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園】(126-130) book18.org
作者：盛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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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以身做賭book18.org
煙濃霧重，室內沒開燈，李文東在屋內來回走動著，煙頭在黑暗中急促地閃著亮點。已經幾天了，李文東一直在極度的焦躁中度過，比殺人之後的幾天還要焦躁。book18.org
他不想殺人，但殺了，而且是兩個，都是女人惹的禍。book18.org
他愛常妹，第一次見面就愛上了，那動人的臉蛋，魔鬼的身材，那好聽的聲音，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讓他深深的著魔。他覺得自己快瘋了，不行了，這個精靈般的小女人，從此成為他生命中的夢靨，再不能自拔。他明白兄弟兩個字的含義，更清楚周圍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人不可以一個人活，有些事，可以想，但不能做。book18.org
可他又深深的不平，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憑什麼處處比他強？連女人他也要占上風！他嫉妒，氣憤、無數個朝夕相處的日子，十幾年的兄弟感情，也無法打消他的不平。他在痛苦不堪中過了一年，也隨同肖石和常妹的愛情守了一年，他唯一做的，就是偷拍了幾張常妹的照片，存在手機里，想的時候，就一個人拿出來偷偷的看。book18.org
認識芳芳很偶然，他驚詫於那份並不十分出眾的容貌，和他心中的女神何其相似，他追求她，他們戀愛，水道渠成，一個無家可歸的售樓小姐，根本沒有拒絕他的餘地。可笑的是，周喜良那老鬼居然不同意，這正中他的下懷，他同樣不相讓這份感情公開，他要給自己的真愛保留一個位置，保存一線希望。book18.org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愛情會暗暗滋生。李文東的心態平復了許多，慢慢愛上了芳芳，是真的愛上，而不是作為一個替代品。他不小了，甚至想就此結婚，娶了芳芳算了，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夢寐以求的機會出現了，他的心再度躁動起來。他在痛苦焦躁中等了這麼久，還找了一個原來不應該看上眼的女人，為的是什麼，不就是這一刻，他不能再等了，絕不能。book18.org
好日子到頭了，芳芳不同意分手，還威脅他，事情拖了很久，直到那天早上。book18.org
兩人又愛了一夜，他好話說盡，對牛彈琴，他在床邊鬱悶抽煙。他聽到芳芳笑了一下，芳芳熟悉的乳房貼在他背上，芳芳摟著他，深情地說：「東，我不會跟你分手的。」book18.org
他不吭聲，只是抽煙。book18.org
芳芳又說：「東，我已經給我哥打電話了，他下了夜班就來，我嫂子今天也差不多能來，我們把事情跟他們說清楚，他們會支持的，然後我們就結婚。」book18.org
「你……你怎麼背著我做這種事兒？」他憤怒了，轉身推開她。book18.org
「我背你做什麼事兒了？」芳芳怨怨看著他，憤憤道：「你騙了我這麼久，你怎麼不說？」book18.org
「你說什麼？」他愣住了。book18.org
芳芳取過他的手機翻出常妹的照片：「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為她？」book18.org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他一把搶過。book18.org
「你第一次跟我說分手，我就發現了。我都打聽清楚了，什麼都知道了。」芳芳流著眼淚，幽怨無比，「你一直都沒愛過我，一直都在騙我，不過我不會放過你的。因為我愛你！」book18.org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跟你廢口舌了，我們斷了，你愛上哪鬧上哪鬧。」他豁出去了，準備下床走人。book18.org
「她有什麼好！」芳芳猛力將他拽回，發潑道：「我比她年輕，長得也不差，我對你死心塌地，把什麼都給你了，憑什麼比不上她！她只是個二手貨，是個破鞋啊！」book18.org
「閉嘴！」他打了她一個耳光。一向文靜端淑的芳芳居然說出這種話，他極度厭惡，更不允許任何人污辱心中的女神。book18.org
「你打我！」芳芳撫著臉，一雙淚眼怔怔地望著他，「我說錯了嗎？她難道不是！」book18.org
「你……」他舉起手，出離憤怒了。book18.org
「你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芳芳輕蔑地看著他，「哼，她本來就是二手的，就是破鞋，我不僅在這說，還要去找她，當著她的面說，破鞋！破鞋！就是破鞋！」book18.org
「臭婊子，我掐死你！」他伸出雙手。book18.org
「你掐吧，我死都不跟你分手！」芳芳閉上眼睛，場著脖子。book18.org
他面目猙獰，雙手停在半空，表情不住變幻。book18.org
「你掐死我啊！怎以不動手？」芳芳睜開眼睛，不屑之極的道，「哼！不敢了是吧，我哥馬上就要來了。」book18.org
「那你就去死吧！」李文東眼光暴寒，從牙逢擠出幾個字，突然收回了雙手……連殺兩人後，他後怕不已，不為殺人，因為緊張和疏忽，他在現場留下了一個重大而直接的罪證。他常常看著自己的手腕，覺得那裡有一雙冰冷的手銬，就連晚上鑑賞，耳邊都是警車聲，他去刑警隊幾次，一為追求常妹，二為探聽消息。book18.org
案子結了，沒他什麼事，罪證仍然靜靜地躺在刑警隊的證據房裡，他簡直不敢相信！不過也是，誰會吃飽了撐的調查那樣的證據呢！他放心了，現場的布置或許不是很完美，但那死鬼的老婆幫了大忙。天意，他認為這是天意，是老天讓他和常妹在一起，他確信。book18.org
可沒高興多久，秦劍鋒這個老東西居然找上門了，他沒客氣，幾句話把他打發走了，找不到證據，說什麼都沒用，出於謹慎，他還是打探了一下，終於知道肖石接手了這個案子，自己浮出水面，也是拜這個兄弟所賜。book18.org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心驚肉跳，坐立不安，十幾年兄弟，他太了解他了，別人可能想不到那個東西，可這個比鬼還精的兄弟，遲早會想到那個東西的！book18.org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坐以待斃！不能。絕不能。找蕭老頭調到刑警隊，想辦法把東西偷出來？不行，姓蕭的跟石頭親爹似的，這是打草驚蛇；找李拴，他是副隊長，讓他把東西換出來。不行，也不行，這個傻逼堂哥肯定會把他直接拷上，這是自投羅網。book18.org
夜深了，焦躁的李文東平靜了，而且笑了，他有了自己的主意，很簡單的主意。石頭啊，石頭，你要是能狠心讓常妹一輩子生活在痛苦的深淵裡，你就儘管查吧！book18.org
從哪開始，就從哪結束，我們的李副主任終於覺悟了。book18.org
……book18.org
分手三個月多了，常妹消瘦了，鬱鬱寡歡。愛人考過了，她聽說了；事務所成立了，她偷偷跑去看了。她大哭了一場就再沒哭過，因為無淚可流了。book18.org
曾經很痛恨愛人變心，現在不恨了，她只恨自己，她恨自己不堅持、不信任，沒臉再回頭，也沒臉再面對那幾個女人了。她忽然平靜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她想死，沒那個勇氣；想一輩子不嫁，不現實；所以只能隨便找個人把自己嫁了。book18.org
有個家，再有個孩子，或許會忘掉過去，她想。book18.org
外面的門鈴響了，她沒動，因為媽媽在家；她也知道來人是誰。book18.org
葉桂琴打開門，露出李文東笑容可掬的臉：「伯母，您好。」book18.org
「哎喲，是小李呀，快進來！」葉桂琴忙拿鞋，熱情地招呼著。「外邊挺冷吧！」book18.org
「還行，最近感冒挺多的，伯母身體還好吧？」李文東關心的問著。book18.org
「呵呵，好。來，小李，快坐，喝杯熱茶。」葉桂琴安排他在客廳坐下，又回頭喊了一句，「常妹，小李來了，快出來！」book18.org
半晌，常妹沒動，也沒應聲。她是想找個人嫁了，可不想嫁李文東。不僅僅是因為討厭，而是因為曾經的愛人，儘管分手了，她也不想煽愛人一記耳光。book18.org
「你說這孩子，真不懂事！」葉桂琴坐不住了，站起來訕笑道：「小李，你先坐，我去叫她出來，太不象話了！」book18.org
「不用了，讓她靜一靜，恢復恢復吧！」李文東忙起身把她勸住，微笑道：「伯母，其實我今天是來找您的。」book18.org
「找我？！」葉桂琴一愣。book18.org
李文東從小包里掏出三萬塊錢放在茶几上，慢慢推了過去。book18.org
「小李，你這是……」葉桂琴很吃驚，更不解。book18.org
「您別誤會！嗯----！」李文東有些侷促，搓了幾下手，抬起頭極盡真誠的道，「伯母，我知道，這幾個錢對您這樣的家庭來說不算什麼，可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就算是聘禮吧。」book18.org
「聘……聘禮？！」葉桂琴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李文東望著這位母親，平靜而堅決的道：「是的，伯母，我想娶常妹。」book18.org
葉桂琴望著他，又攏了攏鬢邊花白的頭髮：「可常妹她還沒考慮好，是不是……」她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很急迫。book18.org
「這個我知道，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李文東平視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葉桂琴怔怔望著眼前的年輕人，等著他往下說。book18.org
李文東低了一下頭，又抬起道：「伯母，實不相瞞，從第一眼見到常妹，我就喜歡上她了，可肖石是我的好兄弟，對不起兄弟的事，我不會做，我只會祝福他們，只要常妹快樂，我就滿足了，可沒想到，唉！常妹現在的樣子我實在……book18.org
或許您覺得我急於娶常妹是想得到她，是的，我是很想得到常妹，但我更關心她的心情，她是不是快樂，是不是幸福！我知道她還沒從肖石的影子裡走出來，還沒有接受我，可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傷心難過，痛苦無助，我心裡急呀！book18.org
伯母，我什麼也不在乎，只在乎常妹，我心裡只有她。不瞞你說，我甚至一度想追求一個跟常妹長的很像的女孩兒，後來還是沒有，我不能自欺欺人，在我心裡，沒人能代替她，永遠沒有。book18.org
我不否認，我想娶她有占有欲的因素，但我更想儘早地關心她，照顧她，伯母，我相信在家庭和婚姻的生活中，她會很快從心靈的傷痛中走出來，比以前還要快樂，伯母，請相信我，我會讓她幸福，一輩子幸福，請您支持我！」book18.org
李文東說完了，情緒依舊激動，胸口不平地喘息著。葉桂琴沒說話，只是深深地望著眼前人，愛一個人到如斯地步，她不能不被這個年輕人打動，她同樣相信，幸福的婚姻會治好一個女人內心的創傷。book18.org
穩定了一下情緒，李文東適時地站起身，堅決的道：「伯母，今天我先走了，您幫幫我，勸勸她吧，我明天會再來，以後會天天來，直到她答應為止。」言罷，李副主任快速離開了，連背影都顯得很高大。book18.org
「多好的小伙子，常妹終身有託了！」book18.org
葉桂琴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在沙發上深思了一會兒，轉身進房去勸解女兒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後天就要開庭了，肖石很焦躁。不是因為辯護材料，是因為案子。辯護材料他已經準備的很成熟了，可案子卻沒有任何進展，仍然停留在李文東是梅芳芳男朋友這個事實上，秦劍鋒已經正式碰過李文東，跟他想像一樣，李文東一口咬定一個人在家，沒有證人。book18.org
雖然周海敏勸他以法庭辯護為主，但他依然無法放心，可十幾天了，他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撞來撞去，卻沒有任何新發現。他辦過很多案子，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案子，跟狐狸咬刺蝟似的，讓他無從下手。book18.org
根據法醫報告，周所長和梅芳芳均是死於槍傷，而且死亡時間吻合，這是本案的最大疑點，也是對周大嫂最不利的地方，如果李文東是兇手，得什麼情況才能讓他同時殺死周所長和梅芳芳呢？更令人費解的是，還是用周所長的配槍，可偏偏這卻是事實。book18.org
肖石曾一度動搖，認為自己錯了，但堅持了原有立場。他從來相信自己，不輕易改變，現在，這個問題肖石已經有了合理的解釋，最大的困擾仍是證據，他沒有證據。book18.org
手機響了，他無力地接起，看也沒看：「喂，哪位？」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伯父？！」肖石做夢也想不到會是常振邦。「您……您找我？」book18.org
「嗯。」常振邦沉吟了一下，又道，「有個叫李文東的你認識吧，聽說是你哥們。」book18.org
「是的，怎麼了？」肖石心裡一沉，他已經猜到是什麼事兒了。book18.org
常振邦暗嘆一聲，無力地道：「他正在我家，最近他天天來，要跟常妹登記結婚，常妹他媽已經同意了，一直在做常妹的工作，你也清楚常妹的性格。今天……就要去登記了，我想應該告訴你一聲。」book18.org
「今天？！！！」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book18.org
「對，今天。」常振邦淡淡答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溜出來打這個電話，總之他不喜歡李文東，總覺得這小子不踏實，或許，他想給肖石一個機會，也給女兒一個機會，最後的機會。book18.org
肖石抓著電話，心頭一片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在辦公室里團團轉著。book18.org
「你不想跟我說點什麼嗎？」常振邦有些不耐煩。book18.org
說點兒什麼？說什麼呢！他知道老常希望他說什麼，可他說不出口，也不想說；說李文東是殺人兇手！那是法院的事兒，公安局也沒有這個權力，況且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肖石心急如焚，卻不知道說什麼好。book18.org
「你不說話我掛了！」常振邦很氣憤。book18.org
「哎別！」book18.org
「有話說吧，我聽著呢！」常振邦終於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肖石嘆了一口氣，咬咬牙道：「伯父，如果常妹能幸福，我沒什麼說的，這也是我希望的。不過，我現在正在辦一個案子，命案，兩條人命。李文東……涉嫌殺人。」說完他啪地合上電話，無力地坐倒沙發上。book18.org
常振邦拿著手機怔住了。肖石前面的話，讓他氣不打一處來；後面突然講案子，又讓他摸不著頭腦；可最後一句話，他徹底傻了。他相信，肖石絕不會信口開河，他更加明白，李文東為什麼著急和常妹結婚了。book18.org
葉桂琴正在幫女兒穿衣服，女兒要登記了，要嫁做人婦了。她很幸福，作為母親，她一直等著這一天；常妹面無表情，任憑媽媽擺布著，一切都是命，她認了；李文東微笑等在一旁，就差一步了，他了解肖石，絕不相信他會為了案子讓常妹陷於深淵。book18.org
常振邦推開門，看著面前三人。book18.org
「你又怎麼了？」葉桂琴沒好氣地瞥了丈夫一眼。book18.org
常振邦沒理他，看了看李文東道：「小李，你呆一會兒；你們兩個，跟我來一下。」book18.org
李文東一愣，有些茫然；常妹看了看爸爸，眼珠間或一輪；葉桂琴氣道：「這都要走了，你又搞什麼名堂？」book18.org
「讓你過來就過來！」常振邦摔門而去。book18.org
「這老頭子，就這脾氣，小李，你別在意，先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走。」葉桂琴客氣地解釋了一番。book18.org
「哦，好。」李文東看著常妹，一顆心又懸了起來。book18.org
常振邦氣憤不已，正在書房抽煙，葉桂琴攜著女兒而來，常妹望著爸爸，眼中顯出一絲希冀。葉老師埋怨道：「振邦，你吃錯藥了，今天什麼日子，你亂發脾氣！」book18.org
常振邦沒理她，溫各地看著愛女道：「丫頭，我剛才跟小肖通了個電話……」book18.org
「肖石？！」葉桂琴一聽，緊張的道：「你跟他通電話幹嘛，小李還在……」book18.org
「閉嘴！」常振邦大吼一聲，氣得渾身直抖。book18.org
常妹顧不上媽媽，上前抓著爸爸的手臂，好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爸，你快說，肖石……肖石他怎麼了？」book18.org
常振邦暗暗嘆息，撫著女兒的臉道：「他沒怎麼，跟原來一樣，不過他正在辦一樁命案，說李文東涉嫌殺人。」book18.org
話聲一落，葉桂琴當時呆住了。常妹雙眼一亮，驟然煥發出昔日的光彩，略做遲疑後，轉身衝到李文東面前：「李文東，你不是想我嫁給你嗎，好，我現在就答應你！不過……」book18.org
……book18.org
清晨，肖石抽掉最後一支煙，打開窗子，外面的冬天很美，他的心卻無法平靜。book18.org
昨夜，他沒回家，在辦公室坐了一夜，他相信，葉桂琴再蠢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一個犯罪嫌疑人，可他清楚常媽媽在家中的地位，也了解常妹甚至常振邦的性格，兩個人頂不了多久，尤其是明天就要開庭。他能做的，就是爭取儘快破案。book18.org
這一夜，他把思路理了再理，案情反覆推了再推，結論不變，但就是找不到破綻，周大嫂的口袋材料，總覺什麼地方忒彆扭，但翻來覆去，讀了無數遍，卻沒有任何發現。book18.org
如今只剩下一天了，他的心還很亂，必須冷靜下來，全力做出庭準備，把周大嫂的命先保下來，然後再集中精力破案。除了希望常妹多挺幾天，他沒什麼奢望了。book18.org
肖石穩定了一下情緒，撥通了方雨若的電話：「小若，你在什麼地方呢？」book18.org
「在路上呢，什麼事？」方雨若正在開車，今天有大集，郊外的路上，滿是散集的人群，為了安全，她把車停在路邊。book18.org
「你先別來所里了，直接去趟法院。」book18.org
「去法院幹嘛！」方雨若下車到路邊，任清晨的涼風吹佛她的秀髮。book18.org
肖石關上窗子，平靜的道：「你去調查一下當庭法官最近一年內的量刑記錄，鍾大法官不用了，主要是兩位副審法官，記住，儘量不要過於聲張。」book18.org
「我知道，可你要量刑記錄幹嘛呀？」方雨若很不解。book18.org
「你先去吧，回來再告訴你。」book18.org
「好，我這就去。」方雨若雖然不理解，但知道石頭哥不會錯。book18.org
量刑記錄，是他明天出庭的最後一張牌，多少有些卑鄙，但卻是正常手段，這項工作很早就可以做，但為了避免法官心理上產生防備意識，他特意留到了最後一天，儘管用了也不見得起什麼作用。book18.org
「主任，你昨天沒走啊！」柳眉來了，看著滿屋的煙霧繚繞，皺眉不已。book18.org
「哦，沒走，把案子重新考慮了一下。」肖石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泄氣。book18.org
柳眉知道他最近很不平靜，沒有多說話，沏了杯茶就開始打掃衛生。肖石吹著茶葉，依舊在冥想著，兩人都沉默著，辦公室里只有刷刷的掃地聲。book18.org
門無聲的開了，一人俏立門前。book18.org
「常妹？！！」肖石驚起，呆望著眼前人，這是分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book18.org
常妹沒說話，只是痴痴地望著愛人，太久了，太久沒有見到愛人了，她要好好看看，她怕，怕以後看不到。book18.org
柳眉不認識常妹，甚至沒聽說過，但見兩人的樣子，還是關上門，識趣的退出去了。book18.org
「常妹，你……還好嗎？」望著昔日小女人動人的面容蒼白而憔悴，肖石心裡說不出的淒涼難受滋味，這裡，有他的罪孽。book18.org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嗎？」常妹流眼淚了，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可真正面對愛人，她才知道自己始終被淚凝豐。那雙淚眼，為他而涸，為他而開。book18.org
肖石無語，無語而痛苦，痛苦而無奈，心裡涼涼地很疼，曾經想過重新面對，他以為自己能努力擔然，原來他做不到時，生命中有些東西，終究無法割捨。book18.org
良久，常妹淚流滿面，深深的望著他道：「肖石，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已經答應嫁給李文東了。」book18.org
「答應了？！」肖石怔住，一顆心深深地下沉。「我昨天，不是跟你爸說了嗎？」book18.org
「我知道。」常妹走前一步，仰望著他，淚水順著臉頰流得更甚，「你明天不是出庭嗎，如果你能證明他是兇手，我就不用嫁他；如果你不能，我就死心塌地跟他過一輩子了。」book18.org
「什麼？！」肖石心酸不已，大腦「嗡」地一聲巨響。book18.org
小女人對著他，淚水成河。book18.org
「常妹，你瘋了，怎麼又胡來！」肖石既難受，又著急，忍不住抓著她雙肩道，「明天出庭是為周大嫂辯護，不是證明兇手，現在還沒找到任何證據，否則不就直接抓人了，我還出什麼庭！你也是警察，這些道理你應該明白！」book18.org
「我不管！」常妹淚水淋漓，一把摔開他的雙的和，激動道，「你老說我不相信你，不信任你，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這次我信你，把自己賭上，如果我再錯，就把自己賠進去！你滿意了吧！」book18.org
肖石目瞪口呆，常妹「哇」的一聲撲進他懷裡，痛哭失聲。book18.org
（以身做賭，我已把小女人的性格發揮到極致。有朋友說我沒給常妹賦予「任何優點」，她喜怒、愛恨，都溢於言表，如此真實，不嬌情，還不算優點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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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最浪漫的事book18.org
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小女人，肖石既心疼，又感動，更頭痛。常妹還是那個常妹，還是那個簡單直接、喜怒隨心的小女人。在經歷了自己落榜分手、查分考中的一連串打擊和愚弄之後，常妹仍然操持著至情至性的本我，他不知該失望還是該欣慰。book18.org
他欣慰，願意曾經的常妹繼續有血有肉的活著。book18.org
肖石將小女人扶起，望著她道：「常妹，先別哭了，聽我說兩句好不好？」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常妹抬起頭，用手背在臉上划著鼻涕眼淚，哭哭啼啼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很得意是不是？你一直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呢，是不是？你現在終於得到機會了，是不是？」book18.org
「我……你瞎說什麼！」小女人一連串是不是，他不知道答哪個好。book18.org
「我怎麼就瞎說了，本來就是嘛！」小女人擦著眼睛，越說越傷心，「這麼久了，你從來沒找過我，從來沒打過電話，你到處說什麼從來沒怪過我，其實你一直都沒原諒我，你一直在盼著這一天！」book18.org
「我盼什麼了我！我沒怪過你，那是因為我不認為你有錯；你既然沒有錯，那就談不上原諒不原諒！」這個小女人，不見面想想還挺難受，見了見還真鬧心，肖石腦袋直大。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常妹推開他，打量他一眼，苦道：「你看看你現在，家裡有個小女人待候著，外面有個老女人罩著，你天天開個破車，還穿成這樣。你你你……你哪還會在乎我呀！」book18.org
小女人傷心氣惱，啥話都說，肖石頭昏腦脹。book18.org
「夠了！」肖石低喝一聲。book18.org
小女人一怔，肖石剛要說話，常妹嘩地一聲，眼淚又流了滿臉，悶頭就向前撲，「肖石，我真不是故意跟你分手的……」book18.org
「咱不談這個行不行！」肖石伸手攔住，打斷道：「常妹，你先聽我說兩句，好不好？」book18.org
「好吧，你說吧。」常妹抽抽搭搭。book18.org
可得到說話機會了，肖石暗嘆一聲，正色道：「常妹，結婚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兒，應該慎重選擇，你現在跟我賭氣，用這種兒戲的方式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兒，不僅是給我添亂，更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book18.org
「我負責又能怎麼樣！你都已經不要我了！」常妹苦淚漣漣，傷心不已，大聲道：「讓我跟別人，我還不如死了呢！」book18.org
「常妹，說了不談這個？」肖石攤開雙手，萬般無奈。book18.org
「幹嘛不談！」常妹抓奮鬥目標他雙臂，仰著頭道：「肖石，你知道我討厭李文東，你要是狠心把我推給他，我這輩子……這輩子都會恨死你的！」book18.org
「誰把你……」常妹這話客觀上挺有技巧。肖石頭都要爆了，差點兒把自己繞進去。「常妹，明天就要開庭了，周大嫂危在旦夕，事情總得有個輕重緩急，我破案也需要時間嘛！再說了，李文東急著跟你結婚擺明了是個奸計，你這麼做是在配合他對付我！」book18.org
常妹傻愣了一下，但還是賭氣道：「我不管！你以前破案不是挺快的嘛！反正我現在信任你了，你要是明天抓不住他，後天我就跟他去登記，我全都跟他說好了！」book18.org
「你……唉！」肖石本想說你信任也分個時候，該信任的時候信任，可常妹腦袋從來一根筋，說了也沒用。book18.org
「我跟你說完了，我……我走了！」常妹說要走，卻沒動，巴巴地望著他，她在等愛人一句肯定的、讓她鼓舞的話。book18.org
肖石看了看她，悻悻問道：「你後天什麼時候去登記，在哪個登記所？」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你難道……」常妹一愣，嘩，眼淚又要往下流。book18.org
「行了！」肖石將小女人喝住，氣道：「我的意思就是明天打完官司連夜破案，然後到那個地方阻止你，你滿意了吧！」book18.org
這太浪漫了！太幸福了！太那個了！book18.org
常妹欣喜若狂，立刻走上前，喜滋滋道：「肖石你真的會當著他的面把我搶回來嗎？」嗯，這個橋段跟好多愛情電影一樣，小女人虛榮心這個滿足。book18.org
「哎，你先等等！」肖石將她推開，冷冷道：「我提醒你，不是搶回來，是阻止，然後你該幹嘛幹嘛，願意跟誰登記就跟誰登記，跟我沒關係！」book18.org
「怎麼沒關係啊！」小女人把自己貼上去，又羞又喜，「肖石，你在登記所把我搶回來，那就是最浪漫的事兒，我以後……一定什麼都相信你，你說太陽是方的，我也信！」book18.org
肖石苦笑不已，沒說話，臉上卻一片忿忿然。book18.org
他想好了，你李文東王八蛋卑鄙不仁，也別怪我無恥不義，管他破不破案，先把人弄走，去掉後顧之憂。以小女人的性格，他去登記所搶人，肯定會臭美的把親媽都忘了，你李文東算老幾，什麼賭約不賭約的，自然作廢。至於弄走之後，嗯，雖然頭痛，可以再做工作，總比嫁個殺人犯強。book18.org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等你哦！」常妹說了時間地點，交待了一句，轉身要走。book18.org
終於靠自己的努力爭取回來了，小女人一掃幾個月的陰霾，滿懷幸福地拉開門，就看見楊洛淺笑著站在門口。book18.org
門裡門外，兩人相對。book18.org
「常姐你好，好久不見。」楊洛道。她已經來了好一會兒，在門口站了半天了。柳眉也躲在大文件夾後面，一直在聽著，正一臉興奮地等好戲上演。book18.org
「你！」常妹一怔，肖石忙上前道：「小洛，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我給你送早飯來了。」常妹正堵在門口，楊洛進不去，只得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看什麼看，有什麼可看的，這裡又不是你家，你還想趕我走啊！」常妹雖然心虛，但在愛人懷裡哭鬧了一場，已經找回了一大半當初的感覺，說話底氣也足了。book18.org
楊洛笑笑沒說話，往旁邊讓了一步，把路閃開。book18.org
「記得去搶我哦！」小女人回頭看了看愛人，又對楊洛「哼」了一聲，趾高氣揚的走了。book18.org
肖石搖頭嘆息，楊洛進門。book18.org
兩人坐在長沙發上，肖石吃飯，楊洛歪頭在一旁看，盯盯的看。肖石吃了一會兒，被楊洛看得直彆扭，忍不住問道：「幹嘛這麼看我？」book18.org
「沒有啊！」楊洛扁了扁嘴，肖石暗暗嘆息，又問道：「你怎麼不問我昨晚為什麼沒回去，為什麼她會在這兒？」book18.org
「你不是說考慮案子，常姐嘛，我剛剛聽了你們的話，她應該是剛來吧。」楊洛看著他，微笑解釋。肖石打量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最擔心她跑回來嗎，怎麼好象不在乎了？」book18.org
「嗯----！」楊洛低頭笑了一下，又抬起道：「肖石，假如是凌姐，我可能會吃醋，她嘛……」楊洛把頭別到一旁，不說了。book18.org
得，常妹連做情敵都沒的資格了。這個楊洛，哪來這麼大自信心，肖石無語了。楊洛想了想，探了一下頭道：「肖石，你們剛剛說的都是什麼呀？又是嫁人又是破案的！」book18.org
「都是工作上的事兒！」肖石隨便答了一句。book18.org
「能跟我說說嗎？」楊洛看著他，弱弱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你問這個幹嘛？」肖石歪頭問，楊洛似有些委屈，扁著嘴道：「你能跟凌姐說，為什麼不能跟我說說啊？」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跟她說過？」book18.org
「我猜的，你肯定什麼都跟她說。」楊洛酸溜溜的。book18.org
肖石想了想，把案情簡單介紹了一下，楊洛凝神想了一會兒，問道：「就是說，那個李什麼東殺了人，如果你明天不能抓他，常姐就要跟他結婚是嗎？」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肖石叫驚地打量了他一眼，他並沒說常妹的事兒，都是她在門外自己聽的，這女孩兒的總結能力挺強的，一句話就抓住核心了。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楊洛盯著他問。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肖石吃著東西，很平靜的道，「明天就出庭了，她胡來，我不能陪著她胡來。」楊洛盯盯望了他一會兒，忽然道：「肖石，你做得對，我相信你明天打完官司肯定能想出來。」book18.org
「你倒對我有信心，我自己都沒信心。」book18.org
楊洛很認真的道：「因為兩個事情你都放不下，意識里總是瞻前顧後，等明天的官司完了，你集中精力應付一個，我絕對相信，你很快不會想出來。」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斜眼奇怪地打量著她。book18.org
「你不用這麼看我。」楊洛輕輕一笑，道：「我雖然不想她回來，但也不能眼看著她跟個殺人犯過一輩子。」book18.org
肖石心頭充滿感慨，依舊沒說話，楊洛看著他，欲語還休道：「嗯，想不到常姐還是那個性格，一點兒沒變。肖石，我相信……你也不會變吧？」book18.org
肖石很無奈搖頭，嘆道：「你放心吧，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違背的。」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楊洛有些發窘，弱弱地辯了一句。book18.org
「行了吧，你就是那個意思！」肖石歪著頭，沒好氣的說。book18.org
「嘻嘻！」楊洛抱住他手臂，把頭貼在他肩上，「大不了明天我幫你一起想嘛！」book18.org
「得！你還是別幫我了！」肖石把手臂抽出，悻悻然道：「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book18.org
「幹嘛這麼說人家！」楊洛又搶回抱上，歪著頭問：「我要是真幫上忙，你給我什麼獎賞！」book18.org
「你能幫上什麼忙！」book18.org
「我是說假如嘛！」book18.org
「你真幫上的時候再說吧。」肖石吃完了，把飯盒放在一旁。book18.org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你可不許賴皮喔！」楊洛心裡美滋滋的，其實她有個小小的想法，一直沒得空說，但她相信肖石肯定能成功破案，想借肖石的高興勁提出來。book18.org
哼！只要你想出來了，我給你削幾個蘋果，也得算是幫忙，看你怎麼辦！book18.org
肖石沒在意，楊洛一向喜歡先弄個什麼承諾，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用，不過這次不同，他才不相信楊洛會在破案方面幫上他什麼忙。book18.org
生活總是充滿令人驚喜的意外，尤其是偵破工作，一個小小的提醒，一句不經意的語言，都有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肖石絕對想不到，楊洛不僅幫上了忙，還會在關鍵環節上起到作用，在不久後的那一刻，我們的楊老師會要求什麼樣的獎賞呢？我們拭目以待。book18.org
兩人又閒聊了兩句，楊洛拎著飯盒走了，肖石認真的做次日出庭的準備，這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次出庭，他不敢奢望一炮打響，但總希望有些不同的效果。book18.org
下午五點鐘，小方和柳眉都先後離去，肖石穿上外套，也準備回家，這時，手機響了，他掏出一看，居然是李文東。book18.org
「石頭，忙啥呢？」李文東的聲音還很輕鬆。book18.org
「沒忙啥，瞎忙。」肖石接通電話，心情複雜，「東子，咱好長時間沒聯繫了，今天怎麼想起我了！」book18.org
「不是不聯繫，是不敢聯繫。」李文東嘆了一口氣，頗有感慨地道：「人的地位不同了，有些話也不方便說了，有時候想想，見面還不如不見，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李文東弦外有音，肖石只有嘆息：「話不能這麼說，想當初你是公安局的大主任，我只是個修車的，我們不一樣把酒言歡！人的感情不一定跟地位有絕對關係。」book18.org
「呵，你現在也是主任了，雖然部門不同，但地位總相同了，我們總算又接近了。」李文東笑了笑，爽快的道：「怎麼樣，石頭，出來聚聚，今天我請客！」book18.org
肖石平靜地道：「沒問題，你說地方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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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傾情愛撫book18.org
北方的天氣總是難得溫柔，哪怕是傍晚。今天不同，天氣很溫柔，只是多了一絲黯淡的愁緒和絕決的滋味。book18.org
人生很難，都說得一知已足矣，哪那麼容易，別說知已，就是真正走進內心的朋友，往往也就屈指可數，能斷斷續續地交往十幾年已經很珍貴。book18.org
肖石很有些沉重，徑直坐到了對面的位置上，李文東靠在椅背上，兩眼無力地打量著他，或許是剛上完一天班，兩個人都顯得很疲憊。book18.org
「來了？」李文東夾著煙，斜眼看著他問。book18.org
「來了。」肖石也點了一支煙，揚著眼皮看他，「你請我，能不來嗎。」book18.org
李文東笑了笑，把手臂放在桌上，問道：「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book18.org
「半年了吧。」肖石抽了一口煙，淡淡回道。book18.org
李文東想了一下，慢慢把酒倒上，「是有半年了，應該是參加婚禮回來那天，在天都閣二部，你和二哥討論案情，還有常妹，最後我請的客，也是那天，你跟我說要考律師。」book18.org
「對，沒錯。」book18.org
「之後，你應該很快認識梅芳芳了。」肖石把手臂放在桌上，兩人距離大幅接近。book18.org
「是啊，你說人這輩子忒奇怪，什麼事兒都能往一起挨。」李文東似很有感慨，靠在椅背上嘆道：「頭一天知道你要考律師，第二天認識芳芳，現在----」李文東苦笑搖頭：「唉，什麼事情都碰一起了。」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端起酒杯直接在他杯子上撞了一下，一飲而盡，李文東隨之乾杯，放下杯子，李文東探著頭問：「石頭，你說我咋就這麼喜歡小常妹呢？」book18.org
「可能常妹招人喜歡吧。」肖石把酒倒滿兩個人的杯子。book18.org
「不對，你說的不對。」李文東把煙蒂扔了，伸出兩手，好象想具體解釋一下，可皺眉眯眼想了半天，又放棄了。「說不好，真說不好，反正我是喜歡的不行了，肯定是比任何人，包括你都喜歡。」book18.org
「我信。」肖石抽著煙，平靜地說道：「圍著常妹轉的人挺多，我相信你比別人更喜歡她，但如果常妹當時不是我的女朋友，你應該也不會這麼喜歡。」book18.org
「嗯，有道理。」李文東換了一隻煙，「我也常常這麼想。」頓了一下，李文東吐著煙，看著他問：「石頭，你看過古龍的《多情劍客無情劍》吧？」book18.org
「看過。」肖石笑了笑，道：「你或許是龍嘯雲，我肯定不是李尋歡，我絕不會幹那種看起來很重情重義，實則無情無義，讓三個人都痛苦一輩子的傻逼事兒。」book18.org
「呵呵呵呵！」李文東一陣笑，夾著煙的手還點了點他，嘆了一口氣又道：「你這人哪，就是太獨了！」book18.org
肖石笑道：「不獨也不能連老婆都共享吧，其實你這點一直做的相當不錯！」book18.org
「也不能這麼說，我不是找過常妹一次嘛。還他媽的被你看見了。」李文東也笑了，自飲了一杯酒道：「這事兒從我這方面講，應該算是對不起你吧。」book18.org
「不算，我覺得不算，」肖石陪了一杯，放下道：「你也是就查言觀色，探探口風，看看常妹是不是對我動搖了。」book18.org
「嗯，對就是這樣。」李文樂不住搖頭，嘆口氣道：「可我心裡還是挺過不去。」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有些無奈，當年真好，即使李文東那麼喜歡常妹，兩個人仍然可以友好相處，可現如今變化讓他很無語，事情跟常妹無關，卻因為常妹而起。book18.org
「我和常妹後天就準備登記了，你應該知道吧？」李文東問。book18.org
「知道。」肖石抽了口煙，皺眉吐出，「不過你們登不上。」book18.org
「這麼自信？」李文東正在倒酒，聞言手一抖，灑了一些，「你明天肯定能逮住我？」book18.org
「不能。」肖石坐直身體，如實回答：「明天出庭是為周大嫂辯護，跟你無關。」book18.org
「我們後天就登記了，你憑什麼這麼有把握？」李文東很奇怪，拿著酒瓶呆望著他。book18.org
「明天官司完了，不還有十幾個小時時間嗎？」肖石扔掉煙頭，笑笑又道：「你和常妹打賭不要緊，偏偏又把我帶進去了，我不想輸，就只能利用這十幾個小時了。」原來肖石對破案沒那麼大信心，可這一刻，他忽然又有了信心。book18.org
「操！」李文東放下酒瓶，笑罵道：「石頭，你知道不，我他媽一直最看不過的就是你一付信心十足的裝逼樣！」book18.org
肖石笑笑道：「沒辦法，我從小孤苦零丁，自己什麼事兒沒點兒信心，再不做做樣子，豈不是更讓人瞧不起，時間長了，又幹什麼都事事如願，信心也自然而然成習慣了。」book18.org
李文東沉默了一下，忽然望著他道：「石頭，既然你這麼有信心，敢不敢跟我打個賭？」book18.org
肖石笑，往前湊湊道：「如果我不能在你和常妹登記之前破案，我就永遠不能查這個案子，是這樣嗎？」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李文東直起身，昂然道：「你敢不敢？」book18.org
「敢，但我不賭。」肖石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book18.org
「為啥？」李文東一愣。book18.org
肖石無奈搖頭，淡然道：「因為我和常妹之間也有個約定。」他已經跟常妹說好了到時候去「搶」人，不管他破不破案，這賭都沒法打，因為常妹根本不會和李文東登記。book18.org
「什麼約定？」李文東伸著脖子問。book18.org
「這你就別問了，總之我不跟你打賭是為你好。」肖石很認真地說。book18.org
李文東沒再追問，嘆了一口氣，又問道：「石頭，你說這個案子要是跟老周和常妹無關，你還會不會查？」book18.org
「不會。」肖石態度很嚴肅，不是說假話，李文東一愣，不信地打量著他，道：「真的假的，我覺得你當警察一向挺講原則的，怎麼會不查呢？」book18.org
肖石搖了搖頭道：「原則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還是那句話，我從小孤苦零丁，更看重感情，誰對我好，我都能記著。當警察也好，律師也好，還有修車，都不過是一種職業，為了生活而已。正常情況下，我肯定會講原則，但同感情相比，原則狗屁不是。」book18.org
李文東沒說話。半張著嘴，一臉的難以置信。book18.org
「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真話。」肖石暗嘆一聲，望著他的眼睛道：「可能你看我以前辦案挺玩命，也很樂意幫助人，認為我很講原則，其實我不是。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種原則。我會奮不顧身去救一個人，其實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我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從我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扔掉的孤兒那天起，不相干的人的死活，我從來不在乎，剛剛你說我裝逼，其實我不裝逼，從來不裝。誰也救不了這個世界，關心好自己和身邊的人，比什麼都強。」book18.org
李文東還是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好象有些明白他為什麼查這個案子了。book18.org
肖石繼續道：「東子，我們交往十多年了，你也是對我好的人，如果是不相干的人，我肯定不會查；現在我查這個案子，儘管很矛盾，但仍然堅持了，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在我心裡，周所長和常妹要比你重要得多，我這麼說夠實在了吧。」book18.org
李文東好象有些喪氣，嘆著氣別了一下頭，問道：「那常妹呢，你還會跟她在一起嗎？」book18.org
肖石端起酒杯道：「不會。」book18.org
「為什麼？」李文東抬起頭。book18.org
「我有了自己愛的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你應該聽過。」肖石瞥了他一眼。book18.org
李文東苦笑搖頭，神情很有些落寞，苦澀。book18.org
肖石心中一陣翻湧，一仰脖飲盡杯中酒，站起身把杯子重重一放。「算了，東子，我答應你，保證在你和常妹登記時間之前破案，否則就不再理這個案子。」book18.org
「真的？」李文東雙眼一亮，霍地站起身，肖石說的是登記時間，而不是登記，李文東顯然不會注意。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肖石痛快點頭，昂然道：「兄弟一場，我應該答應你，也算給你個交待，讓你安心上路。」book18.org
「哼哼，果然夠兄弟，送我上路居然成了交待，是給你自己交待吧？」李文東冷冷看著他，一顆心不住下沉，十幾年了，他從未見過肖石如此盛氣凌人。book18.org
「隨你怎麼想。」肖石揮了揮手，轉身。「走，不喝了，這頓我請。」book18.org
酒店門外，兩人並立。book18.org
面對燈火闌珊中的繁華，李文東看了他一眼，感慨道：「石頭，想不到我們兄弟這麼多年，喝酒無數次，這次聊得最深。」book18.org
「這很正常。」肖石叼了一支煙，笑了一下道：「做兄弟的時候，什麼都無所謂，成了對手反而更容易看清彼此，也容易惺惺相交。」book18.org
「唉，真希望還能象以前一樣啊！」book18.org
「放心吧，會的。」肖石自信的笑。book18.org
「這話怎麼說？」李文東轉頭望著他，很不解。book18.org
「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肖石意味深長。book18.org
「到什麼時候？」李文東不甘心的問。book18.org
「你明白的時候。」book18.org
「算了，我不問了。」李文東笑，伸出手道：「就這麼地了唄？」book18.org
「就這麼地了。」肖石答。book18.org
「啪！」book18.org
二人擊掌，然後，分道，揚鑣。book18.org
肖石開著車，行駛在去姐姐家的路上，夜晚的光輝靜默地灑在道路兩側，看著街旁每天都模樣依稀的店鋪、商家，肖石心頭釋然了許多，來時的沉重已經在傷感的相會中化去。book18.org
無論歷史，還是現實，都有太多因女人反目的兄弟。他和李文東具備了條件，但沒有反目，可惜造化卻換個方式把他們放在了這個位置上，很無奈，很感慨，但既然面對，既然沒的選擇，就只好挺胸迎上。book18.org
這頓酒喝的好，肖石徹底放開了。李文東沒說錯，他答應在登記時間前破案，除了給李文東一個交待，更想給自己一個交待，許下這個承諾，他並不盲目，周大嫂的口供里肯定有東西，辦案多年，他的嗅覺從來沒錯過。雖然時間很緊，他相信自己會發現，一定會發現，因為他還欠周所長一個交待。book18.org
凌月如家到了，門開了，露出姐姐可親的笑靨，肖石微笑道：「凌姐，我來了。」book18.org
「嗬！又一身酒氣。」凌月如打量著，將他迎入。book18.org
門關了，肖石伸手將姐姐攬入懷中，凌月如雙手抵著他胸膛，奇怪地問：「明天就開庭了，看你好象很輕鬆，案子破了？」book18.org
「相當於破了。」肖石將姐姐橫身抱起，向客廳走去。book18.org
「不明白，什麼叫相當於破了，那不是還沒破嗎？」凌月如笑看著弟弟，摟上他的脖子。辦公室唯美情色，兩人突破至乳房地帶，私下在一起，已沒什麼顧忌了。book18.org
凌月如家的寬大沙發上，兩人並躺，姐姐縮在弟弟懷裡。肖石把有關李文東的事情講述了一下，凌月如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逮住那個李什麼東我不懷疑，我只關心你把前女友搶回來後怎麼辦？」book18.org
「你吃醋了？」肖石一喜，一翻身壓到姐姐身上。book18.org
「好重！」凌月如吃吃一笑，又悻悻道：「吃醋倒談不上，你幫她我也能理解，可楊洛問題還沒解決，你那個女朋友又胡糾蠻纏的，會輕易放過你嗎？可別到時候兩頭麻煩。」book18.org
肖石皺了下眉，道：「姐姐，要不咱別等什麼馬爾地夫，早早去登記算了，只要我們一結婚，自然什麼麻煩都沒了。」book18.org
凌月如輕嘆一聲，道：「說了容易，你那個女朋友倒罷了，大不了糾纏你幾次，可楊洛呢，她死心塌地跟著你，照顧你這麼久，明知你喜歡我也不聞不問，說結婚就結婚，我們怎麼把她扔在一邊？」book18.org
「到馬爾地夫就不用扔在一邊了嗎？那不是早晚的事兒嗎！」book18.org
凌月如拍了拍他的臉頰，輕笑道：「弟弟，放心吧，從馬爾地夫回來姐姐自然會解決。」book18.org
「可你總得給我個解釋啊？」肖石抓下姐姐的手，心急地道：「你上回說什麼玲兒，分別是在搪塞我，現在我誰都不想，就想要你一個人，越早越好。」book18.org
「看你那樣，姐姐還能壞你嗎！」凌月如在嗔了他一眼，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總之呢，姐姐肯定會圓滿解決，你平時儘量對她好點兒，到時候姐姐也好說話。」book18.org
「你總是這套嗑，有什麼事兒你還不能跟我說嗎！」肖石極度無奈，甚至不平，「我們現在兩情相悅，外人看來，都是擺明的事兒了，還要為別人等，你知道我每天都什麼心情！」book18.org
「喲，不會吧，還生氣了！」看著弟弟生氣認真的可愛模樣，凌月如歡喜不已，「要不要姐姐先補償你點兒？」book18.org
「怎以補償？」book18.org
凌月如紅了一下臉，湊到他耳邊道：「上回在辦公室，你摸了姐姐上邊，今天姐姐大方點兒，再讓你摸一回！」book18.org
「你拉倒吧！」肖石坐起身，悻悻道：「摸了還不能吃，更難受，還不如不摸！」book18.org
「你自己說的，別後悔就行。」凌月如忍住笑，故意道：「天很晚了，你明天還要出庭，趕緊走吧！」言罷背過身。book18.org
肖石看著姐姐動人的曲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笑笑道：「姐姐，摸別的地方行不？」book18.org
「得寸進尺，不行！」凌月如臉一紅，轉回身：「要摸就是上邊，不摸拉倒！」肖石俯下身，湊近道：「姐姐，上邊上回都摸了，你既然補償我，怎麼也得換個地方啊！」book18.org
凌月如小臉紅紅，緊閉著眼，憋著笑不說話。book18.org
「姐姐，上邊吧？」book18.org
「……」book18.org
「行不行啊？」book18.org
「……後邊？」book18.org
凌月如睜開眼，兩人幸福對視，享受著愛情的喜悅，肖石在姐姐唇上輕輕一吻：「成交！」book18.org
「那，只能是後邊，不准耍賴！」凌月如背過身，俯躺在床上。book18.org
看著姐姐緊閉的雙眸，羞紅的美面，還有那顫抖中長長的睫毛，肖石愛憐叢生，輕輕撫上了姐姐挺翹的美臀，溫柔地揉搓著，凌月如「嗯」了一聲，靜靜地享受著弟弟的愛撫。book18.org
肖石調整了一下身體，藉機分了分姐姐的雙腿，在毛褲的後腰處探入。book18.org
「呃！」凌月如一聲動人的吟叫。book18.org
凌月如的臀丘彈性而柔美，肖石隨著貼身毛褲的壓力，在姐姐的屁股、大腿、大腿內側來回地抓捏，撫摸。凌月如微揚著頭，檀口輕啟，不時發出美妙的呻吟聲。book18.org
肖石笑了笑，手突然一探，滑入姐姐的最深入。book18.org
「啊！」凌月如嬌吟一聲，夾緊了雙腿，「弟弟，你……過油了……」book18.org
肖石笑看著姐姐，逐漸加快了手上的動作。book18.org
「啊！……啊啊！……弟弟！……你不守……信用……啊！……別……別弄了！」凌月如緊蹙著眉，咬著嘴唇，把頭伏在手臂上，顫抖著成熟的身體忍受著弟弟的侵犯。book18.org
肖石停住，俯身笑問：「姐姐，喜歡嗎？」book18.org
「壞……壞弟弟……」凌月如媚眼如絲，嬌喘著嗔道。book18.org
肖石湊近又問：「今晚我不走了行嗎？」凌月如羞羞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很堅決。book18.org
「為什麼？」肖石不解。book18.org
凌月如摟過他的脖子，痴望著他道：「弟弟，再等等吧，把姐姐最美的時刻留在最美的馬爾地夫，好不好？」book18.org
「好」肖石望著最美的姐姐，毫不猶豫的答應了。book18.org
凌月如湊上去親了弟弟一個，回了一下頭道：「你怎麼還不把手拿出去？」book18.org
肖石笑而不答，又開始了手上的動作，劇烈。book18.org
「啊！……不要！……饒了……饒了姐姐吧！……」凌月如臻首猛搖，不自覺地躬起腰身，臉上露出最美的痛苦表情。book18.org
肖石放鬆動作，向姐姐的恬的薄唇吻去。book18.org
凌月如「嚶」地一聲，摟緊他脖子，送出美美的笑，交吻中，月如姐姐漸漸放鬆了雙腿，享受著弟弟傾情的親澤，也享受著弟弟溫柔的愛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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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正義之聲book18.org
震驚S市高層的周所長案件，終於在案發一個月零十天後開庭了。book18.org
由資深優秀的老法官任審判長，一名中年法官和一名年輕法官出任副審，可能的話，其中再配一名女法官，是國內法院庭審的習慣原則。但這次不同，由刑一庭庭長鍾偉祥領銜的三名法官，青一色是資深法官，男性。這是院方的重視，更是法院在市委壓力下的慎重決定。book18.org
公訴人方情況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領銜者，三十二歲的才婧婕檢查官是六個人中最年輕的一個，儘管這並不能否認她的幹練。才婧婕美麗、成熟、嫵媚又大方，如同認為鍾偉祥不象個法官，肖石認為她更不適合當檢查官，那檢查官制服下飽滿而充滿誘惑的身體，實在太易於讓人犯罪了，肖石以前常常這樣想。book18.org
肖石跟她很熟，平時都叫她才姐，雖然接觸並不太多，但這位姐姐同樣親昵而隨便，這不，剛一坐下，她就從公訴人席上向他擠眼睛了。book18.org
「唉，這個才姐，也不分場合。」肖石熟視無睹，面無表情。book18.org
高春娥平靜而安祥地坐在被告席上，仿佛這個法庭中，她是唯一無關的人。肖石向她點了個頭，示意她不用擔心，高春娥露出一絲微笑，眼中也綻出光彩。開庭前，肖石告訴她，不必在意法庭的結果，他會讓她回家過年，一定。她相信，相信這個年輕人強大的自信。book18.org
旁聽位座無虛席，有許多肖石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常家三口都在，楊洛和肖凌坐在一起，凌月如和周海敏在她們身後，公安部門的人集中在一角，蕭遠山、秦劍鋒、李拴等都在其中，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位年輕「主任」的表現，李文東也在，他同樣以另外的方式期待著。book18.org
我們的肖主任還沒有出庭辯護的律師資格，第一辯護由方雨若掛名；他是以「被告親友」的身份充當第二辯護。book18.org
正式開庭了，沒等鍾大法官宣讀法庭紀律，被告席上的高春娥突然站起，大聲道：「法官，我丈夫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殺人！」book18.org
法庭一陣譁然，儘管此類事情並不少見，但都是在例行詢問之後，這一時刻，作為審判長的老鍾還沒說話呢。book18.org
「未經詢問不得隨意發言！辯護人沒提醒被告嗎？」鍾偉祥眼光凌厲，刷地向肖石射來。book18.org
法庭基本紀律，即使辯護人沒提醒被告，看守所也會提醒，這種情況一般只是警告被告人，不會責備辯護人，不過鍾偉祥猜測，這肯定是肖石的安排，所以他沒客氣。book18.org
旁聽席上的蕭遠山和秦劍鋒、凌月如和周海敏，都雙雙相視一笑，他們也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高春娥被法警強制坐下。book18.org
肖石平靜地站起身，施了一禮：「已經提醒了，我想被告可能比較激動，想搶先申訴丈夫所受的屈辱和自己的冤枉吧！」book18.org
鍾偉祥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責備，還有一絲欣賞。肖石坐下，向對面的才婧婕瞥了一眼，換來女檢查官一個飽含深意的媚眼。book18.org
先聲壓人。的確是肖石特意安排的，他可不想等公訴人宣讀起訴書，公布罪狀，在整個法庭對被告人的鄙視甚至仇恨中辯護。心理上的優勢，永遠是必要的。book18.org
隨後，法庭進入正常程序，審判長宣布開庭、宣讀法庭紀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公布被告人罪狀等等，下到公訴人首次陳述之後，輪到了辯護方。book18.org
出人意料的，肖石拒絕了。book18.org
如果說開放前被告大聲疾呼已經取得了先機，現在放棄首次辯護的重要機會，就實在讓人很不解了，鍾偉祥向他發出詢問的眼光，問道「你確定？」book18.org
肖石點了點頭。book18.org
「請公訴方出示證據。」鍾偉祥破鑼般的公鴨嗓在法庭上響起。book18.org
換下來，捭松、指紋、彈殼、假造的現場照片等一一被出列，才婧婕用她美妙的聲音，結合犯罪動機、現場狀況，進行了解釋陳述，還不時向肖石飄一眼。book18.org
「辯護方。」鍾偉祥很不客地喊了一句，臭小子，這回該說話了吧！book18.org
肖石平靜起身，先環顧了整個法庭，然後才面對主審席。book18.org
「審判長，公訴人，請允許我先為本次的辯護下個結論，然後再進行辯護。這起殺人案是一起複雜、人為的冤案假案，真兇另有其人，被告人完全是無辜的。book18.org
此言一出，法庭傳來一陣低鳴聲，人們紛紛議論起來。李文東心內一凜，蕭遠山等不經意地向他瞥了一眼。周海敏也是一驚，肖石的結論等於放棄了死緩辯護，全力爭取無罪辯護。在她看來，這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肖石的確是放棄了原來死緩辯護的計劃。死緩辯護，要承認殺人的事實，強調態度和客觀理由是，來博取法庭的同情。他覺得這樣太委曲周大嫂了，也對不起周所長。死緩辯護無外乎是為了爭取時間，無罪辯護不成功也未必不判死緩，他決定堂堂正正打一場官司。book18.org
肖石略做停頓，殿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請原諒我把公訴方的訴詞來了個乾坤大挪移，但這卻是事實。我放棄首次辯護的機會，正是為了讓公訴方先出列證據，公訴方的證據，也正是辯護方想要的證據，這恰恰證明了被告是無辜的。book18.org
「首先說手槍，也就是公訴方的一號證據。沒錯，手槍上的確留有被告的指紋，但這就能意味著是被告開槍殺人嗎？請大家想像一下當時的情況，當被告看到丈夫被人慘殺，旁邊放著一把手槍，在那種震驚失措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把手槍拿起，這完全是一種無意識行為，況且被告還移動過這把手槍，留下指紋不足為奇。book18.org
另外，通過技術鑑定，手槍上的指紋痕跡很淺，扳機處尤其不清晰。我曾有八年警察經歷，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也從事公安工作，相信大家都很清楚，真正開槍，握槍和扣動扳機的力度一般在十二到十五公斤，這樣重量，絕不可能留下如此輕淺的指紋，所以，公訴方的一號證據只能證明被告拿起或移動過這把手槍，不能證明開過槍。book18.org
再說現場的指紋和痕跡。現場是偽造的，沒錯，的確是偽造的。案發現場曾是被告的家，也可以說就是她的家。被告每周至少要打掃一到兩次，現場有被告的指紋是完全正常的。可現場卻只有被告一個人的指紋和痕跡，其它人的呢？被害人的呢？被告有必要抹掉其它人的指紋嗎？這個事實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被告到達現場之前，現場已經被偽造了，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換句話說，在警方到達的時候，現場被兩次偽造了，如果說被告的行為也算是一種偽造。」book18.org
肖石的結論又在法庭引起了一陣議論聲。蕭遠山等人微笑頷首，李文東面無表情，但很平靜。他相信肖石早晚能找到那個罪證，但不相信會很快找到，否則也不會拖到現在。沒有實證，說得天花亂附也是徒勞。book18.org
幾女都帶著激動和欣喜的眼光觀看著，常妹最興奮。看著愛人滔滔不絕，盡情揮灑，小女人都要痴迷了，偶爾清醒的時候，會向李文東投以憎恨的目光，或對凌月如等飄去酸溜溜的眼神，不過凌月如等顯然沒把心思放在她身上。book18.org
才婧婕檢查官凝眉思索了一下，遠遠地對肖石搖了搖頭。book18.org
肖石對她展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示意她繼續聽下去。book18.org
「下面，我對被告偽造現場進行必要的解釋。被告的丈夫，也就是被害人周喜良，曾被不法分子陷害，被迫離開他所鍾愛的警隊兩年之久，半年前才得以澄清。且不說這件事對被被人周喜良的傷害有多深，作為深愛丈夫的妻子，她所愛的傷害也是難以想像的！book18.org
當看到丈夫慘死，又被偽造成通姦的現場，她不想丈夫再受傷害，臨死前還要背上不倫的罪名，她為兩位被害人穿上衣服鞋子，不錯，從技術上說，這是偽造現場，但這更是一種偉大的愛，難道我們不應該理解嗎？book18.org
而這樣一種偉大的愛，竟被公訴方說成了『殺人動機』！我很不明白，這個結論從何而來，先是激憤殺人，再偽造對自己不利的現場，最後冷靜報案，請注意，是報案，不是自首，這一點警方的電話記錄可以證明，這種心理說得通嗎？被告既然已經偽造了現場，幹嘛不擦掉手槍上的指紋，如果被告想死，槍里還有四顆子彈，她對自己的腦袋再開一槍不就成了！難道非要到法庭上丟人現眼，再被槍斃？book18.org
當然，我很遺憾，真正的現場被破壞了，這位偉大的女性也因此陷入絕境。」book18.org
法庭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被告人高春娥身上，她沒有哭泣，沒有眼淚，只是靜靜地望著遠處的窗外，或許，她在懷念著死去的丈夫。book18.org
肖石向李文東望了一眼，李文東居然笑了一下。肖石厭惡地別過頭，繼續陳述道：「現場雖然被破壞了，但遺留的痕跡仍然可以證明被告的清白。book18.org
根據彈道檢查，被害人周喜良所中的一槍，是在距離很近的位置擊中左太陽穴，具體的說，應該是手槍抵在太陽穴附近開的槍；而梅芳芳則在是一段距離外開的槍，我們假設通姦一說成立，被告人是真兇，讓我們看看會有哪些情形。book18.org
一、兩個被害人正在實施通姦，被告來了，門外傳來聲音，通姦的兩個人會怎麼樣呢？正常的邏輯是被告的丈夫周喜良迅速抱起所有的衣物，躲到衣櫥或床下。所有的衣服當然包括掛配槍的外褲，既然這樣，被告從何處拿到手槍，如何實施所謂的失去理智而殺人？此一情形不能成立。book18.org
二、兩個被害人正在實施通姦，被告來了，周喜良尚未來得及躲避就被撞破或發現。被告失去理智之下去搶奪褲子上的配槍。我想請問公訴方，您認為這種情況下，從警多年的周喜良所長會不會任由被告拿起褲子，打開槍套，再拔出手槍，最後打開槍保險，抵到被害人的頭上開槍？這一情形，當然也不會成立。book18.org
那麼什麼情形下可以成立呢？也有兩種，一是兩個被害人正在實施通姦，被告來了，但兩個被害人睡著了，而且是在通姦的狀態下睡著了。於是被告從容地拿出手槍，抵到周喜良頭上開了一槍，然後再退開一段距離擊斃梅芳芳；或者先在一段距離外擊斃梅芳芳，再抵到被害人頭上開了一槍。嗯，無論行打死哪一個，另一個還不能醒過來；book18.org
二是兩個被害人正在實施通姦，被告來了，兩個被害人過於集中精力，都沒發現，或沒看見，仍在繼續通姦行為，呵呵，或許被告在那一時刻是透明的，所以她拿槍，以不同的方式擊殺兩人。請問尊敬的公訴人，以上兩種情形理論上可以成立，但是否行的通呢？」book18.org
法庭鴉雀無聲，公訴人和法官們都面面相覷，還好才婧婕對肖石笑了一下，算是給他一個回答，儘管他並不需要回答。book18.org
「最後，我再談談公訴方所謂的殺人動機，前面已經說了，現場曾被兩次偽造，換句話說，由於被告給兩位被害人穿上衣服，通姦的現場已經不存在了，那麼我請問，公訴方所謂因見到丈夫通姦而激憤殺人的結論從何得出？從被告的口供中嗎？被告的口供說她沒殺人，是無辜的，你們怎麼不信？」book18.org
肖石有些激動，冷冷環顧了一下法庭，沉聲道：「綜合上述，本案的證據完全經不起推敲，動機根本是無中生有，只不過是因為某些無形的壓力，讓各位資深國家公務人員，把這個漏洞百出的案子推上了法庭，讓一個平凡而偉大的女性含冤受屈。」book18.org
肖石說得有些過了，鍾偉祥雙眼一瞪，忙喝道：」辯護人，這裡是法庭，請注意你的情緒和語言！」book18.org
「我說完了。」肖石打量了他一眼，從容坐下，法庭寂靜無聲，象中夜的街道，很多人心內很沉重，也很慚愧，在這個法律的聖堂里，法律被堂而皇之的強姦著。book18.org
「公訴方？」book18.org
「公訴方沒有異議，提請證人出庭。」才婧婕也很無奈，但這是組織上交給她的任務，案子必須進行下去。book18.org
公訴方的證人叫沙茂田，是高春娥下崗前單位的黨委副書記。book18.org
「證人認識被告嗎？」才婧婕問。book18.org
「認識，她是多們廠的出納。」沙茂田答。book18.org
「她平時表現怎麼樣，比如工作方面？」book18.org
「本來一直不錯，不過……九七年出了一個事兒。」沙田茂左右看了看，欲語還休。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她挪用六千塊錢公款。」book18.org
「被告承認了嗎？」book18.org
「承認了。」book18.org
「當時你們怎麼處理的？」才婧婕瞥了肖石一眼，肖石好象剛剛說累了，正在閉目養神。book18.org
「我們沒處理，因為周所長，哦，也就是小高的丈夫平進對廠里關照挺多，她也寫了保證書，答應儘快還錢，黨委研究一下，也就算了。」沙茂田很謹慎的答。book18.org
「這筆錢後來還了嗎？」book18.org
「還了，不到半個月就還了。」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才婧婕轉過身，面對審判席：「審判長，我問完了。」言罷看了肖石一眼坐下。book18.org
從九七年的情況看，六千塊並不是很大的數目，公訴方提出這個事實，並不是認為此事與本案有任何聯繫，主要是在被告的人品上做文章，使法庭量刑的時候給予參考，尤其是死緩的判決，人格所占的比重很大。book18.org
「辯護方有何異議？」鍾大法官問。book18.org
「有。」肖石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平靜而自信。book18.org
「請問證人，你剛剛說被告本來一直表現不錯，我可不可以這樣說，沒出這件事之前，你認為被告是個人品很優秀的人？」book18.org
「嗯----！」沙茂田沉吟了一下，爽快答道：「是的，出了這個事兒，廠里都很吃驚。」book18.org
「很好，請問你記得李玉娟這個人嗎？」book18.org
「當然認得，她是我們廠的黨辦秘書。」沙茂田愣了一下，不解的道：「可出這個事兒的時候，她好象已經調到外地去了。」book18.org
「她為什麼調走？」肖石盯著他問。book18.org
「這個……一定要說嗎？」沙茂田猶豫，向公訴人席上望去。book18.org
「一定要說！」沒等才婧婕和法庭反應，肖石立刻道：「此事與被告挪用公款事件關係重大，更關係著一個人的人品。」book18.org
才婧婕看了看肖石，對證人沙茂田點了個頭，肖石還以感激的微笑。沙茂田道：「因為當時李玉娟和一個副廠長有染，被發現了，她呆不下去了，就調離了。」book18.org
「當時廠進而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嗎？或者說，你認為被告知道這件事嗎？」book18.org
「黨委當時是消極處理的，小高……應該不知道吧。」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肖石看了才婧婕一眼，轉正身體道：「審判長，本來呢，公訴人在法庭上涉及被告沒有立案的前科是不允許的，但考慮到這件事可以說明被告的真實品格，這也是辯護方的目的，我沒有反對，那麼真正的事實是怎麼樣的呢？book18.org
事實是，李玉娟在調走之前，曾向其姘夫，哦，也就是那位副廠長索要了一筆錢，那位副廠長利用職權，以公務的名義，讓當時任出納的被告支出六千元錢，在普通的集體企業中，領導的職權有多大，財務制度有多混亂，我想大家心裡都清楚，但不幸的是，這位副廠長大人在事發後否認了這件事，被告又是個本分老實的女人，她吃了個啞巴虧，又不敢得罪領導，自己默默隨了這枚苦果。」book18.org
說著話，肖石拿出一張紙：「好在我找到了這位副廠長，他很為當年的事懊悔，寫下了這份證詞，不過他不願出庭，但表示如果法庭願意到他家做調查，他會實言不諱。」book18.org
鍾偉祥轉頭道：「公訴方，是否同意辯護方提請新證據。」book18.org
「同意。」才婧婕嫵媚一笑，鍾大法官直翻眼皮。book18.org
此後公訴方又提請了幾位證人，包括當時的負責警官，由於意義不大，這裡不做贅述。很快，辯護方唯一的證人出庭了，這是一個乖巧、美麗的女孩兒，一雙大眼睛楚楚可憐，生得異常水靈，仿佛在江南水鄉的梅雨里靈秀而出，整個法庭的眼睛都看直了。book18.org
「姓名？」book18.org
「張凝。」女孩兒弱弱的答。book18.org
「年齡？」book18.org
「21。」book18.org
「職業？」book18.org
「××市場賣襪子的。……」頓了一下，女孩勇敢的抬起頭，胸脯不平地起伏，「以前在洗浴中心……做過按摩。」book18.org
哇！原來是個小姐，有沒有搞錯，這種人怎麼可以做證呢？法庭一陣唏噓。不過公安部門的同志清楚怎麼回事，檢法兩方也大抵明白。book18.org
「肅靜！」鍾大法官主持了法庭紀律，又看了肖石一眼道：「辯護人，你可以詢問了。」book18.org
肖石站起身，表情凝重，面向旁聽席道：「在提問之前，我要對張凝女士的出庭表示由衷的感激和欽佩，我們的社會並不是凈土，比起很多身居高位幹著男盜女娼勾當或為富不仁的所謂名流，有太多為生活而奔波和付出的人們值得我們尊重，包括我們面前的張女士。」book18.org
女孩微笑看了他一眼，表示感激。book18.org
「請問你認識被告嗎？」肖石開始了正常詢問。book18.org
「認識，周大嫂，周所長的愛人。」book18.org
「請問你什麼時候認識周所長的，是怎麼認識的？」為了避免女孩過於傷感，肖石迴避了被害人的字眼。book18.org
張凝眼圈有些發紅，眼睛潤濕，但還是平靜的回答道：「我認識周所長兩年半，那時我正在做按摩，周所長經常來我們洗浴中心檢查，老闆給他送錢也不要，老闆怨恨他，扣了我的身份證，還不給我工錢，逼我去……誘惑，然後……陷害。」book18.org
「你用什麼方式誘惑的？」book18.org
「……身體。」張凝答的聲音很低，但法庭聽得清楚。book18.org
「周所長被你誘惑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肖石不想讓女孩兒太為難，於是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後來又見到過周所長嗎？」book18.org
「見過，八個月前。」book18.org
「請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book18.org
女孩擦了擦流不停的眼淚，哽咽道：「我在洗浴中心做的很辛苦，老闆還老扣我工錢，我不想乾了，就偷了身份證，逃走了。後來遇到周所長，他正在賣東西，我覺得對很對不起他，就過去跟他道歉。他沒怪我，問我還在做嗎？我說不做了。他問我做什麼呢，我說找工作呢，他就幫我租了鋪子，還給我點錢，我才開始賣襪子的，後來……」book18.org
「我簡單說一下吧。」張凝淚流滿面，但肖石需要的已經說全了，於是接過道：「後來，張凝女士勇敢地走進公安局，澄清了當年的事實，周所長重歸警隊，這個事實證明了什麼，我不想多說了，周所長寬厚的胸懷，善良的品性，我想大家都能體會。」book18.org
頓了一下，肖石看著女孩兒，忽然拿出梅芳芳的照片，舉在張凝頭側，並讓女孩兒原地轉了一圈，整個法庭面面相覷，大家都一臉不解的表情。book18.org
「大家不必奇怪，聯繫公訴方的通姦說，我有一個有趣的想法。」肖石高舉著照片，解釋道：「這是被害人梅芳芳的照片，不否認梅芳芳有些姿色，但通過剛剛的對比，相信大家都很清楚，只要不是瞎子，誰都能看出梅芳芳跟張凝女士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周所長面對美麗的張凝女士的誘惑能無動於衷，卻和不太漂亮的梅芳芳通姦，這也算是對本案所謂動機的一個諷刺吧。」book18.org
法庭傳來一陣鬨笑聲，鍾大法官和才檢查官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肖石收起照片，笑笑道：「當然，每個人對美的看法不同，我也只是想到了，就隨便說說，請法庭不必太太意，我問完了。」book18.org
庭審繼續進行，才婧婕進行了最終陳述。從頭到尾，她都是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完全是例行公事，肖石很感激，只是他不希望法官也例行公事。book18.org
辯護方最終陳述了，方雨若望著他，給他有力的一握。肖石點點頭，昂然而起，凝視著主審席：「我只說兩句話，第一，據我所知，本庭的三位法官都是資深法官，此前參與審理的七起殺人案，最終都是死刑裁判，沒有餘地，我希望各位在本案的裁判中，能夠克服正常的量刑慣性的心裡，避免量刑過重。book18.org
第二，辯護過程我不想了，只想提醒大家，一位好警察，一個無辜的姑娘已經不幸被害了，一位含冤的女性正站在被告席上，請各位法官本著頭頂上的國徽，以法律的名義，用你們的正義之聲，給這位無辜的女性一個公正、公平的裁判，謝謝！」book18.org
三位法官很為難，沒直接宣判，休庭三十分鐘後，才進行宣判。book18.org
「本案性質嚴重，影響惡劣，辯護方在庭審過程中，在邏輯上進行了有力的辯護，但法庭是重證據，而不是邏輯推理，本庭認為，公訴方提供的證據，可以證明被告殺人罪名成立，被告表現良好，主動報案可以認定為自首行為，故而判處被告人死刑----」book18.org
儘管從鍾審判長言辭判斷，此次判決會從輕，但聽到此處，整個法庭仍然把心懸到了咽喉，只有高春娥平靜而依依地望著窗外，保持著一慣的表情；肖石閉著眼，仿佛有些疲憊。book18.org
鍾大法官鐵面一掃，繼續道：「緩期兩年執行。」頓了一下，鍾法官把眼光投向辯護席，「如果辯護方能找到有力證據證明辯護過程中的推理，本庭會重新開庭，退庭！」book18.org
肖石對這個結果不失望，也不意外，他很清楚，在市裡從速、從重的原則指示下，這個量刑已經是幾位法官在壓力下能做出的最大限度了。不管他的揄如何精妙，理論畢竟是理論，手槍、指紋等等都是鐵錚錚的實證，他畢竟沒有任何實證。book18.org
他終於可以用全部身心查案了，儘管留給他的只有二十個小時。book18.org
肖石走出法庭，眾女都圍了上來，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也向他祝賀著，他淡然地接受著人們的熱情。職業生涯的第一案，從純技術角度講，他已經成功了，雖然他要做的還很多。book18.org
李文東走了過來。肖石平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石頭，表現不錯，相當不錯。」李文東笑說。book18.org
肖石淡淡道：「謝謝，本案還沒結束，我想接下來我會表現得更好。」book18.org
「是嗎，那快加油吧。」李文東向左右看了看，湊近小聲道：「只剩二十個小時不到了。」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肖石沒看他，別過頭嘆道：「你也做好準備。」book18.org
「呵呵！我當然要準備，準備明天的登記。」book18.org
李文東乾笑兩聲，踩著嶄新的警用皮鞋，咔咔地場長而去。這麼久了都沒想到那個罪證，他絕不相信肖石會在二十個小時內想到那個東西。book18.org
肖石沒再看他，一個將死的人，沒什麼可看的。他認為。book18.org
常家三口人走了過來。葉桂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很用力的「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鄙視和不滿。庭審結束了，跟李文東沒有任何關係，她認為自己被欺騙了，肖石是出於嫉妒和對常妹的怨恨，故意詆毀李文東，耽擱了女兒的終身大事，她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常妹跟媽媽並行，一臉的激動和興奮，酸酸的看了眾女一眼，詭笑著向他擠了擠眼睛，提醒他明天記得搶人，肖石不禁失笑，對這個小女人，他真是無可奈何。book18.org
常振邦在他身旁停住，點了一支煙，意味深長的道：「世事如棋，沒到最後一步，誰也沒有資格妄談輸贏，是你說過的吧？」book18.org
「是。」肖石點點頭。book18.org
「這話挺對。」常振邦轉身看著他，在他肩頭拍了一下：「以後有機會，咱再殺兩盤，大不了我不用你讓。」book18.org
肖石笑，沒說話，把眼光投向不遠處的姐姐，凌月如在向他擠著眼睛，很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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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罪證book18.org
天已亮，沒有太陽，北風夾雜著殘雪，無聲的在窗外吹著，禿禿的樹枝猙獰地指向天空，仿佛在不平的控訴著什麼，恬靜的冬日清晨，呈現出一片殘橫的美景。book18.org
肖石坐大電腦前，在《傳奇》世界裡，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殺戮。他不喜歡這樣的遊戲，沒有劇情，沒有感情，只有無休止的殺戮，他很不喜歡，但他在玩，很認真的在玩，這種殺戮適合他此刻的心情。book18.org
整整一夜，肖石仍未發現破案的關鍵，但知道一定有，就在某處。他的信心不僅僅因為自己一慣敏銳的嗅覺，還有李文東急於和常妹登記的表現，早不登記，晚不登記，偏偏肖石接手案子，他跑去逼人登記。李文東怕了，一定留下什麼，他確定。book18.org
肖石扔下滑鼠，重新撿起案子材料，只剩幾個小時了，他還得繼續。book18.org
「哎呀，這一屋子煙！」楊洛推門而入，緊皺眉頭，揮著肖石抽了一夜的煙。book18.org
肖石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躺在床上繼續看，楊洛看著他，心疼地搖搖頭，坐到床邊道：「肖石，還沒想出來嗎？」book18.org
「嗯，正在想。」肖石有些尷尬，大牛逼吹出去了，卻沒想出來，雖然時間還沒到。book18.org
「別著急，我相信你，一會兒肯定能想想聘為。」楊洛在他膝頭拍了一下，睜著一雙大眼睛，很認真的說，肖石嘆了口氣，沒好氣地翻了個身，跟楊洛在一起，永遠不必擔心語言或精神上受任何打擊，儘管這時候的鼓勵，聽起來很象諷刺。楊洛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起身開窗放煙，室內傳來一陣陣清新的冷空氣。book18.org
「肖石，你快過來看！」楊洛似乎發現了很驚喜的事物。book18.org
「看什麼呀？」肖石很不情願地走過去。book18.org
楊洛抓住他手臂向樓下一指：「你看，那家小飯不開了，換了一家服裝店！」book18.org
「你喊我來就為了看這個？」book18.org
「不是啊！」楊洛轉身面對他，欣喜地道：「肖石，新開的服裝店肯定會有打折的，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吧？」book18.org
肖石別了下頭，耐著性子道：「小洛同志，除了買衣服，你就不能想點別的？還說什麼幫我想案子！」言罷扭頭就走。book18.org
「嗯！」楊洛嬌嗔一聲，委屈地扁了扁嘴。book18.org
肖石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象是想到了什麼，又迅速返回窗邊。樓下，一輛小貨車停在路邊，幾個人進進出出，有人抬大箱子，有人扛衣架，有人抱著塑料模特。book18.org
「你怎麼了？」楊洛奇怪地望著他。book18.org
肖石轉過頭，看著女孩圓圓的臉蛋，忽然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啵的親了一下。book18.org
「呀！……你……」楊洛又羞又喜，紅暈的面靨美不勝收。book18.org
肖石几步回到床邊，抓住周大嫂的口供材料翻了兩頁，忍不住失笑道：「李文東你個王八蛋，居然能把那種東西扔在現場！」book18.org
他終於想明白了，有一種哭笑不得到無語的感覺。楊洛張大嘴巴，吃驚地看著愛人。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幫上忙了。book18.org
肖石心中狂喜，立刻撥打鐘傳祥大法官的電話。book18.org
「喂，誰啊？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電話響了N分鐘後，傳來了鍾大法官的公鴨嗓。book18.org
「老鍾，是我，肖石。」book18.org
「小肖？！你鬼上身啊，大清早就打電話騷擾我！」鍾大法官極度不滿。book18.org
「呵，不好意思，我忘了時間。」肖石一看才六點剛過，暗自汗了一個，「是這樣，老鍾，我想我已經找到證據了，你準備重新開庭吧。」book18.org
「你想你已經找到證據了！你到底找沒找到？」book18.org
「這個應該沒問題，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做好準備，馬上快春節了，我答應周大嫂回家過年的。」這個老鍾，還挺認真，肖石心中暗笑。book18.org
「哎，過年你急個什麼！只要你能拿出證據，不開庭你可以保釋嘛！」book18.org
「那能一樣嘛！」肖石揮著手，絲毫不讓：「清清白白地過個年多好，誰願意以保釋犯的身份過年，別人怎麼看哪！」book18.org
「也是。行，判決還沒上報，只要你證據沒問題，我上班就研究開庭。」book18.org
「證據你放心，開庭你儘快。」證據就在刑警隊的證據房裡鎖著，當然不會有問題，肖石對此完全放心。book18.org
「那好，就這樣吧，別再打電話了。」鍾大法官被擾了清夢，還不樂意呢。book18.org
掛斷鍾偉祥的電話，肖石又撥通了秦劍鋒的電話，把情況跟他說了。book18.org
「讓周所長他老媽取走了！」秦劍鋒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東西。book18.org
「怎麼取走了？什麼時候取走的？」肖石一愣。book18.org
秦劍鋒道：「昨天下午就取走了，周所長已經火化這麼多天了，現在法院判完了，案子結束了，我們沒理由再留人家遺物啊！」book18.org
「得，我馬上去取，你等我消息吧。」book18.org
真是的，這麼快就取走了，可別出什麼問題，肖石收起電話，準備動身去周所長家，楊洛聽到他的電話，已經拿好外套等著他了，肖石穿好衣服，楊洛仍一臉喜滋滋的望著他，好象在等他說什麼。book18.org
肖石明白了，他答應給人獎賞呢。book18.org
「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肖石轉身對著她，又提醒道：「不過不能過分。」book18.org
楊洛一喜，向房門看了一眼，投到他懷裡。book18.org
「喂！你怎麼又……」肖石忙用力去推，楊洛不依，「小洛，肖凌還在家呢！」book18.org
「沒事兒，她還沒起來呢！」楊洛睜大眼睛，抬著看著他，「肖石，我要你忙完這個案子，帶我去滑雪！」book18.org
「滑雪？！」肖石一愣，推開她道：「滑雪很危險，你怎麼會想到這種事兒？」book18.org
「我不怕！」楊洛抓著他雙臂，熱切的道：「肖石，前段時間辛冰和她男朋友去了，她跟我說可好玩了，我還沒見過滑雪場呢，我也想你帶我去！」book18.org
望著女孩兒充滿期待和興奮，又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眼神，肖石緩緩點了個頭，道：「好，等忙完這兩天，我就帶你去。」book18.org
楊洛美美一笑，滿足地偎到他懷裡。book18.org
肖石不能拒絕這個要求，不是因為幫他破案，不是因為給他做飯，也不是因為對他長久的照顧，從楊洛義無反顧回來那天起，有些東西，他就註定一生也還不完了。book18.org
天色有些混沌，肖石把車子開得飛快，切諾基象奔騰的野馬，在早晨的霧色中衝到周所長家，老太太迎出，孩子還沒起床，整個家裡仍被慘澹的氣氛籠罩著。book18.org
肖石無法形容心裡的滋味，但還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隨即道明了來意，可得到的回答卻仿如晴天霹靂。book18.org
「燒了？！怎麼會燒了！」罪證被燒了，肖石如被當頭棒喝。book18.org
老太太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哀傷的道：「人死如燈滅，喜良和芳芳都走了，他們的東西，留著心裡也難受，還是給他們帶走吧。」book18.org
霧散了，太陽出來了，路上到處是上班的人各，冬日的清晨漾著勃勃生機，肖石開著車，只覺得懵懵懂懂，心內一片空白，大腦滿是空洞，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個家門的。book18.org
手機響了，他從懵懂中恢復清醒。book18.org
「明天第二次開庭，有問題嗎？」鍾偉祥雷厲風行，效率極高。book18.org
肖石冷冷地盯著前路，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沒有。」book18.org
「燒就燒吧，燒了好，早晚都要燒掉，這個世界沒他媽什麼能留下！」肖石面目猙獰，咒罵著給秦劍鋒和蕭遠山分別打了電話，約二人出來喝茶。book18.org
……book18.org
李文東開著借來的林肯車，後面坐著葉桂琴和常妹母女，常振邦正常上班了，常媽媽歪頭看著女兒，臉上滿是慈祥而欣慰的笑容；小女人左瞅瞅，右看看，一付漫不經心，滿不在乎的樣子。book18.org
「都快登記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沒正形！」葉桂琴溫和地責備了一句，雖然覺得女兒的表現有點兒反常。book18.org
「伯母，你別說常妹，她什麼樣我都喜歡，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李文東回頭說了一句。book18.org
「你這話還是等登完記再說吧！」常妹白了他一眼，故意做出一付噁心的樣子。book18.org
李文東和葉桂琴看著小女人調皮的樣子，不約而同地笑了。book18.org
登記處門前，李文東搶著下車，殷勤地給兩母女拉開車門，葉桂琴和常妹下車後，李文東道：「伯母，常妹，咱們進去吧？」book18.org
「還叫伯母，應該叫媽了！」葉桂琴微笑道。book18.org
李文東靦腆的笑了笑，向一旁的常妹望去，小女人仿佛沒聽見，正東張西望著。book18.org
愛情夢想就要實現了，李文東心跳不止，舔了舔嘴唇，站直身體，準備叫媽。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還沒登記嗎？我看還是先叫伯母吧！」book18.org
眾人回頭，肖石叼著煙捲，從一旁踱出，勝似閒庭信步。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