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武林之淫亂後宮 (68-71)作者:文學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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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book18.org

  樹林之中,徐嫻貞調動真氣遊走奇經八脈,漸漸恢復過來,待她睜開眼之後,發現未婚夫佟紫宸帶著崑崙、崆峒兩派的弟子守在周圍,心中微微一暖,方才她差點就喪命秦麗華之手,幸而這些人來的及時,她一向瞧不起佟紫宸,武功平平,性格也是不溫不火,要不是為了門派利益,她才不想嫁給他,佟紫宸見她醒來,興奮地道:「你感覺如何,有沒有受傷?」book18.org

  徐嫻貞對他笑道:「我沒受傷,你能這個時候能趕來,很好。」book18.org

  她難得如此溫言軟語,聽在佟紫宸耳里如聞仙音,當即骨頭都覺得輕了幾分。book18.org

  於是堆著笑臉討好道:「以後別這樣冒冒失失一個人行動,你看多危險,幸好點蒼派的顧師弟察覺到有人動武,我怕你受傷,於是點齊所有人過來,幸而來的還算不晚。」book18.org

  徐嫻貞臉色登時一沉,怒道:「我的事什么時候要你來管?」book18.org

  佟紫宸嚇得連忙彎腰慫背,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半霎之後,徐嫻貞才又緩了口氣道:「那顧顯臣怎么也來了?這個狂徒從來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你以後少和他走動。」book18.org

  佟紫宸連連答是,又指著仍在打坐的趙欣、姚珊問道:「這兩個人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徐嫻貞冷哼道:「這也是兩個狂徒,方才意欲對我不利,險些鑄成大錯,兩個都給我殺了。」book18.org

  佟紫宸眼見趙欣、姚珊生的國色天香,想必也是遊走江湖的俠女,心中著實不忍,但他怕極了徐嫻貞,不敢表露出絲毫不忍,正要命人去取她們的性命,徐嫻貞道:「你親自動手吧,不過念在她們是女流之輩,最好不要濺血,用白綾勒死即可。」book18.org

  佟紫宸心裡打顫,他不是怕殺人,而是怕無緣無故地殺人,但現在徐嫻貞臉色不好,只得硬著頭皮從馬車上找來一段白綾,托著白綾來到二女身後,心中默念:「兩位姑娘得罪了,不是我想殺你們,而是你們得罪了徐姑娘,我也沒別的辦法,希望你們九泉之下不要埋怨我。」book18.org

  正遲疑著,徐嫻貞喝道:「怎么了,看樣子你起了憐香惜玉之心?佟紫宸,你是不是還想當英雄來救美?」book18.org

  佟紫宸嚇得身子一抖,連忙低聲道:「不是,你看她們兩個還很年輕,就這樣糊裡糊塗死了豈不可憐,要不廢了她們的武功,從此不再踏足江湖,豈不是積了功德。」book18.org

  「佟紫宸!你膽子越發大了,竟敢跟我討價還價!」book18.org

  徐嫻貞勃然大怒,抓起身邊一個石頭擲了過去,登時打在佟紫宸的額頭上,還好她此時功力剛剛恢復,力氣不大,不然這一下只怕能將他打死,即便如此,那佟紫宸也被打的暈頭轉向,額頭上鮮血直流。book18.org

  周圍隨從見了,連忙扶著他去包紮。book18.org

  徐嫻貞罵道:「廢物,要你干點小事就推三阻四的,今後我還怎么指望你做大事情!」book18.org

  說畢走到趙欣、姚珊身後,先給她們點了穴,防備突然暴起傷人,再用白綾套在趙欣的脖子上打了個結,只需用力一拉,折斷脖子即可致命。book18.org

  趙、姚二女並非全無知覺,只是在與徐嫻貞比拼內力的時候已經耗盡真力,渾身軟軟的連走路都成問題,如同待宰羔羊,此時又被點了穴道,只覺死期已到,不覺滴下淚來。book18.org

  姚珊先是想起自己的爹娘,想到後面,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趙羽,回憶起曾經在趙府富貴生活,那淚珠兒一串又一串地掉落下來,趙欣則是怒意大起,恨不得做鬼也要殺掉徐嫻貞。book18.org

  徐嫻貞正要痛下殺手,忽然一人從天而降,無聲無息,形如鬼魅,倒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來者一襲青袍,滿臉狂態,正是點蒼派弟子顧顯臣,只見他左右腰間各挾一女,得意洋洋地道:「徐師妹,就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也把你嚇成這樣?人家還在恢復功力呢,你這樣殺人只怕不合江湖道義吧。」book18.org

  徐嫻貞被他刺痛自尊,下意識鬆開手中的白綾,反唇相譏道:「關你什么事?你顧顯臣未必就是什么好人,這兩個姑娘都沒什么武功,你為何拼了命也要抓她們過來,是不是看人家姿色不錯,起了淫心?」book18.org

  顧顯臣笑道:「徐師妹說笑了,就憑這兩位和師妹你相比簡直不值一提,要說我起淫心,也該對師妹你起才對,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徐嫻貞聽他言語輕佻,心中狂怒不已,只是此人武功高強,自己又剛剛恢復過來,只怕不是對手,只得冷哼道:「你休要胡言亂語,我沒功夫跟你說笑,你抓她們兩個幹嘛?」book18.org

  顧顯臣還沒搭話,一直沉默的沈雨突然道:「徐姑娘何須多問,自然是這位顧兄與那趙羽有生死大仇,他手裡抓的兩人都是趙羽的嬌妻,抓住她們就等於抓住趙羽的軟肋,就算一時弄不死趙羽,弄死她妻子也會讓他大受打擊。」book18.org

  徐嫻貞看看沈雨,疑惑道:「你又是何方神聖?有什么資格在這裡鬼扯?」book18.org

  沈雨正色道:「你別問我是誰,只需知道趙羽是我的生死大敵就行了。」book18.org

  徐嫻貞冷笑道:「無名之輩也配跟我說話?滾到一邊去!」book18.org

  沈雨神色尷尬,只得退後幾步,不敢還一言,畢竟對方是崑崙派掌門之女,又武功高強,實在是得罪不起。book18.org

  顧顯臣將二女放在地上,沈雪和秦麗華被點了穴,站立不住,立刻軟軟地癱倒在地上。book18.org

  只見他冷笑道:「許久不見,徐姑娘脾氣日漸高漲,不過你罵別人我不管,要是惹到我的話,咱可不會吃你那一套,為了點蒼和崑崙兩大門派的關係,你在我面前得收攏一下你的壞脾氣才好。」book18.org

  徐嫻貞冷笑道:「既然你如此說,那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剛才抓的女子可是鎮東將軍秦麗君的侄女秦麗華,你可得好好款待,不然惹毛了白杆兵,小心滅門之禍不遠。」book18.org

  顧顯臣也是聽過白杆軍赫赫大名,那可是大明第一強兵,流寇和清軍都在他們手裡吃過虧,因此心下驚訝的同時,又有些後悔出手冒撞,不問清楚就把人抓了過來,如今騎虎難下,待要將秦麗華放歸,又怕徐嫻貞恥笑,待要殺了秦麗華,又怕白杆軍找點蒼派復仇。book18.org

  只一瞬間,他臉色變化多端,已來回斟酌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對趙羽的仇恨占了上風,對著徐嫻貞冷笑道:「我顧顯臣幾時怕過朝廷鷹犬,抓了就抓了,沒有放歸的道理,就算白杆軍一定要復仇,我也是來一個殺一個,絕不放過,就是不知徐姑娘是否願意和我合作,咱們一起對抗趙羽,聽說他手裡還握著絕世武功秘籍,到時候只要能殺掉趙羽,這絕世武功我絕不碰一根指頭,當做禮物送給你如何?」book18.org

  徐嫻貞聽他說起武功秘籍,立刻精神大振,此番她來九華山,找趙羽出氣還在其次,得到武功秘籍才是最要緊的,如今青城派被嚇破了膽,正好少了個競爭對手,但是崑崙、崆峒的高手並不多,趙羽本人武功高強不說,還有碧如和紫英派幾個師兄相助,想要制服他很是困難,不過顧顯臣要是加入進來,那就多了許多勝算,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特別討厭此人囂張跋扈的性子,如今之計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千萬別後悔,要知道我們西北三派也不是輕易讓人欺辱的。」book18.org

  顧顯臣點頭道:「那好,咱們一言為定,有了徐姑娘的幫助,這一回咱們必定能馬到功成。」book18.org

  顧顯臣其實最是喜歡單打獨鬥,更不想和徐嫻貞這樣的女人扯上關係,只是如今趙羽那邊人多勢眾,單靠他一人只怕有些困難,也是捏著鼻子認徐嫻貞為盟友。book18.org

  徐嫻貞卻道:「你可別把趙羽想的那么簡單,他身邊有個女子,看起來武功跟你差不多,那天在九華山上殺了我們許多好手,還有廖續琴也是先天高手,輕易招惹不得,其他人雖然差了一點,那也是頂尖高手,你有什么辦法能取勝?」book18.org

  顧顯臣鄒眉道:「敵強我弱之時,當然不能硬拼,只能計取,有這兩個女子在手,如今我們已然占據了主動,接下來我們就要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優勢。」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耳邊咻的一聲脆響,只見不遠處有什么東西飛天而起,緊接著天上又傳來嘭地一聲炸響。book18.org

  他和徐嫻貞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有人暗中偷襲,及至回過神來,卻沒什么情況發生,於是惱怒地轉過頭看過去,只見沈雨手裡拿著一個火把,正在點地上放的一排煙花炮,一時咻咻之聲大起,在空中炸裂成美麗的雲彩,只是此時是黃昏,還沒到晚上,效果不是特別好。book18.org

  徐嫻貞以為沈雨是顧顯臣的人,不由大罵道:「你管的好手下,竟然私自給敵人發信號,只怕是個細作也未可知。」book18.org

  顧顯臣跳腳道:「老子不認識她,她不是你的人嗎?」book18.org

  徐嫻貞怒道:「我們崑崙派可沒這號人物。」book18.org

  兩人聞言均是神色一凜,這沈雨出現的莫名其妙,雙方都以為她是對方的人,結果都不是,正要喝問,那沈雨卻道:「你們兩個爭什么爭?顧兄你方才捉住的一個女子是我姐姐沈雪,她要將我送給趙羽隨意處置,我當然不會跟她去,現在秦麗華失蹤了,趙羽必定四處尋找,我放煙花的目的就是要引他過來,只要他一來,必定就不是你們的對手,擒住他還不簡單?」book18.org

  顧顯臣、徐嫻貞皆是大怒,他們還在想對策呢,這個女子就敢胡亂主張,說她不是細作還真是無人可信,只見顧顯臣一個閃身,已來到沈雨面前,抓住她的頭髮一扯,登時將她扯倒在地,一路拖著來到徐嫻貞面前,登時扯掉了一大撮頭髮,疼的沈雨哭天搶地。book18.org

  徐嫻貞一腳踩在她的胸口上,她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是悶悶地哼著。book18.org

  徐嫻貞冷笑道:「好大的膽子,竟敢通風報信,豈能留你?」book18.org

  說畢腳上一用力,只聽肋骨咔咔作響,嚇得沈雨連聲喊道:「別殺我,我是趙羽的妻妹,也曾是他娶過門的妻子。」book18.org

  徐嫻貞腳上卻並不停歇,疑惑道:「他如此高傲的人,豈能看上你這種貨色,你說謊!」book18.org

  沈雨已吐出大口大口的血來,圓睜眼睛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青城派的人。」book18.org

  徐嫻貞這才停下腳來道:「你既是趙羽的小妾,如何又認識青城派的人?難道不知青城派跟趙羽已經斗的你死我活?」book18.org

  沈雨見胸口的力道鬆了,連忙對沈雪哭道:「姐姐,救救我,你知道我說的話都是真的。」book18.org

  沈雪此時癱坐在地上,眼見妹妹命懸一線,早就將先前的憎恨拋到九霄雲外,只是啞穴被點,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是嗚嗚亂叫著,那顧顯臣見此,連忙在她脖子上敲了幾下,剛剛恢復聲音,她便哭道:「她的確是我妹妹,我們倆個都曾嫁給趙羽,求徐姑娘饒她一命。」book18.org

  徐嫻貞聽了頗為意外,於是命沈雨從頭說起,沈雨不敢絲毫隱瞞,將從前勾結青城派,在王府的水井裡撒追魂離魄散的事情一一道出,連她與王子涵的姦情也並不敢有絲毫隱瞞。book18.org

  徐嫻貞聽的暢快大笑道:「沒想到趙羽居然娶了你這么個吃裡扒外的賤人,也算是老天開眼,不過你沒將他們一家都毒死,也純屬遺憾,看你這么乖巧,我就留你一命,不過你既然如此痛恨趙羽,為什么還要通風報信?」book18.org

  沈雨連忙道:「趙羽為了秦麗華肯定會馬不停蹄地找過來,你和顧公子都是絕頂高手,一定能對付的了他,所以我才冒險一搏。」book18.org

  又見她如此憎恨趙羽,便將趙羽妻妾出軌的事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甚至連她姐姐沈雪與楊正坤的事都抖了出來,羞的沈雪滿臉通紅,連秦麗華看沈雪的眼神都異樣了起來。book18.org

  徐嫻貞聽了果然十分高興,她還一直以為趙羽婚後生活得別如意,沒想到卻是如此狼狽,越是這樣越證明當年趙羽沒有娶她過門是瞎了狗眼,心頭積壓多年的委屈竟是宣洩而出,不由哈哈狂笑起來,到最後連眼角多了幾行淚都不知道。book18.org

  顧顯臣卻突然一擺手道:「噤聲,有人好像過來了。」book18.org

  徐嫻貞勉強收住大笑道:「是那趙羽過來了嗎?他活的如此悲慘,也就不值得我再動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先回崑崙派。」book18.org

  顧顯臣見她如此說,十分意外,沉吟道:「你莫不是怕了他吧,方才還恨意滔天,現在連面都不敢見,腦子裡到底怎么想的?」book18.org

  徐嫻貞怒道:「我用得著你來管?老實說,我堂堂崑崙派領袖武林,羞與點蒼這種小門小派為伍,今日這就告辭了。」book18.org

  說畢也不理會眾人,騎馬快速奔去,眨眼就消失在密林中,其餘崑崙、崆峒兩派弟子見老大都走了,也都沒了主心骨,紛紛策馬離開,眨眼間只剩顧顯臣、秦麗華、沈雪、沈雨、趙欣、姚珊六個人在原地。book18.org

  沈雨原本想接機討好徐嫻貞,沒想到一番話卻說退了她,既慶幸自己活了下來,又嘆息趙羽少了個強敵,正感嘆中,一眼看見沈雪對她怒目而視,看樣子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剮,不由打了個冷顫,方才她為了討好徐嫻貞,竟當眾讓姐姐出醜,這輩子姐妹情分算是徹底斷了。book18.org

  顧顯臣卻覺得徐嫻貞有些莫名其妙,只聽了沈雨的三言兩語,居然臨陣退縮,女人果然不可用常理來揣度,不過來者如果是趙羽,他正好報那奪妻之仇。book18.org

  十多年來了,為了這一天,他慘遭非人折磨,吃盡無數苦楚,終於練就了一身絕世武功,今日終將得嘗所願,原本已經修煉的心如古井,波瀾不驚的他,竟覺得手臂有些微微顫抖,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激動,是高興還是恐懼,直到他想起楚薇和趙羽成親那晚卿卿我我,甜言蜜語的場景,他才稍稍平靜了一些。book18.org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他的心態卻越來越平和,獨自仗劍屹立在官道中央,雙眼冷冷地看著前方,終於一匹白馬出現在眼前,上面載著一個錦衣公子,神色慌張,四處打量,一眼看見顧顯臣在這邊,於是催馬快速趕了過來。book18.org

  這裡沈雪看見趙羽之後,失聲大喊道:「夫君,我們在這裡。」book18.org

  這一聲喊如此淒涼和落魄,又夾雜了一些希望和情愫,聽來竟動人心弦。book18.org

  秦麗華、趙欣等人也看見了,但她們或者身子還沒好,或者被點了啞穴,沒法呼喊,只有沈雨來到顧顯臣身邊冷冷地恨道:「這就是我的姐夫趙羽,看樣子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要是那碧如也跟來,麻煩就大了。」book18.org

  顧顯臣一把推開她道:「不想死的就滾遠點,等本大爺料理了這個小子再來收拾你們。」book18.org

  趙羽聽到沈雪的叫喊,激動之下不及分辨,還以為是秦麗華的聲音,那馬鞭揮的更厲害了,恨不能飛過去,誰知半道上突然出現一個精瘦漢子擋住去路,連忙勒馬喝道:「來者何人?」book18.org

  顧顯臣抱劍冷著臉反問道:「你是趙羽?」book18.org

  趙羽抱拳道:「正是在下,這位朋友為什么擋住我的去路?」book18.org

  顧顯臣指著沈雪等人道:「她們都是你的妻子?」book18.org

  趙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只見趙欣、秦麗華、沈雪、沈雨、姚珊都在,心下大驚,不知這幾人怎么都在這裡,只得答道:「有幾個曾經的確是我妻子,你問這些是什么意思?」book18.org

  顧顯臣冷冷一笑道:「沒什么,我也要你嘗嘗什么叫奪妻之恨而已。」book18.org

  趙羽仔細打量顧顯臣,眼前這人頭髮披散,觀其外貌,身材雖不高大,但是連人帶影,竟凝斂了如山如河的威嚴氣概……他微敢侷促,那殊異而不懾人的外貌之下,趙羽卻能感受到一股撼天動地的氣魄,深蘊於那看似凡人的身形之中。book18.org

  這份氣魄逐漸化成無形的壓迫感,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撲面而來,就連胯下白馬也開始不安,不安地打著響鼻,四個蹄子來來回回地踢動,竟是要往後退卻的樣子。book18.org

  趙羽安撫住心中的悸動,沉聲問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可跟你不認識,更談不上什么仇恨,何必要動手?」book18.org

  顧顯臣淡然道:「你認不認識我不要緊,我認識你就對了!」book18.org

  他說話聲音低沉,不甚響亮,渾無一點稜角,餘音卻異常深遠,在趙羽耳中迴蕩不已。book18.org

  趙羽默然不應,凝神運轉全身功力,竭力將之催運活絡,當真是如臨大敵,一雙眼只看定了眼前這漢子。book18.org

  武學上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對手實在深不可測,遠非平常高手可比,他必須以顛峰之功力來放手一搏,而勝敗之數仍難掌握。book18.org

  顧顯臣見他如此謹慎,冷笑道:「你若想動手,儘管出招,來罷!過得我這一關,這幾個女子都歸你了。」book18.org

  趙羽心中大怒,此人就像個瘋子,似乎專為打鬥而來,當下不再多說,背後寶劍飛出,眨眼間已從馬上躍起,如雄鷹搏兔,從半空刺向地上的顧顯臣。book18.org

  顧顯臣贊道:「好功夫!」book18.org

  左袖一卷,捲起一道雄猛旋風,隨意一揮,箭叢似的碎石從地上飛起,右袖再卷,風勢更猛,趙羽陡覺身子一輕,幾乎被這狂風掀得離地而起,心底一驚:「此人內功如此深厚!這是什么功夫?」book18.org

  不覺好勝心起,順著風勢騰空一躍,飛身一掌劈出。book18.org

  顧顯臣見他雙足離地,心中一喜:「好,你這是自掘墳墓。」book18.org

  他練的這門武功,正是點蒼派的絕技「氣吞山河」,最擅以雄厚真氣動搖敵人架勢,功力練到顛峰之時,威力真如暴風肆虐,舉手投足俱有碎裂山石之力。book18.org

  此時趙羽身在半空,對顧顯臣來說是正中下懷,雙掌翻旋,立時激得虛空之中氣流打轉,勁風阻得趙羽無法前逼,反而稍退。book18.org

  四周飛沙落葉被這旋風也似的威力急速吸扯過去,順著顧顯臣功力精聚的軌跡,倏然凝成數十道細細的飛沙遊絲,繞著這旋風連綿不絕朝趙羽縈繞過去。book18.org

  這些飛沙是顧顯臣真氣所聚,看似細小,卻是無堅不摧,一被纏上便會被絞碎皮肉。book18.org

  顧顯臣昂然不懼,就在空中凝起「紫靈神功」,一聲斷喝,掌力遽增三倍,襲來的流沙為神掌所逼,崩潰四散,一片迷茫,旋風中心同時被這一掌擊得真氣亂竄,無法再牽制趙羽身形。book18.org

  趙羽腳下重踏實地,立即閃身上前,厲聲大喝:「接招!」book18.org

  顧顯臣驟覺風勁被破,心頭正自暗驚,如雷猛勁已迎面而來,當下單掌拍出,應聲爆出轟然巨響。book18.org

  這一比掌真如風雷相搏,兩人腳下的磚石同時迸碎,碎石喀啦亂飛。book18.org

  這一掌趙羽使上了紫英派「奇正式」,後勁潮湧,絕無止盡,力敵「氣吞山河」的深厚功力,步步進逼。book18.org

  顧顯臣臉色沉重,掌力隨之遞增,如天邊陰霾忽至,勢將掩沒萬物,與紫靈神功掌力僵持不下。book18.org

  剎那之間,原本翻騰官道周圍的陣陣氣浪趨於凝緩,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兩人已展開生死一線的內功拼搏,兇險異常。book18.org

  「紫靈神功」與「氣吞山河」的真氣盤旋於兩人掌心之間,猶如雙龍虯蟠纏鬥,互不相讓。book18.org

  趙羽凝神以對,但覺顧顯臣掌力如順風之帆,層層破浪而來,心道:「從未聽得有這么一位武林高手,內功造詣竟如此高強!但憑我「紫靈神功」的功力,這還應付得來,何況此人武功是集邪道武功大成,紫靈神功正好克他!」book18.org

  不出一盞茶,顧顯臣果然眉頭一緊,掌力略緩,先一步呈露疲態。book18.org

  趙羽精神一振,丹田之中真氣騰湧,又生一道「燕擊式」,舊力蛻新,威力更是銳不可當,猛然擊潰「氣吞山河」內勁,僵局終於被破。book18.org

  「砰」地一聲,顧顯臣身子飛震而退,急將左掌一拍身後樹木,樹身倏然多了一道深逾寸余的手印,落葉紛飛中,神掌威力卸去,退勢亦止。book18.org

  趙羽乘勝追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喝道:「讓路罷!」book18.org

  連環掌力應手而出,恍若連番驚雷,正是「掩月式」,數十道沉猛掌勁籠罩顧顯臣方圓丈許之地,顧顯臣無處迴避,起手招架,「氣吞山河」倉促催發,威力明顯遜於之前,轉眼雙方連對四十多掌,顧顯臣一個招架不來,胸口正中一掌,當場嘔血,搖晃著身子跌退幾步,雖未倒地,臉上卻已無血色,臉上皺紋深陷,可見苦楚。book18.org

  待要重起功力迎敵,忽覺眼前一花,趙羽已然逼近身前,右掌一拍,虛按他胸口「紫宮穴」之前,只需稍稍用力,顧顯臣就會命喪當前,他與此人素來無仇,不想痛下殺手,正猶豫間,忽然旁邊沈雪大聲道:「夫君當心!」book18.org

  話音剛落,只覺一股寒氣從身後襲來,心說不妙,連忙收掌側身躲避,原來沈雨見顧顯臣落了下風,趁著趙羽專心對敵的時候,隨手撿了一把劍在手,繞到他背後突然發動雷霆一擊,逼的趙羽不得不撤掌躲避,那顧顯臣見此大喜,反掌平推出去,趙羽離他太近,只能倉促躲避,不料還是被掌風刮到,一時氣血翻湧,登時吐出一口血來。book18.org

  沈雨不依不饒,兜轉長劍,連轉幾轉,這一連冰寒光暈便如泡影一般融成一片,又如一個漣漪不定的深深潭水,正是當年趙羽手把手教她的欺霜劍法,遙想當年兩人在桃樹下合練此套劍法,春光明媚,溫情脈脈,仿佛如在昨日,轉眼成今日淒風苦雨,變成生死仇敵,著實令人感嘆。book18.org

  換做往常,趙羽閉著眼都能躲過這套劍法,然而現在有顧顯臣這個勁敵在旁,他根本無法分心,只要一對沈雨下死手,那顧顯臣的攻勢就會倍加凌厲,若是只一味對付顧顯臣,那沈雨又像是個討厭的蒼蠅,時不時盯上一口,讓他倍感難受。book18.org

  沈雨、顧顯臣雖初次相識,兩個人卻性情相近,舉手投足之間竟配合的天衣無縫,一個外家功夫不錯,一個內功到了極致,恰似當年被稱為九華二仙的楊正坤與何香婉,只是沈雨的欺霜劍法是趙羽自創的武學,臨敵缺乏一些殺招,只是揮舞起來頗為好看,看起來寒光大盛,威勢無雙,實則不過虛張聲勢,特別適合一些女孩子速成來嚇唬街頭混混,對付高手則一出手就容易露了形跡,破綻太多,否則剛才背後那一劍已然要了趙羽的性命。book18.org

  趙羽心中大怒,眼見沈雨全然不顧舊情,幫著顧顯臣來對付自己,若不是擔心秦麗華等人安危,他都想拼著被顧顯臣重傷也要將其一掌打死。book18.org

  如今只能步步後退,被那顧顯臣占盡了上風,只覺眼前掌影重重,劍光粼粼,形勢越發兇險,瞬間已過了幾十招,在他費盡全力躲過顧顯臣當胸一掌之後,忽覺肩膀一痛,沈雨的長劍已刺入肩膀,他趁機催動內力一震,將那劍震斷成數節,沈雨只覺虎口發麻,連忙丟棄斷劍,再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來,貼身而上,剎那間向他喉嚨、胸口、肩膀連刺三下。book18.org

  一旁的沈雪看的心急,大罵道:「蠢貨!你難道不想要斷腸散的解藥了嗎?」book18.org

  沈雨冷笑道:「我就是拼著同歸於盡也要他死,那解藥你自己留著吧!」book18.org

  趙羽左手兩根手指穩穩夾住沈雨刺來的匕首,右掌同時又與顧顯臣對了一掌,堪堪擋住這一輪攻勢,接連退了數步,只覺胸中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又吐出一口血來。book18.org

  沈雨見了大喜,與顧顯臣同時搶步上前,一左一右發動連綿不絕的攻勢,力圖讓趙羽不能換氣,趙羽多次受挫,漸漸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偏那沈雨還一個勁地功他的傷處,眼見著趙羽將被二人拿下,忽然林中白影一閃,再看時,一人持長劍已到沈雨背後,沈雨只覺後邊勁風吹來,知道有人偷襲,登時汗毛直豎,也不及回身,急忙往旁邊躲閃,可是對方來勢極快,她只來得及踏出半步,就覺背心一涼,低頭一看,登時雙眼圓睜,只見一柄長劍從她胸口透了出來,她轉過頭去看身後,只見趙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後,將那長劍擰轉了半圈,然後猛地一抽,她就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癱倒在地上,大股大股的血衝進喉嚨,一邊咳嗽一邊指著趙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原來趙欣此時早已經恢復過來,只是廢了很長時間才衝破徐嫻貞點下的穴道,眼見沈雨和顧顯臣圍攻趙羽,方才被徐嫻貞羞辱的怒火還未平息,登時殺意大起,一出手就是殺招,放在平日,沈雨就算是光明正大與她對決都不是對手,更何況現在被她偷襲?因此一劍就結束了戰鬥。book18.org

  此時又聽沈雪慘叫一聲:「妹妹!」book18.org

  沈雪只覺心裡矛盾之極,既惱恨妹妹冥頑不靈,一味仇視趙羽,又恨趙欣心狠手辣,害了她這世上最後的親人,兩相交加,終於熬不過這一連串打擊,軟軟地倒在地上。book18.org

  經此劇變,顧顯臣和趙羽也各自後退數步,停手罷戰,趙羽對趙欣道:「你……」趙欣卻傲然道:「你什么你?你的性命只屬於我,豈能讓別人奪取?可別誤會我是為了幫你,等我解決了顧顯臣,你的性命也該交出來!」book18.org

  正說著,姚珊也恢復了過來,她小跑步來到趙羽面前,雙頰通紅,滿臉淚光,仔細打量趙羽一番道:「好久不見了,你瘦了許多。」book18.org

  趙羽任憑如何鐵石心腸,見到前妻也感慨萬千,想起往日甜蜜的場景,眼圈也跟著紅了起來,正要說話,只見沈雨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吐著血,趙欣見她還不死,正要補劍,忽然顧顯臣身形一動,一掌已來到趙欣面前,這一掌來勢兇猛,隱隱有龍嘯之聲,捲起的亂流讓周圍枯木細枝亂飛,枯草伏低而臥,趙欣雖然外家功夫高強,內力卻是平平,若是被掌風直接打中,勢必當場殞命,然而此時顧顯臣側身面向趙羽,全身破綻大開,這讓他殺死顧顯臣輕而易舉,只是他打出的掌風依舊可以讓趙欣殞命,這竟是以命換命的打法。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趙羽已作出選擇,只見他身形一閃,瞬間來到趙欣面前,生生替她擋了這致命一掌,那凌厲的掌風如巨石從山頂滾落,無窮無盡的壓迫過來,自己的五臟六腑卻像是被攪成一團,他終於忍不住噗地一聲吐了大口鮮血,噴的趙欣滿身滿臉都是。book18.org

  趙欣就這樣看著趙羽忽然擋在自己的面前,高大的身軀就像鐵塔一般護著自己,任憑那割肉的罡風吹亂頭髮和錦袍,眼見著熟悉而剛毅的面孔,往日兩人甜蜜相處的經歷一幕一幕浮現在心底,那淚水在眼裡轉了好幾圈,有一顆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book18.org

  姚珊見趙羽被顧顯臣打中後背,悲啼一聲,提劍奮勇殺向顧顯臣,卻見此人忽然撤掌,矮身將地上的沈雨抱了起來,腳步一陣晃動,閃出道道重影,只覺風沙迷眼,竟不知去了何處。book18.org

  眼見顧顯臣帶著沈雨逃走,趙羽鬆了口氣,終於撐不住倒了下來,正好倒在趙欣的懷裡,只聽趙欣怒道:「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讓他殺就好了,為什么要替我擋這一掌?」book18.org

  一開始還怒氣勃勃,後面卻明顯有了哀音。book18.org

  趙羽費盡最後一口氣道:「咱們這回總算扯平了。」book18.org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趙欣連忙替他診脈,發覺他脈息凌亂,命在旦夕,又從身上找來一些補氣益血的藥丸來給他服下,沒有絲毫效果,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抱住他痛哭起來,哭的嘶聲裂肺,一邊哭一邊喊道:「我不許你死,你欠我那么多,折磨我那么多,你都要還給我!不許死!啊啊,我不要你死!」book18.org

  姚珊也抱著她大哭起來,兩個人哭的涕淚縱橫,眼睛紅腫,最後竟煽肺抖腸地大咳起來,這聲音驚醒了昏迷中的沈雪,她剛剛大悲過,此時總算能保留了幾分理智,連忙對二女道:「你們別光顧著哭,快去帶他去見碧如姐姐,興許能救過來!可耽擱不得!」book18.org

  二女得此提醒,這才回過神來,兩人費力將趙羽抬上馬匹,正要打馬離開,沈雪連忙道:「你們要走也要先給我和秦將軍解開穴道啊。」book18.org

  姚珊聽了,連忙過來解穴,只見秦麗華口角吐血,依舊昏迷不醒,原來她方才親眼見趙羽被人重傷,她又是被人點了啞穴,喊不出來又動彈不得,急的吐血昏了過去。book18.org

  沈雪被解穴之後,不顧身體酸麻,連忙將秦麗華抬上另一匹馬,正要打馬離開,姚珊問道:「碧如姐姐此時在那裡?你知不道?」book18.org

  沈雪嘆息道:「我也不知道啊,這可怎么辦?」book18.org

  趙欣一咬牙道:「先去鎮上找郎中看看,實在不行我們自己做草藥。」book18.org

  三人點點頭,各自騎了三匹馬,分別馱著趙羽、秦麗華向北而走,沒走幾步,忽見大隊騎兵擁了過來。book18.org

  三人嚇了一跳,正要調轉馬頭逃跑,卻見那旗幟上繡著碩大的秦字,方知這是白杆軍,於是向前稟明。book18.org

  傳令兵認得秦麗華,連忙回營稟告,不一會秦麗君就帶著大隊人馬擁了過來,她眼見侄女和趙羽受了傷,又是著急又是傷心,連忙命軍中醫士來治,秦麗華還好只是氣血攻心,暫時昏迷,沒有大礙,只是趙羽受傷很重,隨時有性命之危,軍中醫士根本毫無辦法,趙、姚、沈三女只得將趙羽暫時留在軍營中,沿路打聽楚薇、碧如等人的下落,秦麗君見情勢緊急,也顧不得什么華夷之辨,也派了大量哨騎幫助她們三女。book18.org

  第六十九章book18.org

  碧如原本姓楊,被海蘭珠收為義女之後,漢名也跟著改姓趙,海蘭珠還賜給她一個蒙古名字叫烏倫格日珠,意為天上的彩雲,故此也叫彩雲郡主,當日她眼瞅著趙羽苦等秦麗華不到,正躊躇著是否要上去勸解一番,忽然侍女香巧急匆匆跑過來道:「主子不好了,方才楚夫人突然肚子疼的厲害,看起來似乎要生了。」book18.org

  碧如吃了一驚,掐指一算道:「這幾日的確是該生了,誰知這幾日事情紛繁,竟然把她給忘了,都有誰在服侍?」book18.org

  香巧道:「我們這幾個人誰都沒有接生的經驗,九華山上的幾個男人忙著分頭去找當地弄婆,船艙里現在有姚珊、馨兒、採蓮、黎嫣、辛眉、瑞珠六個人服侍著,大家都等你回來拿主意。」book18.org

  碧如連忙道:「壞了,男人們都走了,這六個人都不大會武功,要是突然出了事情可怎么辦?」book18.org

  香巧道:「不是還有廖師父、廖師母、何師嫂這三個人在嗎?」book18.org

  碧如用手指點了她的額頭道:「廖師父與何師嫂有傷,至於廖師母她只怕自保都難,那裡能幫上什么忙?我得趕緊趕回去。」book18.org

  香巧連忙拉住她道:「你急什么?難道不去跟世子爺說一聲嗎?他可是一家之主,這個時候更應該在身邊。」book18.org

  碧如連忙拍額頭道:「我一急倒忘了這茬。」book18.org

  兩人連忙去找趙羽,誰知他人影兒都不見了,耐著性子找了好幾圈,碧如終於放心不下楚薇,對香巧道:「我先回去看住場面,順便給楚薇找個好一點的民房住下,你在這裡繼續找世子爺,一旦找到了馬上回來,遇到什么危險最好先逃,別跟人硬來,我很快會回來找你。」book18.org

  說畢把腰間的寶劍遞給香巧,然後轉身幾個彈跳,人影瞬間消失在天邊。book18.org

  這邊香巧抱著劍一個人溜達,心中卻恐懼到了極點,她手無縛雞之力,一路下來又見過太多打打殺殺,生怕在此地遇到什么山賊土匪,因此不敢遠離此地,只在附近徘徊,盼著趙羽能儘快回來,誰知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天色發黑的時候才看到一隊人馬由遠而近過來,也不像是過路的,四處搜索著像是在找什么東西,香巧心中更加懼怕,躲在一叢草里,眼見對方越來越近,終於遏制不了心中的恐懼,再也不敢去找趙羽,抱著劍倉皇逃跑。book18.org

  她不動還好,一動則立刻引起了這夥人的注意,其中一人輕功高絕,立刻從馬上彈身而起,嗖地一聲落在她面前,很快就攔住她的去路,香巧下意識往回跑,只見後面也有幾個騎兵追來,她被圍在中間,進退不得,當即嚇得跪在地上道:「幾位好漢饒命。」book18.org

  只聽一人說道:「我可不是好漢,這位姑娘快請起,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跟你打聽個事情。」book18.org

  香巧一聽此人說話聲音是女聲,抬頭一看,果然是個穿杏色長裙的女子,鵝蛋臉龐,柔眉順眼,觀之可親,只是此時眼睛紅腫,面色暗淡,仿佛剛剛哭過,心中懼意去了大半,於是起身道:「這位俠女,小女子只是個過路的,也不是本地人,只怕你打聽不到什么。」book18.org

  那杏裙女子嘆道:「多問一問總歸好的,請問姑娘有沒有見過九華山紫英派一行人路過此地?」book18.org

  香巧畢竟沒什么江湖經驗,對方這么一問她如果聰明一些就該推說不認識,此時卻道:「你找他們幹嘛?」book18.org

  那杏衣女子聽了臉色一喜,連忙道:「你認識他們?」book18.org

  香巧這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道:「紫英派大名,附近的百姓都知道,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你還沒告訴你為什么找他們呢。」book18.org

  杏衣女子還待再問,忽然一個青衣女子從後面打馬過來,只見她也是杏眼朦朧,臉上淚光點點,不施脂粉,穿戴極為樸素,卻難掩絕世雪顏,此時驚訝道:「你是碧如房裡的香巧?」book18.org

  香巧聽了連忙抬頭一看,只見來者面容熟悉,想了一會兒才指著她道:「你是沈夫人?你不是背叛世子爺跟沈雨一起逃走了嗎?」book18.org

  來者正是沈雪,那杏衣女子則是姚珊,他們四處尋找碧如來救趙羽,恰好尋到這裡,然而香巧是後來才入的王府,沒見過姚珊,所以只認識沈雪。book18.org

  此時沈雪聽香巧將舊事重提,免不了一陣尷尬,原本蒼白的臉色,陡然見幾朵紅雲飄上來,雖然十分難堪,但此時已經顧不得許多,飛身下馬來到香巧面前道:「當時情況複雜,此事以後再細細跟你們分辨,碧如姐姐呢,咱們快點找到她,先救夫君的命要緊。」book18.org

  香巧一聽趙羽有性命危險,急忙道:「這可不巧,楚夫人要生了,咱們主子急著回去照顧她,留我在這裡等世子爺,他怎么受的傷,嚴重不嚴重?」book18.org

  沈雪嘆息道:「當然嚴重,不然我們也不會這么急,快帶我們去見碧如姐姐,別的事以後再說。」book18.org

  姚珊聽了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回軍營通知趙姐姐,讓她帶著夫君一起過來。」book18.org

  沈雪道:「快去快回,我在這裡和香巧一起等你。」book18.org

  姚珊點了點頭,一甩鞭子帶著幾個白杆兵迅速離開。book18.org

  這裡香巧急的跳腳道:「這可怎么辦,原本大夫人生孩子就夠讓人慌亂的,這會子世子爺又出了事,要是讓大夫人知道了,只怕孩子都生不好。」book18.org

  她在碧如房裡原本就是趙羽的陪房丫鬟,早已被趙羽破了身子,此時想起趙羽往日的好處來,忍不住淚珠兒掉下來。book18.org

  沈雪連忙道:「這事當然不能讓楚姐姐知道,讓她安心生下孩子來才是對的,等她以後身子恢復了再說,只盼夫君那時也能跟著好起來。」book18.org

  不言眾人如何忙亂,且說楚薇躺在床上只覺腹中一陣陣絞痛襲來,俏臉早已沒有一點血色,滿頭滿臉都是冷汗,額頭髮絲凌亂地殘繞在一起,一雙手死死地抓住被子,就是不肯哼出聲來,周圍幾個弄婆安慰她道:「夫人儘管喊出聲來,這樣強忍著也太辛苦了。」book18.org

  楚薇一把推開弄婆咬牙道:「我夫君人呢,他怎么還不回來?」book18.org

  弄婆連忙道:「剛才碧如姑娘已經說過,老爺馬上就回來!」book18.org

  楚薇流淚大罵道:「趙羽你這個混蛋,死哪裡去了,氣死我了!」book18.org

  外邊蔡瑤對碧如道:「都說女人生第二胎輕鬆一些,怎么我家這位卻跟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碧如嘆道:「原本就讓她在京城裡安歇,她偏不願意,這么多年又是過慣了好日子,養的如嬌花一般,如今一路折騰下來,反而瘦了許多,生孩子自然就費勁許多。」book18.org

  蔡瑤又道:「這已經快晚上了,怎么香巧她們還沒回來,要不我去看看?」book18.org

  碧如搖頭道:「我已經派瑞珠去了,你又不熟悉這裡,萬一走丟了到時候還得來找你,再等一等看吧,不行我再帶人過去找。」book18.org

  正說著,只聽院子裡鬧成一團。book18.org

  碧如和蔡瑤連忙跑過去看,只見趙欣和姚珊攙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沈雪,她們邊走邊嘶聲道:「碧如姐姐救命!」book18.org

  碧如忽然見到三女已是吃了一驚,正待要喝問,忽然見趙羽臉色鐵青,渾若死屍,也跟著急的流淚道:「這可是怎么回事?誰傷的他?」book18.org

  趙欣道:「先救他的命再說!」book18.org

  碧如連忙去摸趙羽的脈搏,趙、姚顯然已脫力,當時就癱軟在地上,沈雪和蔡瑤見此連忙替她們扶著趙羽,碧如儘量壓抑情緒給趙羽診脈,然而她越診越是心驚,只覺他脈息已經很是微弱,幾乎要用頭靠著手腕才能聽見,她連忙將趙羽的上衣胡亂扒了,只見背上赫然一道黑色掌印,深約半寸,看得心驚膽顫,對趙、姚道:「你們守在這裡護法,我要用內力查看他的奇經八脈。」book18.org

  趙、姚點頭答應著,在旁邊調息打坐。book18.org

  碧如又對丫鬟們道:「抬他到西邊廂房裡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準備熱水,關好門窗,不許任何人打攪。」book18.org

  蔡瑤流著淚道:「可是楚姐姐那邊怎么辦,她從早上疼到現在還沒動靜,只怕也是危險。」book18.org

  碧如揉著太陽穴道:「她暫時還沒危險,如果今夜子時還沒生下來,再來找我也不遲,實在不行就告訴她趙羽已經回來了,只別提受傷的事,她心裡一高興說不定就生了。」book18.org

  蔡瑤只得答應下來,於是眾人抬著趙羽進了廂房,將他放在床上擺成打坐的姿勢,碧如也脫去外衫,只留小衣,在他背後坐定,呼吸吐納一番之後,雙掌緩緩蓋在他後背,真氣慢慢灌入他體內探查,發現他丹田被毀,奇經八脈支離破碎,僅有一口氣吊著而已,想要救活已然是妄想,心裡又急又痛,自己先撐不住,哇地一口血吐了出來。book18.org

  旁邊趙、姚見她突然吐血,連忙從入定中驚醒過來,眼見碧如臉色灰敗如死灰,仿佛一下憔悴了許多,登時意識到不妙,連忙問道:「怎么了,到底能不能治好?」book18.org

  趙欣還遞過絲帕給碧如擦嘴角血液,碧如一把推開她大怒道:「他早上還好好的,怎么現在成了這副樣子,你老實給我交代,否則我要你們統統償命!」book18.org

  說畢淚流滿面。book18.org

  趙欣只得將前因後果交代了一遍,說到趙羽為了救她才吃了顧顯臣這致命的一掌,已是泣不成聲,碧如冷冷看著沈雪道:「你教導的好妹妹!」book18.org

  沈雪低頭不敢看她。book18.org

  碧如又道:「要換做別人中了這一掌,只怕早就五臟爛成肉泥,幸虧他有紫靈神功護體才留了一口氣在,不過如今我也是沒了辦法,這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說完之後,只覺整個人如墮冰窖,已是泣不成聲,沈雪、姚珊、趙欣都知道碧如醫術高超,曾經救過趙府里許多人的命,原指望她能救活趙羽,誰知她說不行,那就一定沒得救,當即放聲大哭起來,一時滿屋哭聲大起,外面丫頭聽了哭聲,只當趙羽已經死了,念及他的好,也個個放聲大哭起來。book18.org

  一時房裡房外哭聲大震,驚動了住在附近的紫英派一眾人,這些人經過九華山一戰,除了師娘陳英秀外,個個都是帶了不同程度的傷,長途跋涉到北京看來是沒了指望,只得暫時住在周圍民戶家裡靜心療傷,黎小佩、董應淑、周雲逸三人情況稍微要好一些,伺候楚薇的弄婆就是他們從當地找來的,此時黎小佩正守在楚薇床邊服侍,廖續琴則是傷勢嚴重,一直被周雲逸照顧著,楊正坤和任滄海則在周邊巡邏,負責保護眾人的安全。book18.org

  當時趙羽的師嫂何香婉正在昏迷中,迷迷糊糊聽見有哭聲傳來,心裡莫名一陣酸楚,只覺悵然若失,連忙起身虛弱地喊道:「正坤,你在那裡?」book18.org

  照顧她的董應淑正在院子裡曬洗衣物,聽見她的喊聲連忙跑進來道:「師姐你終於醒過來了,太好了,我這就告訴師兄去。」book18.org

  說著就要走,何香婉連忙拉住道:「剛才誰家在哭?」book18.org

  董應淑道:「我也聽到了,想來是誰家在辦喪事,有什么好奇怪的。」book18.org

  何香婉哀聲道:「我只覺得有些不對勁,你最好去打聽清楚。」book18.org

  董應淑不以為然道:「有什么好打聽的,你能醒來時候才是喜事,我應該立刻告訴周師兄才對,咱們周師兄果然醫術高明,這些日子咱們全靠他救護,師父看樣子也好了許多。」book18.org

  說畢一扭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端了一碗草藥湯,服侍何香婉進藥,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何香婉到:「對了,師弟的大夫人今日看來要生了,只是這半天還沒動靜,別是難產吧。」book18.org

  何香婉聽了又是開心又是難過,開心的是師弟又有了個孩子,難過的是自己一直沒懷上,又對董應淑道:「別亂說,弟妹武功高強,身子骨自然也很好,縱然有些小坎,也能吉祥度過,這個關鍵時刻你可別咒她。」book18.org

  董應淑忽然又道:「方才那哭聲我怎么聽著從他們房間裡傳出來的,別是真有什么事吧。」book18.org

  何香婉聽了心裡一顫,藥碗端不住,當地一聲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book18.org

  她火急火燎地起身道:「快帶我過去看看。」book18.org

  然而產房裡的楚薇卻疼的越發厲害,到最後竟是兩眼一閉,昏了過去,朦朧中忽然看到一人從外面走進來,抬眼一看正是趙羽,只見他神色淡然,緩緩走了過來,楚薇連忙跑過去道:「你終於知道回來了,那個小妖精沒跟你一道來?」book18.org

  趙羽忽然道:「從今過後一個人好好地過日子吧,把孩子好好養大。」book18.org

  楚薇聽這話不祥,一把抓過他的手道:「你這什么意思,難道要丟下我們母子不管?」book18.org

  趙羽長嘆一聲,撇開她扭頭就走,楚薇一路追過去,不妨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當即摔倒在地,也顧不得疼痛,爬起來踉踉蹌蹌在後面趕,趙羽看似走的慢,然而飄飄蕩蕩的比她跑的還快,也不知過了多久,卻始終追不上,最後累到邁不動步子,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就忍心丟下我們母子,忍心這孩子還沒出世難道就沒了爹?」book18.org

  趙羽轉過投來面無表情地道:「你做的事情,難道當我不知道?」book18.org

  楚薇呆呆地道:「我做了什么事,你都知道了什么?」book18.org

  趙羽狠狠地道:「王若初是你勾結張提歡害死的對不對?」book18.org

  楚薇軟軟地攤在地上,忽然嘶聲裂肺地喊道:「不是我,不是我!」book18.org

  趙羽恍若未聞,繼續說道:「不只是王若初,趙欣、姚珊、沈雪、蔣英她們幾個先後出牆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book18.org

  楚薇呆呆地看著趙羽,仿佛不認識他一樣。book18.org

  趙羽狂笑道:「結婚這幾年,為何除了你,別的夫人都沒有身孕?你當我不知道,你下了藥,害死了我所有的孩子!你耗盡心血設計了所有人,只為了讓她們都離開我!現在我才認清,你端莊得體的外表下,其實是一個狠毒、自私、妒忌的瘋婆子!」book18.org

  楚薇只覺心口被人剜了一刀,聲淚俱下道:「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我不能沒有你!」book18.org

  趙羽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一隻手指著她顫抖道:「你如此處心積慮,毫無廉恥,到底是為了什么?」book18.org

  楚薇一邊哭一邊悽厲的喊道:「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看不慣你和別的女子在一起,可以這么說,我是有潔癖的,她們碰一下你都不行,多看你一眼都是罪過,可是諷刺的是,你卻不顧我的感受娶了這么多的人,我身為大婦又不能不接受,否則要被人罵醋妒無德!這么多年來,我試圖說服自己接受她們,可是到頭來,我還是失敗了,反而越來越恨你,恨所有人,尤其是咱們的孩子出生後,我更加惶恐,當時你最寵愛王若初,我雖然表面上裝的沒事兒人一般,可是心裡恨死了她,這才出此下策,只有讓你厭棄了她,我才能安心過日子,是你們逼我的。」book18.org

  楚薇剛說完,忽然聽到一個女子嚶嚶的哭聲,時遠時近,忽左忽右,四周掛起陰風陣陣,她的心也跟著猛地一縮,渾身寒毛炸起,如墮冰窖,正要去尋趙羽,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蹤影,最後那哭聲越來越近,她如臨大敵,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一個方向看,那哭聲忽然嘎然而止,四周靜謐地落針可聞,楚薇一動不動地保持著一個姿態,只覺疲憊不堪,正要放鬆的時候,忽然眼角瞟見一個白影,連忙看過去,只見一個女子背對著她,不發一語,過了好長時間,那女子才慢慢轉過身來,楚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只見她的臉被長發遮擋,看不清模樣,胸口卻赫然插著一把剪刀,不停地滴下血水來。book18.org

  她想喊卻喊不出來,忽然見趙羽走了過去,挽住那女子的手慢慢地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那女子終於露出清麗容顏,兩雙眼睛冷冷地盯著她看,目光如刀,銳利而冷厲,她只覺無處躲藏,正恐懼的渾身發抖的時候,忽然腹中一陣劇痛傳來,疼的她終於忍不住大喊了一聲,睜開了眼,只見幾個弄婆正圍繞著她,將她雙腿打開,一個人正在她雙腿中間拉扯什么,有人道:「夫人再用力一點,孩子的頭已經能看到了,快用力,快用力!」book18.org

  劇痛讓楚薇也來不及多想,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死死抓著床沿,精力全部轉移到那一陣陣劇烈的宮縮上,竟將那夢中內容忘了個七七八八,旁邊周雲逸的夫人黎小佩一邊拿著毛巾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邊給她打氣鼓勁,眾人都是滿頭汗水,一邊不停擦拭著,一邊注視著楚薇的身體變化,心情高度緊張。book18.org

  而碧如的房間裡則依舊是哭聲一片,瑞珠直接哭暈了過去,有丫鬟進來對碧如道:「有棺材店的老闆找上門來,說要給咱們老爺量身板。」book18.org

  碧如聽了如刀刺心,大罵道:「放屁,誰說的他死了,給我打死他!」book18.org

  正鬧的厲害,何香婉在董應淑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眼見趙羽趴在床上,連忙推開董應淑,握住趙羽的手診脈,眼見他背上一個清晰的手印,奇經八脈被毀,只剩最後一口氣還掛著,當即放聲大哭起來,嘴裡嚷著『苦命的師弟』,真箇柔腸寸斷,令人動容。book18.org

  眾人見了,更加傷心,彼時楊正坤、任滄海也趕了過來,眼見師弟受此重傷,弟妹們哭成一團,楊正坤一邊勸解一邊道:「何不去請周師弟過來,他向來醫術高超,連師父那樣重的傷都能治好。」book18.org

  何香婉聽了登時拍手道:「倒把他給忘了,快請他來。」book18.org

  碧如、蔡瑤、姚珊、趙欣等人聽了精神一震道:「既是如此,何不早說?」book18.org

  原來她們對周雲逸並不熟悉,何香婉道:「剛才我心裡一亂,就沒想起他來,我這就去請。」book18.org

  眾女也趕著要去,任滄海勸道:「你們都別動,周師兄一大早就去山中採藥,此時還沒回來,我去找他試試,但願小師弟運氣好,能挺的住他趕回來。」book18.org

  楊正坤向來知道任滄海輕功一絕,來去如風,叮囑一番後,也就放心讓他去了。book18.org

  他又探查了趙羽的傷,只覺他的氣息越發微弱,連忙從懷裡拿出鎮氣丸給他服下,這藥丸雖然對傷勢並無多大幫助,但卻能保持那口氣不絕。book18.org

  接下來眾人開始心急地等待,那邊楚薇也情況不妙,碧如與諸女只得兩頭跑,看完這個看那個,彼時丫鬟們做了晚飯端上來也無人吃,大家都覺得這一晚漫長而煎熬,所以當任滄海帶著周雲逸沖回來的時候,大家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鬆了一松。book18.org

  碧如見周雲逸廋黑,頭髮凌亂地卷在一起,身上是短打舊破布衣,打著許多補丁,褲腿高高捲起,赤腳污泥,活脫脫就是個扒糞的莊稼漢,那裡有半點醫者的樣子,心中不免又緊張起來,然而周雲逸卻不進房間,也不給趙羽看病,只在屋前屋後徘徊,像是在搜索什么東西,眾人心中不解卻又不敢多問,過了一會,他對任滄海道:「我先沐浴更衣,你讓他們把香案準備好。」book18.org

  周雲逸洗了將近一個時辰,細細的擦洗不說,還特地颳了鬍子,整理了頭髮,出來的時候身上穿了一件明黃色八卦道袍,頭戴純陽巾,一手持銅錢劍,一手持三清鈴,整個人一下變的仙風道骨起來,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對碧如等人道:「待我做法之後,七日之內不可令陰人沖犯師弟之身,切記!」book18.org

  碧如答應下來,連忙令所有女人離開趙羽的房間。book18.org

  楊正坤等人道:「難道這宅子有問題?可我們才剛住下來啊?」book18.org

  周雲逸笑道:「師兄不知,這宅子是沒什么問題,只是如今師弟命懸一線,弟妹又生產在即,本來命貴之人就招事兒,這一生一死,一黑一白,竟形成一個太極陣圖,不但能招惹一些邪魅,只怕連一些有道行的妖孽也會蜂擁而至,我一回來就覺得不對勁,堂前屋後,妖風陣陣,須得先作法鎮住之後,方能對症下藥,行醫者之事,否則徒勞無益。」book18.org

  楊正坤聽得連連點頭,普通醫者只知醫治肌體病診,卻對外邪妖孽之事無能為力,這也是大多病危之人無法可救的原因,而周雲逸則是醫道兼通,是其他醫者學不來的。book18.org

  周雲逸拿過他帶來的布包,從裡面扯出一張黃布,雙肩一抖就整齊的給鋪在桌上了,看得眾丫鬟忍不住喊了一句:「好功夫哦。」book18.org

  周雲逸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扭頭眾人說道:「等下我做法之時,你不要大呼小叫的,做法講究心神受一,你一喊,我破了功,那就換你來做這場法事。」book18.org

  眾人哪懂什么做法事?被他這番玩笑般的『威脅』以後,連忙閉了嘴。book18.org

  周雲逸說畢又從包里又掏出了一個精巧的小爐子,一疊金紙,名香,按照特地的方式擺好了。book18.org

  接著他掏出了一些紙剪的小物事兒,就是些兵將甲馬之類的,也按照特定的方位擺好。book18.org

  這時有丫鬟用托盤端了一碟子中心點了紅點兒的饅頭,一碟子青柑橘,另外還有一杯茶也給他送來了。book18.org

  他一一放好,最後接過任滄海端來的一缽清水,一個簡單的法壇就算做好。book18.org

  法壇布置好以後,周雲逸拿出了九支香,點燃之後,畢恭畢敬的拜了拜三拜,然後把香插入了香壇。book18.org

  接著,他在院子裡慢慢踱步,終於選定了一個點兒,挖了一個小坑,挖好小坑之後,又從布包里拿出一把黑白石子。book18.org

  這些石子並無出奇之處,就是仔細一看,打磨的十分光滑,上面還有一層經常用手摩挲才能產生的老光。book18.org

  手裡拿著石子,他四處走動,偶爾走到一地兒,就扔下一顆石子兒,院子裡,房間裡,他都走過了,最後停在院門前,連接扔下了幾顆石子兒。book18.org

  做完這些,他走回剛才挖得那小坑面前,拿出一個銅錢,想了想,放了回去。book18.org

  接著又拿出一塊雕刻粗糙的玉,思考了一陣。book18.org

  忽然開口沉吟道:「前世縱有千般恨,來生當做一笑歡。」book18.org

  最終,他嘆息一聲,把那塊玉放進了小坑。book18.org

  丫鬟香巧見這神奇的一幕,不禁非常小聲的問旁邊的瑞珠道:「你說周師父這是在幹啥呢?」book18.org

  瑞珠在別人家看見一個老道做過類似的事情,也非常小聲的答道:「小時候,我聽村子的老人講,這是在布陣。」book18.org

  任滄海則很是清楚,周雲逸就是在布陣,而且是布了一個鎖魂陣。book18.org

  銅錢和玉,都是道家溫養法器之一,最終選擇玉,是因為用玉當陣眼,相對溫和一些,銅錢本身就是對鬼怪靈體殺傷極大之物,原因只是因為在人們的手裡輾轉流傳了太多,沾得陽氣太重!道家一般勸鬼,驅鬼,鎮鬼,但就是不會輕易滅鬼,畢竟魂飛魄散是天地間最悽慘的事兒,若是把一個人直接用歹毒的方式弄到魂飛魄散,是最大的殺孽。book18.org

  上天有好生之德,周雲逸在陣眼上不想太違天和,因為這法陣的原本之意也只是為了鎖住這院子裡的孤魂野鬼,不讓它們跑掉而已。book18.org

  布好陣眼以後,周雲逸開始閉目養神,整個人站在那裡的感覺竟有點模糊不清的樣子,這就是斂氣寧心,收了自己的氣場,給人的感覺也就是這樣。book18.org

  只是一小會兒,周雲逸就睜開了眼睛,而在他睜眼的一瞬,整個人的氣勢陡然爆發開來,然後電光火石般的速度雙手結了一個手印。book18.org

  那手印在眾人看來十分複雜,用他們的話來形容,那就是根本看清楚哪根手指是哪根手指,盤知錯節在一起,結成了一個奇怪的圖形。book18.org

  而在手印結成之時,眾人發現周雲逸的嘴巴開始念念有詞,語速之快,而且是極不規則的短語,同時他的眼神十分的凝聚,一看就知道在全身心的投入心中所想的事情。book18.org

  最後周雲逸大喊了一陣:「結陣。」book18.org

  頓時,眾人就感覺他所在的陣眼,有什么東西落下了一樣,那感覺非常的不真實,接著整個屋子就給人一種玄而又玄的自成一方天地的感覺。book18.org

  布陣必須請陣帥壓陣,這才是關鍵中關鍵,請陣帥必須配合道家的功法,行咒,掐訣,存思同時進行,能不能成功,則取決於布陣者的功力了。book18.org

  所謂行咒就是道家特有的咒語,分為『祝』和『咒』,『祝』加持於自身,而『咒』多用於行功之時,這特有的口訣是不以文本記載的,而是口口相傳,加以傳授之人的領悟和講解,最是神秘不過。book18.org

  至於掐訣,就是周雲逸剛才結的手印,也是一種繁複的功夫,平常人把手指頭弄骨折了,都不一定能結成,就算勉強做到了,也只具其形,不具有這手印中獨特的神韻。book18.org

  存思簡單的來說,就是集中精神力,凝聚於腦中所想,剛才周雲逸是在請陣帥,不同法陣坐鎮的鎮帥並不相同,周雲逸在請特有陣帥的那一刻,腦中所想,全部的精神力必須全部繫於這位陣帥身上,這其實就是意念的應用。book18.org

  結成法陣後,周雲逸收了勢,看他的精神竟無一絲疲累的樣子,雙眼神采奕奕且神色平靜,仿佛這鎖魂陣只是小兒科而已。book18.org

  他討了一口茶水徐徐咽下之後,周雲逸走到了法壇面前,從包里拿出一支符筆,一盒硃砂,一疊黃色的符紙,卻不見有任何動作。book18.org

  忽然院子裡陰風大起,只見黑影彤彤,楚薇那邊呼痛之聲傳來,趙羽那邊也有明顯動靜,嚇得眾人冷汗淋漓。book18.org

  周雲逸怒極反笑道:「見我結陣,還要瘋狂反撲?當真想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嗎?」book18.org

  碧如等人聽的心驚膽戰,嘴裡不停念佛,幾個丫鬟緊緊靠在一起舉著蠟燭,不敢動彈一下。book18.org

  周雲逸卻並不緊張,走到法壇前,直接把那疊黃色符紙收回了他的包里,這一次他拿出了幾張藍色的符紙,神色間才有了幾分鎮重。book18.org

  周雲逸問丫鬟討了一個小碟,細細的調對起硃砂。book18.org

  硃砂調好以後,周雲逸雙手背負於身後,再次閉目,嘴中念念有詞。book18.org

  這一次他念的寧神清心口訣,畫符之前,是最講究心如止水,一氣呵成,在這之前,絕對要把心境調整到最恬淡的境界。book18.org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周雲逸提起已經飽蘸硃砂的符筆,深吸了一口氣兒,然後果斷落筆,那口氣竟然含而不吐,一直到符籙完成,周雲逸才徐徐的吐出了那口氣兒。book18.org

  寫符籙為免分神,一般都是念心咒,一口氣含而不吐,講究的就是那一氣呵成的功夫,在這過程中,念力由符筆傳於符紙上,在最後收筆之時,用特殊的結煞或落神口訣,賦予一張符籙『生機』,或者理解為激活符籙。book18.org

  畫符是周雲逸的長項,雖是藍色符籙卻也不顯太過吃力,符籙畫好之後,周雲逸擱下符筆,卻是不去動那張符,只是等它放在桌上靜靜風乾。book18.org

  碧如曾經研究過道家驅邪法術,不過只是從書中看來,此次倒是第一次親眼見道士作法,她明知這種驅邪法術兇險異常,於是拉著諸女在正東吉位站定,否則很容易被衝撞了。book18.org

  就在此時,狂風乍起,那藍符忽然被吹了起來,正好吹到蠟燭旁邊,眼看著就要被燒掉,周雲逸閉目用銅錢劍斜斜一指,那枚藍符就被定格在半空中,動也不動。book18.org

  他又焚了三炷香,高舉過頂,又一次口中念念有詞,念完之後他神色恭敬的用一種特殊的手法把香插於香爐之中,而在這同時,他雙腳一跺,全身一震,眼神忽然變得比剛才更加的神采奕奕,而整個人的氣勢更加的強大,甚至有了一絲特殊壓迫力在其中。book18.org

  接著,周雲逸還是以那個熟悉的手勢輕點眉心,並閉上了雙目,可顯然比剛才輕鬆很多,隨著他大喝一聲:「開!」book18.org

  之後,眉心處竟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光一閃而過。book18.org

  可周雲逸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而是立於院中,口中繼續行咒,最後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分別點了全身三個地方,而這之後他整個人竟然讓人感覺所有外放的氣勢,氣場全部沒有了。book18.org

  最後,周雲逸開始邁動一種特殊的步伐,配合著行咒,緩緩走動,只是走動的位置飄忽而雜亂,當最後一步落下時,他的雙腳以一個奇怪的角度站定,再也不動。book18.org

  道家做法四大步驟,上表請神。book18.org

  開眼觀勢。book18.org

  封身定魂。book18.org

  封七星腳定神。book18.org

  在開始用真正的手訣之前,周雲逸把這些施展手訣的必要功夫如行雲流水般的完成,如果不是這樣,枉動手訣的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book18.org

  接下來,周雲逸雙手舉於離胸口三寸之處,開始掐動第一個手訣,依然是繁複的讓人看不清楚,也依然配合著口中的咒語,只是這一次的手訣成形之後,竟讓人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神韻。book18.org

  交纏的十指間,其中一指高高豎起,其餘手指呈眾星環繞之狀,有一種聚的感覺。book18.org

  碧如看得心驚,這是道家聚魂手訣,可以引百鬼而來,果不其然,隨著周雲逸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院內竟然吹起了陣陣旋風,全部朝著周雲逸所站之處匯去。book18.org

  看著旋風吹起,全部朝著周雲逸匯聚而來,平常人尚且怕衝撞,周雲逸就算藝高膽大,也不能這樣吧?足足二十幾道旋風啊!然而周雲逸的手訣不停的指向各處,旋風亦不停的吹起,全部湧向法壇來,這些旋風陰冷至極,所過之處帶起陣陣落葉,原本雞犬相聞的村子竟在這個時候靜悄悄的毫無聲音,月亮也瞬間被厚厚雲層遮蓋住,就連楚薇房間裡的動靜也沒了,時間仿佛在這可停了下來。book18.org

  第七十章book18.org

  萬籟俱靜之時,院子裡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各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卻見周雲逸拿起一枚銅錢在嘴邊輕輕一吹,只聽一陣刺耳的金器嗡嗡聲忽然在耳邊響起,連數里外正在睡覺的人們都被驚醒過來,那嗡嗡聲穿透力極強,如在耳旁徹響,就算用手捂住耳朵,用被子蓋住頭顱也絲毫沒有減弱之感,使人聽了有頭暈目眩的感覺,在場之人也唯有碧如情況好一些,其他人都是鄒眉捂耳,體質弱的甚至開始嘔吐起來,不過還好這聲音只持續了數息就停了下來,就在這當口兒,碧如忽然看見院子裡顯出了幾十個詭異的身影,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面色蒼白,神色猙獰,真是個百鬼夜行之態,各自張牙舞爪地撲向周雲逸,然而在場只有楚薇看見這一幕,其餘人都沒什么反應,周雲逸挺立在法壇前方,臉色毫無懼意,一身道袍無風而鼓,破口罵道:「冥頑不靈,當真要我痛下殺手嗎!?」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祭起三清鈴作勢要晃,那些詭異的身影卻瞬間消失無形之中,只留下道道旋風在法壇前吹起,吹的那缽清水蕩漾開來,卻怎么也吹不過那法壇。book18.org

  周雲逸冷哼一聲,用手一拍法壇,桌上藍符瞬間憑空立起,一時藍光大盛,狂風呼嘯而過卻絲毫不動,最後風平浪止,才飄然落回法壇,周雲逸神色一松,正要走過去拿那枚藍符,忽然一道白光閃過,直撲他印堂而來,只聽嘭地一聲響,那白光似乎撞在無形牆壁之上,迸發出一道絢麗白光之後,隱然消失。book18.org

  周雲逸對著空曠的院子大怒道:「幸好老子喝了辟邪符水,不然還真被你給得成了,我已經再三警告,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book18.org

  說畢手中三清鈴一搖,那嗡嗡聲隨之大起,竟有比方才厲害百倍之感,在場圍觀之人登時目眩神迷,感覺靈魂都有被吹離肉身的錯覺,就連碧如也不能例外,唯有產房裡的楚薇登時覺得如聞仙音,疼痛具消。book18.org

  那院子中的白光突然有了顫悚之感,四處亂竄起來,只是怎么撞都逃不出那鎖魂陣,每撞一次陣眼,那白光就迸發出絢然一亮,緊接著就逐漸暗淡下來,到後面越來越暗淡,周雲逸從懷中掏出一道符來,只是這符不是先前那種藍色,而是黃色,碧如博覽群書,一眼便知這黃符非同小可,道家的藍符通常用來鎮魂、收魂,而黃符則是能滅魂、散魂,周雲逸這是起了殺心,要將這白光之魂打的神魂俱滅,只要被這黃符打中,一般的鬼連鬼都做不成了,是真正的消弭於大千世界。book18.org

  正當周雲逸祭起黃符,口中念念有詞的時候,忽然從裡屋里衝出一人,攔腰抱著周雲逸師失聲喊道:「師兄放過她吧,她不是來害我的。」book18.org

  眾人側目一看,皆是大吃一驚,只見那人臉色蒼白,赤裸著上身,正是方才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趙羽。book18.org

  他剛說完這句話,立刻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眾人大嘩,七手八腳上去扶他。book18.org

  周雲逸正聚精會神施法,被他這么一打斷,險些真氣逆流,連忙席地而坐,運功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book18.org

  過了片刻,天上一輪明月從烏雲中掙脫,地上雞犬之聲漸起,楚薇房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孩子終於順利產下,趙羽也被眾人送回房間重新躺好,傷勢居然慢慢好轉過來,只是仍然在昏迷之中,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性命之憂,眾人終於鬆了口氣,各自擦了把汗水,露出欣慰的笑容,唯獨碧如怕周雲逸受傷,又有滿心疑惑,服侍好趙羽之後,就來到院子裡,只見周雲逸對著一團白光念念有詞,那團白光隨著他的口訣聲漸漸黯淡下來,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碧如便哽咽道:「周師兄,羽弟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弟妹也順利生了個女孩,多虧有你相助,不然我都不知該怎么辦才好。」book18.org

  說畢兩眼垂下淚來,跟著兩腿一軟,竟然跪了下來,試想碧如何等人物,王侯將相具不放在眼中,平生最是驕傲,除了養父母和神靈,還真沒對誰下過跪,此時跪下也真是怕到極點,也感恩到了極點。book18.org

  她想像不出趙羽死去之後,自己該如何過日子。book18.org

  周雲逸慌了神,連忙向前虛抬道:「弟妹快起,都是自家人,你這是折我壽。」book18.org

  碧如卻道:「雖說如此,不跪不足以言謝。」book18.org

  說畢連拜了三次,這才起來。book18.org

  周雲逸向來謹守男女大防,不好去硬拉著女眷起來,只得以鞠躬回禮。book18.org

  待到碧如起來之後,二人仰望天上明月,只見月色如水,照的四周雪白一片,碧如長嘆一聲,幽幽問道:「道家施法的時候最忌衝撞,方才羽弟卻貿然衝撞了師兄,不知有無大礙?」book18.org

  周雲逸搖頭道:「他此時生魂孱弱,衝撞我倒也無妨,怕只怕那黃符誤打在他身上,那就可真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book18.org

  碧如聽得驚道:「難不成那黃符對活人還能有效?」book18.org

  周雲逸笑道:「那倒也不是,活人如果魂魄俱全,撞上黃符倒也無妨,怕只怕他這種生魂孱弱的人,陰陽未定,一個不好就會被黃符之中的殺伐之氣所懾,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不過他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方才我還不明白,現在終於明白了。」book18.org

  碧如奇道:「方才我恍惚聽得他嘴裡喊『饒了她』,到底有什么苦衷?竟不顧自己生死未卜來衝撞你,請周師兄細細說來。」book18.org

  周雲逸卻不直接回答,而是問道:「當年小師弟是不是有個叫王若初的妻子?」book18.org

  碧如道:「的確有一個,後來因為中了妖人的奸計,無顏面對羽弟,自盡了事,怎么這事跟她有關,她只怕都死了兩年了吧。」book18.org

  周雲逸嘆道:「如此說來,此女倒也算是專情,一腔執念在心,居然放棄輪迴成了孤魂野鬼,這次倒多虧了她,不然小師弟就沒命了。」book18.org

  碧如聽了心中更是驚奇,請他繼續說下去,周雲逸道:「方才院子裡那道白光,你肯定也看見了,這就是那王若初的魂魄,本來我還以為是個厲鬼,想要斬盡殺絕,幸好小師弟攔住了我,小師弟的命格原本就有些招些邪崇,被那顧顯臣打成重傷,命懸一線,那些髒東西自然趁虛而入,再加上大弟妹生產在即,搶著去富貴家投胎的更是多不勝數,於是這裡居然成了百鬼橫行之地,你們都不懂這些,我又回來的晚,幸好那王若初的魂魄一直守著小師弟,百鬼這才暫時不能取小師弟的性命,不過王若初卻被百鬼反噬,靈氣也跟著大損,失去理智差點成了厲鬼,這才屢次衝撞法壇,引得我想用黃符將她滅掉,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這之後我用鎮魂訣恢復了她的理智,她這才給我講明白了事由,如今已被我收入藍符之中,找個機會我會將她送往附近寺廟,讓得道高僧給她度化,使其重回輪迴。」book18.org

  碧如聽了連忙道:「沒想到這個王妹妹也是個多情之人,可是她當初為何要背叛他?」book18.org

  周雲逸笑道:「人無完人,無論是誰都有失足之處,況且那王若初享年才十六,年輕之人心志不堅,自然容易被歪魔邪道所誘,不過她根底終究是好的,想必投胎也能投個好人家吧。」book18.org

  碧如聽了感慨萬千,趙羽身邊的幾個妻妾先後背叛了他,如今趙欣、姚珊、沈雪又都回來了,而且一個個在救他的時候都露出真情,不知趙羽醒來該如何作想。book18.org

  眼見天色不早,碧如連忙告辭,先是去楚薇房裡看了新生女嬰,白白胖胖的倒也惹人可愛,好在楚薇折騰了一天,已經沉沉入睡,不用費心去告訴她趙羽的情況,她便讓弄婆好生照料,叮囑了一番,自己才來到趙羽房間外面,眼見趙欣、沈雪、姚珊、蔡瑤在窗外看周雲逸治療趙羽,自己也連忙擠了過去,只見周雲逸弄來一個澡盆,扶著趙羽端坐在裡面,渾身都塗滿了綠色藥膏,又替他推宮過血一番,這才滿臉疲憊地起身來對眾人道:「這幾日就有勞大師兄和四師弟服侍他,記得每天換一次藥膏,務必要塗滿全身,七日之後應該能大好,三月之後能行走自如,不過一年之內都不能再運功與人對戰,切記切記。」book18.org

  由於趙羽受陰靈衝撞,因此七日之內不能與女眷接觸,碧如等人反倒不能近身服侍,這照顧病人的重擔只好落在楊正坤、任滄海兩人的肩上,周雲逸自己還要照料廖續琴,也就抽不出空來照顧趙羽。book18.org

  由於房間有限,現在卻多出來這么多人,碧如、趙欣、沈雪、姚珊、蔡瑤只能擠在一個房間裡睡覺,床上根本擠不下,眾人都不願意獨自躺床上搞特殊待遇,乾脆撤走床,全都搬來被子在地上打地鋪,雖然經過白天那么折騰,大家都是疲憊不堪,可越是這樣反而越是睡不著。book18.org

  五個女人嘰嘰喳喳直到五更天才逐一睡去,趙欣給碧如講了她創立紅花會的前後經過,這一年時間裡,她竟然掃蕩了江淮附近大大小小几十個悍匪窩點,從那些匪窩裡救出不計其數的良家婦女,要不是誤判了形勢去偷襲白杆軍落了個分崩離析的下場,紅花會很有可能成為江湖一霸,因此她對秦麗華與白杆軍十分痛恨,處心積慮想除掉她,未曾想在此竟與趙羽重逢。book18.org

  碧如十分佩服她這種女中豪傑,聽得津津有味,尤其那紅花會又是專門營救婦人的幫會,這正符合碧如的扶弱鋤強的夙願,每當聽到趙欣和姚珊虐殺那些淫毒婦女的強人之時,不但不反感他們手段歹毒,反倒覺得她們做了自己生平不敢做之事,心裡只覺暢快。book18.org

  沈雪向來不喜趙欣,看見一旁蔡瑤沉默不語,於是向她說起女紅雜事,兩人倒也談的頗為投機。book18.org

  這邊趙欣、姚珊不知趙羽是親王世子的身份,碧如提起後均感吃驚,姚珊笑道:「沒想到他那樣子居然還是個王子,你可別開玩笑了吧。」book18.org

  趙欣冷笑道:「王子又如何,我們紅花會殺的就是官府中人,那天我要是遇見他倚強凌弱,照樣不留臉面。」book18.org

  沈雪卻聽不慣,插嘴道:「我說趙大小姐,你真把自己當強盜頭子了?如今碧如姐姐也是彩雲郡主,屬於官府中人,難道你也要對付她。」book18.org

  趙欣笑道:「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碧如姐姐可不會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來,再說我們對付官府也不是一概而論,若真有那好官的話,我們自然犯不著大動干戈。」book18.org

  兩人正爭論著,忽然碧如道:「你們幾個心裡到底怎么想的,要不要跟我們一道回北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難道還跟年輕時一樣在江湖上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book18.org

  沈雪道:「我當然想回去,只是沈雨闖了天大的禍事,趙羽和王妃那邊只怕不能同意,若是真是如此,我就留在南方種幾畝田,自己養活自己也不是不可以。」book18.org

  碧如道:「王妃那邊我去幫你說,至於趙羽那邊,就看你自己了,說起來沈雨是沈雨,你是你,她做的惡事憑什么讓你來擔?方才你也講了,當初你與她一起逃出王府是因為被她逼著喂了斷腸散,不得不這么做,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你一個大活人,只要分辨清楚,我相信趙羽不會不分好歹。」book18.org

  沈雪聽了心神稍安,可她究竟還是疑慮重重。book18.org

  趙欣冷笑道:「幹嘛一定要留在他身邊,他如今又當了王子,身邊更不會缺女人,我們這些人都被他嫌棄過,留著將來只怕會有各種問題,一個不慎,鬧出來大家丟臉,不如丟開手,各過各的,我合計著等他康復了,我會離開他重入江湖,重振咱們紅花會的聲望,到時候誰還敢小瞧咱們女子。」book18.org

  沈雪不以為然道:「你現在倒是年輕,由著你折騰,那你老了呢,到時候別說提劍,只怕上炕都費勁,那時候你才知道有家才是好。」book18.org

  趙欣冷哼道:「難道非要嫁給他趙羽才算有了家?我嫁給別人照樣活的逍遙自在,替別人生兒育女也好過進那勾心鬥角的王府。」book18.org

  沈雪聞言登時大怒,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指著趙欣道:「好你個趙欣,他如今傷成這樣,到底是為了誰,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怪道別人都說你心狠,果然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枉他不計前嫌,替你擋了那一掌!」趙欣心中本就有些愧疚,聽沈雪這么一說,登時偃旗息鼓,悶聲道:「大不了我趙欣終身不嫁人,但我也不能進那王府,你沈雪還以為咱們能回到從前在趙府的時候嗎?再也不可能了,所謂破鏡難重圓的道理,你沒聽說過嗎,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永遠也不可能再回來。」book18.org

  沈雪含淚道:「有什么不能回到從前?你知道我是多么回憶咱們以前的日子,那時候若初妹妹還在,你一個,姚珊一個,還有蔣英、羅芸,以及我和楚薇咱們七個人,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每日裡打馬吊,排雙陸,或者吟詩作對,或者醉心歌舞,夫君又很縱容我們,有時候幾個人抱在一起爛醉到天明,他非但不多說什么,釵環、衣裙都是最好的,你趙欣喜歡吃荔枝,姚珊喜歡吃話梅,他都派人千里迢迢帶回來,你當初是怎么說的,願來世咱們姐妹再嫁夫君,你難道都忘了嗎?」book18.org

  趙欣冷哼道:「說的好聽,那你當初為何背叛他跟那個楊正坤眉來眼去的,還被我抓了現行?」book18.org

  沈雪臉色一紅,沉默片刻,忽然掀開被子坐起來正色道:「當初我也不知道為何如此,鬼使神差的就迷上了他,現在回想起來就跟做夢一樣,被人牽著走,事後雖然恨不能自盡謝罪,可是臨了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book18.org

  趙欣和姚珊對視一眼,連忙點頭道:「我們也是,就跟做夢一樣,想控制都難。」book18.org

  碧如聽了疑心大起,連忙道:「你們當時不會是被人下了迷藥吧。」book18.org

  三女卻又搖頭道:「沒有,被人下了迷藥一般會神志不清,可我們清楚的很,自己在做什么,干什么都十分清楚,可就是管不住,那段時間看別的男人就像一朵花一樣,再老再丑都覺得英俊不凡,可看自家相公就十分礙眼,總是抑制不住那種衝動,真像是中了邪一樣。」book18.org

  碧如冷笑道:「或許還真中了邪也說不定。」book18.org

  一邊的蔡瑤聽她們這一說,心中卻起了鄙夷之意,冷笑道:「春心蕩漾就是春心蕩漾,別給自己找那么多藉口,什么下迷藥,中邪了,世間哪有那么多彎彎繞繞,難不成有人故意害你們不成,害了你們對她又有什么好處?真是的。」book18.org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碧如卻正色道:「說不定還真是有人害她們呢,你想啊,王若初出事之前,家裡也沒出什么么蛾子,可自從她一出事之後,你們接二連三就跟著出事,簡直跟唱戲一樣,一出接著一出,後來連蔣英、羅芸到了北京也出了事,這太不尋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不信,趙羽對你們那么好,你們對他也是很上心,就算夫妻之間膩煩了,也不至於鬧到如此地步,這中間必定有什么緣故,到底是誰處心積慮地對付你們呢。」book18.org

  趙欣、姚珊並不知蔣英、羅芸的事,聽了也驚訝道:「羅芸那么老實,怎地也敢亂來?」book18.org

  碧如便將羅芸的事同她們講了,眾人聽了感慨不已。book18.org

  姚珊道:「這世上難不成真有控制他人心神的法門不成?要是真有的話,那也太厲害了,又如此隱蔽無形,只怕誰也抵抗不住。」book18.org

  碧如笑道:「當然有,而且還是一位高人傳下來的書,說起這位高人和書,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為了爭奪這本書前不久咱們還在九華山上乾了一仗,死傷無數。」book18.org

  趙欣天資聰慧,立刻猜到,脫口而出道:「難道就是張三丰留下的那本九天真離訣?」book18.org

  碧如點頭道:「沒錯,就是這本書,我已經讀過好幾遍,控制人心不過是這本書記載的微末伎倆,要是真練成了,就能元神出竅,奪舍他人軀體為我所用,以此達到長生不老,生生不息的境界。」book18.org

  眾女聽了,倒吸一口涼氣道:「如此說來,我們面對的敵人豈不是那種活了幾百歲的老妖怪?」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外面有人道:「姑娘們都睡了吧,明天還要早起呢。」book18.org

  眾人一聽是外面守更的婆子,互相吐了吐舌頭,只得蓋上被子睡下,不一會兒全都進了夢鄉。book18.org

  七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趙羽和楚薇在眾人的照料下都恢復的不錯,連廖續琴、何香婉的傷勢也跟著大好,女嬰取名叫趙音,為趙羽嫡長女,頗受全家寵愛,回北京後被海蘭珠賜蒙古名阿拉坦琪琪格,封為多羅格格,此是後話。book18.org

  如今碧如等五女同吃同睡許多日,每夜都有許多話聊,關係已然頗為親密,就連老對頭趙欣和沈雪互相也少了許多敵意。book18.org

  且說北京一處小小院落之中,一男一女摟在一起瘋狂地挺動著,已經到了最要緊的關頭,那男的古銅色皮膚,壯的如同一頭巨熊,正是蒙古牧民塔哈爾,女的則是嬌小玲瓏,水嫩肌膚,正是趙羽新收的側福晉曹臻,兩人糾纏了一會,只聽塔哈爾發出一陣低吼,跨間兩個卵蛋急劇收縮,一波又一波地向曹臻體內噴射出滾滾濃精,直到榨乾體內最後一點液體後,才翻身仰臥,大口大口地出氣。book18.org

  曹臻也跟著顫抖了好一會才平息了如潮快感,起身拿出帕子擦抹下身,塔哈爾一把拉過曹臻摟在懷裡道:「弄了這許多時日,你肚子裡難道還沒有反應?」book18.org

  曹臻嬌嗔道:「那裡就這么快,起碼得等一個月之後再說。」book18.org

  塔哈爾親了她一口道:「怎么樣,我弄的你爽不爽?」book18.org

  曹臻推開他道:「時候不早了,咱們早點離開,今天王妃說不定會回來,我得早早準備著。」book18.org

  塔哈爾悻悻道:「每次你都是這樣,做完了就跑,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難道我不過是你的洩慾工具?」book18.org

  曹臻忽然笑道:「好啦,下次我再多陪陪你,別忘了咱們現在可是偷情,被人發現了就是殺頭大罪,你別不知好歹,等哪天我成了這府里的王妃,想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現在的話是不行的,我送你兩個侍女,權當做賠禮好不好?」book18.org

  塔哈爾聽了笑道:「真的?你可別騙我,最好是能給我生幾個孩子,讓咱的孩子也能噹噹王孫,沾沾這滿洲老爺們的富貴氣息。」book18.org

  曹臻笑道:「別急,總有那么一天的,等我先走了你再出去,別讓人懷疑。」book18.org

  說畢她快速地穿起衣服來,不一會就風風火火地離開這個小院子。book18.org

  塔哈爾剛要穿上衣服,忽然見兩個婀娜多姿的女子翩翩而來,一左一右向他懷裡靠去,經過多日相處,塔哈爾認的這二人是曹臻的貼身侍女寶勒爾和多蘭,此二女一個苗條勻稱,一個豐盈妖嬈,他早已垂涎多日,只是不好開口,今日曹臻主動開口賞給他,讓他喜之不盡,也顧不得別的,摟著二女倒在床上,意圖再振雄風,將二女盡數征服。book18.org

  不多時,三個人赤條條躺在床上,塔哈爾爽的左擁右抱,親完這個親那個,這邊摸了摸那邊,恨不能生出八手八腳來,二女曲意逢迎,對他是萬般順從。book18.org

  塔哈爾正要準備提槍上陣,那寶勒爾笑道:「主子剛剛累壞了,再來只怕傷了身子,不如讓奴婢給你捶捶背吧。」book18.org

  塔哈爾方才將精力都用在了曹臻身上,又加上多日連番行歡,此時要他連御二女,的確有些太困難了,因此倍覺寶勒爾貼心,伏下身子讓她揉捏周身,兩個侍女一個捏上身,一個捏下身,無論力道還是方位都是恰到好處,塔哈爾被捏的舒坦之極,竟漸漸有了困意,他的鼾聲開始均勻地奏響,夢裡的他被皇帝封了親王,家裡有了幾十個不穿衣服的女僕,兒孫更是成群,正夢的香甜的時候,忽然一陣劇痛從後背襲來,將他從夢境中驚醒,他只覺有利物入體,悚然大驚,掙扎著要起身,卻被那寶勒爾死死按在床上,他心裡一急,手臂大力一揮,將那寶勒爾摔下床去,接著多蘭又忽然跳到他背上,手中也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利刃,瘋狂地朝他背心連插十幾下,塔哈爾大聲呼救,卻無人理會,大口大口地吐著血,他強悍之極,翻身將那多蘭踢下了床,低頭一看胸口,只見那裡已經多出了許多窟窿,正汩汩流出猩紅的血液。book18.org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朝著窗外嘶聲大喊:「烏雲琪琪格,你居然敢暗害我,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一定會的。」book18.org

  一句話剛說完,就覺得已經用盡了全身所有力氣,終於軟綿綿地躺了下來。book18.org

  被踢翻在地的寶勒爾和多蘭猶自怕他不死,再次翻身跨上他的後背,用利刃瘋狂地朝他後背心扎了下去,也不知扎了多少刀,直到兩個人都沒了力氣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最後兩個人先後探了探塔哈爾的鼻息和脈絡,發覺他死的透透的,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寶勒爾對躲在門外的人道:「去告訴側福晉,我們已經按她的吩咐做了,希望她能兌現承諾。」book18.org

  曹臻其實沒走多遠,就在大門外的馬車上候著,當她聽見塔哈爾已經被弄死的消息,終於長長出了口氣,只覺連日來籠罩她頭上的陰霾都被盡數抹去,為了此次暗殺行動,她精心布置了許多時候,在眾奴僕之中選了兩個體力最好,相貌最出眾的女子,為了計劃順利,還特意從死牢里買來死囚做了多次預演,讓她們成功殺了兩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之後才決心付諸行動,時機也選的恰到好處,可謂是機關算盡,這才能讓兩個弱女子殺了身強力壯的草原大漢,今日終於得手,雖然成功弄死了塔哈爾,她除了輕鬆一些外,沒有感到絲毫喜悅,拭著淚喃喃低聲對車頂道:「都叫你回草原的,你偏要逼我下毒手,你可別怪我心狠,只能怪你不知好歹。」book18.org

  說畢對著前面的馬夫道:「回王府吧。」book18.org

  一回到家,曹臻的心情就好了許多,沿途許多奴婢見了她紛紛下跪,她正眼也不瞧,被人抬著轎子一路回到臥房,進了屋,有丫鬟過來替她脫去身上的貂皮,又替她換上家常滿袍,在梳妝檯前卸去滿頭珠翠。book18.org

  此時五六個人圍著她打轉,替她卸妝化妝,面前擺了十幾副金燦燦的釵環,她對著鏡子觀察著自己秀麗的容顏,只見膚色秀白,吹彈可破,這放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以前她在草原上每日放牧,受風吹日曬,臉兒總是紅撲撲的甚至有些發黑,做了海蘭珠的貼身丫鬟之後,受了主子許多賞賜,有時還用牛奶沐浴,這肌膚才開始變的嬌嫩起來,想到這裡,她越發覺得要穩固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絕不能輕易被人趕走。book18.org

  正想的入神,外面有人道:「主子,草藥已經熬好了,現在是否要用?」book18.org

  曹臻道:「端進來吧,給我多預備幾顆糖。」book18.org

  片刻之後,丫鬟舉著一碗湯藥進來,曹臻先撿了幾顆糖含在嘴裡,這才仰頭喝掉那藥,縱然如此,那湯藥依舊苦的她秀眉緊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接著又喝了一口馬奶酒,這才揮揮手讓眾人退下。book18.org

  這湯藥正是避胎藥,只要服下之後,無論如何都不會懷上孩子,她每次跟塔哈爾做完之後都會喝下,以避免自己懷上野種,畢竟趙羽現在還在南方,她要是此時懷孕,那等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book18.org

  剛喝完藥,又有人道:「稟告主子,辛者庫的方姑姑到了,正在門外候著,是否請她進來?」book18.org

  曹臻聽了眉頭一鄒道:「你們昏了頭,辛者庫賤婢豈能進我的房間,讓她在院子裡候著。」book18.org

  那丫鬟猶豫道:「可是……」曹臻不耐煩道:「可是什么?扭扭捏捏的別跟我打馬虎眼!」book18.org

  那丫鬟定了定神道:「辛者庫姑姑可不是包衣奴才,是漢軍正藍旗主子,再說她也是從關外就開始跟隨王妃的老人,咱們更應該尊重才是。」book18.org

  曹臻聽了冷笑道:「看來她來頭不小,怪不得敢跟我作對,我倒是想會一會,不過先讓她在外面跪足一個時辰,讓她知道對抗我的下場。」book18.org

  那丫鬟聽了,只得出去復命。book18.org

  此時北京滴水成冰,跪在地上久了之後,那寒氣就會入骨,跟酷刑沒什么區別,那方彥雖是王府中比較有資格的老人,然而她畢竟還是奴才身份,被逼跪在冰冷的石階上,還好宮中跪禮繁多,幾乎人人都在膝蓋綁著棉團,以防膝蓋受傷,要比直接跪在地上強多了,不過就算這樣,寒意也會迅速從地上蔓延道膝蓋,繼而席捲全身,方彥只跪了半個時辰,就覺得全身如墮冰窟,有種支撐不下去的感覺。book18.org

  待到一個時辰過去之後,她已經有些精神恍惚,還好曹臻總算從裡面走了出來,只見她披著厚厚毛衣,手中抱著小驢子,對著方彥笑道:「這不是辛者庫的方姑姑嗎,怎么在這裡跪著,快進屋裡來,這天寒地凍的,可千萬別著涼。」book18.org

  說畢又對周圍丫鬟罵道:「方才我不是讓人請方姑姑進來嗎?怎么你們居然擅自做主,讓她跪在這雪地里,真是該打!」book18.org

  說畢喝令道:「拉下去重責二十棍!」book18.org

  左右於是拿下,拖著那倒霉的丫鬟去受刑。book18.org

  曹臻又對方彥道:「方姑姑快請起,都怪我平日過於嬌寵她們,搞的她們都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仗著主子的恩寵,總是做些違背主子心意的事情來,如今看來,如果不把這股歪風邪氣剎住,將來她們只怕還會騎到我頭上來!」book18.org

  曹臻話中有話,方彥自然也聽的明白,她低頭不語,想起身卻發現腿腳已經不聽使喚,根本動彈不了,由於跪的時間太久,再加上冰冷,她雙腿已經發麻,仿佛已經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曹臻見此連忙對左右道:「都看什么看,還不幫方姑姑起來,一個個笨手笨腳的,真是不頂用。」book18.org

  在侍女的攙扶下,方彥終於顫抖著站起了身子,用凍的發抖的嘴唇道:「曹福晉此番請奴才過來,不只是為了讓奴才聽你如和懲治下人的吧?」book18.org

  曹臻見她凍的臉色發青,渾身顫抖,心中越發暢快,不由笑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問問如今羅芸、蔣英兩個人在辛者庫過的如何,世子爺走之前可叮囑過我要對她們嚴加看管。」book18.org

  方彥顫聲道:「回曹福晉的話,羅芸和蔣英在辛者庫都很規矩,從不違反我的命令,也沒有什么出格的行為,請主子放心。」book18.org

  曹臻聽了冷哼道:「我聽奴才們說,你對她二人十分照顧,不但給蔣英請了大夫調理身體,還將那羅芸安排到了帳房,只做一些輕鬆活兒,有沒有這回事?」book18.org

  方彥道:「沒錯,奴才的確是如此安排的。」book18.org

  曹臻聽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道:「好大的狗膽,世子爺當初安排她們去辛者庫難道是為了享福?你竟敢擅自做主額外優容她們,你倒給我說說,她們都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居然如此上心?」book18.org

  方彥不卑不亢道:「她們進辛者庫之前,所有金銀首飾都被抄沒,曹福晉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那裡有多餘的東西來孝敬奴才呢?只不過世子爺臨走時特意吩咐奴才,要讓她們保養好身子之後才能幹重活,不許過於苛責,奴才當然要聽世子爺的吩咐。」book18.org

  曹臻聽了心中大為不滿,當初趙羽曾親口說過讓她全權負責家中一切事務,誰知他到底還是沒能完全信任她,竟然暗中還布置了這一步棋,心中猶自懷疑道:「你確認世子爺真這樣說過?要是敢撒謊編排,等他回來了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book18.org

  方彥連忙跪道:「您就是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編排世子爺。」book18.org

  曹臻聽了冷哼道:「起來吧,進來我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方彥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曹臻進了暖閣里,只覺裡面熱氣撲面而來,冷熱劇烈轉換之下,忍不住差點打了個噴嚏,憋了好久才緩過勁來。book18.org

  這裡曹臻脫去毛衣,坐在暖炕上道:「你也是跟王妃的老人了,有些事不說你也知道,如今王妃和世子爺讓我暫時掌管家務,每日裡忙來忙去,竟覺得身邊都是些蠢貨,沒一個能幫到忙,我也不是瞎子,你把辛者庫打理的井井有條,我都看得見,那地方其實不宜久呆,像你這么有才幹的人,其實是屈才了,過幾日我會跟王妃提一提,讓你從辛者庫出來,直接當我的助手如何?」book18.org

  方彥聽她這么一說,心中登時一喜,辛者庫都是些窮苦包衣奴才,沒什么油水可撈,權勢也比一般管事姑姑低了許多,向來得不到主子的重視,如果能從裡面調出來,直接成為曹臻的助手,那等於成了王府的大管家,可以說是平步青雲,連提數級。book18.org

  不過她是宮中老人,對於宮中各種爭鬥司空見慣,眼前若是依了曹臻,她必定另派心腹管理辛者庫,將蔣英、羅芸置於死地,這二人一死,趙羽回來必定震怒,遷怒與她,到時候曹臻不但不會保她,說不定還會落井下石,將黑鍋蓋在她頭上,這大管家當不成不說,說不定連性命都難以保全。book18.org

  心下這么一計較,於是對曹臻道:「多謝曹福晉抬愛,只是奴才德微才薄,掌管辛者庫之後其實沒什么能拿出手的大功勞,若是貿然提拔為王府管事,只怕眾人不服,還請主子另擇賢才,奴才不甚感激!」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book18.org

  曹臻原本以為方彥會欣然接受她的條件,畢竟她也是從奴才做起,見多了奴才之間為了往上爬而勾心鬥角,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方彥的話讓她有點摸不著頭腦,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臉色也跟著變的陰冷起來,冷冷道:「看來你是不打算拜我這座破廟,也罷,我曹臻從來不強求誰,你先回去吧,我累了。」book18.org

  方彥笑道:「曹福晉說笑了,這王府里大家都是王爺和王妃的奴才,不存在誰拜誰的廟,不過如今王爺、王妃、世子和世子夫人都不再家中,所有重擔都落在您的身上,家裡要管理上百號的刁鑽奴才,還要兼顧著王世孫和兩位剛出生的阿哥、格格,外頭要看著幾十萬畝的王府莊田,虧得你能運籌謀劃,將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條,換做別人只怕早就累垮了,這一個多月來,誰不誇你智巧多謀,連世子夫人都比不上你,王妃也是因為有了你,才敢放心出宮遊玩,合家上上下下莫不敬服,咱們辛者庫自然也不能例外,這不前兒個我在一家鋪子裡瞅見幾顆品相上好的東珠,想著這樣的稀罕物才能配得上你這樣尊貴的人物,因此與幾位同僚商量了一下,湊了些銀錢買了下來孝敬你。」book18.org

  說畢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高舉過頭。book18.org

  侍女傳了過去,在曹臻面前打開了,只見這東珠果然圓正,色澤飽滿,在燭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外形甚至與王妃朝冠上的差別不大,按理此物乃皇家專享,不是皇親國戚不得佩戴,不過一般人只要不招搖過市,放在家裡看看還是可以的,曹臻酷愛這類玩意,十分心動,因此點了點頭,命侍女接下了,換了一副笑臉道:「還算你有點心意,底下的奴才真的都這么說?」book18.org

  方彥見她展露笑顏,心裡鬆了口氣,暗想這一關終於過了,她的小命暫時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她早知道為了保護羅芸和蔣英的性命已經深深得罪了曹臻,算準了她這種突然從奴才升格為主子的暴富之人,必定喜愛珠寶和吹捧,於是一開始就費盡心思籌化了許多時間,為了這買下這幾個東珠,她如今已經是傾家蕩產,還借了不少外債,只盼著趙羽能及時回到王府,將自己解脫出來。book18.org

  當下她見火候已到,又竭力吹捧一番,曹臻則只覺句句都說道心坎里去,原本對方彥的滿腔怒氣居然消散的無形無蹤,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不知不覺地竟然多談了許多時間。book18.org

  待到方彥告辭離開,她還特意拿出東珠細細觀摩,這時從屏風後面轉出一人,則是她的心腹丫鬟格日勒,只見她說道:「主子,難道你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了她?萬一她將我們的事情跟世子爺說了,到時候豈不是要惹上麻煩?」book18.org

  曹臻把玩著珠子道:「她跟世子爺說什么?說我們想弄死羅芸、蔣英?有什么證據?誰親眼看見?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不然今天也不會巴巴地送上這些珍珠來,她就是想在辛者庫養老而已,這種人我見多了。」book18.org

  格日勒聽了搖頭道:「就怕她發了瘋,為了討好世子爺胡攀亂咬,世子爺到時候就算不相信她的話,只怕心裡也會落下疑惑,對我們可是大大不利。」book18.org

  曹臻笑道:「她是老成之人,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把我弄下台,絕不會輕舉妄動,不過你也說的對,咱們防著也穩妥一些,聽說她在京城還有一個孩子,明日你派人把那孩子接到王府,就說讓他陪王世孫伴讀,這可是天大的恩賞,容不得她不答應,再有,寶勒爾和多蘭這兩個人也不能留,指不定那天就說些不該說的話,你帶幾個好手除了她們,一定要做的乾淨利落,聽見沒有?」book18.org

  格日勒點頭笑道:「主子果然想的周全,只是那蔣英和羅芸該怎么辦?她們多活一天都是對咱們大大不利,一旦弄的不好,不但我們要倒霉,只怕連王妃和世子爺的母子關係也會有裂痕,到時候事情可就鬧大了,那方彥雖然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是鐵了心不配合我們,有她在的話,我們根本做不了事。」book18.org

  曹臻冷笑道:「她不服我管,自然會有人會管,過幾天太后和王妃就該從潭柘寺回來了吧,你帶人搜集那方彥的一些不法之事,就算她清廉如水,咱也得給她造一個案子,讓她吃不了兜著走,王妃是念舊的人,雖然不會要了她的命,不過她那辛者庫管事姑姑的位置很快就會讓出來,看在她還知道孝敬的份上,就讓她管庫房吧。」book18.org

  格日勒連忙道:「主子你真是大仁大德,換做別人的話必死無疑,那方彥如此對抗主子已屬大逆不道,就算送再多的禮,主子又豈能看上,也就您宅心仁厚,底下那些奴才遇到您這樣的主子,也不知是幾世才修來的福分。」book18.org

  正說著,外面有人道:「回稟主子,各處管事的都來了,正候在外面聽候調遣。」book18.org

  曹臻揮了揮手,只見七個婆子各自抱著厚厚一疊的帳本絡繹而入,曹臻看到這些堆山砌海的帳本有些頭疼,不過弄權的興奮感卻瞬間淹沒了所有情緒,讓她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以至於枯燥的家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她要向海蘭珠和趙羽證明,自己有能力管理好這個家。book18.org

  而身處南方的趙羽此時在眾人的精心照料下終於從重傷之中恢復過來,短短七日已經能行走自如,不過還是不能做一些劇烈的運動,走路也是拿了根拐棍防止跌到。book18.org

  此時他正在房間裡與楚薇一起逗弄剛出生不久的趙音,兩個人見女兒白白胖胖,開心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其實趙羽受重傷的事眾人一直沒告訴楚薇,眾人只說趙羽受了陰毒輕傷,七天內不能見女人,因此只有等過了期限才能相見,楚薇當年隨趙羽來過九華山,對周雲逸醫術深信不疑,也就沒有多想,如今七天已過,兩個人再次相見,竟有了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畢竟他們剛剛都是從鬼門關轉過一圈的人,經歷七天前的大起大落,分外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book18.org

  楚薇見趙羽身體虛弱,面色蒼白,趙羽則看楚薇憔悴許多,兩個人互看了許久之後,楚薇撫摸他的額頭道:「那天你去等秦麗華,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回來就傷成這個樣子?」book18.org

  趙羽便將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對她說了,只是隱去了自己受重傷的事情,楚薇早已從丫鬟口中得知趙欣等人的事,此時讓趙羽說出來,不過是想證實一下而已,她幽幽嘆道:「當初你休了她們,我怎么勸都不聽,如今又回來了,你打算如何處置?」book18.org

  趙羽揉了揉額頭,這幾日他也一直考慮這個問題,要說留下吧,當初她們對自己的背叛簡直讓他痛徹心扉,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要說趕走吧,實際上自己還挺念舊的,實在狠不下心來,要不他也不會替趙欣擋那致命的一掌,最後搖頭道:「當年休書都寫了,正所謂覆水難收,還是各過各的好,少惹是非。」book18.org

  楚薇道:「我看是你跟她們緣分未盡,這天寬地闊的,要不然怎么一下都遇到了,如今趙欣、姚珊、沈雪三個人在外頭都吃了許多苦頭,她們必定懷念做主子的好日子,只是面子上掛不住,你做男人的就應該臉皮厚點,主動提出來復婚,她們就有了台階下。book18.org

  眼看這邊的事情都已經了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北京去吧,我心裡一直牽掛著平兒。」book18.org

  趙羽想起自己的大兒子也心中牽掛,點頭道:「這一回去,趙平就多個妹妹,還不知他怎么想呢,我們也從來沒有離開他這么長時間,是該準備回去了,對了,我們來之前好像還收養了一個孩子,怎么這幾日我一直沒見?」book18.org

  楚薇聽了道:「現在你才想起來啊,當時你和碧如姐姐都不在,那孩子突然發了高燒,請來大夫看了幾回都沒效果,當時就死了,我只得將他埋在別處,看來他跟我們也是有緣無分。」book18.org

  趙羽聽了覺得十分可惜,感嘆一會之後,繼續道:「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book18.org

  楚薇聽了連忙道:「你還牽掛那秦麗華?她如果實在不願跟你回去就算了,難不成牛不喝水強按頭?」book18.org

  趙羽傷感道:「這事我已經想通了,緣分不可強求,不過點蒼派、青城派屢次對與我們作對,這次更是重傷我們紫英派許多人,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我爹現在估計已經跟著豪格攻下了陝西,接下來就會揮師南下攻打四川,正好我給他寫信,要他順路蕩平青城山、點蒼山兩處,務必將這些人殺的一個不剩,方能消我心頭之恨。」book18.org

  按他原本的計劃,本來是要親自去攻擊青城派的老巢,可現在重傷在身,走路都有點困難,哪裡還能再去與人打鬥。book18.org

  楚薇聽了點頭道:「父王領有數萬科爾沁精騎,剿滅他們應該不是問題,就怕他們提前得知消息給逃了,那時再去找真如大海撈針。」book18.org

  趙羽笑道:「放心,我已經想好計策,這幫人向來喜歡當牆頭草,在大軍面前必定不戰請降,我讓父親假意接受他們的投降,再突然圍而殺之,他們一個都跑不掉,你來碾墨,我這就動筆來寫,他們敢請明軍圍我九華山,我也敢請清軍屠他青城山,這叫以牙還牙,一報還一報!」book18.org

  楚薇最迷趙羽殺伐果決的樣子,點頭笑道:「咱們大清的軍隊可比明軍厲害的多,而且父王征戰多年,從未敗績,金成子這次只怕在劫難逃!」book18.org

  兩個人相視一笑,於是楚薇磨墨,趙羽提筆,很快一封信就寫好,完了之後,趙羽彈了彈紙張,待墨跡乾了,從懷裡掏出一枚印章用力蓋上,然後放進信封里,用紅漆封上,在燭火旁烤乾了才放收入懷裡。book18.org

  當下二人又商量北歸路線,正討論的熱烈,忽然外面有人進來道:「你們說些什么呢,說的這么熱鬧。」book18.org

  趙羽一看是碧如,連忙拉過來道:「你正好來了,方才我們商量怎么對付青城派呢。」book18.org

  於是把方才的想法跟她說了,碧如也贊同道:「這樣最好不過,這幫妖人就該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我都迫不及待要見他們的頭顱。」book18.org

  說畢又道:「趙欣她們正在收拾行禮要走,你要不要去勸一勸?」book18.org

  趙羽不聽還好,一聽就覺得心中那種不舍的情緒一下就占了上峰,於是板著臉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們這裡是客棧嗎?」book18.org

  說畢推門而出,大踏步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這裡楚薇和碧如只得望著他的背影相視一笑。book18.org

  趙羽很快來到趙欣所住的房間,本來他氣勢洶洶地走來,然而越靠近反而莫名有些緊張,不由得減緩了步子,慢慢靠了過去,將耳朵附在木門聽裡面的動靜。book18.org

  果然聽見裡面的人都在收拾東西,有人道:「咱們盤纏已經不夠了,等會兒問碧如多討一些,她念在舊情應該能多給一些,畢竟她一個郡主,應該吃穿不愁,不會沒錢吧。」book18.org

  趙羽一聽就知道這是趙欣在說話。book18.org

  那邊姚珊卻道:「要去的話你去吧,我的臉皮可沒那么厚,這江南地方富足,咱們一身本事,總會有辦法搞到銀子,何至於去借?」book18.org

  趙欣冷哼道:「你可別忘了咱們定下的會規,老百姓的東西可不能隨便搶,那不然跟土匪有啥區別,別看你是我姐妹,違反了會規我照樣懲罰你。」book18.org

  姚珊笑道:「行吧,都聽你的,誰讓你是掌門呢,可是你問我去向碧如姐姐討錢,那是萬萬不行的,我真沒那個臉,可是那盤纏該怎么弄呢,你又說不許去搶,倒是想個好法子來。」book18.org

  趙欣笑道:「看你長的這么俊俏,是個男人都會動心,要不把你賣到窯子裡接客,一定能賺到不少銀子,這就當是為我們紅花會犧牲色相,你說行不行?」book18.org

  姚珊正要回罵,忽然門被人踹了開來,倒嚇了兩人一跳,只見趙羽冷著臉走進來道:「怎么,你們這是要去那裡?」book18.org

  趙欣捂著胸口沒好氣道:「你跟我們有什么關係?我們要去那裡用得著跟你彙報?」book18.org

  趙羽把門一關,打量了一下房間道:「沈雪人呢?不會已經走了把?」book18.org

  趙欣冷笑道:「她那裡捨得走,這幾天跟那個蔡瑤天天研究美食做菜,現在只怕在廚房裡忙著吧,你讓開一下,我們準備收拾東西,打算明天就出發。」book18.org

  說畢一把推開趙羽,彎腰開始整理滿床的衣物。book18.org

  趙羽上前想與她說話,她卻理也不理,只得又來到姚珊身邊道:「難道她走到那裡你也要跟到那裡?」book18.org

  姚珊點頭道:「那是自然,我們這些年在外邊混跡江湖,雖然辛苦了一些,倒也自由自在,已經習慣了,你自己好好過你的日子吧,也別想著留下我們。」book18.org

  說畢眼圈都紅了。book18.org

  趙羽長嘆一聲,想出口說些什么,可往日那恥辱的一幕又映入他的腦海中,如同毒蛇一樣吞噬他的心臟,只覺痛苦難當,那留下來的話怎么樣也講不出口。book18.org

  。他骨子裡就是個傳統的漢子,不允許也絕不容許自己的妻子背叛他與其他男人苟且,哪怕一次也不行,可他同時又是個念舊而多情的人,舊愛失而復遇已讓他十分驚喜,所以才替趙欣擋了那致命的一掌,眼睜睜看著她們又要離開自己,他陷入了矛盾之中,到底是不計前嫌重修舊好還是謹守禮教任其離開,無論那種決定,他都必須下大決心。book18.org

  最後他猛地一咬牙,對趙欣、姚珊道:「你們能發誓嗎?」book18.org

  由於十分激動,說話都有些顫抖,趙欣依舊是不予理會,姚珊卻道:「發什么誓,為什么要發誓?」book18.org

  趙羽沉吟道:「如果你們能發毒誓,從此之後不再背叛我,我就會原諒你們以前的所作所為,撤回休書,與你們復婚!」book18.org

  姚珊聽了心中一喜,連忙道:「真的?只怕你說話不算話,到時候一吵了架,就會舊事重提。」book18.org

  她正說的高興,只聽趙欣咳嗽了幾聲,走過來將姚珊拉到身後,對趙羽道:「我不會發誓,她也從不發誓,這世間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發誓,可又有幾個人遵守的?當年你將我們狠心趕出家門,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對,後來我為了泄憤,還對你和蔡瑤做了一些不對的事情,現在想來也真是可笑,不過那都是過去了,今日我又欠了你一份情,你奮不顧身擋在我面前,救了我一命,我真的很感動,可是這並不是我們復婚的理由,你始終還是不明白,我們的名聲已經毀了,在所有人眼裡,我們跟潘金蓮差不多,只有離開你,離開趙家,我們才不會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中,才能少受一點良心的折磨,我欠你的,我一定想方設法還你,就算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再換也不遲,趙羽,我說這些話你明白嗎?」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哭,姚珊也跟著抽泣不止。book18.org

  兩個人正哭的傷心,趙羽卻微微一笑,仿佛這一切不過是笑話,趙欣見他如此,登時怒火中燒,正要扭頭走人,只聽他說道:「放屁!統統都是放屁,你跟了我這么許久,難道不知道我曾經是睢寧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只要有農戶欠了我的租子,如果死賴著不肯還,我就會弄得他傾家蕩產,生不如死,你趙欣曾經背叛我,讓我傷透了心,後來你不知悔改,還毒打了我,弄的身上傷痕累累。」book18.org

  說畢他把衣服一扯,果然見那肚子上還有當年鞭子留下來的痕跡,雖然不明顯,仔細看還是能覺察出來。book18.org

  趙羽見趙欣眼中愧疚感越發濃烈,又添油加醋道:「我痛的好幾天都無法入睡,還好碧如醫術高超,不然早就發燒死了,再後來,我又替你擋了顧顯臣那致命的一掌,人也差點死了,其中受的罪誰能體會?你趙欣倒好,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想逃債?沒那么容易,就算逃的了一時,難道逃得了一世?我明確告訴你,我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發個賞金調令讓天下通緝你還是很容易的,到時候我看你往那裡逃。book18.org

  不如乖乖跟我回王府,慢慢地還債,說不定那天我念你伺候的好,就免了你的債,你看怎么樣?我趙羽說到做到,從來不騙人,你跟我這么多年應該明白我的性格,還有你姚珊,別在那邊笑,你也欠我的太多,一樣要還。」book18.org

  趙欣聽他這么一說,卻犯了倔犟脾氣,從牆上取下寶劍,放在脖子上道:「說來說去,我不就是欠你一條命嗎,你如果真想要,我立刻還給你就是了。」book18.org

  誰知趙羽一點兒也不驚慌,直愣愣地走了過去,反逼的趙欣一邊後退一邊大聲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我死給你看。」book18.org

  趙羽不予理會,用手將她寶劍往旁邊一撥,另一隻手搭上肩膀用力一拉,只聽趙欣嚶嚀一聲,整個人就被他拉入懷中,她拚命想掙扎,可身子軟軟的竟提不起一點力氣來,只得用雙手在胸前推拒著。book18.org

  趙羽卻摟著她的細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像是獵手在欣賞獵物一般。book18.org

  趙欣抬頭一看,只覺此情此景像是多年以前的某個晚上,趙羽也是這樣摟著她,當時她心如小鹿亂撞,十分緊張的同時,甜蜜的快要昏倒,此時那種久違的感覺竟然又回來了,讓她愣在一邊不知所措,兩人凝視一會,正覺動情,那邊姚珊也走了過來,滿臉羨慕之色,趙羽也將她納入懷中,二女重回夫君懷抱,橫貫在夫妻之間的冰牆轟然倒坍,多年來積累的委屈一剎那釋放出來,一個哭的聲嘶力竭,一個哭的柔腸寸斷,將趙羽的胸膛都打濕了,他只得不停地小聲安慰,後來連自己也跟著哭了起來。book18.org

  正哭的傷心,忽然房門被人推開,只見沈雪也撲了過來,靠著趙羽嚎啕大哭,她身後的蔡瑤見到此情此景上前笑道:「這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夫君重得三位夫人。」book18.org

  說畢拿著帕子給趙羽拭淚。book18.org

  趙羽十分高興,拉著三女去見師父師兄,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與三女復婚。book18.org

  廖續琴、楊正坤等人自然是紛紛祝賀,當晚大家還擺了復婚宴,喝的十分高興。book18.org

  此後一行人雇了兩艘大船順江而下,路過金陵的時候,已是三月春分,氣候轉暖,此處真箇是繁華已極的煙花之地,但見城內城外行人塞道,江邊碼頭車船如流,絲毫不見亂世蕭殺氣氛,不過繁華之下,政局卻是亂成一團,大量冒充明朝皇室的人在此時集中出現,有冒充太子的,有冒充親王的,有冒充皇妃的,甚至連冒充皇帝的也有,弘光帝在危如累卵的局勢下就乾了兩件事,鑑定真假皇室成員和選美填後宮,而他的臣子馬士英、阮大鋮等人則忙著閹黨、東林黨之間內鬥,小小一個朝廷分成十幾個派系,每天上演你死我活的彈劾,君臣對北邊如狼似虎的清軍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底下的那些士子、縉紳則繼續醉生夢死的勾欄生活,各種名妓紛紛登場,上上下下不僅沒有國之將亡的危機感,反而越發腐化的厲害。book18.org

  趙羽等人打算在金陵多住幾天,主要是想放鬆一下心情,遊覽金陵傳說中的四十八景,再一個是補充北上的糧草,女人們要買首飾、衣服,男人們想要去酒樓喝酒,在訂好客棧房間之後,各自忙著行動起來,只有廖續琴喜歡清靜,獨自在客棧里打坐。book18.org

  趙羽、楊正坤、周雲逸、任滄海四個人都沒來過金陵,一路打聽之下才找到一家當地有名的酒樓坐下,點了一桌上好酒菜,胡吃海塞起來,這許多日子他們都沒好好吃過飯,此時有酒有肉,自然痛快至極,一直吃到晚間掌燈時分,忽然見街上多了許多男男女女,臨窗看去,只見此處朱欄綺戶,雕樑畫棟,竹窗輕紗,岸邊花草豐茂,點綴奇石。book18.org

  路上男女來往,鶯聲燕語,人影晃動,裙裾飛揚,女子頭上銀飾晃動,在月光燈光的反射下,彙集如星河一般流動,空氣中除了各類美食的香味,隱隱還有脂粉味襲來。book18.org

  趙羽等人不知這些人為何聚集在一起,連忙叫來店小二詢問,那小二笑道:「早知各位客官不是本地人,難道連二十四橋風月也沒聽說?」book18.org

  趙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女子都是秦淮河的妓女,怪道打扮與良家略有不同,衣著更加鮮艷,連露出的肌膚要比良家多一些,故作鶯鶯細語。book18.org

  楊正坤等人聽了嘖嘖嘆道:「這街上估計有數百號人吧,難道都是妓女?」book18.org

  那小二笑道:「那是自然,良家女子哪敢到這裡來,不怕被毀了名譽?你們只管隨意挑選就是了,只要說定了價錢,她們就會帶你回住處服侍,此間樂,不足與外人道也。」book18.org

  趙羽見這個小二一臉猥瑣樣子,想必也是常客,於是問道:「這些人看來都是只做皮肉生意的貨色,如何尋的名妓?」book18.org

  小二一聽樂了,笑道:「小的一看各位公子相貌堂堂,就知不是尋常人,那名妓豈能輕易出門?須得清客嚮導才能找到,更有那種姿色絕佳的厲害角色,一般的達官貴人都不能輕易見到,還得事先約好日子,表露身份,等個半年只怕也見不到人影。」book18.org

  任滄海是個急脾氣,不由怒道:「不過下賤娼妓而已,看你們金陵人給寵成這般啥玩意,還得預約表明身份,豈有此理。」book18.org

  那小二不以為意,仍舊笑道:「這位公子就不明白了,這叫物以稀為貴,尤其是那才情出眾的,又有許多士子捧場的名角,當然要自抬身段,做出那種曲高和寡姿態,身價就會跟著上來,不然若是學那下賤娼妓來者不拒,那就是自毀招牌,明珠暗投。」book18.org

  任滄海擺手道:「罷了罷了,爺不過路過此處,沒工夫去招惹那種名妓,尋常角色就可以了,等會咱們喝完酒,我就下去找一個,你們願不願意一起去?」book18.org

  楊正坤笑道:「我們都是有家室的人,不方便出入此處,你還是自己去吧。」book18.org

  任滄海笑道:「沒想到你這么怕師嫂,你不去算了,周師兄和小師弟去不去?」book18.org

  趙羽和周雲逸同時搖頭,畢竟趙羽現在身邊已經有了五六個女人,平日忙都忙不過來,哪還有心情去跟妓女們作耗,而周雲逸則是成天研究草藥,對女色並不十分在意。book18.org

  任滄海見此大為喪氣,不由搖手道:「真沒意思,你們都不去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說畢起身就拱手告辭,桌上於是只留三人對飲。book18.org

  這三人雖然決定不去勾搭妓女,然而卻圍在窗口點評眾妓女,這個說那個腰好,那個說這個膚白,正鬧的開心,趙羽忽然瞟見遠處一個女子,獨自提燈站立在疏影下,穿藍色衣裙,無論身材和容貌都與王若初極為相似,不過相距太遠,看不太清,他臉色一變,起身對楊、周二人道:「我方才恍惚看見一個故人,要去找一下,你們喝完酒自己回去,就別等我了。」book18.org

  不待二人回話,飛身下樓而去。book18.org

  楊、周同時鄙視道:「方才還裝正人君子說不去,這會子看對了眼就露出狐狸尾巴來了,還推說什么故人?之前沒來過金陵,那會有什么故人呢?」book18.org

  然而此時趙羽已經跑下樓來,根本聽不到他們的抱怨。book18.org

  趙羽來到街上才發現嫖客妓女實在太多,走路都不大方便,只得盡力在人叢之中鑽來鑽去,好不容易來到方才那藍衣姑娘所在之處,已是滿頭大汗,抬眼四處搜尋,只見那藍衣姑娘已不見蹤跡,心中越發狐疑,於是沿街一路搜尋過去。book18.org

  不過他實在沒法走的快,沿途那些妓女見他長的俊俏,這在嫖客之中是比較少見的,紛紛圍了過來毛遂自薦,他只得奮力狠心推開那些過於熱情的女人,一路走一路四處張望,也不知走了多遠,漸漸行人稀少起來,正遲疑著是不是要繼續向前,猛然一回頭,忽然看見那藍衣女正在河對面,提著燈跟著一個男人鑽進了一個胡同。book18.org

  要換做往日的話他只要一運功,就可輕鬆跳過這秦淮河,可是現在他身上有傷,只能繞著石橋追過去,匆忙之中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書生模樣,似乎也有急事,只抱怨了一句就跑開了,趙羽低頭一看,地上落了一把扇子,正要交換那人,卻發現他已經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只得將那扇子揣入懷中,再接著追了過去,進了胡同卻早已不見人影,只得挨家挨戶找,可此時已經是夜晚,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只能隱約從窗簾看見裡面的燈光,手裡也沒燈籠,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腳下的路,徘徊好幾次之後,終於承認自己再也找不到那像極了王若初的藍衣姑娘。book18.org

  趙羽低頭想了想,這人可能也就長得像王若初而已,並非是真正的她,要知道他親自給王若初下葬的,絕無存活的可能,再說了,自己重傷的那幾天還夢見了王若初的魂魄守護自己。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放棄了尋找,正要返回秦淮河,卻發現眼前胡同縱橫,走來走去失去了方向,已然迷了路,方才又出了許多汗水,只覺喉嚨冒煙,口渴的不行。book18.org

  眼見前面一處院落草木蔥盛,於是向前敲院門欲向主人借水解渴,誰知敲了半天裡面也沒反應,湊過門縫看見裡面有口井,於是爬牆而入,找來一個小木桶打水喝。book18.org

  誰知拿著木瓢剛灌了一大口,就聽外面有人說話,緊接著院門響起開鎖的聲音,大驚之下恐被人當做賊,找了個花叢連忙躲藏起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那門被打了開來,幾個女子提著燈籠先後進來,看樣子是丫鬟,她們後面還跟了個女子,此女羽扇綸巾做男子打扮,不過秀麗的容顏和婀娜的身段讓人一見便知是女子,趙羽透過花葉細細打量,只見她天生一股風流婉轉的氣息,連長相也一半像碧如,一半像楚薇,趙羽大驚失色,未曾想南京城有如此絕色。book18.org

  就連那跟她的幾個丫鬟也生的不俗。book18.org

  眾丫鬟在院子裡點起燈籠來,方才還黑森森的院子忽然就有了生氣,在門窗的吱呀聲中,那女扮男裝的人進了裡屋,裡面也跟著亮堂起來,趙羽不想多事,想趁著沒人注意就趕緊逃跑,他現在武功盡失,等於沒了本錢,就算對方長的跟天仙一樣,他也不願去理會。book18.org

  誰知天不從人願,他只顧逃走,卻沒仔細看腳下的石頭,一個不慎跌倒在地,弄出很大的動靜,丫鬟們很快就發現了他,抓賊的驚呼聲大起,趙羽連忙爬起來,飛快向院門跑去,誰知他武功盡失,力氣也大不如從前,爬個牆都費力,慌亂之中從牆上摔落在地,幸而地上泥土鬆軟,倒也不算太痛,還欲起身的時候,脖子上卻多了一把劍,只聽那人冷哼道:「我看你穿的如此富貴,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做賊?」book18.org

  趙羽扭過脖子一看,來者正是那女扮男裝的人,只見她此時柳眉倒豎,倒也頗有些碧如的風味,連忙道:「姑娘誤會了,我不是賊!」book18.org

  那人卻道:「誤會?那你說說你無緣無故闖進我家宅院做什么?」book18.org

  趙羽連忙道:「你先別動,讓我起來再說,這地上涼的不行。」book18.org

  那女子點了點頭,退後幾步警戒地看著他。book18.org

  趙羽心裡大呼倒霉,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他要是被這女子誤殺了,那可真叫是陰溝里翻了船。book18.org

  只得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帶任何武器。book18.org

  此時幾個丫鬟也提著燈籠走了過來,對著趙羽照了一照道:「看樣子還是個公子哥,怎么也做起賊來?」book18.org

  趙羽心想幸好今天穿的還不錯,起碼不會給人以賊的感覺,於是笑道:「小生是外地客商,路過此地迷路了,口渴想找水喝,發現敲門無人回應,所以才擅自闖進來,的確是我做的不對,可那也是渴得發慌的無奈之舉。」book18.org

  男裝女子回頭對丫鬟們道:「你們去檢查一下,看他是不是撒謊。」book18.org

  不一會那幾個丫鬟回來道:「家裡的確只有木瓢被人動過,別的都沒什么損失,看這位公子的確是為了喝水才進來。」book18.org

  男裝女子聽了神情果然一松,把劍從趙羽的脖子上放了下來,收回劍鞘之中,笑道:「既然你不是賊,那為何方才要逃跑?」book18.org

  趙羽也笑道:「就是怕被你們當做賊才跑,畢竟我也是擅闖民宅,心裡有點虛。」book18.org

  這時有丫鬟過來道:「方才在地上撿到一把扇子,看看是不是這位公子留下來的。」book18.org

  由於趙羽生的俊俏,衣著華麗,本來就不像賊,所以眾丫鬟對他是心生好感,連稱呼都是公子,換做其他人的話,只怕就沒這么好的待遇。book18.org

  男裝女子拿過扇子看了看,登時臉上一片紅雲閃過,旁邊丫鬟笑道:「沒想到這位公子居然如此推崇夫人的詩。」book18.org

  趙羽心中一動,這扇子是自己方才撿來的,上面寫的什么內容也不清楚,難道真的如此巧合?可她一個女子做詩幹嘛,難不成還想當李清照?正想的入神,那男裝女子躬身把扇子還給他道:「不過區區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妾身多謝公子抬愛。」book18.org

  那一顰一笑真是溫婉動人,讓趙羽覺得有些熟悉,蔡瑤當初就是在青樓出來,也是這種笑容,一笑就莫名讓人感到春風撲面,好感大增,莫非此女也是那青樓之人?想到這裡,他連忙接過扇子,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首詞:有悵寒潮,無情殘照,正是蕭蕭南浦。book18.org

  更吹起,霜條孤影,還記得,舊時飛絮。book18.org

  況晚來,煙浪斜陽,見行客,特地瘦腰如舞。book18.org

  總一種淒涼,十分憔悴,尚有燕台佳句。book18.org

  春日釀成秋日雨。book18.org

  念疇昔風流,暗傷如許。book18.org

  縱饒有,繞堤畫舸,冷落盡,水雲猶故。book18.org

  憶從前,一點東風,幾隔著重簾,眉兒愁苦。book18.org

  待約個梅魂,黃昏月淡,與伊深憐低語——河東君戊寅年於金陵。book18.org

  趙羽其實只是粗通文理,這河東君是誰還真不知道。book18.org

  可剛才那丫鬟說這首詞是眼前男裝女子所作,不禁心生佩服,只覺此女文采還真不錯,看起來寫的真不是那種粗淺的打油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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