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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阿貓阿狗book18.org
褲襠濕漉漉的感覺很不好受，如果是和一個女孩兒在一起，又被另一個女孩兒看到，那會更不好受。它不在於事實，而是讓人懷疑，或是遐想。book18.org
「那個文靜女孩兒是誰？為什麼會在肖石家？兩個人為什麼坐那麼近？肖石的那裡，又怎麼會濕了呢！？難道……」常妹懷疑著，也遐想著。book18.org
肖楊二人忙站起身，肖石濕濕地迎上前：「常妹，快進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隔壁的新房客，松山中學的楊洛老師，今天剛搬來。」回過頭，肖石又道：「小洛，這是我女朋友常妹，經常的常，妹妹的妹，名字就叫常妹。」book18.org
常妹聽到肖石叫小洛，酸溜溜地瞥了楊洛一眼。楊洛看了看肖石，對常妹微笑點頭，略做遲疑後，又大方地上前打招呼。二人寒喧一番，楊洛識趣地告辭了。book18.org
肖石關好了門，回到床邊一把將常妹摟住。常妹一擰身掙脫，指著肖石的下身道：「你你你……你先別碰我，跟我說清楚，你那個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唉，別提了，今天一天我可吃老大虧了，一會兒你可得讓我找回來。」肖石既沮喪又鬱悶地把跟楊洛有關的糗事兒抖了一遍。常妹抱著肚子，笑得直打滾。book18.org
「你被人家看見，幹嘛讓我幫你找回來？」常妹止住笑問。book18.org
「嘿嘿，找的意思就是……讓我試試這零件還好不好使。」肖石撲了上去。book18.org
「去！一邊去！」常妹一把將他推開，咬著嘴唇，「我現在還生氣呢，你得先哄我！」book18.org
「還生氣，你不是……都道歉了嗎？我原諒你還不行嗎！」book18.org
「少臭不要臉，我那是給你機會！」book18.org
「沒聽說過，主動道歉，又主動上門以身請罪，還叫給我機會！」肖石笑嘻嘻地撲上去，猴急似的扒開常妹的褲子，把手探了進去。常妹大義凜然，拚死抵抗。book18.org
「看，都濕成這樣了，還裝？」肖石摸了一把，把手一攤。book18.org
「呸！我再濕……也沒你濕！」常妹臉一紅，扭頭吃笑道。book18.org
肖石嘿嘿一笑，把常妹橫抱在懷裡：「小母狗，別鬧了，快說，在這兒，還是在狗窩？」常妹向房門望了一眼，噘了噘嘴，無奈道：「還是在狗窩吧，你家隔壁都住人了，狗窩最起碼多層隔音。」book18.org
肖石大喜，打開拉門先把常妹塞了進去，再自己鑽進去。兩個人嘻嘻哈哈，七手八腳地把對方的衣服扒了個精光，又做足了前戲。book18.org
「快擺姿勢，今天先當小狗！」肖石在常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討厭！」常妹嗔了一句，扭扭捏捏地撅起了白嫩的大屁股。book18.org
「啊——！」常妹一聲嬌吟，肖石順利進入。book18.org
哇！太爽了！鐵的事實赤裸裸地證明，零件無損！出糗就出糗吧，撞擊就當檢修，褲襠濕了就當上點兒油。肖石放心了，開始奮力衝刺，力爭與時俱進，做一個優秀的小公狗……book18.org
激情過後，常妹滿足地偎在肖石懷裡，撫著他堅實的胸膛。book18.org
「常妹，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樣子嗎？」book18.org
「什麼樣子？」book18.org
肖石將懷裡的肉體摟了一把，道：「我第二喜歡你當小母狗的樣子，第一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乖乖的象個阿貓。」book18.org
「去你的！老說人家象阿貓阿狗，你就不能想點別的詞兒！」常妹羞喜交加，轉過身去。book18.org
肖石從背後摟著常妹，湊過去道：「阿貓阿狗有什麼不好？你這麼乖，我寧願抱一輩子。前段時間你整天拉著個臉，老長老長，跟刀削似的，我都鬧心死了！」book18.org
「你還鬧心，我……」常妹心裡一沉，本想藉機再勸肖石兩句，可又想起肖石不讓她說，硬生生的忍住，轉回身問：「對了，肖石，你找的臨時工作是什麼呀？」book18.org
「嗯，有一個老闆去海南開建築作品觀摩會，找我當保鏢，就三天，四千塊。」book18.org
「三天四千，條件倒是不錯。」常妹凝神喃喃自語了兩句，又擔心地問，「那會有危險嗎？」book18.org
「再危險還能有當警察危險？」肖石笑了笑，又解釋道，「所謂保鏢其實就是去拉風，因為別的老闆都有保鏢跟著，沒有象挺掉份似的，我就是拿著錢跟著免費旅遊一圈。」book18.org
「哦。」常妹哦了一聲，忽然又問道：「你說去開什麼會？」book18.org
「建築作品觀摩會，估計就是去看一些新概念的大樓模型什麼的。」book18.org
「那老闆開的是什麼公司？」常妹眼睛亮了。book18.org
「房地產公司。」book18.org
常妹一聽，呼地直起身，認真地道：「肖石，我聽說房地產公司現在挺火的，收入也不少，買自己公司的房子還能優惠。這三天你跟他好好處處，回來後，就進他公司工作吧？」book18.org
「什麼？！讓我進房地產公司？常妹，你開什麼玩笑！房地產我什麼都不懂，還不得讓那個怪女人給罵死！」肖石哂笑一番，把雙手墊在腦後。book18.org
「女人？！那老闆是女人？」常妹聽後一驚，眼睛睜得老大。book18.org
「嗯，是這樣的，老闆不是女人，是個老頭，不過他有事兒去不了啦，讓我跟她女兒去，她女兒是總經理，其實是個老女人。」肖石說漏了嘴，忙起身解釋。book18.org
「有多老？！」提到女人，常妹把房子都忘了。book18.org
「……二十九。」肖石不想撒謊，只能說虛歲了。book18.org
「什麼？！還不到三十！」常妹一把將肖石撲倒，伏在他身上委屈道，「不行，我不讓你去，她肯定對你有別有用心！」book18.org
肖石哭笑不得，心裡卻美滋滋地，他還不知道，原來常妹這麼在乎他。肖石摸著她的臉蛋：「常妹，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我都已經有你了，哪會在乎那個老女人！」常妹心中稍安，盯著肖石的眼睛道：「那我問你，你和那個女人今天幹嘛了？」book18.org
「沒幹嘛，就是談了點保鏢的事兒，她說到時會給我打電話，然後……還領我吃了中午飯，嗯，就一碗麵條。」肖石從不說謊，但這次他學乖了，再白痴也不能把凌月如那個保鏢測驗的事兒說出去。book18.org
常妹無奈笑了一下，雙手捧著肖石的臉，眼中無限依戀：「肖石，你不知道，我其實……其實忒迷你，要不然也不會厚著臉皮讓秦隊給我們介紹對象了。現在那個女的第一次見面就帶你去吃飯，明顯對你有不良企圖；還有隔壁新搬來那個女人，她還……看見你的東西了，她肯定也有不良企圖。你還小洛小洛叫得那麼親，我現在真的對你不放心了！」book18.org
肖石感動得不行了，這還是常妹第一次親口對他說迷戀。肖石也捧著常妹的臉蛋，動情地道：「常妹，我……我其實……其實也忒迷你，我把權利給你，現在都害怕了。你放心吧，就三天，讓我先把四千塊掙到手，然後我就離她遠遠地，好不好？」book18.org
「那你千萬不能和她發生什麼喔！還有隔壁那個女的，你也要少理她，知道嗎？」常妹還有些不放心，伏在肖石的胸口，幽幽道，「肖石，我把第一次都給了你，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我真的沒法活了！」book18.org
肖石笑道：「別瞎說，什麼活不活的，咱倆都一樣，我不也……把第一次給你了嗎！」book18.org
「去你的，人家是女孩子嗎！」常妹紅了一下臉，直起身又道，「肖石，你不讓我勸你回警隊，我不勸了，但你總得有份工作吧，你還得養肖凌呢。那個房地產……你雖然不懂，但可以學啊，你那麼聰明，咱隊里所有人加起來都沒你一個人破案厲害，你只要肯學，我相信一定比別人強！」book18.org
「房地產公司的事兒，到時候再說吧，我明天先出去給人修自行車，等我想好了下一步做什麼，馬上行動！」肖石豪情滿懷。book18.org
「啊——！修……自行車呀！」常妹難以置信，一張俏臉立刻布滿了失望。book18.org
肖石一愣，訥訥道：「怎麼，你嫌我修車給你丟臉？」常妹也覺得剛剛的語氣不太合適，攏了一下頭髮，不無歉意地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媽一直不怎麼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你辭職我還沒敢告訴她呢，要是知道你跑去修自行車了，她肯定又要逼我和你分手。」book18.org
「常妹，你放心吧，修車只是暫時的！」肖石意氣昂揚，安慰道，「我肖石雖然從來沒什麼大志向，可從小到大，無論是念書、考學、破案還是撫養肖凌，我從沒靠過別人，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兒，還沒失敗過，全都做成了。現在我還沒想好做什麼，所以邊修車邊想，等我想好了，我肯定還會成功的，你相信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絕不會讓你跟我吃苦的！」book18.org
常妹望著眼前的愛人，抿著嘴點了點頭。book18.org
肖石抬頭在她嘴上親了一下，又笑嘻嘻地在她兩隻乳房上各捏了一把，這是兩個小情人間的暗號。常妹臉一紅，嗔了肖石一眼，羞羞地低下頭，伸出舌頭，在肖石的胸膛上溫柔地砥舔著，一路向下，最後停留在肖石飽受創傷的命根子上。book18.org
哇！巨爽！book18.org
肖石興奮地爬起身，又在常妹屁股上拍了一把：「當完小貓了，換當小狗，快擺姿勢！」book18.org
「還當小狗呀，今天不都當一次了嗎？」book18.org
「抓緊時間，過性生活時別影響情緒！」book18.org
「討厭……」book18.org
常妹乖乖地伏下了身體，這對恩愛的小情人，再度忘情地歡好了。book18.org
成熟的人不問過去，豁達的人不問將來，肖石繼續著自己簡單的生活，在清貧中守著一顆平常、快樂的心。明天，從不會遙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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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為了告別的聚會book18.org
常妹走後，肖石接到秦劍鋒的電話，讓他到XX酒店某包房吃飯。剛剛梅開二度，老上司又請喝酒，肖石心情爽極。生活真不錯，他套上衣服就出門了。到了酒店，推開包房門，肖石驚住了，滿滿一桌子美味佳肴，還立著兩瓶五糧液。book18.org
這個秦隊，今天怎麼這麼大方？book18.org
秦劍鋒正在抽煙，看到肖石，沒好氣地道：「臭小子，爽完了？還不快進來！」肖石咽了咽口水，笑笑道：「隊長，我又不是外人，弄這麼大場面幹嘛！」book18.org
「哼！場面小了，怎麼能請得回你這個大功臣！」一人從窗邊背手踱至。book18.org
肖石驚道：「蕭局！」book18.org
當年，蕭遠山到警校選人，一眼就看中了虎頭虎腦的帥小伙肖石，並親自擔任入門師傅，他那時已經是副局長，工作很忙，師傅的職責更多地落到了秦劍鋒身上。蕭遠山原配病喪多年，膝下無子女，肖石又是孤兒，多年來，他對肖石無微不至，如同親生兒子。現在肖石說不幹就不幹了，他焉有不痛心之理。book18.org
「怎麼，見到我很失望？」蕭遠山坐下，不無責備地望著肖石。秦劍鋒微皺了下眉，插嘴道：「肖石，還不快進來，這頓飯是蕭局特意為你安排的。」book18.org
肖石嘆了一口氣，昂起頭道：「局長，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不過你要是還想勸我回去，這頓飯不吃也罷。」蕭遠山和孤兒院院長方思誠是肖石一生中最尊敬的人，蕭局不僅對他有知遇之恩，更對他兄妹兩人的家庭有大恩，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因此改變主意。book18.org
秦劍鋒苦笑著看了看局裡的老大。蕭遠山笑了笑，沒好氣地道：「進來吧，你架子大，知道請不回來，這頓飯是給你送行的。」book18.org
「那我就不客氣了。」肖石很感動，笑嘻嘻地走進，想要找個溜邊的地方坐下。book18.org
「坐我這兒！」蕭遠山向身旁一指。book18.org
肖石猶豫了一下，那個位置正夾在蕭秦二人中間，他少不了要被兩位老領導炮轟，但蕭遠山的目光不容拒絕，他只得硬著頭皮坐了過去。book18.org
「局長，周主任還好吧？」肖石說的是周童，市委辦公室副主任，三年前離異，兩年前與蕭遠山結合，平時對肖石也相當不錯。book18.org
「還沒給你氣死！」蕭遠山瞪了肖石一眼，舉起了酒杯，提了第一杯酒。放下杯子後，蕭遠山看著肖石，關心地問：「常妹現在怎麼樣，你們的關係還正常嗎？」book18.org
「正常，完全正常，今天下午兩人還爽了一把呢。」沒等肖石說話，秦劍鋒笑呵呵插了一句。肖石嘿嘿一笑，沒說話。book18.org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蕭遠山感慨了一句，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丟在肖石面前。book18.org
「這是……」肖石問。book18.org
「自己看看吧。」book18.org
肖石打開一看，是秦劍鋒推薦自己任刑警隊副隊長的報告。肖石苦笑了一下，慢慢推回蕭遠山面前：「局長，你不是給我送行嗎，還給我看這個幹嘛？」book18.org
「送行歸送行，但還想再勸你兩句。」蕭遠山撫著肖石的肩頭，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這份報告是你們隊長在我走前交上來的，我本想回來再批。開會的時候，你們隊長給我打電話，說你又立了大功，我還高興呢，心想這下不用怕別人說我偏心了，我回去可以理直氣壯地批了，誰知下一句話又說你不幹了。小肖啊，從警校把你選來到如今，已經快八年了，我，還有你們隊長，手把手地栽培你，現在你成長起來了，甩甩屁股走人了，我們兩個老的什麼心情，你考慮過嗎？」book18.org
「是啊，肖石，這麼多年了，局長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現在屁大點兒事，你說不幹就不幹了，至於嗎？你摸摸心口，對得起蕭局嗎？」秦劍鋒也在一旁幫腔。book18.org
肖石頭又大了，這一個月來，這些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了。他很感激兩位領導，也知道自己辭職很對不起他們，但他是真不想當警察了。book18.org
肖石悶頭不語，蕭遠山拍著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道：「小肖，我們警察雖不能說是什麼吃香的職業，但尚算體面，收入也還過得去，更重要的它是個純職能部門，與其它政府部門相比，它更看重能力，單靠溜須拍馬拉關係那套是不行的，我們需要能扛得起事兒的人，以你的能力，別說是副隊長，就是我這個局長的位置，也並不遙遠，警察又是你一直是你的志向，你真的不能再考慮一下？」book18.org
作為一個公安局長，對一個執意辭職的下屬說到這個份上，可以說是仁至義盡，絕無僅有了。但肖石就是肖石，這個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小伙子，從來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決定的事情從不會改變，不是因為制氣，更重要的是，他從來不為明天的事兒發愁。book18.org
「局長，你錯了，我喜歡當警察不假，但這並不是我的志向，我沒什麼志向，幹什麼我都喜歡，只要能吃飽飯，養家餬口，我都會樂樂呵呵地活著。」肖石看著蕭遠山，平靜地道，「當隊長當局長，這些事兒我壓根沒想過，當警察也不是不行，但八年來我目睹和製造了太多的生與死。對不起，局長，我不能不為肖凌考慮，現在既然有這個契機，您還是別勸我了，讓我走了吧。」book18.org
蕭秦二人對視了一眼，雙方均一驚。蕭遠山嘆道：「我明白了，人各有志，我不多說了，可現在工作不好找，再過一年多，肖凌也該上大學了，大學的學費可不是小數目，你有什麼打算嗎？」蕭遠山很關切地看著肖石。book18.org
「嗯，目前還沒想好，我先給人修自行車，想好了之後再做進一步決定。」肖石拽了一支蕭遠山的中華，毫不客氣地點上。book18.org
「修……修自行車！？！」蕭遠山和秦劍鋒二人齊齊愣住。book18.org
秦劍鋒先回過神，望著蕭遠山急切道：「局長……」book18.org
蕭遠山揮了一下手，眉頭深鎖：「小肖，修自行車怕是很難支撐你們兩兄妹的生活，況且肖凌還要上學，要不要我幫你先想想什麼辦法？」book18.org
肖石吃了一口菜，笑笑道：「局長，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剛剛接了一個保鏢的活，三天就可以賺四千，抵得上我兩個月工資了！再說修車只是暫時的，我會考慮其它的生路的。」book18.org
「保鏢豈不是一樣面臨生死，我說肖石，你就聽局長一句，回來吧！」秦劍峰看了看蕭遠山，又忍不住勸上了。book18.org
「算了，既然這小子有自己的打算，就隨他去吧！」蕭遠山徹底死心了，當他聽說肖石要辭職，就知道勸不回來了，現在肖石又一次提到生與死，他再無語了。肖石進入警隊負責的第一樁案件，就一手製造了兩條人命，那時肖石十九歲，肖凌才九歲，兩個人都是孩子，但肖石所表現出的冷靜、深刻和無情，讓他這個幾十年的老公安，都不寒而慄。book18.org
肖石看著蕭遠山，淡淡道：「局長，謝謝你能理解。」book18.org
蕭遠山深吸了一口氣，舉起酒杯道：「那今天我和你們隊長就正式為你送行，來！我先敬你一杯！希望你今後的路越走越寬！」言罷蕭遠山先干為敬，向他露著杯底。book18.org
肖石端起面前的酒杯，看著杯中微微泛黃的美酒，慢慢挪至嘴邊，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蕭秦二人無言地望著他。肖石猛一仰脖，一飲而盡，酒從他喉嚨順流而下，直入胃中。陳年五糧液不愧是酒中極品，那感覺就象一條火龍躥入胃中熊熊燃起。book18.org
肖石重重地把酒杯放下，抹了一把嘴。跟往事乾杯，痛快！book18.org
此後，三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盞，喝得很多，說得很少，無須談往事，也無須祝福。數十回合後，窗外天色已黑，三人酒意微醺，為了告別的聚會，情義卻比陳年的老酒更濃烈。book18.org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秦劍鋒拿出一個信封，扔到肖石面前：「你的！」肖石一看，裡面厚厚都是錢，差不多有一萬幾千塊：「秦隊，這是……」book18.org
「按規定，辭職可以領三個月工資，再加上你擊斃張軍，局裡獎勵你八千塊，總共一萬五，都是你應得的。」秦劍鋒解釋了一下，又望著肖石道，「不過，肖石，我提醒你一下……」book18.org
「隊長，你不用說了，我明白，這個錢，我收下。」肖石打斷了秦劍鋒，把錢貼身收好，沒再說話。他知道，收了這筆錢，就意味著他徹底同警徽告別，不再是一個警察，真正成了一名無業人員。從此以後，他不再有固定收入，要靠雙手掙飯和養活妹妹了。book18.org
氣氛驟然變得凝重，秦劍鋒望了望蕭局。蕭遠山別過頭嘆了一口氣，咳了一聲道：「小肖，局裡蓋房子的事兒，你應該已經聽常妹說了吧？」book18.org
「嗯。」肖石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蕭遠山點了一支煙，慢慢道：「現在無論在哪工作，房子對你們年輕人都是頭等大事兒，養活一兩口人容易，想掙個房子很難，你在局裡乾了快八年了，抗戰也不過八年，這個房子，你應該有份。」book18.org
「局長，你……」肖石吃驚地望著自己的老領導。book18.org
「錢你不用操心，什麼時候有了再還我，房子我會給你留下，到時候把鑰匙給你。」蕭遠山平靜地道。book18.org
「局長，我……」肖石呼地站起身。book18.org
「小肖！」蕭遠山揮手打斷，起身看著肖石，「你當我是局長也好，老大哥也好，作為你的師傅，或是長輩，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book18.org
肖石心頭涌動著一種激動的情緒，卻一時無語。蕭遠山在他肩頭捏了一把，夾起公文包轉身出了門。秦劍鋒上前拉了肖石一把，嘆道：「走吧。」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秦劍鋒開著車，肖石和蕭遠山坐在后座，三人一路無語。肖石望著窗外，很熟悉，依稀舊模樣。辭職不是離別，是告別。告別昔日生死與共的戰友另奔他途，卻比離別的感覺，更加空蕩。book18.org
最後的時間過得很快，車子到了肖石家樓外。肖石下了車，望著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兩位老領導，車子在他身邊不時掠過，身後萬家燈火，三雙眼睛在黑暗中炯炯閃亮。book18.org
「走吧。」蕭遠山道。book18.org
肖石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他咬了咬牙，呼地鞠了一躬，轉身向家裡快步走去。book18.org
「肖石！」秦劍鋒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book18.org
肖石停住，回身，秦劍鋒又無語了。肖石笑了笑：「隊長，我的車攤就準備擺在咱們隊後邊，麻煩你告訴兄弟們，要修車，到我那去。」book18.org
秦劍鋒笑了，蕭遠山也笑了，肖石留下一個燦爛的笑容，絕然走了，直到看不見。book18.org
「多好的小伙子！」book18.org
「的確很好。」book18.org
秦劍鋒長嘆了一聲，發動了車子，他很感傷，肖石年輕燦爛的笑容仍在他心頭蕩漾。他默默開著車，蕭遠山坐在后座閉目養神。他終於忍不住道：「蕭局，好好一個警察，年輕輕的，跑去修自行車，這叫什麼事呀！你還是給他托托關係，找份什麼工作吧？」book18.org
「少年壯志不言愁，肖石畢竟是肖石，他豈會是個修車的。」蕭遠山睜開眼，意味深長，「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如果倒退三十年，我也很想這麼做。」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可是……」book18.org
「他走了也好，殺人，是件很累的事。」蕭遠山習慣性地揮了一下手，又闔上了雙眼，仿佛很疲憊。秦劍鋒不說話了，只是專心開車。路兩旁的街燈明明滅滅，車子拐了個彎，消失在黑暗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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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兄妹book18.org
回家的路並不遠，但肖石走得很慢，也很疲憊。一萬五千塊錢壓在他的胸口，厚厚的一沓，他感受著它的重量，甚至有些透不過氣。那些溫暖心頭的人事，也會讓人沉重，原來活著真的很累。book18.org
八年警察，獨立破案六十四樁，斃死案犯八人，連數字都是完美的，是該結束了，以後可以驕傲地說，我不當警察很久了。肖石默默對自己的警察生涯做著結論。book18.org
一切都要從頭做起了，肖石恢復了對生活的樂觀，打開了自家的外房門。肖凌已經回來了，正和楊洛言談甚歡，女孩子間總是比較容易親近。該把事情告訴妹妹了，肖石心想。book18.org
「哥，你回來了！」book18.org
「回來了。」肖石應了一聲，同時對向他微笑的楊洛點頭示意。book18.org
「剛才小洛姐跟我說，你不當警察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怎麼還不知道！」肖凌迎上前，眼裡充滿了憂慮。兄妹兩個相依為命已經快八年了，她很清楚肖石失業對這個家庭意味著什麼，她不可能不關心。book18.org
「呵呵，你先別著急，哥正想告訴你呢，咱進屋說。」肖石對妹妹笑了笑。肖凌已經上高二了，他必須讓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book18.org
「嗯。」肖凌稍一愣，點頭笑了一下，跟楊洛打了個招呼，低頭向屋內走去。兄妹兩個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肖石賦予了她鮮活的生命，給了她名字，讓她有一個家，過正常人的生活。她很了解自己的哥哥，她清楚肖石剛剛的笑容里有多少安慰的成份，她也想安慰哥哥。十七歲的肖凌，比世上任何人都懂得親人這兩字的含義，包括教會她這兩個字的肖石。book18.org
肖石正要進房，忽然被楊洛拉了一把。肖石回頭，楊洛上前輕聲道：「剛剛聽肖凌說，你們不是親兄妹，改天能把你們的故事跟我說說嗎？」book18.org
「既然她都告訴你了，那沒告訴你為什麼嗎？」肖石一愣。book18.org
「正要說呢，就被你回來打斷了！」楊洛略帶不滿，又飽含期待。book18.org
「那好，有空跟你說說。不過我先告訴你，這並不是一個動聽的故事。」肖石微微一笑，不無苦澀。book18.org
「不能這麼說。肖凌已經告訴我了，你們已經一起生活快八年了，八年前你才十八周歲，自己還是一個孩子呢，能把她養這麼大，就憑這一點，我就相信這會是一個令人感動的故事。」楊洛看著肖石，眼光融融。book18.org
「謝謝你，小洛，有空我會告訴你的。」肖石一陣心酸，一陣感慨，強笑了一下，在楊洛深深的注視和柔柔的微笑中，轉身進了家門。book18.org
肖石剛一進門，就看見妹妹直直地站在門邊，眼睛睜得老大，憂心忡忡。肖石看著妹妹，笑了笑道：「怎麼，害怕了？擔心哥辭職了養不起你？哥的能耐你還不知道嗎？」book18.org
「哥——！」肖凌不滿地嬌嗔一聲，拉著肖石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哥，你是不是又犯紀律了？」book18.org
「別胡說！哪能！」肖石心裡忽悠一沉，笑罵了妹妹一句。他擊斃張軍，雖說是立了大功，但嚴格地說，他不聽指揮，擅自開槍，又毆打上司，也確是犯了紀律。肖石上一次觸犯紀律還是八年前的第一案，那一案，他殺了兩個人，也立了大功，但最重要的，是他從此多了一個妹妹。book18.org
「那為什麼你警察當得好好的，卻不當了呢？你知不知道，同學們一聽我是被一個警察哥哥養大的，都可羨慕我了！」book18.org
「肖凌，哥不正要跟你解釋嗎！你急什麼！」肖石嘆了一口氣，拉著妹妹坐到床邊道：「肖凌，你還記得哥當初為什麼不想讓你去孤兒院嗎？」book18.org
「嗯，記得，你說我適應不了。」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原因。」肖石看著妹妹的眼睛，點頭繼續道，「那哥問你，現在我們已經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了，比親兄妹還親，如果我們分開，你能適應嗎？」book18.org
「當然不能。可是，好好的我們怎麼會分開呢？」肖凌半張著嘴，不無擔心。book18.org
肖石扶著妹妹的雙肩，平靜地道：「肖凌，哥當了八年警察，我們也做了八年兄妹，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比血脈相連的親人還要親。可你不知道，哥當警察的日子並不好過，你年齡小，可能覺得當警察很威風，但你知不知道這八年中哥有多少同事犧牲了？哥又親手殺了多少人？戰友也好，兇犯也罷，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哥累了，也怕了，更怕自己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會沒著沒落。所以哥不幹了，再也不想碰這個危險的職業了。」book18.org
肖凌望著哥哥，眼圈有些發紅。沉默了一下，她平靜地道：「哥，我明白了。」肖凌當然明白，九歲時親眼目睹的兩次屠殺，那種恐懼和無助、解脫和釋放的感覺，讓生命的含義，早早就在她幼小的心靈中根深蒂固了。book18.org
肖石看著自己的妹妹，微笑道：「我知道你會明白的，這樣哥就沒有任何負擔了。」book18.org
「可是……可是哥，你不當警察，想好做什麼了嗎？」成熟的肖凌仍在考慮著兄妹兩個最現實的問題。book18.org
肖石深吸了一口氣，滿懷憧憬地道「當然想好了，哥以前在黨校學的不是法律嗎，哥決定複習一年，參加明年的律師資格考試，當個大律師，你看怎麼樣？」book18.org
「律師？！」肖凌又驚又喜。book18.org
肖石道：「對，律師。哥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凈和案子打交道了，別的我也干不來，嗯，那就當律師吧，算是換一種安全的方式搞案子。」肖凌噗地一笑，道：「哥，律師和警察是完全對立的，虧你能想得到！」book18.org
肖石笑道：「對立只是形式上的，最終目的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維護法律嘛。」肖凌抱住肖石的手臂，欣喜地道：「那你快加油吧，有了比警察更厲害的律師哥哥，我就更威風了！」book18.org
兄妹兩個說笑了兩句，肖凌又問：「哥，你明年才考律師，那這一年我們怎麼辦哪？」book18.org
「這個你不用擔心，家裡有存款，夠我們用的，而且哥也不會坐吃山空，明天就出去修自行車，把咱的日常用度賺出來，你好好學習就行了。」book18.org
「可修自行車天天在外面很辛苦的。」肖凌很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哥哥。book18.org
肖石笑道：「辛苦怕什麼，只要你不嫌哥修車給你丟臉就行了。」book18.org
「那怎麼會呢！」肖凌兩眼一紅，深望著肖石道，「不管你做什麼，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比我親生父母都讓我驕傲！」肖石很感動，微笑道：「別這麼說，這麼多年了，你天天給哥洗衣做飯，照顧哥這麼多年，你比哥稱職多了！」book18.org
「那算什麼，我是女孩子，這些事應該我做的嘛！」book18.org
「好了，別想那些過去的事了。」肖石拍了拍妹妹的臉蛋，從信封里抽出五百塊錢，「這些錢你拿著，從明天起你就住校，不夠再跟哥要。」book18.org
「為什麼讓我住校呀！我不住！我還要……」book18.org
「肖凌！聽話！」肖石低喝一聲，打斷道，「哥現在不當警察了，天天都在家，不用你照顧了，你再過一年多就要高考了，讓你住校是為了讓你好好學習，你要是考不上重點大學，哥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費了！」肖凌上高中後本應在校住宿，但為了照顧肖石的起居，她一直不肯，現在肖石已經辭職了，他當然不會再讓妹妹照顧自己。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別可是了！聽哥話，別忘了哥也要學習的，家裡又沒地方，我們一起加油，到時候你上大學，哥當大律師。」book18.org
「……那好吧。」肖凌看了看肖石，無奈接過了錢。book18.org
「好了，去學習吧。哥剛才喝酒了，要休息一會兒。」說著話，肖石起身向狗窩走去。book18.org
「哥！」肖凌走上前，很擔心地問，「你去修自行車，常姐能同意嗎？」book18.org
肖石笑道：「這還不是我說了算，她得聽我的，敢不同意！」肖凌白了哥哥一眼，道：「你就吹吧！」肖石笑了笑，又道：「對了，哥當大律師這事兒，還沒告訴她呢，我準備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你要記得幫哥保密！」book18.org
「知道的啦！」肖凌颳了一下臉皮。book18.org
所有事情都擺平了，明天該有一個新的開始了。肖石躺在狗窩裡，雙手合在胸前，回想著一天的生活。認識楊洛，出兩回大糗；認識凌月如，有了保鏢的工作；和常妹爭執、吵架、做愛；與蕭局和秦隊喝告別酒；與妹妹談話。哇！今天發生好多事情，新的開始就是不一樣啊！肖石既興奮，又新鮮，對未來充滿了憧憬。book18.org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肖石決定洗洗先睡覺，家裡雖然有一台21寸電視，但肖凌要學習，他不能看，再說明天還要出去修車，早點休息也是應該的。肖石搭著手巾，拿著臉盆，哼著小調到衛生間去洗漱了。book18.org
肖石出門了，正在書桌前埋頭苦讀的肖凌輕輕地抬起頭，望著哥哥的背影，淚水從她眼角悄悄地滑落。她清楚地記得兩兄妹在一起生活的第一天，她也是這樣望著哥哥的背影，也是這樣悄悄地哭泣著。book18.org
那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肖凌背著書包，拎著飯盒去上學，哥哥送她。book18.org
「肖凌，哥要是工作晚不能接你放學，你自己能回家嗎？」學校門口，肖石問。book18.org
「嗯，哥哥要去殺壞人，對嗎？」肖凌瞪著一雙大眼睛，很認真。book18.org
肖石心頭一陣苦澀，蹲下身體，輕拍著妹妹的臉蛋道：「肖凌，隨便殺人是不對的，有的壞人只要抓起來就行，只有大大的壞人才能殺死。」book18.org
「我知道，殺爸爸媽媽的壞人就是大大的壞人！」book18.org
「……嗯，對。」肖石暗嘆了一聲，笑笑道：「壞人的故事，哥以後再給你講，你快進去吧，要不遲到了老師會批評的。」book18.org
「嗯。」肖凌很用力地點頭。肖石又提醒道：「記住桌上有麵包，你回家餓了就先吃麵包，等哥回去再給你做飯！」book18.org
肖凌沒說話，只是看了看哥哥，轉身向學校內快步跑去。肖石走了，她偷偷地從牆角探出頭，望著哥哥的背影，淚水在她的小臉蛋上嘩嘩流著。book18.org
「夏夏，你把課文讀一遍。」課堂上，班主任王老師象平常一樣叫著肖凌。book18.org
肖凌低著頭，她聽見了，但沒動。book18.org
「夏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王老師憐惜地走過來問。book18.org
肖凌沒回答，站起身開始讀課文，聲音很小。book18.org
下課了，肖凌鼓足勇氣，第一次走進老師的辦公室。book18.org
「夏夏！」王老師見了，忙走過去問，「找老師有事嗎？」book18.org
「王老師，我有名字了，我叫肖凌。」book18.org
王老師心痛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強笑道：「肖凌是嗎，好名字。老師知道了，以後老師一定叫你的名字。」肖凌笑了，但沒走。王老師又道：「肖凌，老師記住你的名字了，快去休息一下，準備上數學課吧。」book18.org
肖凌鼓了鼓勇氣，又問：「王老師，你能教我怎麼做大米飯，怎麼煮白菜嗎？」她知道家裡有白菜。王老師一愣，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book18.org
「我要學會給哥哥做飯！」小小的肖凌堅定地道。book18.org
「好，老師答應你，老師教你。」看著眼前遭遇重大家庭變故的小女孩兒，王老師忍不住一把摟在懷裡，「中午你帶著飯盒跟老師一起吃，老師教你，好不好？」book18.org
「謝謝王老師！」肖凌歡快地跑開了，王老師在辦公室里暗暗垂淚。book18.org
放學了，肖凌飛速向家裡跑去，兩隻蹩腳的丫丫辮在她頭頂甩動，那是肖石扎的。進了家門，肖凌按老師所教，淘米放水，把小手指探進測深度，再小心翼翼地插電，隨後又切菜洗菜，一直忙到天黑，她做好了一生里的第一次飯菜，為哥哥。book18.org
肖凌把菜端到桌上，拿出碗筷，盛好飯，自己坐到桌邊，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她要等哥哥。看著自己第一次做的飯菜，肖凌很興奮，她等了很久，等到很晚，但一點兒都不覺得時間過得慢。哥哥回來了，先是愣住、吃驚，然後把她抱在懷裡，還舉得老高。她很奇怪，因為哥哥哭了，原來這麼厲害的哥哥也會哭。book18.org
肖凌跟王老師學會了很多菜，學會了就做給哥哥吃。兄妹兩個生活快八年了，她照顧了肖石八年。八年間，兄妹兩個溶為一體。現在，曾經象天空一樣高大和可靠的哥哥要去修車了，她心疼。book18.org
天空固然不會動搖，但人心卻會成熟。肖凌長大了，很久以前就已經長大了。或許，從她第一次做飯時開始。book18.org
肖石哼哼呀呀地洗完了，一出門，看到了楊洛。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事嗎？」楊洛問。book18.org
「我沒事兒，準備睡覺，怎麼了？」肖石反問。book18.org
楊洛看了一下表：「這麼早，才剛過九點你就要睡覺！」肖石愣了一下，道：「你有事兒？」楊洛睜大眼睛道：「我也沒事，這麼早我睡不著，家裡還沒有電視。剛剛聽見你的歌聲就出來了，你要是沒什麼事兒，現在就給我講講你們兄妹的故事吧？」book18.org
「那好吧！」肖石爽快地答應了，他本來就心情好，剛剛的哼哼呀呀又被楊洛形容為歌聲，他很高興。book18.org
「去我家吧，你妹妹還要學習！」楊洛很大方。肖石點點頭，二人一起進了楊洛家。雙方坐定，肖石掏出香煙：「不介意我抽顆煙吧？」book18.org
「哦，沒關係。」楊洛笑了一下，找了一張報紙給肖石彈煙灰，端坐一旁靜待。book18.org
肖石點燃香煙，裊裊的煙霧中，他的思緒飛回到八年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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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遺失在現場的女孩book18.org
肖石和肖凌兩兄妹的故事的確不是一個動聽的故事，但楊洛沒說錯，這是一令人感動的故事，那還是肖石到刑警隊報到的第一天……book18.org
「同志，你好，我叫肖石，是來報到的。」book18.org
值班民警老王接過調令瞅了一眼，抬頭眯著眼看著眼前虎頭虎腦的小伙子，儘管一言未發，但他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三輪多的新同事。book18.org
「老同志，我是來報到的！」見老王沒什麼反應，肖石又提醒了一句。book18.org
「哦，歡迎！」老王回過神，忙站起身和肖石打招呼，「來來來，先坐，坐，抽煙吧？」book18.org
「謝謝，怎麼稱呼您？」老王的熱忱讓初來的肖石完全沒有了拘束。「我姓王，叫王柳順，你就叫我老王吧！」說著話，老王給肖石點上了煙。肖石聽後暗笑了一下，沒說話。老王抽了一口煙，又道：「小伙子，你叫什麼？」book18.org
「我叫……」book18.org
「哦，你叫肖石，剛剛看過的，你瞧我這腦袋。哈哈哈，人老了，不中用了！」老王夾著煙，雙手放在分開的膝蓋上，爽朗地大笑著。book18.org
兩人閒談了幾句後，性急的肖石忍不住問道：「王叔，我什麼時候能去跟領導報到哇？」book18.org
「哎喲，你看，我又把這事給忘了！」老王一拍腦門，再度大笑道，「你來的不巧，隊里沒人，領導也都不在家，就我一個人值班，你沒看到處空蕩蕩的嘛，你今天怕是報不成了。」book18.org
「那人呢？是有什麼大案嗎？」肖石既惋惜又興奮。book18.org
老王嘆了一口氣，抽口煙道：「沒什麼大案，就是幾家國企下崗工人到市委集體上訪，全隊都去維持秩序去了，防止發生突發事件嘛！」book18.org
「哦，這樣。」book18.org
氣氛略顯低沉，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電話響了，老王過去接起：「哦，老周哇……什麼？！搶劫兇殺！……兩條人命！……好，你說，我記。……可是現在隊里沒人哪！……上訪事件嘛，這麼大事兒你還不知道？……這，那好吧，我請示一下，你先等著。」book18.org
「王叔，是發生大案了嗎？」老王剛掛電話就看到肖石睜大眼睛，一臉興奮的站在身旁。book18.org
「可不是，南城派出所那邊報的，入室搶劫，一對做生意的男女都給砍死了，做孽呀！」善良的老王惋惜不已，連連搖頭，同時拔著電話。肖石心裡一沉，雙眼卻一亮，他一把按住了老王拔號的手，熱切地問：「王叔，你要給誰打電話？」book18.org
「給領導唄，現在隊里沒人，我不得請示嗎？」book18.org
「怎麼沒人！我不就是人嗎！」肖石眼睛睜得老大。book18.org
「你——！」老王小眼睛睜得比肖石還大，一臉地難以置信，「兩條人命，這可是大案，你才多大點兒！出了事怎麼辦？再說你還沒報到呢，不能算是我們隊里的人。」說著話，老王拿開肖石的手，準備繼續拔電話。book18.org
「王叔，你聽我說。」肖石再度按住老王的手，急切地道，「你別看我小，我自幼習武，功夫絕對一流，普通十個八個不是我的對手，雖然還沒報到，但我也是警察，是咱隊里人，再說我也不是去蠻幹，你請示領導的時候稍帶幫我提一句，就說隊里有個閒人不就得了，又不違反什麼原則！」book18.org
老王愣了一會兒神，看了看肖石，訥訥道：「那……那好吧，我幫你請示一下，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以我當警察三十多年的經驗，你這個要求領導上是不可能答應的。」老王很欣賞這個初次見面的小伙子，雖然他對什麼功夫一流，一個對十個八個不相信，但他並不懷疑肖石的業務素質，因為新學員畢業一般都分派出所見習，極少有直接分配刑警隊的。book18.org
打過電話，老王吃驚得半天沒說出話，領導上不僅同意肖石的請求，而且還把案子指派給他了。老王三十多年的警察經驗，又多了一項新的內容。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電話打通的時候，蕭遠山正好在場，沒有這位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拍板，肖石根本不可能獨立接手這件案子。book18.org
肖石大喜，跟老王打了個招呼，就立刻出發了。初生牛犢不怕虎，正式當警察的第一天，就獨立接手了一件大案，他太興奮了。book18.org
南城小區是繁華的商業區，有兩家大型服務批發市場，住著很多外地來的生意人，肖石估計兩個死者是這一類，因為老王說死者「是一對做生意的男女」，而沒有說夫妻。book18.org
按老王給的地址，肖石到了現場，南城區派出所所長周喜良迎出，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因為老王已經提前通知了他。book18.org
雙方打過招呼，周喜良開始照例為肖石介紹案情：「我們是早上七點鐘接到的報案，報案人是房東，他早上六點半去收租金。死者是在附近做服裝批發生意的外地人，男的是Z省的，叫肖海齊；女的是H省的，叫趙惠娟。兩個人各自都有家室，但在本市同居已經有十多年了，有一個九歲的女兒，在一家小學上三年級，因為孩子沒戶口，上的是私立班，鄰居和老師都叫那孩子夏夏，估計是夏天出生的。」book18.org
「孩子現在怎麼樣？」肖石打斷了一下。book18.org
「沒發現，估計是在親戚家吧，幸好如此，否則肯定無法倖免。」book18.org
「學校也沒有嗎？」book18.org
「我們調查了，老師說孩子今天沒上學。」book18.org
肖石點了點頭，周所長繼續道：「案發時間應該在凌晨兩、三點，肖海齊每天出攤的時間，因為沒有破門跡象，估計兇手是趁肖海齊出攤的時候進去的，很可能是熟悉或了解肖海齊的人。兩死者共中了十幾刀，初步判斷兇手是兩個人，因為有兩種刀口，以我的經驗，一種是三棱軍刺，一種是匕首一類的短刀。情況基本就是這樣。」肖石很年輕，還是個見習警，但周喜良沒有表現出任何輕視，案情介紹得很具體，他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他知道對一名新警察來說，第一案對這個職業的重要性。book18.org
「現場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現場很凌亂，有明顯打鬥跡象，不過這只是我的觀察，我們沒有技術力量，只是把現場保護起來了。」book18.org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肖石問。book18.org
「當然可以，我們只是配合你工作的。」周喜良看了看面前的小師弟，在他肩頭拍了拍，關心地道，「不過，要做好心理準備。」book18.org
肖石笑了一下，道：「謝謝你，周所長，我會的。」book18.org
案發現場就在一樓，門口站著一個民警，周喜良打開門，肖石走入。book18.org
周所長沒有聳人聽聞，現場如果用八個字來形容，那就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屋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地面上到處是血，足跡錯雜，兩個死者一橫一豎躺在血泊中，面目猙獰。肖海齊大半張臉朝下，張著嘴，身上至少被刺中七、八刀，腸子流出體外一尺有餘；趙惠娟側躺著，頭枕在一條手臂上，身下有一條半米長的爬痕，不過表情尚算安祥，眼睛睜到極大，仿佛在遠遠地看著什麼。兩人死狀極慘，令人目不忍視。book18.org
肖石內心十分沉重，這第一案的現場，給他上了深刻的一課。他小心翼翼地圍著現場轉了兩圈，四處觀察著。現場留下的痕跡很多，足跡、毛髮、皮屑甚至指紋，技術科肯定能取到很多線索和證據，只可惜這些東西並不象電影里那樣神奇，足跡或許能判斷一下兇手的身高體重等特徵，血型和指紋只能在抓捕到兇手後才能起到對質作用，因為警方沒有血型檔案和指紋庫，破案還是要靠走訪和調查。book18.org
「周所長，我們先出去吧。」仔細觀察了一番後，肖石決定先離開，在技術科的同志勘察現場之前，他同樣不能做什麼。book18.org
「哦，好。」周喜良愣了一下，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小師弟。如此慘烈的現場，他從警多年也只見過三次而已，普通人不暈血也會嘔吐，但肖石太平靜了，甚至平靜的可怕，除了少許與年齡不符的沉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異常。這哪象個上班第一天的見習刑警啊！他不得不對這個十八周歲的小伙子另眼相待了。book18.org
「死者在本市有什麼親屬或熟人？」肖石問。book18.org
「應該沒有。」book18.org
「沒有？！一個都沒有？他們不是在本市居住十多年了嗎？」肖石轉頭望著周所長。book18.org
「據我們了解沒有。干服裝批發很辛苦，除了春節能休息三天，每天都是凌晨出攤傍晚收攤，八點前搞批發，白天零售。」周所長耐心地解釋著。book18.org
肖石回過頭，凝神思索了一下，忽然轉身返回了現場。book18.org
周喜良大奇，也緊隨而去。肖石站在地中央四處環視了一圈，最後盯住了趙惠娟身下的爬痕，又逐漸向上，停留在她的表情和眼睛上。這位母親的目光所視，是一張靠牆橫放的大床。肖石輕輕地走過去，強忍著心臟的劇烈跳蕩，慢慢彎下了腰。book18.org
黑暗的床下，一個小女孩兒縮在牆角，臉色剎白，渾身不住地發抖，眼光驚恐無比。她的下身處，是一攤水汪。肖石痛苦地別了下頭，他知道，那是尿。book18.org
這是肖石兄妹的第一次見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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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殺兩人救一人book18.org
夏夏很漂亮，小臉圓撲撲地，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她橫躺在地上，兩腿不停地蹬著，拚命往後縮著孱弱的身體，可後面是牆。book18.org
看著這個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女孩兒，肖石的心臟劇烈地悸動著，他想到的玲兒，同樣是九歲，同樣也姓肖，可眼前的小女孩兒卻親眼目睹了自己最親的爸媽被兇手血腥屠殺。肖石覺得嘴裡很苦，不停收縮的心臟仿佛要把他十幾年的苦水同時傾出。book18.org
法網恢恢，兇手終究難逃法律的制裁，可孩子呢，誰來拯救她？她還能走出心靈上的巨大陰影嗎？她的人生會不會比床下的光線更黯淡？book18.org
肖石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部的真誠和感情對小女孩兒發出一個微笑：「小妹妹，你叫夏夏對吧，別害怕，我是警察叔叔，是好人，是來救你的！」book18.org
夏夏身體抖得更甚，右手一根手指已經在嘴裡咬出了血。book18.org
周所長見了，忙過來向床下望了一眼，想說點什麼，卻被肖石揮手阻止。肖石又道：「夏夏，叔叔知道你看見了很可怕的事，現在壞人走了，叔叔是來保護你的，來，到叔叔這兒來。」book18.org
肖石慢慢伸出雙手，夏夏突然雙手掩臉，發出一聲驚傈的尖叫。周所長立刻抓住肖石的手臂，將他拖出，嚴肅地道：「小肖，這個女孩兒很可能是本案的唯一目擊證人，她的心理傷害很深，你不能再刺激她，必須立刻把她交給心理醫生。」book18.org
肖石眼光一寒，刷地向周喜良射去。周所長心頭一凜，不自覺地鬆開了手，退了一步。肖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緩了緩神色，淡淡道：「周所長，我從沒滿月就生活在孤兒院，一直到上警校之前，總共生活了十五年，什麼樣的孩子我都見過。這個女孩兒心理受傷確實很深，但心理醫生救不了她，我能。」book18.org
周喜良吃驚地望著眼前的小師弟，一句話也說不出。book18.org
肖石又道：「不要再打擾我，也不要讓別人打擾我，技術科的同志來了，讓他們先在外面等著，現場勘察工作等我出來後再做。」肖石再度返回床邊。book18.org
周所長看了看肖石，默默出去站在了門前。不知是出於對肖石的信任，還是對夏夏遭遇的同情，他遵從了肖石這位「案子負責人」的指示，不僅技術科的同志被擋駕，就連聞訊趕來的蕭遠山等局領導也被他堅決地擋駕在外了。book18.org
肖石盤膝坐在床邊，沒再看床下的小女孩兒。他很清楚，目睹至親的爸媽被殘忍殺害了，夏夏的幼小的心靈受到巨大驚嚇，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警察。book18.org
「夏夏，爸爸媽媽沒了，叔叔知道你什麼心情，叔叔也沒有爸爸媽媽，比你還小的時候就沒了……」肖象在口述回憶錄一樣，低低地訴說著自己的身世，跟夏夏聊天，聊孤兒院的見聞，和玲兒的一點一滴。除了周所長送了一回食水，沒有人再進來，也沒有人打擾他。book18.org
太陽西落，彎彎的月亮掛在了天空，屋裡沒有開燈，床里床外一般黑暗。肖石講完了，無聲地向床下伸出雙手。夏夏沒動，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在床里床外的黑暗中對視。book18.org
肖石在屋內坐了一天，蕭遠山和刑警隊的同志在外面等了一天。當肖石抱著夏夏從現場走出的時候，所有人都對這位剛來一天的小師弟投去了異樣的目光。蕭遠山迎上前，肖石只說了一句話：「案子交給我，孩子也交給我。」book18.org
在蕭遠山和一干新同事的注視下，肖石的身影越走越遠。book18.org
路燈很亮，路旁車來車往，不時有燈光從他們身上掠過，夏夏很害怕光明，瘦小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著，肖石打開了警服最上的兩顆紐扣，把夏夏的小臉埋在自己的胸膛。在樓下，肖石買了一包蠟燭，他要在燭光中重新打開夏夏的心靈。book18.org
進了家門，肖石點燃了一根蠟燭，夏夏仍掛在他身上。肖石拍著夏夏的小臉蛋，輕聲問：「夏夏，你餓了吧，警察叔叔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夏夏不說話，肖石想把她放在一旁，女孩兒死死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一天的談話，這個可憐的女孩兒已經把肖石當成了世上唯一能部分信任的人。book18.org
「那好，我們一起做飯？」肖石對笑了笑，扯過一條床單，象朝鮮族婦女一樣，將孩子兜綁在身後。夏夏摟著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背上。book18.org
肖石這房子是一個遠親通過方思誠送給他的，他剛搬來沒幾天，家裡只有大蔥、黃瓜和雞蛋，因為肖石常常吃麵條和蘸大醬。肖石和夏夏聊著天，做了鍋米飯，炒了盤雞蛋瓜片，還做了個雞蛋糕，充分地利用了資源。book18.org
「夏夏，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我都聽到你肚子叫了，再不吃東西肚子就餓癟了！」肖石把孩子摟在懷裡，柔柔地看著她，把一勺雞蛋糕送到她嘴邊。book18.org
燭影搖曳，夏夏望著眼前的警察叔叔，良久，終於張開了小嘴。小女孩兒真的餓了，她吃的很多，也很飽。看著夏夏一勺一勺地吃下自己做的東西，一種久違的情緒在肖石心中激盪著，他感動得直想哭。book18.org
夜深了，肖石給女孩兒洗了手臉和腳，夏夏一直掛在他身上，摟著肖石的脖子睡著了，她太累了。肖石摘下孩子的手臂，想把她放到床上，夏夏醒了，張開手臂又撲到了他懷裡，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閃著驚疑的光芒。book18.org
肖石笑了笑，和身躺在床上，拉過了被子。肖石輕拍著夏夏的背，兩個人進入了夢鄉。一生中第一次，肖石不是一個人睡。book18.org
次日一早，肖石醒來的時候，夏夏伏在他身上，睜著大眼睛望著他。家裡沒有窗簾，屋內滿是刺眼的陽光。肖石笑了，夏夏不再害怕光明了。book18.org
「夏夏，什麼時候醒的？」book18.org
小女孩兒沒說話，仍在望著他。肖石心裡一沉，呼地坐起身，扶著孩子的雙肩，盯著她的眼睛，冷汗開始在他的頭上流出。已經二十個小時了，除了初見時的一聲尖叫，夏夏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天，這太可怕了！book18.org
「夏夏，你跟叔叔說一句話，一個字也行？」book18.org
夏夏面無表情，只是望著他。book18.org
「你幾歲了？」book18.org
……book18.org
「你餓不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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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幾年級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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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過動物園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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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叔叔嗎？」book18.org
……book18.org
肖石多方誘導，夏夏始終一言不發，一樣的表情，一樣的目光，肖石一顆心似沉到海底，冰冷冰冷地。人生若只初相見，看著眼前這個同樣九歲的女孩兒，肖石想到了玲兒，想到了孩提時代兩小無猜的快樂日子，玲兒幼嫩響亮的聲音還在他心底迴蕩。可夏夏呢？陽光照在她身上，他卻聽不到她的聲音。book18.org
肖石的目光重新斂聚，面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案子要破，但更重要的，是要讓夏夏重新發出心靈的聲音，獲得鮮活的生命，只一瞬間，他已做出重大決定。book18.org
肖石把飯菜熱了一下，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飯。隨後，肖石抱著女孩兒來到了刑警隊。蕭遠山也在隊里，正看著技術科的現場報告。見到肖石後，蕭遠山和秦劍鋒等人勸他把孩子交給醫生，肖石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但立了軍令狀：一個月破案，一個月讓夏夏恢復正常。那架勢如果拒絕，肖石能立刻辭職把孩子抱走。book18.org
蕭遠山沉吟了一下，最終答應了。他相信這個小伙子，也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而且夏夏除了肖石誰也不跟，別人摸一下抱一下都不行。book18.org
肖石並沒有急於破案，這案子不難破，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肯定會有線索，重要的是夏夏。一連十天，兩個孩子生活在一起，肖石與夏夏聊天，講笑話；給她做飯，跟她一起睡覺；陪她逛公園，吃零食。十天後，夏夏笑了，雖然還沒有開口說話，但已經能對肖石的問話做出搖頭或點頭的回答。肖石心中稍安，開始查案。他抱著夏夏走訪了無數相關人，最後，大量的事實和證據指向房東的外甥：吳氏兄弟，可以實施抓捕了。book18.org
肖石沒有歸隊，也沒有申請逮捕證，確信兩凶在家後，他抱著夏夏來到了吳氏兄弟的家門外。book18.org
「夏夏，告訴叔叔，再看到那兩個壞人你會不會害怕？」book18.org
小女孩兒身體一顫，眼中現出驚懼的目光，立刻點了點頭，但在肖石雙眼的注視下，又緩緩搖了搖頭。肖石笑了，看著眼前可愛的小女孩兒，柔聲道：「夏夏，相信叔叔，他們不僅不可怕，還會比爸爸媽媽死得更慘，你還會和小朋友們一起上學，一起做遊戲的。」book18.org
夏夏笑了，笑得很甜。book18.org
「咣！」肖石破門而入。吳氏兄弟正在喝酒，望著眼前稚氣未消的小警察和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兒，他們愣住了。book18.org
「肖海齊夫婦那件案子，是不是你們做的？」肖石問。book18.org
「你有證據嗎？」肥胖的老大謹慎地問。book18.org
肖石緊緊地摟著已經在微微顫抖的夏夏，平靜地道：「證據，我自然會提交給檢查院，我想看看你們自己敢不敢承認，在孩子面前承認。」book18.org
「哼哼哼哼！」精悍的老二目光暴熾，陰笑幾聲，抽出一把三棱軍刺，道，「認得這個東西吧，這就是證據，有本事就來拿吧！」吳老大看了弟弟一眼，嘆了一口氣，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插在桌上，冷冷地看著肖石。book18.org
夏夏抖得更甚，肖石緊摟了一把，扔過一隻手銬，淡淡道：「你們兩個把自己銬在一起，然後跟我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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