,這才做出此等醜事,還請娘娘饒過!」眾賊也跟著一齊磕頭。book18.org
碧如冷哼道:「都給我押下去!」趙尋連忙道:「慢著!」走過去對王二道:「我說王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二全無先前的狂傲,俯首恭敬道:「我說趙公子,你就別再提了,一開始小人就不該起了歪心思,現在後悔的不行。」趙尋疑惑道:「你們什麼時候被抓的?」王二道:「才剛進門沒多久,我們就被抓了啊,你那時正在和郡主娘娘飲酒,一點也不知道外面的事。」趙尋道:「難道後來你們都沒有到處搶劫殺人?」王二臉都白了,還以為他存了心要誣陷,連忙向碧如磕頭道:「郡主娘娘明鑑,我們真的是一進來就被抓,根本沒有為非作歹,趙公子你雖然恨我,但也不至於要我命吧!」碧如冷哼道:「要不是我及時發現情況不對,只怕你們連我的命也要!私闖勛貴之家,意圖不軌,即便我現在殺了你們,那也是為民除害,不過本郡主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說畢喝命:「即刻押送順天衙門,府台大人自然有公斷!」book18.org
趙尋只得看著眾人將王二等人鎖拿出去,轉身又跪在地上聽訓,他相信碧如自會給他一番解釋。碧如便屏退左右,向他道:「其實昨晚你在酒宴時表現不對,我便知你心懷鬼胎,可萬萬沒想到你會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居然引狼入室,坑害起我來,枉費我多年對你養育之恩,你哪怕還心存一絲孝道,也不該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舉動!」book18.org
趙尋連忙磕頭道:「兒子只想著麻翻了姨娘,趁機取錢還債,讓王二他們進來,也是被逼無奈,他們害怕我溜掉,所以一定要跟隨,我只想取了錢讓他們滾就好了,從未想過他們會心懷歹心,對姨娘不利!昨晚我似乎做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噩夢,夢見他們……」book18.org
碧如冷哼道:「你夢見他們對我不利是吧,而且還夢見我發了狂,殺了許多人?」趙尋驚恐道:「你怎麼會知道?難不成這不是夢境?」碧如搖頭道:「這當然不是夢境,若是夢,一般人醒來早忘了的大半,更不會覺得如此真實,這是我設置的幻境,尋常人很難分辨,若是得道高僧,或許能分清真假。」趙尋長出了一口氣,依舊心有餘悸,連忙叩拜道:「兒子見到姨娘平安無事,無論怎麼樣都好。」book18.org
碧如正色道:「這可是你真心話?」趙尋指著天賭咒發誓道:「若有半點虛假,天打雷劈!」book18.org
碧如笑道:「起來吧,你在幻境中表現的還不錯,若有半點無禮之處,就算你是夫君留下的獨苗,我豈容你活命?」趙尋再次背脊發涼,回思昨晚的時候,他在碧如落難之時的確大哭不止,那是真心實意的後悔。他平時雖然在行為上有失檢點,但也從未想過行大凶大惡之事,若不是被王二苦苦相逼,也不會想到用麻藥麻翻眾人來偷錢的法子。book18.org
想到這裡,當即又連連磕頭認錯,碧如便道:「起來吧,你年紀輕輕,涉世未深,不知其中利害,被人誆騙了情猶可恕,只是這種事不准再有下回。」趙尋大喜,不停地謝恩。當下又問道:「這幻境可當真厲害,幾乎沒把兒子嚇死,姨娘說說是怎麼布置的?讓兒子也學一學。」book18.org
碧如笑道:「說起來也簡單,先用藥滅人神識,再配合奇門遁甲,以口訣驅動陣法,自然讓人墮入其中。」趙尋看看左右,只見花草樹木,亭台樓閣並無異常,因此疑惑道:「這裡都跟從前一樣,看不出有什麼陣法啊!」book18.org
碧如笑道:「若是連你這個毛頭小伙都能看出來,那說明我這陣法也布置的太失敗了,你若想學只怕很難,先把周易、黃帝內經、道德經看懂了再說。」趙尋面露難色,玄學晦澀難懂,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曠達的心態才能看熟,他天性喜動不喜靜,自然看不進此種玄書。只是他為了與碧如親近,也就撇嘴一笑道:「無礙,從即日起,我便跟著姨娘識得幾個字,今後不至於落得一文不名。」book18.org
碧如大喜道:「正是此話,可知你如今總算悟了,其實所謂道術不過旁枝末干,如何做人才是最該學的,只要你願意踏實下來,我什麼不願意教你?從此你就留在郡主府,讓我好好調教,不出幾年,必定成為博學之才。」book18.org
趙尋喜道:「姨娘願意收留我了?」碧如笑道:「怎麼不願意,只是我先前看不慣你那輕浮浪蕩的樣子,故意大發你出去,如今你改好了,我當然願意收留。」趙尋連忙在地上拜了幾拜,口稱謝恩。book18.org
母子重歸於好,趙尋又忽然問道:「除了我之外,姨娘有沒有給別的人用過這陣法?」碧如猶豫了一會兒,又笑道:「用過,我曾經用這個陣法捉弄過你那父親,不過那也是為他好,他那時候為情所累,傷了自個兒的身子,我本想用這個陣法讓他堪破孽情,從此一門心思修身立事,可不曾想他涉世太深,是我過於急躁了一些,反而害了他。現在想來後悔不已。」趙尋笑道:「那姨娘說說看,到底用了什麼幻境,想來必定有趣。」碧如卻閉口不談,忽然紅著臉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亂問。」book18.org
且說碧如武功盡失之後,一直害怕遭人暗算,故此心思都用在了道家陣法之上,這郡主府原本就是按陰陽八卦的陣法修建,以亭台樓閣為陣眼,以路橋溪流為陣軸,總共設有大小陣法八十一種,星羅密布,層層鑲嵌,變幻無窮,處處暗藏玄機,牽一髮而動全身,尋常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唯有修道之人可窺個大概。book18.org
只因碧如久持無上神功,所向披靡,一朝喪凈,猶如裸衣無遮,日夜不安,因此從楊府出來後,她便披肝瀝膽鑽研陣法來克服自身缺點,那日趙尋帶了匪徒外人進入郡主府,早已觸動其中機關,她先命人捉了那些匪徒,又尋思趙尋浪蕩無行,此番不給一個深刻教訓,日後恐難以再指正,因此故作不知,將計就計,先將三喪丸夾入酒中騙趙尋喝下,這三喪丸可暫時滅掉人在頭上、左右肩膀的三火,使其久久墮入幻境而不自覺,更可以讓幻境出現更多的人和物。不過幻境之中發生的事都不由碧如控制,全憑當事人自行想像,只是幻境會催生人心底最邪惡、最害怕的一幕,因此劇情總是以最壞最悲慘的方向發展,當年她給趙羽施展的時候,幻境中總是只有兩三個人在場,而且劇情發展很是單一,現如今卻能控制上百人,可知其幻術已經臻於化境。book18.org
此後趙尋便一直跟著碧如學習玄術,早晨習武,午間讀詩,晚上才研習玄書,日子過得猶如和尚一般,從此禁了嫖賭吃喝,清心寡欲,雖然過得十分艱苦,但是每當他要打退堂鼓的時候,那晚慘狀歷歷在目,觸目驚心,只得又沉下心來苦熬過去。其時湯若望突然病重,婚期延後到明年,趙尋大喜,這樣碧如陪他的日子會更多了。book18.org
不知不覺三月過去,轉眼已是冬天,這一日趙尋正悶頭苦讀,碧如進來道:「三經可曾讀的熟透?」趙尋愁道:「已通讀三遍,只是其中許多道理,不曾明了,仔細回味,猶如嚼蠟,茫茫然不知所云。」碧如笑道:「這便對了,三經寫成之後,傳世已千年,可入道者繆繆,許多人不過只習得其中最微末的一技,便可受用終身,鶴立雞群,更多的人連入門也不得其法,不過空耗時間,白費精力。若無人指正,只怕一輩子也難以領會其中真味,這還只是入道粗淺之法,更難熬的還在後頭。」趙尋便道:「可知我天賦不佳,根骨不靈,終究是白費力氣。」碧如笑道:「那也太妄自菲薄,你若沒有師父引導,自然是白費力氣,可有了我來教導你,雖說不能融會貫通,依葫蘆畫瓢倒還可行。」說畢又道:「這幾本書,你讀的最通的是哪一本?」book18.org
趙尋便道:「我看黃帝內經最好。」碧如笑道:「習武之人必通醫術,那你跟我讀懂了哪一篇?」book18.org
趙尋登時漲紅了臉,一時遮遮掩掩的,低頭不答。碧如笑道:「問你話呢,難不成你偷懶耍滑,根本是敷衍我?」趙尋連忙道:「兒子不敢敷衍姨娘,只是我讀來讀去,就那篇素女經理解的透徹。」碧如聽他這麼一說,不禁也跟著紅了臉,那素女經記載的都是御女之術,趙尋此時正值少年,自然對男女之事非常感興趣,精力多用在此書上,翻來覆去地研習,已經能完全背下來。book18.org
碧如只得忍著羞意道:「此書你在婚後再看不遲,當下最要緊的是摸清奇經八脈的位置……」趙尋只得低頭聽著,碧如見他眼窩深陷,面色不佳,當即拉著他的手診了一會兒脈,面色凝重起來,低聲道:「最近你這是怎麼了,氣虛到如此地步,我教你的吐納之法,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練。」趙尋的頭越發低了,低聲道:「每日都有練過,只是……」碧如怒道:「只是什麼……」book18.org
趙尋深知這個姨娘十分聰明,不敢相瞞,只得如實道:「只是每日做完功課,情不自禁,要麼要麼……做了春夢,要麼就自瀆。」原來他以前縱情聲色,不知玩過多少妓女,如今忽然禁慾起來,自然百般難受。忽然看到素女經,自然是如獲至寶,當成金瓶梅那樣看起來。book18.org
碧如連忙轉過頭去,厲聲道:「你只是貪戀女色,如何能學成諸般本事?」趙尋深感自責,惶恐至極,連忙磕頭道:「我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碧如沉默了一會,這才回頭含淚道:「你跟你爹一樣,從小就只會在女人身上做功夫,父子兩個沒一個好東西,你爹落得什麼下場,你難道不知道嗎?」book18.org
趙尋只是磕頭求饒,碧如沉吟道:「你如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難免為男女之事所困,正所謂堵不如疏,我便給你造一個幻境來,讓你遍嘗天下絕色,從此之後當視紅顏為糞土,再不以此為念。」趙尋喜得抓耳撓腮,連聲道:「若能如此,姨娘可速行!」碧如沒好氣道:「練功從沒見你這般積極,可知你天生是個下流胚子。」趙尋陪笑道:「好姨娘,快點吧,我都等不及要進入幻境。」碧如打了個哈欠道:「今天晚了,明日再說吧!」於是推門而出。趙尋不敢違拗,只得恭身送出去,回來後在榻上輾轉難眠,一直到五更時候才睡去。book18.org
天剛亮又醒過來,早早的便去碧如房中請安。兩人用過早膳,碧如便將他領入底下密室之中,只見此處堆滿了各種法器和草藥,地上還有一個陣法圖。碧如便指著陣法圖道:「此等幻境,你須自己驅策,我只教你驅策之法,萬不可迷戀其中,過度損耗精元。」趙尋連連點頭。碧如便道:「這是最簡單的陣法圖,你站進去,先閉著眼,待鼻子裡聞到一陣香的時候再睜開眼。」book18.org
趙尋依言而行,不一會兒果然有幽幽冷香傳來,再睜開眼時,密室已經不復存在,眼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天上藍的發黑,一輪艷陽高照。正詫異間,只聽碧如的聲音從天外傳來:「這是最簡單的場景,你先種一棵樹看看,只要凈空一切,腦海沒有雜念,只想著種子怎麼發芽,小樹如何長大,就會有樹木在這裡長出來。」book18.org
趙尋依言而行,試了好幾次也未曾成功,直到第四次的時候,果然見一個樹苗破土而出,長出枝丫,枝繁葉茂,不到一刻間,已經長成參天大樹。趙尋大喜,接著又憑藉意念,生成了一條河流,還在河裡放了水草,他本想弄一些走獸和美女進來,可怎麼弄也成功不了,碧如便道:「你現在功力有限,最多只能弄一些花花草草在幻境,想要造人那可困難的緊!」book18.org
接著碧如便停了幻境,對他道:「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趣?」趙尋喜道:「太有趣了,姨娘何不早說,從此以後我必定好好用功,爭取再在幻境中造出更多的東西來。」碧如見他滿臉自信,正色道:「別看幻境風平浪靜,其實暗藏風險,若是定力不夠,以假當真,只怕一輩子困在其中也出不來。」趙尋便道:「如果停留在幻境中過長,有什麼下場?」碧如道:「要知道幻境就是幻境,只是閉塞了人的六識,成不了真,你在裡面無論喝多少水是假的,只會活活渴死。」趙尋恍然大悟。從此沒日沒夜地鑽研起來。有時候還要碧如十分催促才會歇息。book18.org
他日夜都期盼著能再次進入密室,可碧如自那天以後,已經許久沒再讓他進去,越是如此,他越是渴望,要知道那幻境太有趣了,想要什麼就可以有什麼,簡直可以為所欲為,這世間只怕沒有比更好玩的事情,那些所謂的青樓、賭館跟這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他都一直責怪碧如不早點告訴他,否則那還用得著先前那般受罪。book18.org
這一日,碧如進宮看望賢妃,他便忍不住去那地下密室,只是入口大門緊鎖,很難進去,還好這幾年他跟那些潑皮鬼混,也學了不少下三濫的手法,其中就有撬鎖,因此找來一根木籤子,在鎖孔里鼓搗了幾下,地下室的大門就開了,他喜得滿面通紅,轉過下落的旋轉甬道,來到陣法房間,裡面各種寶器琳琅滿目,他逐一拿著細細把玩,其中一個瓷瓶子,看起來就是碧如設置幻境關鍵之物,他解開蓋子,在鼻子前細細一聞,果然有冷香傳來,不禁口乾舌燥起來,忍不住倒在嘴裡嘗了一下味道,有些辛辣,還帶一點甜。又怕喝光了不好交代,連忙蓋好放在原位置,再小心翼翼地走入陣法之中。book18.org
不過片刻,忽然腦中一陣眩暈,彷佛經過了很漫長的黑暗之後,趙尋感覺自己好象看到了光明,他開始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深潭,四周都是一眼看不到頂的光滑峭壁,根本無法攀爬上去,整個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像口深井的絕谷,好在整個谷底,除了那個幾十丈方圓大小的深潭外,還有越十畝大小的地方,長有不少果樹,已經結果了。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幻境是這個樣子?趙尋不知所以, 只得在一處石壁的腳下找到了一個天然石洞,作為臨時的住所。感覺全身發熱,頭腦開始發暈,視野開始模煳,之後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一樣,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強烈慾念占據了自己的心,之後自己的意識好象處於一種似在夢中的模煳狀態,意識越來越弱,下體陽具好象快要要漲裂了一樣,好難受,好想插入女人的體內發泄。自己發狂似的撕爛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瘋狂的呼喊。再之後,好象聽到了誰叫自己的名字,但自己已經沒有辦法理會了。他想起此前吃的那一味藥,難不成是春藥,可是姨娘的地窖里為什麼會藏有如此猛烈的春藥?這到底是為什麼?book18.org
正在此時,碧如摸著他的頭道:「你到底發什麼昏,為什麼闖進來亂吃我的丹藥?」趙尋迷迷糊糊地答道:「姨娘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想進來試試這個陣法。」碧如嘆息道:「你可把我們兩個都害慘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幻境乃是絕望之地,很難出去的。」book18.org
趙尋詫異道:「怎麼會出不去?」碧如道:「這個一般是我用來囚禁人的地方,這個幻境還沒完工,只做了入口,還沒來得及做出口,為了救你,我才進來的,原以為自己能破了自己的陣法,只可惜試了好幾次也沒成功,要出去只怕也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趙尋登時恐慌道:「怎麼可能?這可是你自己設的幻境!」碧如冷著臉呸了一聲道:「是我弄的沒錯,可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進來。」碧如發怒的樣子並沒有讓趙尋感到恐慌,他此時吃了春藥,反而覺得碧如發怒的時候儀態萬千,真是美艷不可方物。因此忍不住向前抱住她道:「好姨娘,我身上熱死了,這可怎麼辦?」book18.org
碧如只覺他身上熱的像一團炭火,連忙推開他道:「那是我的秘制的輪迴水,本是用來治妄想症的,你如今喝下去那麼多,只怕會爆陽而亡。」趙尋呻吟道:「你可帶了解藥?」碧如沒好氣道:「下來之前我可不知道你吃了這玩意,很可惜,我沒帶!」book18.org
趙尋呻吟道:「好姨娘,救命啊!我好難受!」碧如連忙探了一下的他的脈搏,問道:「你能不能忍一忍,等會我想出辦法後破了此陣,咱們就有解藥了!」book18.org
趙尋咬了咬牙,忍著痛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感覺全身的經脈突然都刺痛了起來,有種收縮的感覺。」聽到趙尋的回答,碧如頓時被驚得臉色由紅轉白。趙尋不知道他自己的狀況,她可是知道的。這種情形,就是走火入魔之後,經脈徹底崩壞的前兆。book18.org
她自製的輪迴水,本是應付在幻境中停留過長時間後有妄想症的藥物,平常只需在鼻間聞一下就好,萬不可吞入,一旦吞入過多,陰陽失調,經脈阻塞,陽不濟陰,陰不滋陽,如果在短時間內還沒有解藥進行調理,等經脈都完全崩壞後,就什么都晚了,再神奇的秘法也於事無補。book18.org
知道這個情況後,碧如也沒心思再破解陣法了,決定快刀斬亂麻,趁著趙尋的經脈還沒有完全崩壞,儘快讓他發泄出來,也好緩解一下。想好主意後,碧如就緊張萬分地開口對趙尋說道:「尋兒,你的經脈很快就要完全崩壞了,當務之急,你得先給自己療傷。」book18.org
趙尋聽到碧如這么說,忙忍痛點頭答應。碧如看了看趙尋,只見他滿面通紅,汗流浹背,如被火烤,難受的在地上滾來滾去。事到臨頭,一時又焦急為難了起來。現如今要破解他體內的毒氣,只能讓他射出來,或許能緩解一番。於是轉過身子含羞道:「尋兒,你如今只有發泄才能好起來,可姨娘幫不了你什麼,還得靠你自己,就按你平常自瀆的時候樣子來吧。」book18.org
趙尋神智已經有點模糊,聽她這麼說,只得勉強把手伸進褲襠里,捏著堅硬的肉棒來回聳動,可弄了半天,他根本毫無泄精的慾望,只得苦求道:「好姨娘,你幫幫我,不知為什麼,根本出不來啊,我下面都快爆了!」book18.org
碧如回頭一看,只見他的肉棒高高矗立,像是在對她展示雄性威風,連忙又轉過身去道:「這……我是你姨娘,怎麼……幫你?」趙尋咬牙狠道:「我快死了,你難道就忍心看我死?」book18.org
碧如果然捨不得他死,畢竟這是趙羽留給她唯一的血脈,只得含淚道:「姨娘也捨不得看你死,可你也太能闖禍了,我只離開這一日,你都做了什麼?再晚一些回來,你只怕已經死了!」book18.org
趙尋忽然慘叫一聲,雙眼一閉,看起來昏了過去。碧如再顧不得羞澀,連忙過去摸他的經脈,只覺他通體似火,已經到了最危機的關頭,只得用纖纖細手忍辱含悲地捏住他的粗壯肉棒,來回聳動著,那肉棒是如此粗壯,簡直比趙羽的還大,此時通體似火,青筋鼓起,如蟠龍繞柱,分外猙獰,再往上,雞蛋大的龜頭上,馬眼如獨眼巨蛇,微微開合著,分泌出絲絲淫液。book18.org
碧如不停地刺激著,幻想著能用手給他釋放出來,可弄來弄去,胳膊已經酸了也無濟於事。book18.org
時間不多了,她已經看到趙羽的經脈有了發紅的跡象,腦海中想起以往趙羽讓她口交的往事,不禁面紅耳赤,只得脫下薄紗,蓋在趙尋的眼睛上,然後低頭張開朱唇,將龜頭慢慢含入。book18.org
男人的體味十分濃烈,讓她心跳加速,嘴裡恰似吃了個火鉗一般,猶豫片刻,只得深深含住龜頭,大力吸著馬眼,就像在吸允花蜜一般。book18.org
如是幾次之後,她又用舌頭裹住龜頭,舔來舔去,很快口中香津染滿了龜頭,在啊火把照耀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碧如羞的幾欲暈過去,畢竟這可是夫君的孩子,自己是他的庶母,這樣做簡直是顛倒倫常,一來對不起趙羽,二來也對不起未婚夫湯若望,還好趙尋此時已經暈過去,她才有膽量繼續下去。她心裡安慰自己,幸好!幸好!這一切都不曾有人會發覺。只要救了他的命,相信夫君會原諒她的行為。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信心多了一些,低下頭賣力地用舌頭裹著巨大肉棒,有時用嬌小紅紅的舌頭去裹龜頭,有時用整張嘴含住肉棒,直抵喉嚨,動作時而溫柔如水,時而迅猛激烈,後來她還破天荒地用嘴去舔了趙尋的兩個卵蛋,舔的那卵蛋紅紅的,錚亮發光,那卵蛋也大,她的小嘴只能含住一個,想同時含住也不可能,在含住卵蛋的同時,她的小手也握著巨大的肉棒來回聳動著,偶然間比劃了一下,她驚訝地發現,那肉棒比她的整張小臉還長。沒想到趙尋小小年紀,竟然肉棒這麼大,讓她匪夷所思,不知覺間,幻想如果這麼大的肉棒插入體內,那該會有怎樣的感覺?剛想到這裡,碧如登時瘋狂地自責起來,還打了自己一耳光,因為她胯下蜜縫居然濕潤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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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章 book18.org
且說冬日天短,閒來無事,楊府一眾女眷整日忙著打馬吊,抹骨牌,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在王府里的悠閒生活。book18.org
王文英作為新媳婦,自然也要竭力融入進來,偏趙欣又是個愛管閒事的,又極喜歡王文英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因此比別人更關照她,王文英也正愁沒有援手,於是將其引為知己,沒幾日兩人就成了閨中密友。book18.org
此時她坐在趙欣旁邊,一邊拿著針線縫製衣服一邊看眾人抹骨牌,趙欣剛贏了一局,性子正濃,此時正數著桌上的銀子,回頭見她發獃,便道:「你好歹也跟我們學學如何打牌,找些樂子來消遣,每日只管做針線,小心看壞了眼睛。」王文英笑道:「天冷了,給他多縫製一些冬裝預備著,晚上值班有些冷。」姚珊笑道:「起初我還以為皇帝贈給平兒的六品侍衛是個虛銜,只管在家裡領俸祿就是了,沒想到還真要去當差。這外面冰凌子都掛起來了,他們還要站崗值守,也是遭罪。」趙欣道:「公糧豈是那麼容易吃的,再說趙平如今也成了家,也該有個立業的營生,如今蒙貴妃娘娘的恩典讓他當了侍衛,就該好好的當差,多結交權貴,就是娘娘存心要護著,將來晉升也有由頭在皇上面前好說嘴。」book18.org
沈雪道:「是這個理兒。只是趙平那性子你們也知道,以前總是上蹦下竄像個猴子,沒少給咱們惹麻煩,那侍衛又是個極枯燥的差事,他能安靜得下來?我先就不太信。」何香婉道:「要說從前的話,我也不太信,可婚後他變了一個人似的,看見我們也知道行禮了,說話也沉穩了,再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那侍衛的差事也不算多難,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好。」趙欣笑道:「我倒是不擔心他的態度,就是怕他被同僚欺辱,你們想想,那六品侍衛都是歷年武選的武舉或武狀元,憑著層層考核才當上的,咱們趙平不過是靠著關係去當差,又手無縛雞之力,別人豈能服他?必定是受盡諸般排擠,他那脾氣也不好,日子久了只怕會鬧出事來。」眾人聽了,連忙勸道:「文英這些天本就提心弔膽的,還擱得住你來說?快別提了!」book18.org
王文英一聽果然急了,拉著趙欣道:「這可如何好?依我的主意,還不如讓他回來,另外謀個營生,這要是鬧出事來,紫禁城又不必別的地方,那多危險。」說完眼圈也紅了。book18.org
趙欣笑道:「我不過是隨口提那麼一句,你就急成這個樣子,快別這樣,看人笑話。男人們在外面當差,豈有一帆風順的道理,一個個還不是熬過來的,他要是連這點出息都沒有,你就是跟著他也沒意思,還不如趁早改嫁了呢。」一番話說的眾人都笑了。book18.org
那王文英與趙平正是情濃的時候,此時那裡聽得進去,當下就慌了起來,忍不住便要去四處託人想辦法,眾人勸道:「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你就認真起來了,如今誰不知趙平是貴妃的哥哥,那個吃了豹子膽去招惹他?再說趙平也不是沒在外面闖蕩過,人情世故還是懂的。只管放心,沒什麼大事。」book18.org
王文英見眾人都如此說,只得按捺下來,終究還是沒能放心,只等眾人散了,便去找楚薇商量,楚薇反嫌她多事,冷笑道:「再休要提起此事,男人們在外頭打拚,豈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夠多管的,你只守在家裡安安靜靜的就好,別一天到晚聽見風兒就是雨,自亂陣腳,鬧的雞犬不寧,他們在外面辛苦一天,回來也不得安歇,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再者,那侍衛的差事,不知有多少人巴望著,別人擠都擠不進來,又是貴妃娘娘的恩典,簡直是天大的顏面,你倒好,無緣無故反要他辭了這差事,將來讓我如何給娘娘交代,如何給皇上交代?我這幾日心裡有些堵,你少興頭兒一些,還不快給我退下!」book18.org
王文英本就憂心丈夫,又受了婆婆指責,回到房間裡一言不發地垂淚,正哭的傷心,忽然聽見外面有丫鬟道:「老爺來了。」王文英便知是楊正坤來了,連忙起身拭淚,走到門口拜道:「給父親行禮。」book18.org
楊正坤見她眼睛紅腫,想是方才哭過,於是笑道:「我聽聞你擔心平兒的差事,怕他在宮裡做的不如意,所以過來問問。」王文英道:「請父親進屋細說。」楊正坤擺手道:「不必,咱們就在門口聊聊。」王文英心中喜悅,看來公爹很是看重男女之防,於是就將中午的事情都說給他聽,楊正坤道:「此事你擔心的也有道理,畢竟趙平並沒有練過武功,雖說有貴妃娘娘這樣的人撐著,可那些武人向來粗魯,只怕也沒閒心打聽他的出身,他那性子我素來知道的,麵皮又薄,還偏愛要強,一點委屈也吃不得,與他那生父的性子還真是一模一樣,長久下去,勢必有些難做,只是他那差事是皇上欽定的,一時難以周轉,我還得好好想一個萬全之策。」book18.org
王文英大喜道:「如此一來,就拜託父親了。」說著就要磕頭。楊正坤連忙伸手虛抬了一下道:「他是我兒子,照應他那是應當的,你這一鬧反而顯得見外了。」王文英只得起身道:「那父親有沒有想好給他換個什麼差事?」book18.org
楊正坤道:「如今西南叛黨初定,當地空出許多府衙的缺來,我尋思著,替人看門不如去做個太守,凡事都由自己做主,將來升遷也容易。在官場上也可以熬一些資歷來,就是這樣一來你們就會遠走他鄉,只怕頗有不便,不知你覺得如何?」book18.org
王文英正愁沒個理由離開楚薇,因此極力贊同道:「如此更好,只是朝廷的規矩是各地知府都是中舉的文人擔任,我們趙平連個秀才都不是,如何能做得了?」楊正坤如今也在官場混了許久,琢磨出許多道道來,當即笑道:「這你不用擔心,朝廷連年用兵,如今國庫空虛,尋常白丁只要有錢,都能捐個好官,咱們趙平本就是六品侍衛出身,再出些銀子捐靠,又有貴妃娘娘鎮著,我再去吏部走動走動,應該不難,只是還要費些時日,你須耐心等候。」book18.org
王文英喜之不盡,只覺這公爹性子很好,比楚薇好處多了,並沒有趙平說的那樣壞。楊正坤又道:「只是此事你先不要跟平兒講,免得他亂了心境,成與不成還說不準呢。」王文英答應著,正要問具體細節,忽見趙平走了過來,面色不好,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麼呢這麼高興?讓我也聽聽。」book18.org
王文英連忙迎了上來,拉著他的手道:「總算回來了,在宮裡過得怎麼樣?」趙平道:「還不是老樣子,就是站崗放哨,鬼天氣真夠冷的。」王文英將他的手捧在胸口哈氣,又道:「家裡已經備好熱水,你簡單梳洗一下,等會吃完飯就好好躺著休息。」book18.org
趙平答應著,正要找楊正坤說話,卻見他已經離開,似乎刻意躲著他,心中不禁有些生疑,方才的柔情蜜意登時化作一團怒火,鐵青著臉一把抓住文英的胳膊往房間裡走。文英見他態度忽然變的十分野蠻,胳膊就像被鐵鉗夾住,幾乎要斷了,疼的連聲道:「你這是做什麼?你弄疼我了!」book18.org
趙平放開手,轉身砰地一聲關上門,回身赤紅著眼道:「我的話你從來不聽嗎?我明明警告過你,不要跟那個姓楊的混蛋說話,你怎麼不聽勸!」王文英第一次見丈夫如此大發脾氣,滿心委屈,一邊哭一邊道:「他是你養父,好歹也是一家人,更是我們的長輩,難道他找我說話,我不理不睬,這樣咱成什麼人了?你就為這個跟我發火?」book18.org
趙平怒喝道:「你剛來我家,什麼都不懂,此人卑鄙無恥騙了我母親,所以才成為我養父,這些我都跟你說過,今天就算了,以後我要是再看到你跟他說話,你就別再妄想我給你好臉色,聽見沒有!」book18.org
王文英那裡受得起這些重話,大哭不止,聲音都嘶啞了,趙平見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又自悔過於莽撞,少不得矮了身子,低聲賠笑道:「這都是我為你好,方才有些著急,語氣有些重,你別往心裡去。」王文英卻轉過身去,只是抽噎,哭的更厲害。book18.org
趙平哄了半天,見她總不肯原諒,只得自抽耳光,王文英心疼丈夫,只得攔住道:「你也不瞅瞅方才你那樣子,好像我已經犯下了滔天罪過。你們父子倆個不和,關我什麼事?只拿我來出氣,你怎麼不去他面前撒潑?」book18.org
一席話正中趙平要害,不免又添了幾分氣,只是這個情形不好再發作,只得按捺下來道:「好,我承認都是我的錯,我向娘子道歉,這回總可以了吧。」王文英轉悲為喜,伸手打了一下他的頭,冷哼道:「這還差不多!以後有什麼話好好說,你發脾氣我就受不了。」book18.org
趙平不禁哎呦了一聲,連忙用手護住頭,王文英詫異道:「怎麼你頭上有傷?」於是將他的暖帽取下,果然見頭皮上有些紅腫,驚疑道:「這是怎麼回事?好好如何受的傷?」趙平笑道:「沒事兒,走路不小心在柱子上磕了一下,過幾天就好。」王文英道:「別糊弄我,你的眼睛也有些腫,分明是跟人打架來著。」趙平只得笑道:「咱們做侍衛的自然要經常習武切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王文英不悅道:「你又沒有武功,怎麼打的過那些如狼似虎的人,這差事咱們不做了好不好?」趙平不悅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辦法調停。」book18.org
趙平說到這裡不禁有些感概,他是靠著貴妃妹妹的關係當上的藍翎侍衛,自然受到那些同僚的排擠和孤立。眾人不敢明面與他作對,可暗中使絆子的也有不少,尤其在習武場上,那些人以訓練、切磋之名,往往對他下死手,一場訓練下來,往往鼻青臉腫,他還不敢抱怨,否則又會受到百般嘲弄,因此在外面並不好受,早就憋了一口氣在心中,回家又看見楊正坤和嬌妻相談甚歡,那醋妒之意更是火燒火燎,因此自新婚以來第一次發了脾氣,狠狠訓了嬌妻一頓,要知道他平時疼愛她都來不及呢,那更捨得她流淚。book18.org
王文英見丈夫受傷,自然是萬般心疼,越發堅定了讓他換差事的主意,可她記得楊正坤的話,這個時候也不願讓他分心,再則又怕刺痛他的自尊,也就不願多講,合計著等事情有了成算再提也不遲,於是吩咐丫鬟端了熱水進來,替他梳洗一番,打發他先入睡。book18.org
此後王文英便一直牽掛著趙平的升遷之事,不時去楊正坤那邊打探消息,楊正坤自然是對這個兒媳非常喜歡,常將一些官場之中,廟堂之上的趣事說與她聽,常逗得她開懷一笑。日子久了,王文英便認為丈夫和公爹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她要是能從中化解兩人的恩怨,豈不皆大歡喜?book18.org
趙欣見她如此,便勸道:「你最近為什麼總往老爺那邊跑?他就是個色鬼,你這不是羊入虎口嗎?就算你是他兒媳,當心那天也被他吞到肚子裡去。」王文英不覺紅了臉,嗔道:「你又忘性了,這話豈能亂說的,我找父親是有要事相商。」趙欣道:「什麼要事?難不成你真要讓趙平去當太守?」王文英道:「你既知道,還多問什麼?」趙欣笑道:「勸你早打消這注意吧,若是趙平連個侍衛都當不好,怎有本事去做太守?那可是要管好幾個縣和數十萬黎庶,你別聽老爺亂說,安安心心就在京城陪我們過活不行嗎?非要遠走他鄉,要是大夫人知道了,又要鬧的天翻地覆的。」book18.org
文英道:「正是此話呢,你千萬不要給別人講,萬一要傳到婆婆耳朵里,我可就慘了,好在她最近都不在家,你們千萬替我守好這個秘密。」趙欣嘆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你這樣捂著也不是辦法,遷官那麼大的事,楚薇遲早會知道,你老實告訴我,為啥一定要搬走,難不成我們這些姨娘得罪了你不成?」book18.org
王文英道:「你們都是待我極好的,我又不是傻瓜,難道這點都看不出來?只是夫君本來體格就弱,偏去當了侍衛,這不是惹人笑話嗎?就是臨時抱佛腳要練武,那也非得三年五載才有成就,那這期間豈不是要被人欺負死?另外婆婆似乎不太喜歡我這個兒媳婦,我又是笨手笨腳的人,總能惹她不高興,與其擠在一起各自心裡不痛快,倒不如分開來過的好。再者,我與夫君早就計劃好了周遊天下,也在這京城呆膩味了,只要離開這邊,無論是什麼差事,我們都願意。」book18.org
趙欣聽她這麼一說,捂嘴仰頭大笑起來,王文英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道:「你說行不行就完事了,只管笑個什麼勁兒?一點也沒有做姨娘的樣子!」趙欣拼力忍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平靜,盯著她的眼睛笑道:「沒想到你看起來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媳婦,心底的鬼主意倒挺多的。倒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跟你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仗著一身武藝,就想著出去闖蕩一番,年輕可正好啊!」book18.org
王文英奇道:「結果如何?」趙欣笑道:「能怎麼樣?無知無畏的結果就是險些落入賊人之手,好在被一位大俠救起。」王文英道:「然後你就嫁給了這個大俠?」趙欣嘆道:「是啊,他功夫又好,生的又帥氣,我那個時候年紀又小,就被他騙到手了,婚後的日子也不太平,一直分分合合,最終他還是離我先去一步。有時候想想,倒不如跟他一起去了,也省的再在世間受罪,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個貞節牌坊呢,可我終究還是凡人一個,怕死怕痛怕受窮,於是與她們一起改嫁給了你公公。」說著不覺落下淚來,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人很賤?連給夫君守節的勇氣都沒有。」王文英連忙安慰道:「這就是真性情了,誰人不怕死不怕窮?我向來最討厭那些酸腐秀才嘴裡說著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把女人往死里逼,可崇禎年國難當頭的時候,袞袞諸公,堂堂鬚眉,失節的不知有幾何,也無人出來指罵,反倒是冠冕堂皇地享受起高官厚祿。那時他們反倒不提這幾個字。」book18.org
趙欣連忙捂著她的嘴道:「不過幾句玩笑話,反倒引你說出這些大道理出來,也不怕讓御史聽到了參你一本,虧你還想要趙平去做地方官,這方面可馬虎不得。」王文英躲開笑道:「只是閨中埋怨幾句,我自然不會蠢到四處去宣揚,只是這次你好歹給我出個主意,不然我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沒有底。」book18.org
趙欣笑道:「知道了,你既然想讓趙平去外省做官,科舉是指望不上了,那買官的銀子可準備齊全了沒有?如今的行情是捐個貢生只怕也要兩千銀子,若要弄個知府的實缺,只怕要兩萬以上,我們家雖說勉強能湊出來,可這麼大的數目,怎麼可能瞞過大夫人。她是萬萬不願趙平去外省當差的。」文英皺眉道:「原來要這麼多錢,我把帶來的嫁妝和首飾變賣了去,勉強能湊足一萬,還剩一萬就一點法子也沒了。」book18.org
趙欣道:「我倒可以發動你的姨娘們給你湊錢,只是她們最多能湊個一二千,還是不頂用。」book18.org
文英道:「你們就別折騰,平日還要養著那麼多奴才,本就已經捉襟見肘,等我回去再想想辦法再說。」趙欣忽然拉著她道:「你要信我的話,就聽我一句勸,別跟老爺走的太近,不是我吃醋才這樣說,多的話我就不講了,你是聰明的孩子。」王文英點點頭道:「多謝姨娘指教。」book18.org
回去後王文英苦苦思索求財之道,雖說娘家或許能湊出一萬銀子,可她天性要強,不願在妯娌之間落人口舌,想來想去還是得靠楊正坤的支持,於是去找他相商。book18.org
楊正坤道:「銀子的事的確是個問題,你也知道,我們家從來都是你婆婆說了算,你若要銀子,只能等她回來再說,可現在咱們只能瞞著她,那銀子就沒了著落,我雖然平日裡也存了一些貼己,總共也就幾百兩,實在是不堪用,依我的想法,不如去錢莊借貸,利錢不至於太高,那些寒門學子中了舉去赴任,連路費都湊不夠,也是靠舉債過來的,只要任內無事,兩三年就能還清欠款,就算你們一時用的太多還不了帳,這不還有家裡幫襯著嗎,那時你婆婆再多說什麼也不管用了,再怎麼說平兒也是她親兒子,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你們受銀錢之困而無動於衷?沒這個道理啊,所以你不用擔心,只管去借就是了,只是你一個婦道人家,怎好去與那些生意人打交道,少不得我去出面,他們自然會賣我一點薄面。」book18.org
文英大喜,只覺公爹無所不能,回去輾轉反側,夢裡都是在異鄉的山水之間徘徊,她與趙平一路攜手江湖,攀山渡河,走村過廟,好不自在,恰似神仙,一連幾天都是興高采烈。趙平回來見她如此開心,自然也是十分欣慰。book18.org
又過了數日,楊正坤終於拿來厚厚一疊銀票,點數以後整整有一萬兩之多,她生平還從未見過這麼多錢,激動高興的同時,又擔憂還不了債務。楊正坤笑道:「錢如今是到手了,只是還要你或者平兒在契約上簽字畫押,方才算完。」文英道:「此事太過重大,我還得等夫君回來再商量一下。」楊正坤皺眉道:「雖說理當如此,可平兒晚間才回來,那錢莊的掌柜還在外面等著拿契約呢。」文英道:「要不留著讓他吃了晚飯再過來?」楊正坤道:「只怕有些麻煩,那些生意人個個都很忙,只怕沒空等你。」book18.org
文英只得遣人去宮裡傳信,讓趙平告了假回來,他原本就不想再去做侍衛,聽到有機會出任地方官,自然是十分贊同,也就答應下來,當日簽下契約,領了銀票,又花了半個月時間變賣了嫁妝,終於湊足了銀子,去吏部投獻,果然沒多久就有文書下來,補的是龍安府的缺。book18.org
只是那龍安府離京有萬里之遙,來回都要半年時間,仿若天涯,楚薇知道後大發雷霆,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銀子也花了,連文書也齊全了,趙平擇日就要趕赴上任,她再怎麼想要阻攔也得畏懼國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只是她本就認為王文英在挑撥母子關係,如今又唆使趙平離開她亡走天涯,如剜去心頭肉,越發將王文英視作眼中釘肉中刺。book18.org
當日她知道實情後,立刻將王文英喚來,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在院子裡罰跪,其時趙平忙著在六部觀政,數日不能歸家,因此照顧不到,又是初冬時節,本就寒意凜然,傍晚又淅瀝瀝下起雨來,王文英渾身濕透,只得咬著牙苦苦挨著,風一吹便整個人都哆嗦起來,不一會兒俏臉已經凍的發紫,一時悽苦萬狀。趙欣實在看不過,要將她扶起來。誰知趙音也不喜文英,攔住冷笑道:「這個時候趙姨娘就別充什麼好人了,你也不瞧瞧她做了什麼好事,背著母親居然借貸了一萬兩銀子,真是狗膽包天,再則遷官這麼大的事,提也不提,還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嗎?」book18.org
趙欣冷哼道:「縱然她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罵也罵了,罰也罰了,現在凍成這樣子,只怕落下病根來,讓趙平知道了,只怕他從此狠毒了你們,你們以後也就別指望他能再回這個家。」book18.org
正說著,有人過來道:「不好了,大夫人哭暈過去了。」眾人大驚,也就顧不得其他,都一齊來到上房看楚薇,只見她臉色發白,牙關緊咬。趙欣連忙替她診脈,但見她脈息紊亂,呼吸急促,也不知得了什麼病,跟著慌了起來,於是連忙請醫問藥。book18.org
不言那邊眾人忙碌,這裡文英已經凍的昏昏沉沉,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倒了下去,恰好楊正坤端著薑湯正好趕來,連忙將她抱在懷裡,喂她服下薑湯。王文英大口喝了幾下,腹中溫暖了一些,又覺自己倒在一個溫暖的胸膛里,只當是趙平已經歸來,不禁伏在他懷裡嗚嗚哭了起來。楊正坤見她如此,心中竊喜,連忙扔掉手中碗,將她抱到了自己的書房。book18.org
一路上文英冷極而抖,拚命往他懷裡擠靠,楊正坤更加喜悅,緊緊摟著她,最後將她放在床上,見她渾身都被打濕,於是替她褪去身上的衣服,隨著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落在地上,一具完美的女體呈現在他面前,令他呼吸加速,心跳加快。王文英此時已經失去意識,只能任由他施為。book18.org
只見這新婚兒媳的身子如粉雕玉琢,通體白皙,酥乳挺拔,奶頭粉紅,簡直美艷不可方物。尤其臍下那團粉嫩的肉縫,稀疏的恥毛,鮮嫩如處子,令他淫慾大起,只是他到底還存有些許良知,眼見她通體開始發起燙,再弄只怕出人命,只得勉強壓住慾火,連忙拿來毯子給她抹去身上的水漬,然後用厚厚的被子包裹著,再在房間裡燒起炭火來,尋思留在這邊只怕要壞事,送她回房調養,又遣來丫鬟日夜服侍。book18.org
王文英醒來後從丫鬟口中得知自己是被公爹所救,換衣服也是丫鬟所為,也就沒有起疑心,渾不知自己通體已經被楊正坤看過,反倒是對公爹好感大增。後來楚薇病好後也沒再為難她,趙平也順利從六部觀政回來,王文英怕再起風波,也沒將自己受辱之事告訴趙平。book18.org
夫妻重新團聚,王文英再不想留在楊府片刻,催促趙平早日赴任,二人準備了數日,雇了許多車馬隨從,與兩邊的家人依依相別,一路向西南進發。夫妻兩個自以為逃出囚籠,從此天涯海角自由自在,不免得意萬分,一路上遊山玩水,凡有名勝之處,必去瞻仰,吟詩作畫,互相品評,形同神仙眷侶,路人無不艷羨。book18.org
這一日行到淶水境內,人困馬乏,停車休息,忽然天氣變色,下起瓢潑大雨來,夫妻二人在馬車裡倒不怕雨,只是那些隨從紛紛嚷著要避雨,任憑趙平大聲呼喝也阻攔不了,一會兒這些人便走了個乾乾淨淨。只留他夫妻二人在馬車裡,趙平不禁有些懼怕起來,此處荒郊野外,看不到一戶人家,只怕突然遇到土匪,這次他為了在路上防賊,不惜重金一口氣請了二十多個護院相隨,沒想到這些人遇到一點雨就一鬨而散。此時也別無辦法,只能等雨過之後護院們能及時返回。book18.org
可是雨越下越大,也不見有停的跡象,護院們更不知躲在何處,天色漸漸黑起來,趙平有些發慌,正要冒雨去尋找眾人,耳朵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的聲音,由遠而近,似乎數量不少。book18.org
趙平大驚,只怕是響馬過境,也不顧大雨滂沱,丟棄馬車,拉著文英往樹林裡鑽。不一會兒,果然有數騎過來,發現這輛馬車停在路中間,繞著馬車來回遊走。book18.org
正緊張萬分的時候,文英分開草木一看,不禁歡呼雀躍起來,原來來者並非響馬,而是楊正坤等人,於是拉著趙平道:「原來是父親來了,咱們還躲著幹嘛?」趙平卻起了疑心,沉吟道:「此時他來找我們幹嘛?只怕有詐!我們還是躲著不要輕舉妄動。」book18.org
文英不解道:「他可是你養父,哪有你想的那麼壞。」一邊說一邊就要出去。趙平卻拉著她道:「不可,你不了解他,此人在家或許還忌憚我母親,所以表現的對我很好,可現在是荒郊野外,難保他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文英見他如此說,只得嘆息了一聲。book18.org
那楊正坤在馬車裡探查了一會,發現裡面沒有人,然褥子上體溫猶在,連忙扯開嗓子吼道:「平兒、文英不要怕,是我來了,有重要事通知你們。」book18.org
文英見他衣衫濕透,再不顧丈夫阻攔,跑出去招手道:「父親,我們在這裡。」趙平見妻子如此,無可奈何,只得跟著她走出叢林。book18.org
楊正坤大喜,打馬過來道:「你們躲在這邊幹嘛?」文英笑道:「聽見馬蹄聲誤以為父親是響馬,魂都嚇沒了,還好還好。」楊正坤道:「淶水響馬的確不少,你們謹慎一點是沒錯。」文英抹去臉上的雨水笑道:「到底是什麼事,勞你一路追我們這麼遠?」book18.org
趙平道:「此處不宜講話,咱們還是回馬車裡。」楊正坤點了點頭,他現在也是渾身濕透,頗有些寒意。三人上了馬車,楊正坤便從腰上取出一個葫蘆來,道:「這裡面都是好酒,咱們喝一點避避寒氣。」book18.org
趙平始終防著他,因此不肯喝,反倒是文英放心猛喝了幾口,趙平想要阻攔也來不及,只得任由她喝下,他不悅道:「你快告訴我,到底什麼事?」楊正坤笑道:「真是天大的喜事,貴妃娘娘誕下皇嗣,母子平安。」趙平大喜道:「那太好,我從此也有侄兒了。」楊正坤笑道:「喜事還在後頭呢,皇上已經下了詔書,祭拜天地,大赦天下,接受群臣和各國使節朝賀,立意將來要把帝位傳給皇四子,若是將來能遂意,咱們家可就是實實在在的皇親國戚,因此貴妃娘娘特意下了懿旨,要你趕緊返京,去見見皇侄兒。」book18.org
趙平、文英相視而笑,趙平喜道:「貴妃娘娘既然肯見我,那就是不計較從前的恩怨了,如此以來,這太守的官兒不當也罷。」正說的開心,忽然外頭有人道:「老爺不好了,後方似乎有大隊人馬過來,不知是官是賊,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此地很危險。」book18.org
此話一出,馬車裡的喜慶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又是緊張和恐慌,楊正坤不動聲色道:「你們不用怕,有我在呢,就算遇到了也不過是小毛賊而已,當年我可是做過賊頭,難道還怕這些小角色不成?」趙平夫婦見他如此說,心中略微安穩了一些。book18.org
楊正坤便躍出馬車,重新騎上了自己的馬,回頭道:「過了此處山嶺,前面就有淶水縣城,咱們就不怕馬賊了。」於是吆喝一聲,護送著馬車一路往前狂奔。book18.org
然而馬車的速度終究慢一些,再加上官道泥濘不堪,車輪老是打滑,後面漸漸有人追了上來,楊正坤大聲道:「棄了馬車,隨我騎馬!」文英卻道:「馬車裡有行李貴重,不能拋棄。」趙平也道:「這銀子不能丟,畢竟是我們借來的。」楊正坤無語,回頭一看,那些人追的越來越近,只聽嗖地一聲,有箭射過來,正好插在馬車寶蓋上。這確屬響馬無疑了,所謂響馬,就是習慣在搶劫前射上一響箭作為信號,若是被他們得逞,錢財被搶倒還是小事,往往連性命也不會留下一條。book18.org
這些人騎術精湛,雨天狂奔依舊很快,眨眼間已有數人趕了上來,只是嗖嗖放箭,楊正坤帶的五個隨從頃刻間被射下兩個,其餘三個見勢不妙,調轉馬頭逃入叢林。那些響馬也不追,只奔著馬車而來。儘管趙平在前邊拚命甩動馬鞭,那些馬賊還是逐漸跟了過來,有的看見有女眷在車上,開始吹起哨子來,有的則發出陣陣怪叫。楊正坤大怒道:「無恥逆賊,光天化日意欲何為?」眾賊也不答,依舊是陣陣怪笑。有人已經掄圓了套馬的繩索,意圖將趕馬車的趙平拉下來,正在此時,忽然砰地一聲響,馬車輪子陷入泥坑裡,任憑馬兒如何用力也絲毫不動,眾賊笑的更加猖狂,團團圍了上來,楊正坤身中數箭,也滾落下馬,摔了一身泥。連打了好幾個滾,才避開後面的馬蹄。book18.org
趙平見此更加慌亂,想起妻子要是落入賊人之手,只怕下場悽慘,因此回頭含淚吩咐道:「千萬別被他們逮住。」王文英知道丈夫的想法,於是抽出一柄匕首放在胸口,也含淚點頭道:「你放心。我絕不會丟你的臉。」book18.org
趙平還要再說,忽然被一圈繩子套住上身,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一下滾落馬車,在泥地里被一匹馬拖行了起來。王文英嬌呼一聲,大哭起來,眼見丈夫如此慘景,只得閉上眼睛,正要舉刀自盡,忽然匕首被人打落,睜眼一看,只見滿身泥漿的楊正坤一把抱住她道:「別傻了,快跟我走。」說著攔腰將她抱起,往外頭一跳,兩個人擁抱著往山崖滾落。book18.org
還好此處山林十分濃密,兩個人只滾了幾圈,就被樹林擋了下來,楊正坤連忙又爬起來,拉著她一路跑,山坡青苔濕滑,與其說是跑,倒不如說是往下面滑,那些響馬也紛紛下馬追過來,跌跌撞撞的絆倒了不少,一片罵娘的聲音,射出的箭也多被樹木遮擋,楊正坤也不看後面,拉這王文英亂跑一氣,直到天黑的時候,後面才漸漸沒了動靜。前面出現了一條湍急的河流,正是山洪爆發的時候,許多樹木枯枝漂浮在渾濁的河面上,偶爾還能看到豬羊的屍體,看樣子就算是游泳高手只怕也要栽在裡面。book18.org
二人無法渡河,只能沿著河岸往下游跑,正跑的喘氣,王文英忽然停下來哭道:「我們回去吧,去救救夫君!」楊正坤道:「他們人多,我獨自去救只怕會羊入虎口,不如咱們找到縣城,讓本地官員加派人手,或許能救下他。」book18.org
王文英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都怪我,早知道就該丟棄馬車,是我害了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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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章 book18.org
且說冬日天短,閒來無事,楊府一眾女眷整日忙著打馬吊,抹骨牌,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在王府里的悠閒生活。book18.org
王文英作為新媳婦,自然也要竭力融入進來,偏趙欣又是個愛管閒事的,又極喜歡王文英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因此比別人更關照她,王文英也正愁沒有援手,於是將其引為知己,沒幾日兩人就成了閨中密友。book18.org
此時她坐在趙欣旁邊,一邊拿著針線縫製衣服一邊看眾人抹骨牌,趙欣剛贏了一局,性子正濃,此時正數著桌上的銀子,回頭見她發獃,便道:「你好歹也跟我們學學如何打牌,找些樂子來消遣,每日只管做針線,小心看壞了眼睛。」王文英笑道:「天冷了,給他多縫製一些冬裝預備著,晚上值班有些冷。」姚珊笑道:「起初我還以為皇帝贈給平兒的六品侍衛是個虛銜,只管在家裡領俸祿就是了,沒想到還真要去當差。這外面冰凌子都掛起來了,他們還要站崗值守,也是遭罪。」趙欣道:「公糧豈是那麼容易吃的,再說趙平如今也成了家,也該有個立業的營生,如今蒙貴妃娘娘的恩典讓他當了侍衛,就該好好的當差,多結交權貴,就是娘娘存心要護著,將來晉升也有由頭在皇上面前好說嘴。」book18.org
沈雪道:「是這個理兒。只是趙平那性子你們也知道,以前總是上蹦下竄像個猴子,沒少給咱們惹麻煩,那侍衛又是個極枯燥的差事,他能安靜得下來?我先就不太信。」何香婉道:「要說從前的話,我也不太信,可婚後他變了一個人似的,看見我們也知道行禮了,說話也沉穩了,再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那侍衛的差事也不算多難,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好。」趙欣笑道:「我倒是不擔心他的態度,就是怕他被同僚欺辱,你們想想,那六品侍衛都是歷年武選的武舉或武狀元,憑著層層考核才當上的,咱們趙平不過是靠著關係去當差,又手無縛雞之力,別人豈能服他?必定是受盡諸般排擠,他那脾氣也不好,日子久了只怕會鬧出事來。」眾人聽了,連忙勸道:「文英這些天本就提心弔膽的,還擱得住你來說?快別提了!」book18.org
王文英一聽果然急了,拉著趙欣道:「這可如何好?依我的主意,還不如讓他回來,另外謀個營生,這要是鬧出事來,紫禁城又不必別的地方,那多危險。」說完眼圈也紅了。book18.org
趙欣笑道:「我不過是隨口提那麼一句,你就急成這個樣子,快別這樣,看人笑話。男人們在外面當差,豈有一帆風順的道理,一個個還不是熬過來的,他要是連這點出息都沒有,你就是跟著他也沒意思,還不如趁早改嫁了呢。」一番話說的眾人都笑了。book18.org
那王文英與趙平正是情濃的時候,此時那裡聽得進去,當下就慌了起來,忍不住便要去四處託人想辦法,眾人勸道:「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你就認真起來了,如今誰不知趙平是貴妃的哥哥,那個吃了豹子膽去招惹他?再說趙平也不是沒在外面闖蕩過,人情世故還是懂的。只管放心,沒什麼大事。」book18.org
王文英見眾人都如此說,只得按捺下來,終究還是沒能放心,只等眾人散了,便去找楚薇商量,楚薇反嫌她多事,冷笑道:「再休要提起此事,男人們在外頭打拚,豈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夠多管的,你只守在家裡安安靜靜的就好,別一天到晚聽見風兒就是雨,自亂陣腳,鬧的雞犬不寧,他們在外面辛苦一天,回來也不得安歇,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再者,那侍衛的差事,不知有多少人巴望著,別人擠都擠不進來,又是貴妃娘娘的恩典,簡直是天大的顏面,你倒好,無緣無故反要他辭了這差事,將來讓我如何給娘娘交代,如何給皇上交代?我這幾日心裡有些堵,你少興頭兒一些,還不快給我退下!」book18.org
王文英本就憂心丈夫,又受了婆婆指責,回到房間裡一言不發地垂淚,正哭的傷心,忽然聽見外面有丫鬟道:「老爺來了。」王文英便知是楊正坤來了,連忙起身拭淚,走到門口拜道:「給父親行禮。」book18.org
楊正坤見她眼睛紅腫,想是方才哭過,於是笑道:「我聽聞你擔心平兒的差事,怕他在宮裡做的不如意,所以過來問問。」王文英道:「請父親進屋細說。」楊正坤擺手道:「不必,咱們就在門口聊聊。」王文英心中喜悅,看來公爹很是看重男女之防,於是就將中午的事情都說給他聽,楊正坤道:「此事你擔心的也有道理,畢竟趙平並沒有練過武功,雖說有貴妃娘娘這樣的人撐著,可那些武人向來粗魯,只怕也沒閒心打聽他的出身,他那性子我素來知道的,麵皮又薄,還偏愛要強,一點委屈也吃不得,與他那生父的性子還真是一模一樣,長久下去,勢必有些難做,只是他那差事是皇上欽定的,一時難以周轉,我還得好好想一個萬全之策。」book18.org
王文英大喜道:「如此一來,就拜託父親了。」說著就要磕頭。楊正坤連忙伸手虛抬了一下道:「他是我兒子,照應他那是應當的,你這一鬧反而顯得見外了。」王文英只得起身道:「那父親有沒有想好給他換個什麼差事?」book18.org
楊正坤道:「如今西南叛黨初定,當地空出許多府衙的缺來,我尋思著,替人看門不如去做個太守,凡事都由自己做主,將來升遷也容易。在官場上也可以熬一些資歷來,就是這樣一來你們就會遠走他鄉,只怕頗有不便,不知你覺得如何?」book18.org
王文英正愁沒個理由離開楚薇,因此極力贊同道:「如此更好,只是朝廷的規矩是各地知府都是中舉的文人擔任,我們趙平連個秀才都不是,如何能做得了?」楊正坤如今也在官場混了許久,琢磨出許多道道來,當即笑道:「這你不用擔心,朝廷連年用兵,如今國庫空虛,尋常白丁只要有錢,都能捐個好官,咱們趙平本就是六品侍衛出身,再出些銀子捐靠,又有貴妃娘娘鎮著,我再去吏部走動走動,應該不難,只是還要費些時日,你須耐心等候。」book18.org
王文英喜之不盡,只覺這公爹性子很好,比楚薇好處多了,並沒有趙平說的那樣壞。楊正坤又道:「只是此事你先不要跟平兒講,免得他亂了心境,成與不成還說不準呢。」王文英答應著,正要問具體細節,忽見趙平走了過來,面色不好,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麼呢這麼高興?讓我也聽聽。」book18.org
王文英連忙迎了上來,拉著他的手道:「總算回來了,在宮裡過得怎麼樣?」趙平道:「還不是老樣子,就是站崗放哨,鬼天氣真夠冷的。」王文英將他的手捧在胸口哈氣,又道:「家裡已經備好熱水,你簡單梳洗一下,等會吃完飯就好好躺著休息。」book18.org
趙平答應著,正要找楊正坤說話,卻見他已經離開,似乎刻意躲著他,心中不禁有些生疑,方才的柔情蜜意登時化作一團怒火,鐵青著臉一把抓住文英的胳膊往房間裡走。文英見他態度忽然變的十分野蠻,胳膊就像被鐵鉗夾住,幾乎要斷了,疼的連聲道:「你這是做什麼?你弄疼我了!」book18.org
趙平放開手,轉身砰地一聲關上門,回身赤紅著眼道:「我的話你從來不聽嗎?我明明警告過你,不要跟那個姓楊的混蛋說話,你怎麼不聽勸!」王文英第一次見丈夫如此大發脾氣,滿心委屈,一邊哭一邊道:「他是你養父,好歹也是一家人,更是我們的長輩,難道他找我說話,我不理不睬,這樣咱成什麼人了?你就為這個跟我發火?」book18.org
趙平怒喝道:「你剛來我家,什麼都不懂,此人卑鄙無恥騙了我母親,所以才成為我養父,這些我都跟你說過,今天就算了,以後我要是再看到你跟他說話,你就別再妄想我給你好臉色,聽見沒有!」book18.org
王文英那裡受得起這些重話,大哭不止,聲音都嘶啞了,趙平見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又自悔過於莽撞,少不得矮了身子,低聲賠笑道:「這都是我為你好,方才有些著急,語氣有些重,你別往心裡去。」王文英卻轉過身去,只是抽噎,哭的更厲害。book18.org
趙平哄了半天,見她總不肯原諒,只得自抽耳光,王文英心疼丈夫,只得攔住道:「你也不瞅瞅方才你那樣子,好像我已經犯下了滔天罪過。你們父子倆個不和,關我什麼事?只拿我來出氣,你怎麼不去他面前撒潑?」book18.org
一席話正中趙平要害,不免又添了幾分氣,只是這個情形不好再發作,只得按捺下來道:「好,我承認都是我的錯,我向娘子道歉,這回總可以了吧。」王文英轉悲為喜,伸手打了一下他的頭,冷哼道:「這還差不多!以後有什麼話好好說,你發脾氣我就受不了。」book18.org
趙平不禁哎呦了一聲,連忙用手護住頭,王文英詫異道:「怎麼你頭上有傷?」於是將他的暖帽取下,果然見頭皮上有些紅腫,驚疑道:「這是怎麼回事?好好如何受的傷?」趙平笑道:「沒事兒,走路不小心在柱子上磕了一下,過幾天就好。」王文英道:「別糊弄我,你的眼睛也有些腫,分明是跟人打架來著。」趙平只得笑道:「咱們做侍衛的自然要經常習武切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王文英不悅道:「你又沒有武功,怎麼打的過那些如狼似虎的人,這差事咱們不做了好不好?」趙平不悅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辦法調停。」book18.org
趙平說到這裡不禁有些感概,他是靠著貴妃妹妹的關係當上的藍翎侍衛,自然受到那些同僚的排擠和孤立。眾人不敢明面與他作對,可暗中使絆子的也有不少,尤其在習武場上,那些人以訓練、切磋之名,往往對他下死手,一場訓練下來,往往鼻青臉腫,他還不敢抱怨,否則又會受到百般嘲弄,因此在外面並不好受,早就憋了一口氣在心中,回家又看見楊正坤和嬌妻相談甚歡,那醋妒之意更是火燒火燎,因此自新婚以來第一次發了脾氣,狠狠訓了嬌妻一頓,要知道他平時疼愛她都來不及呢,那更捨得她流淚。book18.org
王文英見丈夫受傷,自然是萬般心疼,越發堅定了讓他換差事的主意,可她記得楊正坤的話,這個時候也不願讓他分心,再則又怕刺痛他的自尊,也就不願多講,合計著等事情有了成算再提也不遲,於是吩咐丫鬟端了熱水進來,替他梳洗一番,打發他先入睡。book18.org
此後王文英便一直牽掛著趙平的升遷之事,不時去楊正坤那邊打探消息,楊正坤自然是對這個兒媳非常喜歡,常將一些官場之中,廟堂之上的趣事說與她聽,常逗得她開懷一笑。日子久了,王文英便認為丈夫和公爹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她要是能從中化解兩人的恩怨,豈不皆大歡喜?book18.org
趙欣見她如此,便勸道:「你最近為什麼總往老爺那邊跑?他就是個色鬼,你這不是羊入虎口嗎?就算你是他兒媳,當心那天也被他吞到肚子裡去。」王文英不覺紅了臉,嗔道:「你又忘性了,這話豈能亂說的,我找父親是有要事相商。」趙欣道:「什麼要事?難不成你真要讓趙平去當太守?」王文英道:「你既知道,還多問什麼?」趙欣笑道:「勸你早打消這注意吧,若是趙平連個侍衛都當不好,怎有本事去做太守?那可是要管好幾個縣和數十萬黎庶,你別聽老爺亂說,安安心心就在京城陪我們過活不行嗎?非要遠走他鄉,要是大夫人知道了,又要鬧的天翻地覆的。」book18.org
文英道:「正是此話呢,你千萬不要給別人講,萬一要傳到婆婆耳朵里,我可就慘了,好在她最近都不在家,你們千萬替我守好這個秘密。」趙欣嘆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你這樣捂著也不是辦法,遷官那麼大的事,楚薇遲早會知道,你老實告訴我,為啥一定要搬走,難不成我們這些姨娘得罪了你不成?」book18.org
王文英道:「你們都是待我極好的,我又不是傻瓜,難道這點都看不出來?只是夫君本來體格就弱,偏去當了侍衛,這不是惹人笑話嗎?就是臨時抱佛腳要練武,那也非得三年五載才有成就,那這期間豈不是要被人欺負死?另外婆婆似乎不太喜歡我這個兒媳婦,我又是笨手笨腳的人,總能惹她不高興,與其擠在一起各自心裡不痛快,倒不如分開來過的好。再者,我與夫君早就計劃好了周遊天下,也在這京城呆膩味了,只要離開這邊,無論是什麼差事,我們都願意。」book18.org
趙欣聽她這麼一說,捂嘴仰頭大笑起來,王文英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道:「你說行不行就完事了,只管笑個什麼勁兒?一點也沒有做姨娘的樣子!」趙欣拼力忍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平靜,盯著她的眼睛笑道:「沒想到你看起來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媳婦,心底的鬼主意倒挺多的。倒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跟你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仗著一身武藝,就想著出去闖蕩一番,年輕可正好啊!」book18.org
王文英奇道:「結果如何?」趙欣笑道:「能怎麼樣?無知無畏的結果就是險些落入賊人之手,好在被一位大俠救起。」王文英道:「然後你就嫁給了這個大俠?」趙欣嘆道:「是啊,他功夫又好,生的又帥氣,我那個時候年紀又小,就被他騙到手了,婚後的日子也不太平,一直分分合合,最終他還是離我先去一步。有時候想想,倒不如跟他一起去了,也省的再在世間受罪,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個貞節牌坊呢,可我終究還是凡人一個,怕死怕痛怕受窮,於是與她們一起改嫁給了你公公。」說著不覺落下淚來,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人很賤?連給夫君守節的勇氣都沒有。」王文英連忙安慰道:「這就是真性情了,誰人不怕死不怕窮?我向來最討厭那些酸腐秀才嘴裡說著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把女人往死里逼,可崇禎年國難當頭的時候,袞袞諸公,堂堂鬚眉,失節的不知有幾何,也無人出來指罵,反倒是冠冕堂皇地享受起高官厚祿。那時他們反倒不提這幾個字。」book18.org
趙欣連忙捂著她的嘴道:「不過幾句玩笑話,反倒引你說出這些大道理出來,也不怕讓御史聽到了參你一本,虧你還想要趙平去做地方官,這方面可馬虎不得。」王文英躲開笑道:「只是閨中埋怨幾句,我自然不會蠢到四處去宣揚,只是這次你好歹給我出個主意,不然我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沒有底。」book18.org
趙欣笑道:「知道了,你既然想讓趙平去外省做官,科舉是指望不上了,那買官的銀子可準備齊全了沒有?如今的行情是捐個貢生只怕也要兩千銀子,若要弄個知府的實缺,只怕要兩萬以上,我們家雖說勉強能湊出來,可這麼大的數目,怎麼可能瞞過大夫人。她是萬萬不願趙平去外省當差的。」文英皺眉道:「原來要這麼多錢,我把帶來的嫁妝和首飾變賣了去,勉強能湊足一萬,還剩一萬就一點法子也沒了。」book18.org
趙欣道:「我倒可以發動你的姨娘們給你湊錢,只是她們最多能湊個一二千,還是不頂用。」book18.org
文英道:「你們就別折騰,平日還要養著那麼多奴才,本就已經捉襟見肘,等我回去再想想辦法再說。」趙欣忽然拉著她道:「你要信我的話,就聽我一句勸,別跟老爺走的太近,不是我吃醋才這樣說,多的話我就不講了,你是聰明的孩子。」王文英點點頭道:「多謝姨娘指教。」book18.org
回去後王文英苦苦思索求財之道,雖說娘家或許能湊出一萬銀子,可她天性要強,不願在妯娌之間落人口舌,想來想去還是得靠楊正坤的支持,於是去找他相商。book18.org
楊正坤道:「銀子的事的確是個問題,你也知道,我們家從來都是你婆婆說了算,你若要銀子,只能等她回來再說,可現在咱們只能瞞著她,那銀子就沒了著落,我雖然平日裡也存了一些貼己,總共也就幾百兩,實在是不堪用,依我的想法,不如去錢莊借貸,利錢不至於太高,那些寒門學子中了舉去赴任,連路費都湊不夠,也是靠舉債過來的,只要任內無事,兩三年就能還清欠款,就算你們一時用的太多還不了帳,這不還有家裡幫襯著嗎,那時你婆婆再多說什麼也不管用了,再怎麼說平兒也是她親兒子,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你們受銀錢之困而無動於衷?沒這個道理啊,所以你不用擔心,只管去借就是了,只是你一個婦道人家,怎好去與那些生意人打交道,少不得我去出面,他們自然會賣我一點薄面。」book18.org
文英大喜,只覺公爹無所不能,回去輾轉反側,夢裡都是在異鄉的山水之間徘徊,她與趙平一路攜手江湖,攀山渡河,走村過廟,好不自在,恰似神仙,一連幾天都是興高采烈。趙平回來見她如此開心,自然也是十分欣慰。book18.org
又過了數日,楊正坤終於拿來厚厚一疊銀票,點數以後整整有一萬兩之多,她生平還從未見過這麼多錢,激動高興的同時,又擔憂還不了債務。楊正坤笑道:「錢如今是到手了,只是還要你或者平兒在契約上簽字畫押,方才算完。」文英道:「此事太過重大,我還得等夫君回來再商量一下。」楊正坤皺眉道:「雖說理當如此,可平兒晚間才回來,那錢莊的掌柜還在外面等著拿契約呢。」文英道:「要不留著讓他吃了晚飯再過來?」楊正坤道:「只怕有些麻煩,那些生意人個個都很忙,只怕沒空等你。」book18.org
文英只得遣人去宮裡傳信,讓趙平告了假回來,他原本就不想再去做侍衛,聽到有機會出任地方官,自然是十分贊同,也就答應下來,當日簽下契約,領了銀票,又花了半個月時間變賣了嫁妝,終於湊足了銀子,去吏部投獻,果然沒多久就有文書下來,補的是龍安府的缺。book18.org
只是那龍安府離京有萬里之遙,來回都要半年時間,仿若天涯,楚薇知道後大發雷霆,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銀子也花了,連文書也齊全了,趙平擇日就要趕赴上任,她再怎麼想要阻攔也得畏懼國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只是她本就認為王文英在挑撥母子關係,如今又唆使趙平離開她亡走天涯,如剜去心頭肉,越發將王文英視作眼中釘肉中刺。book18.org
當日她知道實情後,立刻將王文英喚來,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在院子裡罰跪,其時趙平忙著在六部觀政,數日不能歸家,因此照顧不到,又是初冬時節,本就寒意凜然,傍晚又淅瀝瀝下起雨來,王文英渾身濕透,只得咬著牙苦苦挨著,風一吹便整個人都哆嗦起來,不一會兒俏臉已經凍的發紫,一時悽苦萬狀。趙欣實在看不過,要將她扶起來。誰知趙音也不喜文英,攔住冷笑道:「這個時候趙姨娘就別充什麼好人了,你也不瞧瞧她做了什麼好事,背著母親居然借貸了一萬兩銀子,真是狗膽包天,再則遷官這麼大的事,提也不提,還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嗎?」book18.org
趙欣冷哼道:「縱然她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罵也罵了,罰也罰了,現在凍成這樣子,只怕落下病根來,讓趙平知道了,只怕他從此狠毒了你們,你們以後也就別指望他能再回這個家。」book18.org
正說著,有人過來道:「不好了,大夫人哭暈過去了。」眾人大驚,也就顧不得其他,都一齊來到上房看楚薇,只見她臉色發白,牙關緊咬。趙欣連忙替她診脈,但見她脈息紊亂,呼吸急促,也不知得了什麼病,跟著慌了起來,於是連忙請醫問藥。book18.org
不言那邊眾人忙碌,這裡文英已經凍的昏昏沉沉,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倒了下去,恰好楊正坤端著薑湯正好趕來,連忙將她抱在懷裡,喂她服下薑湯。王文英大口喝了幾下,腹中溫暖了一些,又覺自己倒在一個溫暖的胸膛里,只當是趙平已經歸來,不禁伏在他懷裡嗚嗚哭了起來。楊正坤見她如此,心中竊喜,連忙扔掉手中碗,將她抱到了自己的書房。book18.org
一路上文英冷極而抖,拚命往他懷裡擠靠,楊正坤更加喜悅,緊緊摟著她,最後將她放在床上,見她渾身都被打濕,於是替她褪去身上的衣服,隨著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落在地上,一具完美的女體呈現在他面前,令他呼吸加速,心跳加快。王文英此時已經失去意識,只能任由他施為。book18.org
只見這新婚兒媳的身子如粉雕玉琢,通體白皙,酥乳挺拔,奶頭粉紅,簡直美艷不可方物。尤其臍下那團粉嫩的肉縫,稀疏的恥毛,鮮嫩如處子,令他淫慾大起,只是他到底還存有些許良知,眼見她通體開始發起燙,再弄只怕出人命,只得勉強壓住慾火,連忙拿來毯子給她抹去身上的水漬,然後用厚厚的被子包裹著,再在房間裡燒起炭火來,尋思留在這邊只怕要壞事,送她回房調養,又遣來丫鬟日夜服侍。book18.org
王文英醒來後從丫鬟口中得知自己是被公爹所救,換衣服也是丫鬟所為,也就沒有起疑心,渾不知自己通體已經被楊正坤看過,反倒是對公爹好感大增。後來楚薇病好後也沒再為難她,趙平也順利從六部觀政回來,王文英怕再起風波,也沒將自己受辱之事告訴趙平。book18.org
夫妻重新團聚,王文英再不想留在楊府片刻,催促趙平早日赴任,二人準備了數日,雇了許多車馬隨從,與兩邊的家人依依相別,一路向西南進發。夫妻兩個自以為逃出囚籠,從此天涯海角自由自在,不免得意萬分,一路上遊山玩水,凡有名勝之處,必去瞻仰,吟詩作畫,互相品評,形同神仙眷侶,路人無不艷羨。book18.org
這一日行到淶水境內,人困馬乏,停車休息,忽然天氣變色,下起瓢潑大雨來,夫妻二人在馬車裡倒不怕雨,只是那些隨從紛紛嚷著要避雨,任憑趙平大聲呼喝也阻攔不了,一會兒這些人便走了個乾乾淨淨。只留他夫妻二人在馬車裡,趙平不禁有些懼怕起來,此處荒郊野外,看不到一戶人家,只怕突然遇到土匪,這次他為了在路上防賊,不惜重金一口氣請了二十多個護院相隨,沒想到這些人遇到一點雨就一鬨而散。此時也別無辦法,只能等雨過之後護院們能及時返回。book18.org
可是雨越下越大,也不見有停的跡象,護院們更不知躲在何處,天色漸漸黑起來,趙平有些發慌,正要冒雨去尋找眾人,耳朵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的聲音,由遠而近,似乎數量不少。book18.org
趙平大驚,只怕是響馬過境,也不顧大雨滂沱,丟棄馬車,拉著文英往樹林裡鑽。不一會兒,果然有數騎過來,發現這輛馬車停在路中間,繞著馬車來回遊走。book18.org
正緊張萬分的時候,文英分開草木一看,不禁歡呼雀躍起來,原來來者並非響馬,而是楊正坤等人,於是拉著趙平道:「原來是父親來了,咱們還躲著幹嘛?」趙平卻起了疑心,沉吟道:「此時他來找我們幹嘛?只怕有詐!我們還是躲著不要輕舉妄動。」book18.org
文英不解道:「他可是你養父,哪有你想的那麼壞。」一邊說一邊就要出去。趙平卻拉著她道:「不可,你不了解他,此人在家或許還忌憚我母親,所以表現的對我很好,可現在是荒郊野外,難保他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文英見他如此說,只得嘆息了一聲。book18.org
那楊正坤在馬車裡探查了一會,發現裡面沒有人,然褥子上體溫猶在,連忙扯開嗓子吼道:「平兒、文英不要怕,是我來了,有重要事通知你們。」book18.org
文英見他衣衫濕透,再不顧丈夫阻攔,跑出去招手道:「父親,我們在這裡。」趙平見妻子如此,無可奈何,只得跟著她走出叢林。book18.org
楊正坤大喜,打馬過來道:「你們躲在這邊幹嘛?」文英笑道:「聽見馬蹄聲誤以為父親是響馬,魂都嚇沒了,還好還好。」楊正坤道:「淶水響馬的確不少,你們謹慎一點是沒錯。」文英抹去臉上的雨水笑道:「到底是什麼事,勞你一路追我們這麼遠?」book18.org
趙平道:「此處不宜講話,咱們還是回馬車裡。」楊正坤點了點頭,他現在也是渾身濕透,頗有些寒意。三人上了馬車,楊正坤便從腰上取出一個葫蘆來,道:「這裡面都是好酒,咱們喝一點避避寒氣。」book18.org
趙平始終防著他,因此不肯喝,反倒是文英放心猛喝了幾口,趙平想要阻攔也來不及,只得任由她喝下,他不悅道:「你快告訴我,到底什麼事?」楊正坤笑道:「真是天大的喜事,貴妃娘娘誕下皇嗣,母子平安。」趙平大喜道:「那太好,我從此也有侄兒了。」楊正坤笑道:「喜事還在後頭呢,皇上已經下了詔書,祭拜天地,大赦天下,接受群臣和各國使節朝賀,立意將來要把帝位傳給皇四子,若是將來能遂意,咱們家可就是實實在在的皇親國戚,因此貴妃娘娘特意下了懿旨,要你趕緊返京,去見見皇侄兒。」book18.org
趙平、文英相視而笑,趙平喜道:「貴妃娘娘既然肯見我,那就是不計較從前的恩怨了,如此以來,這太守的官兒不當也罷。」正說的開心,忽然外頭有人道:「老爺不好了,後方似乎有大隊人馬過來,不知是官是賊,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此地很危險。」book18.org
此話一出,馬車裡的喜慶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又是緊張和恐慌,楊正坤不動聲色道:「你們不用怕,有我在呢,就算遇到了也不過是小毛賊而已,當年我可是做過賊頭,難道還怕這些小角色不成?」趙平夫婦見他如此說,心中略微安穩了一些。book18.org
楊正坤便躍出馬車,重新騎上了自己的馬,回頭道:「過了此處山嶺,前面就有淶水縣城,咱們就不怕馬賊了。」於是吆喝一聲,護送著馬車一路往前狂奔。book18.org
然而馬車的速度終究慢一些,再加上官道泥濘不堪,車輪老是打滑,後面漸漸有人追了上來,楊正坤大聲道:「棄了馬車,隨我騎馬!」文英卻道:「馬車裡有行李貴重,不能拋棄。」趙平也道:「這銀子不能丟,畢竟是我們借來的。」楊正坤無語,回頭一看,那些人追的越來越近,只聽嗖地一聲,有箭射過來,正好插在馬車寶蓋上。這確屬響馬無疑了,所謂響馬,就是習慣在搶劫前射上一響箭作為信號,若是被他們得逞,錢財被搶倒還是小事,往往連性命也不會留下一條。book18.org
這些人騎術精湛,雨天狂奔依舊很快,眨眼間已有數人趕了上來,只是嗖嗖放箭,楊正坤帶的五個隨從頃刻間被射下兩個,其餘三個見勢不妙,調轉馬頭逃入叢林。那些響馬也不追,只奔著馬車而來。儘管趙平在前邊拚命甩動馬鞭,那些馬賊還是逐漸跟了過來,有的看見有女眷在車上,開始吹起哨子來,有的則發出陣陣怪叫。楊正坤大怒道:「無恥逆賊,光天化日意欲何為?」眾賊也不答,依舊是陣陣怪笑。有人已經掄圓了套馬的繩索,意圖將趕馬車的趙平拉下來,正在此時,忽然砰地一聲響,馬車輪子陷入泥坑裡,任憑馬兒如何用力也絲毫不動,眾賊笑的更加猖狂,團團圍了上來,楊正坤身中數箭,也滾落下馬,摔了一身泥。連打了好幾個滾,才避開後面的馬蹄。book18.org
趙平見此更加慌亂,想起妻子要是落入賊人之手,只怕下場悽慘,因此回頭含淚吩咐道:「千萬別被他們逮住。」王文英知道丈夫的想法,於是抽出一柄匕首放在胸口,也含淚點頭道:「你放心。我絕不會丟你的臉。」book18.org
趙平還要再說,忽然被一圈繩子套住上身,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一下滾落馬車,在泥地里被一匹馬拖行了起來。王文英嬌呼一聲,大哭起來,眼見丈夫如此慘景,只得閉上眼睛,正要舉刀自盡,忽然匕首被人打落,睜眼一看,只見滿身泥漿的楊正坤一把抱住她道:「別傻了,快跟我走。」說著攔腰將她抱起,往外頭一跳,兩個人擁抱著往山崖滾落。book18.org
還好此處山林十分濃密,兩個人只滾了幾圈,就被樹林擋了下來,楊正坤連忙又爬起來,拉著她一路跑,山坡青苔濕滑,與其說是跑,倒不如說是往下面滑,那些響馬也紛紛下馬追過來,跌跌撞撞的絆倒了不少,一片罵娘的聲音,射出的箭也多被樹木遮擋,楊正坤也不看後面,拉這王文英亂跑一氣,直到天黑的時候,後面才漸漸沒了動靜。前面出現了一條湍急的河流,正是山洪爆發的時候,許多樹木枯枝漂浮在渾濁的河面上,偶爾還能看到豬羊的屍體,看樣子就算是游泳高手只怕也要栽在裡面。book18.org
二人無法渡河,只能沿著河岸往下游跑,正跑的喘氣,王文英忽然停下來哭道:「我們回去吧,去救救夫君!」楊正坤道:「他們人多,我獨自去救只怕會羊入虎口,不如咱們找到縣城,讓本地官員加派人手,或許能救下他。」book18.org
王文英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都怪我,早知道就該丟棄馬車,是我害了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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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一章 book18.org
一番歇息之後,楊正坤拔下身上的箭,他身上穿了鎖子甲,雖說一般輕箭無法穿透這鎧甲,但箭矢的餘威還是能撞的人七暈八素,身上好幾處已經腫脹起來。book18.org
當下耐著性子勸了王文英振作起來,她依舊哭著鬧著要回去救趙平,他心裡一惱,冷哼道:「要救你自己回去去救,老子才不陪你去送死,那幾個響馬一看就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的毛賊。」王文英大怒道:「他可是你兒子,你怎麼如此沒有良心?」book18.org
楊正坤不屑道:「說起來是我兒子,可你見過老子姓楊,兒子姓趙的嗎?要不是他平常還肯叫我爹,我才懶得管他那麼多閒事。」王文英身子一軟蹲坐在地上,哭道:「我原以為你是好人,沒想到你果然很壞,連這種話也說的出來。」book18.org
楊正坤拉了她幾下,都被她甩開,沒好氣道:「愛走不走,不走拉倒!你們自己放著大道不走,偏要遊山玩水走這些偏僻小路,不被響馬惦記才怪,這會子反倒怪起我來。醜話先說在前頭,那些響馬可最愛玩弄你這樣的小嬌娘,玩完了還要切成肉片曬乾當做乾糧,你自己掂量著吧。」說畢頭也不回,轉身就走了。book18.org
王文英嚇得臉色一變,可又不願馬上服軟,眼見楊正坤越走越遠,這天色又黑了起來,周圍山林里黑漆漆的,似乎每個角落都藏有妖魔鬼怪,隨時跳出來擇人而噬,恰好此時又有野兔什麼的忽然竄了一下,讓她緊繃的神經再也不能承受,悽厲地尖叫了一聲,再顧不得丈夫的死活,瘋狂地朝吳克善跑去。book18.org
楊正坤早知她會有如此反應,搖頭得意一笑。王文英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道:「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楊正坤撇嘴道:「終於想通了?」王文英偏過頭去道:「這地方到底是那裡,我現在東南西北也分不清了。」楊正坤道:「我其實也搞不清了,平時還可以看星月辨位,現在天上黑雲層層,那就根本指望不上了,不過來前我打聽到這條河叫拒馬河,東西走向,一直沿著河水往下遊走,應該能找到去縣城的路。只是咱們的馬匹丟失殆盡,此處離縣城只怕不下二十里,一直徒步的話走到天明也不一定能到,我倒無所謂,你可吃的消?」book18.org
王文英抽泣道:「就算到縣城搬來救兵又如何?那響馬的行蹤飄忽不定,茫茫大山如何去找?就算找到了,只怕夫君已經……」楊正坤打斷她道:「這個時候千萬別胡思亂想,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非人力所能及,你著急也沒用,有救兵總歸比沒有好。」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遠處傳來一聲狼嘯,千里可聞,似有落寞蕭索之意,王文英也曾在來的時候遇見有狼群出沒,不過當時隨從眾多,她就沒太在意,如今只剩二人,如何不怕?因此顫聲道:「遑遑中原之地,如何會有狼群出沒?」楊正坤嘆息道:「當年天下紛亂的時候,各方諸侯殺戮極慘,十不存一,以至今日林木翻身,豺狼出沒,凋零至此,中原倒也還好,聽聞川蜀之地大蟲成災,白日居然敢入縣城食人,你們去那地方上任,只怕處境也不妙。」book18.org
王文英聽了更怕,連忙躲在楊正坤身後道:「這可如何是好,萬一遇到狼群,咱們有什麼法子好迴避?」正說著,一陣冷風吹過,她登時冷的哆嗦起來。此時雨勢已經不大,但還是讓兩個人從裡到外已經濕透,再加上逃跑的時候還滾了一身泥漿,情狀十分狼狽。book18.org
楊正坤道:「若是要驅狼,咱們得找個地方生火,那野獸見了火光就怕。」王文英道:「那極好,我已經冷的有些受不住了。」與楊正坤習慣了江湖生活不同,她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此種苦楚,此時滿腦子都是香湯泡澡,美食填肚。book18.org
楊正坤便道:「現在生火很麻煩,下雨之後到處都是濕淋淋的,我們還要趕早進縣城搬救兵,耽擱不起,你若是堅持不下,就留在這邊,我自己一個人去縣城。」王文英看看左右,連忙道:「那不行,我怕的很,咱們不能分開。」楊正坤為難道:「可你這副樣子,根本沒法走下去,總不能讓我背著你吧。」王文英登時紅了臉,她受過驚嚇之後,目前的確是已經筋疲力盡,只想躺著休息,要是能被人背著也不錯,可男女授受不親,她絕不願意和趙平之外的男人有太過親密的舉動,一時竟犯了難。book18.org
楊正坤見她如此,只得嘆息道:「好吧,我們繼續走,要是你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你再跟我說,咱們找地方休息。」王文英點點頭,她現在對自己甚至有些厭惡,丈夫命在旦夕,自己還想著過舒坦日子,真是沒救了。book18.org
她咬著牙走了許久,這河岸邊也沒路,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水前行,四周又是漆黑一片,僅靠著一點點星光看路,到後來雙腿已經不受控制地發顫,從腿肚子到腰已經酸痛到無以復加,忍不住問道:「我們走了多遠?」楊正坤回頭道:「才兩里路而已,你不會已經走不動了吧。」王文英本想提議歇一歇,可他一聽楊正坤的口氣,堵氣不願再提,冷哼道:「我還能走,不用你操心。」book18.org
男人聽了搖搖頭,又轉身走開,腳步也跟著快了起來,文英只得咬牙跟在後面,她想不明白,這個男人今年已經四十多,身子居然還這麼強壯。剛才從馬車裡將她抱出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男人身上的肉都是硬邦邦的,像是石頭一樣硬,抱著她的時候依然疾步如飛,呼吸自然。身上明明中了好幾箭,卻不曾受半點傷,現在摸黑走泥濘的夜路,居然也是如履平地。book18.org
相較之下,夫君趙平就差很多,他嬌生慣養,更不慣吃苦,主意也不多,路上遇到一些事還得由她這個做妻子來決定。方才他連響馬的套繩都沒躲過去,像豬狗被人拖在馬後,那嬌慣的身子那裡吃過這般苦楚?只怕已經承受不住折磨沒了性命,現在活下來的希望也不大,自己冒雨去縣城求救兵是否還有意義?book18.org
一瞬間,王文英覺得趙平滿身缺點,渾然忘了先前與他好的蜜裡調油,難分難捨。楊正坤見她越走越慢,已知這個兒媳已經筋疲力盡,再無法向前,此時不過硬抗而已,只得停下來道:「我們找個地方先歇一晚,等天亮了再走也不遲。」王文英也不再堅持,喘息道:「最好能生把火,我現在已經有些鼻塞了,只怕已經患了風寒。」book18.org
楊正坤道:「那我們先得找個乾燥的地方歇歇。」說著指著左邊山腰一處懸壁道:「我看那地方的山體凹進去很多,應該可以住人,只是爬上去還要一些力氣,你還有力氣嗎?」王文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地方離此處較高,而且陡峭無比,就算大白天她也不敢去攀登,更何況此時黑漆漆的還筋疲力盡,只得面露難色地搖頭。book18.org
楊正坤笑道:「無妨,這點小坡,我背你上去就是。」王文英猶豫起來,正要拒絕的時候,楊正坤卻不待她回話,猿臂輕舒,將她小蠻腰一攬,噌噌噌地躥了上去,像一隻敏捷的猴子一樣,他武功雖然荒廢了許多,但底子還在,飛檐走壁不算太難。王文英驚慌道:「你這是做什麼?快放下我!」手卻下意識地緊抱著男人的熊腰,感覺男人的身子總是熱乎乎的,似乎下雨對他沒什麼影響。尋常被人如此抱著,她只怕會拳腳相加,可現在她卻沒了被騷擾的感覺,反倒覺得依靠著男人安全感就來了。book18.org
楊正坤卻不理不睬,放下她之後就徑直去了山洞,左右打量了一下,此處果然乾燥,是個休息的好地方,才對她道:「你就在此處等我,不許亂跑,我去找點生火的材料,順便弄點吃的填肚子。」book18.org
一聽到有吃的,王文英滿腔怒火化為烏有,她飲食向來規律,從來沒缺過頓,今日已然錯過兩頓,驟然不吃,又冷又餓實在難受,下意識吞了口津液,不禁暗恨自己沒出息,楊正坤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王文英心頭湧起擔心之意,畢竟現在的處境,這男人是她唯一的靠山,連忙跑過去道:「你小……」話剛出口又後悔起來,畢竟方才這個男人未經她同意就擅自摟抱自己,她該生氣才是。楊正坤道:「我怎麼了?」王文英沒好氣道:「千萬別死了!」book18.org
楊正坤不悅道:「這個時候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王文英俏臉一紅,望著男人有些疲憊的面孔,心頭一軟,忽然再也不想跟他鬥氣,只得改口道:「那你當心一些,找不到吃的沒關係,早點回來。」楊正坤心中甜蜜,嘴上邪笑道:「這還差不多。你也注意一些,窩在裡面別發出動靜。」book18.org
王文英乖巧地點了點頭,回到洞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席地而坐,本覺得困意難當,然而四肢傳來陣陣酸痛讓她根本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想著京城家裡的父母,一會想著趙平現在的境遇,越想越是傷感,難不成自己年紀輕輕的真要守寡?當初就真該聽趙欣的話,留在京城平平安安做少夫人,偏要出來折騰。這下倒好,落到這般田地,只是公爹出現的時機有些太巧合了,若是晚來一步,她只怕也會落入賊人之手。而且遇賊之後,他根本沒有搭救趙平的一絲意願和舉動,仿佛他該當落入賊人之手。book18.org
再者她和趙平一路走來,也沒在沿途留下什麼標記,茫茫人海,公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因此越想越可疑,越想越可怕,不禁頭皮發麻,回想趙欣和夫君曾多次警告自己遠離楊正坤,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裡,現在想來,他們所說的話只怕有些道理。book18.org
想到此際,王文英如墮深淵,渾身冰冷,在地上摸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塊石頭握在手裡,權當防身之用。她不敢再留在此處等待男人回來,那等於羊入虎口。楊正坤處心積慮地布置一切,只怕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荒山野嶺,孤男寡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陷阱和陰謀!王文英自覺明白過來,稍作休息後,強忍著渾身不適,摸黑離開了山洞,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只見此處山林十分茂密,荊棘叢生,根本沒有道路可循,她心裡卻十分焦急,只能用手艱難地分開層層枝葉,一步一步往前挪,有時候實在走不動了,只能伏在草甸上爬,那些荊棘倒刺毫不留情地化開了她嬌嫩的肌膚,在傷口上留下斷裂的木刺,火辣辣的疼,她已經顧不得許多,只想著離那山洞越遠越好。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實在撐不住了,只能倚靠在樹下歇息,放眼一望,叢林漆黑一片,無窮無盡,似乎永遠也走不出去,她早迷了路,東南西北也分不清,神智也有些模糊起來,父母慈和的笑容總是在她眼前晃蕩,她想家了,發覺自己從未如此留戀家裡的大床,那被子裡的溫暖是如此美好,那床頂掛的花籠是如此親切,真希望母親沒有把她的閨房改成別的地方,更希望這所有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了依舊還和往日一樣在梳妝檯前淘澄胭脂,研磨水粉。book18.org
就在此時,她忽然聽見有什麼東西在林子裡來回走動,越靠越近,毛骨悚然起來,連忙悄悄地站起身來張望,這不看還好,一看嚇的通體酥軟,此時雨已經停了,月亮從烏雲中露了出來,月光投入林中,正好照見數頭灰狼正弓著身子朝她慢慢圍了過來,行動詭秘至極,尤其那綠幽幽的目光在黑夜裡射出來,殘忍而冷酷,令人為之膽寒。book18.org
王文英絕望了,就現在這情況,就算是只有一頭狼在眼前,她也絕難活命,更何況現在居然出現了五頭狼。她甚至有些後悔逃走,留在那山洞裡就算便宜了楊正坤也還好,如今千辛萬苦跑過來卻送了狼口,想想就可怕,這種死法也太過悽慘。book18.org
然而在肉食者面前,獵物越是恐懼,越能激發狩獵者的獸性。狼群輕易捕捉到了獵物散發出來特有的恐懼味道,這種味道它們很是熟悉,也很喜歡,往往成為下一步進攻的信號。一隻灰狼向前數步,喉嚨開始低吼起來,犬鼻緊鄒,露出森然的獠牙,王文英拿起石頭朝它扔了過去,那石頭卻沒能砸中目標,反倒激的灰狼快跑幾步,騰空一躍,直接朝她撲了過去。book18.org
王文英尖叫一聲,只能閉目待死,緊急關頭,忽然一枚石子呼嘯過來,準確無誤地落在那騰空的灰狼的頭上,只聽那狼慘叫一聲,被石頭砸的腦漿迸裂。book18.org
王文英睜開眼一看,那狼已經倒斃在地上,只見楊正坤衝過來道:「快跑。」王文英哭道:「我已經跑不動了。」楊正坤只得護在她面前,狼群凶性大發,先後沖了過來,楊正坤焦急萬分,抱著女人踩在自己肩膀上,拼力將她往樹上送:「快爬上去,別回頭。」王文英只得使出最後一點力氣,一隻手緊緊抱住樹幹,另一隻手伸出抓住一根樹丫,艱難地爬了上去。book18.org
此時狼群已經沖了過來,楊正坤背對著無法應對,只得任憑群狼撕咬,疼的他哇哇大叫起來,好在他刻意護著脖子,不至於當場斃命。王文英急的大哭起來道:「你快上來。」楊正坤拼力往上爬,可他背後吊著四五頭狼死也不鬆口,大概有數百斤重,讓人動彈不得。book18.org
那些狼晃動腦袋,撕扯傷口,意圖將他撕碎,好在他身上穿有內甲防護,不至於造成傷口撕裂,只是雙臂薄弱處就沒那麼幸運,已經被咬的血肉模糊。楊正坤吃痛之下大怒,抽出腰間寶劍,亂劈亂砍,瞬間砍死三頭,正要砍向第四頭,忽然一頭白狼從暗處向他背後襲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子。慌亂中楊正坤根本沒有發現危險,幸好王文英在樹上看的真切,立刻大呼道:「注意背後!」楊正坤反應極快,也不回頭,直接揮劍朝身後一刺,正好刺入那白狼的血盆大口中,鋒利的劍刃直接貫穿狼首,狼血濺的到處都是,白狼一死,其餘狼就慌亂起來,嗚嗚亂叫著,沒了先前的氣勢,最後絡繹散去。book18.org
楊正坤渾身一軟,坐在樹下大口喘息,王文英在樹上擔心道:「你怎麼樣,傷的重不重?」楊正坤沒好氣道:「死不了!」王文英抽泣道:「你怎麼找到我的?」楊正坤從懷裡拿出幾片破布道:「要不是你衣服被荊棘掛爛了,我還真找不到這裡來,你是怎麼回事?難道嫌自己命長了,大半夜居然跑到這裡來送死。」王文英抽泣道:「沒錯,我就是想死。你又何苦來救我?弄的自己身上都是傷。」book18.org
楊正坤無語,休息了好一會兒才道:「回去吧,我打了一些野雞來,咱們烤著吃。」王文英道:「可是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楊正坤道:「無妨,我背你回去。」王文英道:「你受了傷,怎麼好讓你背我?」楊正坤沒好氣道:「廢話那麼多,趕緊下來。」王文英只得小心翼翼從樹上往下面滑,她本就沒什麼力氣,腳下又打了滑,尖叫一聲掉落下來,還好楊正坤早有預感,展開雙臂,穩穩將她接在懷裡。她身子瘦弱,即便落在男人懷裡也是輕飄飄的。book18.org
楊正坤就這麼橫抱著她,一邊走一邊道:「這麼小的人兒,挺會闖禍的。」王文英不禁紅了臉,她手足酸軟到了極點,此時猶若無骨,只能軟軟地依偎在男人的臂膀中。鼻腔里滿是男人身上獨特的味道,讓她有些心醉神迷,又讓她感到萬分安全,終於疲憊到了極點,竟迷迷糊糊地睡去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鼻子裡傳來陣陣肉香味,引得肚子裡飢腸轆轆,睜開眼一看,只見自己躺在乾草堆里,洞口已經升起了一堆火,楊正坤正專注地烤著一串肉,不時還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子撒上佐料。脂油掉進火堆里,不時發出一陣爆燃。book18.org
他的雙臂已經裹了許多布條,已經滲出了許多血,看起來還很嚴重,可男人臉上沒有露出一絲萎靡,只是偶爾呲牙咧嘴臭罵一句。王文英整理了一下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裙,走過去道:「你傷口怎麼樣?」楊正坤見她醒了,笑道:「沒事,到了縣城買點金瘡藥,應該就能好。」book18.org
王文英也曾看過一些醫書,連忙道:「你就這麼隨意包紮了,有沒有清洗傷口?」楊正坤道:「現在哪還有精力搞這些,先填飽肚子要緊!」王文英道:「那怎麼行,醫書上說凡是牲畜牙口都是奇毒無比,這會子咱們找不到金瘡藥,就應該用清水多洗。不然發起燒來就麻煩了。」book18.org
楊正坤見她如此關心自己,心中十分好受,嘴裡卻道:「老實說,你為什麼逃跑,你是怕我對你無禮嗎?」王文英俏臉一紅,心想反正事已至此,倒不如敞開來說,於是點頭道:「沒錯,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你設下的圈套,那響馬是你雇來的吧,你用他們故意支開了夫君,就是好來擺布我。」book18.org
楊正坤哈哈一笑,他沒想到一向單純不通俗務的王文英居然能想到這一層,沉思了一會,於是豎著兩根手指笑道:「你只猜對了一半。」王文英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明白了!」楊正坤道:「我承認對你很動心,你這樣的美人兒誰不喜歡呢。可我從沒想過用這種手段來對付你。老實說吧,你婆婆覺得你挑撥了他們母子關係,又不敢明著對你動手,只能讓我在半道上來解決你。」王文英又驚又怒,顫聲道:「你不要騙我,婆婆雖然對我有意見,還不至於下如此毒手,我畢竟是她正大光明進門的兒媳婦。」book18.org
楊正坤冷笑道:「你跟她相處才幾天?對她的性子了解有多少?這個女人除了對她兒子有真情實意外,別人只怕不過都是她的嫁衣裳而已。」王文英詫異道:「原來你是這麼看她的。我一直還以為你們很恩愛。」楊正坤苦笑道:「我當初也是這麼認為的,尋思這麼多年來,就是一坨鐵也給捂熱了,可到頭來,她不過將我當做暫時的歇腳之地而已。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擺脫我另嫁他人。」王文英沒想到楚薇竟是如此性子,只得安慰道:「你們年紀都如此大了,應該不會再這樣折騰。」book18.org
楊正坤嘆息道:「但願如此吧,不提她了,咱們說說眼前的事,你打算怎麼辦?」王文英含淚道:「既然如此,那夫君現在應該沒有性命之危了吧。」楊正坤道:「沒錯,他現在只怕在客棧里好吃好喝被人伺候著,你該擔心自己的處境。」王文英垂淚道:「那你還等什麼,殺了我好去給你妻子復命。」楊正坤搖頭道:「我要有殺你的心思,豈能留你到現在?聽我一句勸,從此你離開趙平吧。」王文英不悅道:「我怕她做什麼,我父母也是朝廷重臣,我們兩個婚姻還是貴妃娘娘欽定的,若是逼急了,我進宮哭鬧去,看她以後還有臉面去見貴妃。」book18.org
楊正坤搖頭嘆息道:「你是不知道你婆婆的厲害,她如今還是聞香教的教主,更有一肚子陰謀詭計,明里暗裡有千百種手段來拆散你們。強行在一起只會對你們兩個都無益處,何必去招惹她呢。」王文英道:「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招惹她,是她招惹我。你既然那麼怕她,為何還要放我一條生路,不怕她一刀把你宰了?」book18.org
楊正坤苦笑道:「你不用擔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說著,將一條雞腿扯了下來,遞給她。book18.org
王文英拿著雞腿反覆看了看,無奈道:「髒兮兮的,如何吃的下去?」楊正坤無奈道:「你果然是千金小姐出身,這個時候還想著乾淨不幹凈呢,能填飽肚子就成。你要不吃多一點,明天又該沒力氣去縣城了。」book18.org
王文英道:「既然夫君沒事,我們還去縣城做什麼?」楊正坤道:「自然是將你安頓下來,我來前已經在縣城買了房子,還添了幾個丫鬟放在裡面,你先住下來,等一兩年風頭過了,你要回家還是另外嫁人,都由你自便。」王文英不答,沉吟道:「我口渴了,有水喝嗎?」楊正坤遞過瓢來,她抱著痛飲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頭道:「要是我不願意呢?」楊正坤也不勸,只是道:「那你想怎麼對付她?」王文英沉吟道:「辦法總是有的,她又不是神仙,只有是人都有弱點。不過現在不方便講,等以後再說吧。」book18.org
楊正坤嘆息道:「你既然堅持這樣,我也無話可說。」王文英似乎沒聽見他說什麼,只是將雞腿往火堆里一丟。楊正坤急的怒道:「你不吃給我啊,何必糟蹋糧食,我摸黑打只野雞容易嗎我?你們年輕人真的就是浪費,不成體統!」book18.org
王文英卻不理不睬,沉聲道:「方才你倒提醒了我,我的確出身名門世家,正因為如此,總喜歡把人往好處想,被人算計了居然還蒙在谷里,不遭此大難,還當這天下人人都能講道理,明是非。」一邊說一邊又將雞腿從火堆里取出來,早已沾了一層厚厚草灰,髒到不洗不能吃。book18.org
可王文英卻直接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起來,讚嘆道:「好味道!」楊正坤道:「這孩子魔怔了吧,方才還嫌髒,這會子又故意弄髒了才吃。」book18.org
王文英笑道:「你說的沒錯,只要能填飽肚子,還管他髒不髒呢。我就是太看重這些了,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當初我進門來,對她是百般討好,處處小心,可她呢,卻得寸進尺,步步相逼,今日居然派你來取我性命,她就是看不慣我和夫君恩愛有加,就是嫉妒我們真心相處,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不能得到,口頭說著為兒子,其實就是為了自己,她一輩子自私自利,希望人人都圍著她轉,我偏不吃她那一條,她惱羞成怒了,她走投無路了,所以才設下如此毒計,一點也不顧及她兒子的想法,一點也不考慮你的想法,更從未在乎過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大哭起來,哭的撕心裂肺,痛徹心扉。楊正坤安慰道:「你既然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又何必為她傷心。」王文英抽噎道:「我是哭我自己笨,直到今天才明白這些道理。」於是擦乾眼淚,繼續吃著那沾滿灰塵的雞腿。楊正坤見她吃的香,又將自己那份給她,她也不客氣,生平第一次將雞骨頭剃得乾乾淨淨,從前可是一道菜只嘗幾筷子就夠了。book18.org
一頓飽餐後,王文英執意要給他檢查傷口,楊正坤只得脫下上衣,乖乖坐在地上,王文英便小心翼翼替他揭開肩膀上染血的布條,傷口果然觸目驚心,被狼牙撕的溝壑縱橫,血肉模糊。book18.org
王文英想到這是為了她而受的傷,心中十分內疚,輕輕吹了幾口,然後端來清水,擦洗污血,幸喜天氣嚴寒,還不曾化膿。等洗凈了之後,她便從已經很是破爛的裙子上撕下布條來,為他包紮傷口。book18.org
楊正坤心中喜悅,任由佳人服侍自己,只要一靠近,就有一股幽香的味道從美人兒的身體上發出來,十分好聞,這不是胭脂水粉,也並非薰香,乃是王文英身上天生的一股味道,不濃不淡,清逸神妙,令他飄飄欲仙,回頭又見美人兒粉光融滑,淚目含春,連傷口傳來的痛楚也忘記了。尤其她的縴手是如此輕柔,如此冰冷,只要一觸碰,就神奇地讓原本滾燙的傷口立刻有了愜意的涼意。楊正坤有些心神蕩漾起來。book18.org
不禁回想到從前,他跟何香婉相處的時候,一切都是聽從妻子的主意,從不敢有任何違拗,就是十分老實本分的一個人,後來從沈雪身上嘗到了另一番滋味,只覺這輩子白活了,心就漸漸變的活絡了起來,直到去了京城,那裡三教五流,金醉紙迷,很快讓他迷失其中,尤其羨慕趙羽妻妾眾多,最後連武功也不肯練了,只是每日流連煙花之地。book18.org
後來好不容易得到了楚薇等弟媳,滿以為自己能取代趙羽,可現實卻並不如意,楚薇等人雖然對他在床上百依百順,可終究沒能把他當家主看,反而對他吆三喝四,有時候氣急了,還當著下人的面給他臉色,讓他倍感壓抑,這些都還是小事,最讓他有些受不了的是楚薇在外面公然勾搭別的男人,他也不敢有絲毫反對,反而還要幫助她亂來。其實一開始還覺得刺激,可漸漸的他想要孩子了,想回歸正常的家庭生活,可楚薇沒有絲毫改善的意向,還變本加厲地為他戴綠帽子。楚薇尚且如此,其他夫人也對他的態度也好不到那裡去。book18.org
他如今也算是官場人物,要的就是面子,漸漸有些同僚看他的眼色有些不對,他便明白過來,只怕已經有人在背地裡揶揄他。楊正坤感到十分恥辱,恰恰這個時候王文英嫁了進來,這個媳婦不像別的女子一樣瞧不起他,對他是十分恭敬,看她的眼神總是透露著崇敬之意,作為男人,這是他迫切想要得到的。他發覺自己全所未有地嫉妒起趙平來,對這個兒媳更是迷戀到做夢都能夢見的境地。保護她還來不及,怎可能會傻傻地聽從楚薇之命殺了她?book18.org
兩人又說了許久,夜也深了,楊正坤便另點火堆,在烤熱的地上鋪上枝葉,打發她睡下,又脫下衣服給她當被子,那地上熱氣上騰,猶如火炕一般,縱然天氣嚴寒卻依舊十分溫暖,讓王文英睡的格外香甜,他自己卻因為狼的咬傷和抓傷疼的一宿未眠。book18.org
而山的另一頭,趙平此時卻剛剛醒來,他被『響馬』劫持後就嚇得昏迷過去,此時醒來卻見自己睡在一處馬棚的草垛里,雙手還被繩子捆了起來,幸喜這繩子捆的不甚緊,讓他輕易就掙脫開來,四處搜尋一番,發現那些響馬一個個睡的死死的,更無一人放哨,讓他輕易就尋回了官印、文書和一些銀票。心中大喜,銀子倒在其次,這官印文書卻丟不得,否則按朝廷的規矩遺失官印是要按棄城罪殺頭的。book18.org
接著他又偷了一匹馬,順利地逃出了響馬營地。本想要去尋妻子和父親的下落,可他已經徹底迷了路,在山裡兜兜轉轉了許久,直到天明的時候才遇到一個進山樵採的老農,問明了去縣城的方向,這才找到了官道,在中午時分進了城。找到當地縣令說了自己的遭遇,命他加派衙役和壯丁去搜尋妻子的下落。book18.org
此時他已經是從四品的知府,那縣官雖然才是正七品,可也是正經科舉出身,這些人自詡為正經文人,向來對捐官出身的官員十分鄙夷,可這事到底是發生在自己管轄的境內,本想不理會,被他參上一本也是徒增煩惱,少不得向保定府上了文書,然後招募百來號民壯,在野山坡一帶敲鑼打鼓尋覓楊正坤、王文英二人的下落。只是尋覓了數日,依舊不見二人蹤跡,趙平心中焦急,埋怨壯丁不賣力,又費了許多銀兩請來當地的綠營駐守,找了將近半月,依舊沒有下落,沮喪之下也沒心情繼續赴任,隨身銀子也花光了,只得在城裡貼上尋人的懸賞告示,再回京籌備銀子,此是後話。book18.org
且說楚薇在家中一直坐臥不寧,只等楊正坤的好消息傳來,她滿心只想借楊正坤的手除了這個兒媳,又不得罪兒子,從此母子關係能恢復如初,可又怕計劃失敗,正等的焦急,忽然郡主府那邊有奴才過來求救,說是碧如和趙尋突然失蹤,已經有數日沒了下落。book18.org
楚薇還指望碧如這個郡主身份將來能幫襯自己,少不得去走一趟。她武功高絕,一進了郡主府便感覺此處有些不尋常,各種陣法來回交錯,真是步步陷阱。待四處遊走一番後,於是向家奴打聽碧如的情況。book18.org
眾人都道:「自那日主子從宮裡回來,便憑空消失了一般,連尋少爺也不知去向。此事重大,不敢驚動宗人府的人,只能來求姨娘相助。」book18.org
楚薇便道:「家裡所有地方都可曾搜過?別是她閉關練功吧。」眾人道:「主子從前閉關練功都會通知眾人,絕不會這樣無聲無息。」楚薇便道:「那她閉關的地方你們搜過沒有?」眾人便道:「那地方主子從來不讓外人進去,否則拿住了就是個死。」楚薇便疑心碧如練功走火入魔,畢竟她曾經也犯過這個毛病。book18.org
於是對眾人道:「那便好,你們帶我去她閉關的地方看看。」眾人便將她引到地下室的門口道:「奴才們是萬萬不敢進去的,只能委屈姨娘自己一個人進去。」楚薇點了點頭,一進門便感覺此處有陣法波動的十分劇烈,因此凝神戒備起來。下了石梯之後,便見一個祭壇,四角點著明火,有冷風吹的火光搖搖。可這地方四周封閉,也不知這風從何處來,當真是奇怪。book18.org
這地下室房間眾多每個房間布置有不同的陣法,有的是專門控制溫度,讓房間冰冷異常,牆上地下都結滿冰霜,有的則是能匯聚天地靈氣,連牆壁上都長滿靈芝,最為可怖的是,有一一個房間裡困著許多惡靈,但見黑霧中電光閃閃,隱隱有哀嚎聲傳來,楚薇竟不敢靠近。book18.org
楚薇連忙繞開這個房間,再走過一個長廊,來到最裡面的一間,只見此處空無一物,也沒有法陣攪動出的波動,但耳朵里卻分明聽到了一個女人發出的細細呻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