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園】(168-174) book18.org
作者：盛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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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鐵面常妹book18.org
馬爾地夫之行最早只是凌月如海南時的一句戲言，馬爾代會約定也不過是惶惑之下的權宜之計，可卻偏偏選擇了玲兒當藉口，更不幸的是，她真遇到了玲兒，在生死攸關的海嘯浪濤巔峰，也在命運的浪濤巔峰。現在，凌月如對張玉周是玲兒的生父深信不疑。book18.org
命運不能解釋預知，但每每回頭去看，卻仿佛一切註定。book18.org
凌月如儘量掩飾著自己的憂慮，試著勸道：「弟弟，現在要真象你說的那樣，只要公司能擺脫干係，官場上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咱就別跟著摻乎了？」book18.org
「那怎麼能行！這是十幾個人生死的大問題！」肖石手一揮，忿忿然道，「再說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了，總裁差點兒丟了命，還有大寬公司的損失，這些帳我全都要找回來！」book18.org
凌月如焦急而無力地望著弟弟，不甘心地道：「老爹已經穩定了，公司早晚要賣，損失些也沒什麼，我們畢竟是平頭老百姓，那些都是政客、大官兒，姐姐……還是有些擔心！」book18.org
老凌的病情不是一朝一夕了，公司的損失也可以不計較，但她真的不想上一輩的恩怨在下一代身上繼續。父輩的問題，已經讓玲兒承受了十幾年的孤寂和折磨，如果再繼續，她無法想像會是什麼結果。或許真相大白的一天，不僅善良的玲兒無法面對，肖石自己也一樣。book18.org
凌月如心中所想，肖石當然不會想到。book18.org
「姐姐，你不用擔心。」他微笑搖頭，擁住她的嬌軀道：「那個王濤，我估計肯定會被嚇跑，鄧十月肯定不會放過這條唯一的尾巴，只要一動手。秦隊長就會把人逮住，然後順藤摸瓜；至於張玉周，我會給他找個同量級的對手，我們什麼也不用做。」book18.org
肖石很溫柔。輕描淡寫的恨意中還帶著幾許期待和興奮。凌月如輕嘆一聲，憂心忡忡地望著他。一向覺得自己很堅強，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她終於真實地感受到自己的脆弱。book18.org
或許肖石天生為殘酷而成就，她卻始終是個水做的女人。book18.org
肖石拍了拍她地肩，又道：「別想太多了，我去辦事了，你集中精力，把公司內部穩定下來。幾百人靠你吃飯，別讓大家人心惶惶的。」book18.org
凌月如點了點頭，沒說話。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book18.org
「進來。」二人分開，凌月如坐回椅子。book18.org
一人推門而入，是大寬公司的財務主管老許。book18.org
「肖律師來了。」見他也在，老許客氣地點了個頭。book18.org
肖石回了個禮。凌月如迫不及待地問道：「許叔，銀行怎麼說？」老許沒說話，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唉。看來只能賣地了。」凌月如嘆了一口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老許謹慎地道：「凌總，這個時候賣，價錢上肯定會被打壓很多，不如想想其它辦法？」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辦法？」凌月如苦笑搖頭，「那塊地我們還沒用，安陽小區已經竣工了，眼下我們只能賣這兩個。從既得利益來看，安陽小區的價值是實實在在地。」book18.org
老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嘆了口氣不說話了。book18.org
肖石看了看兩人。不禁問道：「凌姐，賣什麼地？」凌月如再嘆，看了他一眼道：「出了這個事，公司財務比較緊張，有些周轉不開，準備先賣一塊地。」book18.org
「不就是付了一些撫恤金嗎？怎麼會周轉不開？」肖石不解地問。book18.org
「撫恤金當然沒幾個錢。問題是老爹一向講求質量和信譽，所有的合同都承諾。如果大寬有一處發生建築事故，對方可以任意解約。」凌月如打起精神，耐心解釋道。book18.org
老許插言道：「現在因為這個事兒，已經有幾個合同解約，其中兩個我們已經向銀行貸款，做了前期投入，現在都泡湯了。凌總讓我去銀行，想再追加一部分貸款，人家非但不同意，還催我們還錢！」book18.org
肖石點點頭，想起那次吃大排擋後，周海敏曾鄭重告誡，讓他提醒凌月如不要輕易賣地，於是問道：「你們說的那塊地，是不是以後要建高新開發區的那塊？」book18.org
「對，沒錯。」凌月如一愣。book18.org
「鄧十月是不是曾提出要買？」肖石又問。book18.org
「有這回事兒。」凌月如攏了下頭髮，反問道，「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看著姐姐和老許愁眉不展的模樣，肖石想了一下道，「這塊地既然那麼重要，就不要賣了，貸款的事兒交給我吧。」book18.org
「你？！」凌月如和老許齊齊露出詫異的眼光，那是發自內心的不信。book18.org
「對，我。」肖石笑了笑，又平靜地道，「凌姐，市展廳地事情還沒有定性為『建築事故』，任何單方面解約都是違法的，你馬上通知那兩家解約的公司，請他們再等等，否則必須支付違約金並賠償損失。如果他們不從，就告訴他們，大寬將通過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利益。」book18.org
凌月如和老許面面相覷，又驚又喜，隨即又露出憂心的神色。凌月如道：「這個沒問題，那兩家公司都是老關係，應該能給面子。關鍵是流動資金，弟弟，你真有辦法貸到款？」book18.org
「應該沒問題。」肖石微笑道：「等我好消息吧。」言罷在二人的注目中轉身而去。book18.org
出門後，肖石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蕭遠山的電話。張玉周和鄧十月這個級數，單憑他或公安機關的力量，是沒法對付或打倒的，他必須藉助等量級地力量。book18.org
「小肖嗎，什麼時候回來的？」電話里傳來蕭遠山親切而又略顯意外的聲音。book18.org
「昨晚回來的。局長你好！」肖石邊走邊打著電話，心頭暖融融的，「我有個事兒，恐怕要麻煩您？」book18.org
「呵呵，說吧。」難得肖石主動找他一回。蕭遠山很是欣慰。book18.org
「是這樣，我想見劉升，越快越好，您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肖石沒客氣。開門見山。塔吊事件地最終目標是劉升，給張玉周找的同級數對手，當然就是劉升。book18.org
蕭遠山聽後怔住，電話里短暫沉默。他當然願意，也樂於幫肖石，可沒想到是要見市長。book18.org
老局長一時沒說話，肖石忙道：「局長，我現在是大寬公司的法律顧問，通過正常渠道也能見他。但事情很急，我通過您，是想早點兒見到他。」book18.org
「沒問題，明天上午十點鐘，我要向劉市長彙報案情，你跟我一起去吧。」蕭遠山回過神，想都沒想就答應了。book18.org
「那好，明天上午十點前我在市政府門口等您。」肖石掛了電話，沒說一聲謝謝。蕭遠山甚至沒問他見市長要幹什麼。他心底的感激和感動，根本無法用語言表達。book18.org
滿懷頗多感慨，肖石走出大寬公司樓門，就看見周海敏站在陽光里微笑等著他。book18.org
「小敏，你還沒走？」肖石上前打量著，明知故問。周海敏笑了一下，似含著一絲歉意。還有些疲憊，旋即望著他道：「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book18.org
「什麼事，你說？」肖石一愣。book18.org
周海敏把幾天前鄧十月找他地事原原本本地說了。隨後道：「肖石，不是我維護鄧十月，只是不想你搞錯。按當時地情況看，他既然能放過我，應該不太可能晚上就對大寬下手。」book18.org
肖石震驚了，心裡不平地起伏著。不是為事件本身，是為故事裡的女人。苑紫楓。這個名字很美，每個字都很美，可以想像她是個很美的女人；這個名字又很怪，連姓氏都少見，但這都不是他震驚的原因。他震驚，只因心裡泛起的波瀾。book18.org
母親，這個一直離他很遠的字眼，從未如這一刻般接近。book18.org
肖石良久不語，周海敏既心疼，又憂慮，輕輕道：「肖石，如果你不反對，我幫你聯繫鄧十月，最好你們當面談談？」book18.org
「哦，謝謝，先……先不用了吧。」肖石回過神，暗嘆一聲，打起精神道，「小敏，你別擔心，我不會錯怪任何人。如果需要，我會親自調查清楚。」book18.org
周海敏沒有說話，眼神依舊。book18.org
肖石又道：「你不是要去英國嗎，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等這事兒過去吧。」周海敏輕嘆一聲，深望著他道，「我是大寬地法律顧問，又是你和月如的朋友，這個時候走，怎麼能心安？」book18.org
肖石很感激，也很複雜，但還是誠懇道：「小敏，現在我也說不出原因，不過我地感覺不會錯，這件事肯定跟鄧十月有關。你自己也小心點兒，最好讓張唐貼身保護一段時間，到這件事過去。」book18.org
「我會的。」周海敏淺淺一笑，伸出手，左手。book18.org
二人相握，一切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周海敏走後，肖石上了自己的車，不禁犯了核計。苑紫楓是不是他的生母，他不敢說，可這個線索太讓他意外了。他隱隱覺得，這件事的背後肯定不簡單。book18.org
辭職後的一系列事情，他的感情生活發生了很多也很大的變化，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現在塔吊事件又把他的身世和親情聯繫到了一起，他不驚訝了，或許真地是宿命，一切早已註定。肖石想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發動車子向刑警隊駛去。book18.org
他決定了，無論苑紫楓是不是他生母，他都要查一查這個人。book18.org
每次重新回到隊里，肖石都有一種親切又依依的感受，象是回家，但這次不同，真的不同，因為這裡有他曾愛過的女人。常妹以身做賭，他也回來過，雖然那時兩人已經分手，但仍有很多絲絲縷縷在連帶，或者說，兩人在某種意義上，還沒有真正分開。book18.org
現在小女人懂了，走了，他也和姐姐互托終生了。曾經的難受和熟悉的感覺不再，淡淡的感傷卻讓人心裡很疼也很涼。原來離開的滋味，只有真正離開才能體會。book18.org
秦劍鋒前腳剛回來，不想肖石後腳跟來了。於是問道：「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借你電腦查點兒東西？」book18.org
「查什麼？」秦劍鋒端著水杯，打量著問。book18.org
「查個人，跟案子不一定有關係。」肖石平靜地答。有關自己身世，沒弄清楚前，他不想多說，哪怕是曾經的老隊長。book18.org
「查吧。」秦劍鋒沒再追問，端著水杯讓開了位置。book18.org
肖石坐下，進入公安系統網絡，但很快失望了。秦劍鋒一直注意著他。見狀問道：「怎麼，沒查到？」book18.org
「嗯。這人死很多年了，可能沒錄入吧。」肖石暗嘆一聲，轉過身望著他。秦劍鋒翻了翻眼皮，吹著茶葉淡淡道：「要是本市人，資料室的舊檔案里應該能有。」book18.org
資料室是常妹負責，要不要去呢？肖石沒說話，心裡猶豫不決，把眼光向秦劍鋒望去。book18.org
「別瞅我。要查就自己去，不查拉倒。」秦劍鋒繼續低頭喝水。肖石無奈嘆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奔資料室去了。book18.org
秦劍鋒笑了笑，對著他地背影喊道：「肖石，中午一起喝點兒？」book18.org
「再說吧。」肖石頭也不回地出去了。book18.org
秦劍鋒不禁搖頭，儘管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對肖石和常妹，他真地放棄了，不得不放棄。他是過來人。開張慶典和剛剛大寬公司的見面，他從肖石和凌月如兩人眼中看到一種淡如尋常的深情，那是只有真正關心和信任的一家人才能有地成熟感情，而肖石和常妹，從來都象一對熱戀地小情人，無論親熱。還是吵架。或許蕭遠山說得對，他們真的不合適。book18.org
肖石輕輕敲響常妹辦公室地門。book18.org
「進來！」小女人熟悉又好聽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肖石推開門。探頭望著小女人動人的臉，展露一個笑容道：「常妹，是我。」book18.org
「肖石，你怎麼……」小女人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大，吃驚不已，意外不已，也驚喜不已。她做夢也想不到愛人會來，一時又慌又亂，手足無措，說不出話，臉都紅了。book18.org
肖石走進，看著她道：「近來還好嗎？」book18.org
「還……還行。」小女人心裡熱乎乎地委曲，直想哭，勉強忍住了。「你快坐。」book18.org
「哦，好。」肖石沒動，只是看著小女人的臉，心頭有一種融化般的溫暖。book18.org
兩人無言對望，在周遭沉默溫柔的空氣中。book18.org
這是越洋電話後兩人第一次見面，儘管只有幾天，可卻象隔了一個世紀，比廣闊地印度洋和巍峨的喜馬拉雅山還要高遠。原以為再見會很難受，但沒有，兩人心內都充滿帶著一絲幸福和無奈的欣喜。book18.org
良久，肖石道：「常妹，我能查點兒資料嗎？」book18.org
「哦，行。」小女人應了一聲，忽然覺出不對勁了，目光一射道。「你是來查資料的？」book18.org
「……嗯，是。」肖石硬著頭皮答。book18.org
小女人噘著嘴，盯著他問：「你幹嘛非上我這兒查？」book18.org
「因為電腦網絡里沒有，只能查舊檔案。」肖石哭喪著臉。常妹兩眼如刀，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肖石苦笑不已，一顆心當時提起，萬般無奈地望著她。book18.org
常妹空自歡喜了一場，心中無盡悲涼，那些好深好深的委屈，差點兒讓她哭出來，忙別了下頭忍住。book18.org
「常妹，你可別介？」肖石開口了，似懇求般。book18.org
常妹迅速平復情緒，臉一寒，咬牙道：「對不起肖律師，我們有規定，隊里的資料只供我們自己人查看，你已經辭職了，這件事我也幫不了你！」book18.org
肖石：「……」book18.org
常妹打量著她，胸脯一挺又道：「肖律師，我很忙，沒其它事請你走吧。」book18.org
肖石似不認識地看著眼前的小女人，咽了口吐沫道：「常妹，你……你沒搞錯吧？是我，我來查資料！」book18.org
「我知道是你，那又怎麼樣？」常妹兩眼一瞪，把頭一湊，恨恨道，「我管的資料憑什麼讓你看！你是我什麼人？」book18.org
「我……這個……」肖石往閃了一下，嘴硬道，「常妹，你要照這麼說，我來查資料，這可是秦隊親自同意的，你要不讓我查，就是違反命令了！」book18.org
「違反命令？！」他不說這話倒好，小女人一聽，立刻怒了。「他違反還是我違反？他有什麼權力把內部資料給外人看！告訴你，我這是按規矩辦事，有本事你讓公安部改規定！」book18.org
說著話，常妹奮力把他向門外推去。book18.org
「哎，常妹你……」book18.org
「秦隊還說不讓我們分手呢，你怎麼不聽，哼！」沒等他回過神，常妹扔下一句話，「咣」地一聲把門關上了。book18.org
肖石傻傻地愣在門外，既目瞪口呆，又啼笑皆非。他做夢也沒想到，小女人居然跟他玩起鐵面無私這一套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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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芝麻開門book18.org
歲月如水，人情如風。生活需要沉澱和成熟，感情尤是如此，好比經冬的河水，冰澈而晶瑩，卻在一脈脈潺潺流動中，融化著許多凝固的激情和波濤，就象肖石和常妹。book18.org
儘管被逐之門外，但肖石沒有氣惱，隔著一道門，仍能清晰地感到小女人那種熟悉的氣息，有些不同，多些柔婉。只是他實在沒想到，常妹會耍小脾氣。他本以為會很順利，也很正常地看到想看的資料，整個刑警隊，任誰都會二話不說。book18.org
經冬的江水雖然明快，卻仍會偶爾跳起一朵小浪花。book18.org
常妹背靠著門，懷揣著一顆跳動的心，一雙大眼睛不安地左右轉動著。那個意味著真正分手的越洋電話之後，她告訴自己要堅強，丟了的就是丟了，找不回來了，應該面對該面對的生活，而不是揪著過去瞎轉悠，那樣很傻。她做到了，很平靜地上班下班，雖然很寂寞，偶爾也會悲傷，但也會快樂。她很欣慰，生活實實在在地繼續了。book18.org
至少，她了解，把悲傷留給自己，並非沒有快樂起來的理由。book18.org
可真正面對愛人，心內喜悅和激動仍難以抑制，就象第一次相見重現。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好委曲，好不平。她不是不能接受分手，而是難以接受現實。感情分明仍在，可現實卻殘酷地變化了。難道世上一切都可能是真的，只有愛情不能？她不明白。book18.org
曾經的情人隔著門，心曲款款暗通。book18.org
「常妹，別鬧了，我是來辦正事的。」肖石了解小女人，當然知道她在制氣，可現在不是制氣的時候。book18.org
常妹沒說話，眼中淚花朵朵。更委屈了。大寬公司的事故震驚全市，她當然知道，可她寧願愛人專門來看她，哪怕是辦事順便看一眼。book18.org
「常妹。快把門開開。」這小子有些耐不住了。book18.org
常妹噘了一會兒嘴，慢慢轉過身扶上門鎖。生氣歸生氣，委屈歸委屈，愛人的事情，肯定不能不管。book18.org
一個身影從樓梯拐角處一閃，奔樓上而去。「常妹，快開門，要不別人該笑話了！」肖石左右逡巡了一下，幸好沒人看見。book18.org
小女人一隻手已扶上門鎖。就要開門，聞言一愣，隨即又羞又惱。book18.org
「你也怕笑話！你跟那麼多女人不清不白，我還成了負心人，從你修車到現在，我一直被人笑話，你怎麼不說！」常妹怨氣十足，瞪眼怒道，「我今天死也不開門。你走吧！」book18.org
「常妹，過去的事兒就別提了。」肖石搖了搖頭，苦口婆心道，「現在我要查地事，關係到十幾個人的生死！」book18.org
「跟我有什麼關係！」常妹氣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肖石苦笑愣住。雖然隔著一道門，還有一段距離，他卻清楚地聽到了小女人氣呼呼的喘息聲，仿佛看見小女人鼓著腮生氣地樣子。book18.org
肖石嘆了一口氣，對著門縫問道：「常妹，這就生氣了？」book18.org
「你管不著！」常妹沒說話。別著臉眼圈紅紅。book18.org
小女人當然不是真生氣，只是傷心，好深的傷心。愛人來了，卻是為那個老女人，她很難受。她一直覺得自己做得很多，得到的卻很少；她一而再地相讓。現在卻一無所有。她可以覺悟著離開，卻不能心安理得。這輩子都不能，因為愛。book18.org
問世間情為何物，總是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book18.org
肖石再嘆。跟常妹在一起那麼久，他很了解她，也很清楚小女人這一刻在想什麼。他轉身靠著門，仰面嘆道：「常妹，你不開門就算了，那個資料我先不查了。不過我想跟你說幾句話，心裡話。」book18.org
常妹依舊沒說話，歪頭去看門。book18.org
肖石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常妹，我們在一起一年半多，時間不長，也不短，但我們都不小了，換了別人，可能早該結婚了。這是我不對，我不好，讓你失望了。」book18.org
常妹眼淚嘩地流了出來，忙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book18.org
肖石繼續道：「我們分手是你主動的，但那個時候你亂了方寸，其實不能算數。可那個時候我也很傷心，很失望，最重要的是我累了，真的很累，所以不想再繼續了。如果真要在我們之間追究對錯，我們都有錯，又都沒錯，只是我們不同的地方太多。」book18.org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麼意義了。我只想告訴你，雖然頭疼，也惱火，但其實我並不介意，很喜歡你生氣胡鬧的樣子。」book18.org
常妹淚眼迷濛，兩人曾經地快樂、溫馨和吵鬧，都在這一時刻向他湧來。她不自覺地站起身，無言地向門邊走去。book18.org
肖石很感傷，很投入，說不出什麼滋味。頓了一下，他收攏情懷又道：「常妹，人活著都圖個穩當，圖個消停，喜歡是一回事，一起過一輩子是又一回事。不是每個時候都適合胡鬧，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可以的話，以後把脾氣改改吧。」book18.org
常妹淚流滿面，再度扶上了門鎖。book18.org
世上有很多幸福的夫妻，但能真正相互理解包容的卻鳳毛麟角。婚姻和愛情從來不是一回事，家庭幸福也不是數學公式，要麼依靠，要麼征服，永遠不會存在真正意義的中間平分線。否則就是雞飛狗跳，然後長期冷戰，最後歸於習慣，湊和著過一輩子。book18.org
生活的幸福，哪怕是依靠、遷就，也是心甘情願的快樂，只是旁人永遠不能領會，也不會懂。或許有些悲哀，但這就是真實的生活，我們所有人生活的真實世界就是這樣。book18.org
生活很複雜，幸福很簡單，只是懂地人卻不多。book18.org
「肖石，怎麼還沒進去門？」秦劍鋒突然從辦公室內探出頭，有些詫異。帶點兒壞笑，遠遠地看著他問。book18.org
肖石在外站了好一會兒，很幸運地走廊一直沒人，沒想到這老小子突然冒出來了。「哦。我……」肖石一怔，身後的門忽然開了，他沒防備，立刻向後倒去。book18.org
「呀！你……」常妹聽見老秦的聲音，忙擦了一把淚，伸手把門擰開，卻沒想到愛人的身軀如小山一般向她倒來。book18.org
常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勇敢地去扶；肖石靠著門，身體的重量完全靠門板支撐。門一開，直接就砸到小女人身上了。book18.org
肖石退了一步，伸手想把住門框，將身形穩住，可常妹扶不住他，笨手笨腳卻把他從身後抱住了，他倉猝之間，哪裡能扶得緊。肖石在上，常妹在下。兩人一起摔到了地上。book18.org
秦劍鋒嘿嘿一笑，把頭縮了回去。book18.org
肖石在常妹懷裡，摔得四腳朝天，背後小女人飽滿地胸脯，依舊那麼熟悉；常妹被重重壓在下面，大屁股生疼生疼，差點兒沒摔成八瓣，幸好肉比較厚。book18.org
「你沒事吧？」肖石回頭，看著小女人猶有淚痕哭喪的臉。book18.org
望著近在咫尺的愛人，常妹心瀾狂涌。再也抑制不住心內的感情，摟上愛人地脖子就吻了過去。book18.org
「哎，常妹，門……」肖石大驚，再說門還開著呢。book18.org
小女人什麼也不顧，吻上愛人地唇。張嘴就把小舌頭靈巧地伸了進去。這是一種罪惡，但曾經很熟悉的感覺和感動卻無法拒絕。肖石一腳把門踢關上，同時半擰著身，撫住了常妹的臉，無奈而認真地應承了。book18.org
兩人躺在涼涼的地磚上，很溫柔地親吻，兩舌在口腔中分享彼此唾沫的味道。漸漸地，常妹眉眼深鎖，嬌嫩誘人的身體開始發熱，口鼻間開始發出細細地呻吟聲。book18.org
「行了。」肖石適時地將小女人推開。book18.org
常妹睜開雙眼，兩睫剪剪，羞喜交加地望著愛人，動人的臉蛋麗色嬌暈。肖石心頭一跳，忙起身把她拉起；常妹臉上發燙，這一吻地感覺比第一次還要讓她心動。book18.org
兩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都覺得有些不自然。肖石道：「常妹，時間不早了，趕緊幫我找資料吧。」book18.org
「你要什麼資料？」常妹看著他問。book18.org
「找個叫苑紫楓的女人，七十年代後期是市委秘書。」book18.org
「你等一會兒。」book18.org
「好。」肖石望著小女人豐滿的身姿進到後邊。book18.org
常妹點頭，很快又出來，遞給他一隻紙色泛黃的檔案袋。肖石抑制著心頭的跳蕩，打開抽出，一張一寸黑白照赫然映入眼帘。book18.org
這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面帶一絲微笑，雙眸似在含情凝睇。這女人確實跟周海敏很象，但又不象，因為氣質，儘管只是照片，但那份淡雅脫俗仍讓人感到難以描述的貌婉心嫻。這感覺很熟悉，象誰呢？肖石不用想，這感覺象玲兒，很象很象。book18.org
第一次見到可能是母親的人，肖石地身軀不自覺地微微顫抖。book18.org
常妹湊著頭看了半天，問道：「這女人是誰啊，怎麼看著象……」book18.org
「象周律師，對嗎？」肖石笑問。book18.org
「嗯。」常妹很認真地點頭，忽然又望著他道，「我才發現，除了臉型不同，這個女人跟你也挺象的，她到底是誰啊？」book18.org
「可能是我生母。」肖石答。book18.org
小女人立刻張大了嘴巴，半晌才道：「可是……你不是說跟大寬公司那個砸人事故有關嗎？就算她是你媽，可她、還有那個姓周的律師，這跟她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要調查。」肖石暗嘆一聲，把檔案袋遞過，「幫我複印一份，我拿回去慢慢研究。」book18.org
「好。」常妹沒再追問，看了愛人一眼，向複印機走去。book18.org
東西印好了，肖石檢查了一下接過。小女人兩眼巴巴，不舍地望著他。肖石苦笑，卻不知再說什麼好，只得道：「常妹，別想太多了，我該走了，今天謝謝你。」book18.org
常妹不以為然，可憐兮兮道：「肖石，本來我都已經想通了，可你一來，又把人家搞亂了！」肖石哭笑不得，隨即溫柔道：「還說呢，你要是早給我找出資料，哪會有那麼多事？」book18.org
常妹沒說話，望著他一臉無奈。book18.org
「好了，我走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還是原來那個號。」肖石轉身想走。book18.org
「哎，等一下！」常妹忙拉住。book18.org
「什麼事兒？」肖石回頭問。book18.org
「嗯──！」常妹沉吟了一下，仿佛欲言又止，「我想問問，你既然要跟楊洛結婚，為什麼要騙我說和老女人？」這個問題憋了她很久了，如今不吐不快。book18.org
肖石一怔，不解地道，「還有這事兒？你聽誰說的？」book18.org
「還遮遮掩掩，你都要跟人去歐洲旅行了！」小女人噘著嘴，酸溜溜道。肖石終於明白了，平靜地道，「常妹，這只是很普通的旅行，你別瞎想！」book18.org
「我瞎想！楊洛什麼都告訴我了！她說快和你結婚了，春節回家都通知父母了，是那個老女人幫的忙，說讓她做你的新娘！」常妹又習慣性地瞪起雙眼，開始不平了。「你跟誰結婚我現在也管不著，可你幹嘛要騙我，還和別人一起騙我！」book18.org
肖石這才真正明白，不禁苦笑不已。這個楊洛，他徹底無語。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話說？」常妹氣惱至極。book18.org
肖石暗嘆一聲，冷靜了一下道：「常妹，我真沒騙過你，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至於楊洛……還是那句話，你別想太多了。」這事還確實不好解釋。book18.org
「我就是隨便問問。」常妹輕嘆一聲，沒再追問。這些事繞了她快半年了，事到如今，也懶得再問。book18.org
「那我走了。」book18.org
「再等一下！」小女人扯住他，紅著臉道，「肖石，過段日子就是我們……我們兩周年了，反正你現在也亂七八糟，到時候咱再做最後一次愛，做個了結，也算是……算是紀念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常妹舊事重提，肖石啼笑皆非，咽了咽口水道：「那可不行，那樣我就犯錯誤了，還是不要紀念了。」說完出門溜掉，只留小女人在房內恨恨跺腳。book18.org
芝麻開門，是阿拉伯的神奇傳說；肖石和常妹的開門故事也很神奇，至少，無論去或留，他們從此可以輕鬆面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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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請君入甕book18.org
常妹還是那個小女人，動人的身體和臉蛋散發著有點兒傻的可愛和俏皮，但美麗的眼睛卻多了一絲無奈和憂鬱。肖石很感傷，他清楚那份。深深的憂鬱是為誰，只是他同樣無奈。book18.org
人世間愛情起起落落，有人惜緣，有人重份，有緣無份尤其讓人心動也心痛。曾經執手，卻又分手，十年後雙雙，百年後對對，那份美好的願望只剩有淡淡的情緒。book18.org
人成各，今非昨，一懷愁緒，黯然離索，莫，莫，莫。book18.org
離開刑警隊，肖石又給A市公安局的同學打了個電話，以郵件的形式，把十年前A市腐敗案的全部資料要了過來。同學之間真的很好辦事，對方二話沒說。book18.org
次日一早，肖石如約趕到市政府，蕭遠山已先到了。book18.org
「局長好。」肖石鎖好車，上前打招呼。蕭遠山點了點頭，關心地問道：「老凌總裁現在怎麼樣？」book18.org
「謝謝局長，已經穩定了。」book18.org
「嗯。」蕭遠山看了門衛一眼，把他扯到一旁道：「小肖，昨天老秦已經把情況向我彙報了，你的分析不無道理，可是……小肖啊，官場不比破案，其中的關係不僅複雜，而且瓜葛太多，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個人覺得你現在不適合見劉市長，要不要再考慮一下？」book18.org
鄧十月和張玉周一官一商勾結已久，不是什麼秘密，可這畢竟是政治，明知道是一回事兒，擺到檯面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劉升貴為市長，一向視鄧十月為眼中釘，可這麼久了，該沒結果還是沒有結果。book18.org
蕭遠山望著他。眉頭深鎖，不無憂慮。book18.org
肖石當然清楚老局長的難處，暗嘆一聲堅定地道：「局長，你放心。我有辦法說服劉升，不會亂來，而且怎麼說我都是大寬的法律顧問，大寬公司出了這麼大事，我代表公司跟他交涉一下也不算過分。至於證據，我相信劉市長如果肯幫忙，想找到並不難。」book18.org
「那好吧，我們進去。」蕭遠山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book18.org
他深知肖石的辦案能力和一直以來的運氣。更了解他固執的性格，除了幫忙，沒別的選擇；況且大寬公司能拿下市展廳的項目，老凌和劉升之間也不見得沒有內容，他也不該多事。book18.org
劉升最近很鬱悶，也很無奈，在官場打了二十幾年滾，他第一次有這樣地感覺。作為市長，劉升有能力。相對而言也很乾凈，是個少有的好官，但也真不容易。他出身農村，好不容易考上縣高中，就趕上上山下鄉，城裡的同學下鄉，他回家勞動。恢復高考後，他不顧家境的困頓，親人地反對，以三十二歲的「高齡」考上L大學哲學系。圓了自己的大學夢。book18.org
畢業後，劉升分配到省委當秘書，一干十年。十年中，他有七年是省委最年長的秘書，但一直堅持，甚至拿了一個經濟學碩士。十年後。機會來了，他被派任到Y縣任民政局局長。儘管只是平級調動。隨即，劉升一發而不可收拾，一直做到S市市長。book18.org
劉升沒有任何後台，全憑自己的能力，按說能幹到市長已經是超極限，能有機會任市委書記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一把，副省級啊！上面已經找他談過話，兩會過後，他就可以任代書記，黨代會開完正式下令，他充滿了憧憬。book18.org
可他同樣沒想到，一個建築事故，竟毀了他一輩子的奮鬥。更鬱悶的是，一直支持鄧十月這個大毒瘤的副書記張玉周可能會代他走馬上任，他真地覺得難以接受。book18.org
「市長，蕭局長到了。」親信秘書小吳悄然走進。book18.org
「哦，讓他進來吧。」劉升收攏思緒，打起精神。儘管希望十分渺茫，他還是覺得大寬的事故有些蹊蹺，實在太不是時候，也太巧了點兒。book18.org
「劉市長好。」蕭遠山走進，恭敬地問候了一句。book18.org
劉升不覺一愣，因為蕭遠山後邊居然跟著一個年輕人。他認得肖石，大寬的法律顧問，以前是刑警隊的偵察員，屢立功勳，後來辭職做律師，又一鳴驚人，只是……book18.org
「哦，劉市長，這位是肖石，大寬的法律顧問，他……」book18.org
「我知道。既然來了，就坐吧。」book18.org
劉升沒好氣地看了肖石一眼，悻悻點了一隻煙，又把煙盒給蕭遠山等扔了過去。book18.org
二人坐下，蕭遠山小心翼翼地把煙盒擺正放在一旁；肖石很平靜地打量著這位S市的父母官。儘管市長的辦公室很大，但他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正式接近一位大官。book18.org
「老蕭啊，我馬上要去省里彙報這次事故的情況，你只有二十分鐘。跟我說說，你們有沒有什麼其它的發現，也讓我有點兒彙報材料。」劉升又看了肖石一眼，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劉升明顯不希望塔吊是大風吹倒地，二人不禁對視了一眼。蕭遠山暗暗苦笑，沒準這肖石還真找對人了。book18.org
蕭遠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本，向前傾著身子，翻開道：「劉市長，事故發生後，我們依照您和省廳的指示精神，迅速召開了局黨委會。我和嚴政委親自牽頭，組織了精幹人馬成立了專案小組，進行全面、深入的調查。從目前的情況看，塔吊被大風吹倒的可能並非不存在，但其它的可能也不能排除……」book18.org
蕭遠山剛開了個頭，劉升就微皺起了眉，他現在實在沒心情聽這些官腔和套嗑；肖石心中暗笑，向老上司瞥了一眼。作為公安局長，蕭遠山有傳奇般的經歷，是個精明的智者；對下屬，又是寬厚的長者，但在官場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庸者。他從不依靠任何大領導，也從不得罪任何人，卻很少影響到工作。無論在哪個角度。你可以不喜歡他，卻不能不欣賞；可以不支持他，卻無法挑出他地毛病。book18.org
蕭遠山常常告誡下屬，要想做喜歡的工作。首先就要處理好各方面的社會關係。肖石性格跟蕭遠山並不一樣，他地平淡心態除了出身的原因，很重要的就是八年來蕭遠山地影響。book18.org
蕭遠山哼哼哈哈，半天沒說正經事，劉升有些不耐煩了，肖石也急了。打官腔他不反對，可也得分個時候，市長只有二十分鐘，他地事還沒說呢。book18.org
肖石開始不停地看錶。給老局長打眼色。蕭遠山也看見了，可卻依舊說個沒完。book18.org
「好了好了！」十五分鐘後，劉升終於忍不住了，手一揮道，「老蕭啊，你地意思就是說，這個事故不是施工的原因，大寬公司並沒有實在責任，只能定性為自然事故是嗎？」book18.org
「目前看來是這樣。」蕭遠山依舊平靜地道。「施工方面市政工程處的專家已經給了意見，雖然還沒有書面證明材料，但有他們的證詞。當然，劉市長，其它的可能我們還會……」book18.org
這時，吳秘書輕輕推開門，提醒時間市長快到了。劉升無奈道：「那就這樣吧，我要去省里了，你們看著辦吧。」他雖然不滿這個結果，但也怨不得誰。book18.org
肖石一看市長要走。忙站起身道：「劉市長，我……」book18.org
「我知道你，大寬的法律顧問對吧？」劉升打斷他道，「你回去告訴你們凌總，放下包袱，儘快恢復正常施工。不要想其它的，具體事情有時間我會和你們老總裁談。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這不白來了！肖石一急，還想說什麼，被蕭遠山扯住了。book18.org
看著就要離開的市長，肖石定了定神，忽然道：「劉市長，那好，走之前恭喜您了！」book18.org
蕭遠山和秘書小吳聞言都頓住，劉升一怔，抬頭道：「恭喜我！？恭喜什麼？」book18.org
肖石咧嘴一笑，道：「恭喜您沒當上市委書記，不用跟張煒松一個下場了。」言罷扭頭向外走去。book18.org
「張煒松？」劉升一時沒反應過來，肖石快出門才回過神，雙目驟然一亮，呼地站起身道：「等等！」book18.org
肖石慢慢轉身，望著面前地父母官。book18.org
劉升深吸了一口氣，道：「吳秘書，給省里打個電話，說我晚一會兒過去。老蕭，你先回去，我跟肖律師單獨談談。」book18.org
蕭遠山看了一眼，肖石微笑示意，老局長笑著搖頭，和吳秘書一起出去。book18.org
二人重新坐定。劉升冷眼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心內很是震驚。如果不是在這個位置上，他根本不可能想起張煒松這個人，還有十年前的震動中紀委的A市腐敗案；肖石一言不發，已經反客為主了，他在等著市長大人問話；室內的空氣靜靜地流淌，book18.org
「先抽支煙吧。」劉升手一指道。book18.org
「謝謝市長。」這一次，肖石沒客氣，抽出點了一支，煙霧從他口鼻中流轉溢出。劉升看了一眼，又從抽屜里找出一盒煙，自己也點了一支。book18.org
「現在說吧。」劉升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肖石彈了彈煙灰，道：「劉市長，在說之前，我希望您能幫大寬一個忙。」book18.org
「什麼忙？」劉升皺了下眉。book18.org
肖石仿佛沒看見，說道：「因為這個事兒，大寬很被動，尤其是流動資金，現在已經周轉不開了，可是銀行卻不肯貸款，可以的話，希望您跟銀行打個招呼，讓我們先貸筆款子，渡過眼前的難關。」這小子不動聲色把「大寬」換成了「我們」。book18.org
「這算是條件嗎？」居然堂而皇之地討價還價，劉升不悅了。市長大人並沒注意肖石名稱上的變化。book18.org
「您誤會了，即使您不幫我們貸款，我也會說。」肖石苦笑了一下，又正色道，「劉市長，這是政治案件，而大寬作為一家本分守法的企業，卻是無辜地。我先讓您幫忙貸款，正是為了不想讓您誤會。」book18.org
小伙子挺有意思，劉升看了他一眼。不覺笑了。施恩求報，雖是人之常情，卻可能讓人為難，也不免顯得虛偽；未施恩先求報。倒多了一份坦蕩和真誠。book18.org
劉升抓起電話，按了一組號碼：「老孫嗎？我是劉升……大寬公司正在申請貸款吧，你們給解決一下……你們是銀行，不該考慮不要考慮。回頭我寫個條，派人給你送去。」book18.org
不到半分鐘，事情解決了，雖說銀行是獨立系統，但市長大人辦這點兒事還不難。book18.org
「現在能說了吧。」掛了電話，劉升白了他一眼。book18.org
「謝謝。」劉升倒是個爽快人。肖石有些意外，很欣賞地看著他。「劉市長，十年前A市的腐敗。案，您應該不陌生一個是八五計劃，一個是十五計劃，起因都是市展廳，A市的案子導致A市張書記的下台，現在大寬的案子是在您上任之前，您不覺得很相似嗎？」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儘管已經想到。劉升心內還是抑制不住地澎湃起來。book18.org
肖石淡淡一笑，道，「A市的案子是因為建委主任被舉報，舉報人是一家舞廳老闆，據說是因為女人地問題，和那個建委主任有過節。可這裡有個很有意思的巧合，現在那家舞廳已經成了娛樂城，屬十月集團旗下，不過卻是五年前併入的，也可能僅僅是巧合。」book18.org
劉升才不信這是巧合。他轉了轉眼珠，盯著他不動聲色道：「你有證據嗎？直接證據。」book18.org
「現在還沒有。」肖石迎著他的目光，「如果您能幫忙，我有辦法找到證據。」book18.org
劉升看了他一會兒，問道：「需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很簡單。」肖石抽了一口煙，「鄧十月不是張玉周地馬前卒。他們只是互相利用。據我所知，十月集團盯上了大寬的一塊地。您先放個假消息，說市政府要收回那塊地；第二，您在市常委會上明確提出，就說大寬的事故另有文章長book18.org
，希望成立聯合專案組。」book18.org
這是一招請君入甕之計，先把十月集團和張玉周各自的籌碼都拆毀，其必生亂，亂而必然有機可乘，然後就中取事。book18.org
劉升聽後，眼光狐疑地打量著他，問道：「你救張玉周的女兒，他提議你候選十大傑出青年，我該相信你嗎？」就因為這個，他從肖石進門就看著不順眼；而且儘管是大寬的法律顧問，但肖石做地實在太多了。book18.org
肖石苦笑道：「您要是知道我另一個身份，就應該相信了。」book18.org
「什麼身份？」book18.org
「我不僅是大寬的法律顧問，更是大寬地女婿。」book18.org
「是嗎？」劉升半張著嘴，吃驚不小。這不是什麼秘密，只是他真不知道。book18.org
肖石點了下頭，沒說話。book18.org
劉升收回目光，換了支煙，凝神思索了一下道：「沒有任何任何證據，成立專案組是不可能地，而且兩會馬上就要召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定性為自然事故，是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再者市紀委和張玉周是一條線上的，也不會同意成立專案小組。」book18.org
「能不能成立專案組無所謂，那不是目的，關鍵是您的態度一定要非常強硬。」book18.org
劉市長很坦蕩，讓肖石很感到極大的信任和鼓舞。「這個案子關係您的前途，不相干的人，根本不會說什麼；老書記馬上就退休，對他來說，不趟渾水才是真正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只要在常委會上表現出強硬地態度就行，其它的交給我，我會找到證據，一定會。」book18.org
劉升不傻，已經明白肖石這個計劃的目的，只是心裡仍然有些猶豫。穩定是第一要素，這個時候搞這麼大事，是不是合適，這才是他擔心的。他抽著煙，一時沒說話。book18.org
肖石看了一眼，繼續道：「劉市長，我知道您一向穩重，可現在不是時候，就算我不為大寬，您也不為自己，只為您付出了這麼多的S市，也是應該做的。退一步講，您當不當市委書記不在乎，可問題是您當不上書記，張玉周會就任，您只能再干一任市長。到時候張玉周成為您直接領導，鄧十月在下邊興風做浪，您這市長還能幹下去嗎？」book18.org
這番話真正把劉升打動了，他的年齡只能再干一屆，錯過這次將再無機會，而且如果張玉周上任，他要麼提前退休，要麼想辦法換個地方，根本沒法在S市繼續幹下去。奮鬥了一輩子，卻要慘澹收場，他無法接受。當然，更重要的是，在常委會上提一下，本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作為市長，又是切身利益，於公於私都是「正常」地。這一刻，他決定了，決定最後搏一次，跟這個年輕人一起。book18.org
「可現在都是推理，你真的能找到證據？」劉升盯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能。」肖石斬釘截鐵。book18.org
「好吧。」劉升緩緩點頭，仿佛有些疲憊。「就當是為了S市的市民，為了黨性吧。」頓了一下，他眼光驟亮，又吩咐道：「肖律師，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你只能對我一個人負責，暗地裡展開調查，不能驚動任何人，包括蕭局長。當然，需要我做什麼，我會盡力幫你。只要你找到證據，我立刻上報省紀委和中央紀委。但你必須要快，必須趕在兩會召開以前把案子結了，能做到嗎？」book18.org
肖石說：「能。」book18.org
順利和劉市長達成一致，肖石出了市政府大門，驅車揚長而去。第一步請君入甕計劃已經成功，他要去找一個人，展開第二步計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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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以無間入有道book18.org
儘管成功地和劉市長達成了統一戰線的協定，但離事情解決仍相去甚遠。張玉周是兼政法委書記的市委副書記，鄧十月是市政協委員，杜漢生是人大代表，這些人的身份註定了公安機關很難展開工作，況且目前案情還處於推理階段，和劉升的協議也是私下的。加之牛明的緣故，刑警隊里很可能有鄧十月的人，讓秦劍鋒幫忙不如他私下調查。book18.org
好在肖石不是警察了，很多事情方便多了。book18.org
肖石到銀行取了筆錢，隨後開車到了XX地區，這裡聚集著大量色情娛樂場所，是市內低級毒品和搖頭丸的集散地，社會混混和小流氓們平時多在這裡活動。肖石輕車熟路，停好車進了一家迪廳。音樂聲震耳欲聾，他皺了皺眉，徑直奔向二樓撞球室。book18.org
劉四今天很得意，一百塊錢一桿的撞球他連贏了兩桿，現在是第三桿，桌面上他也只剩下八號球，而且位置極佳。這老小子嘴角邊浮起一絲笑意，聚精會神地對準，擊出。book18.org
黑色的八號球慢悠悠地向底洞滾去，很準確。劉四得意更甚，一雙小眼睛綻著綠光。三百塊錢無所謂，關鍵是心情。book18.org
忽然，在洞口邊緣，一隻手將球穩穩按住。book18.org
「誰他媽……」劉四勃然大怒，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肖石面色如水，很平靜地望著他，似還帶著一絲笑意，周圍的小流氓一臉謹慎和不自然。book18.org
「肖……肖律師！」劉四忙把後半句話收回，驚呼道，「怎麼是你？您怎麼來了？」book18.org
「出來一下。」肖石左右看了一眼，轉身向外走去。book18.org
「媽的便宜你！」劉四忙把球桿摔在桌上，咒罵了輸家一句跟出。book18.org
二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吧坐定，由於剛開門。還沒有其它顧客。book18.org
「肖警官，您現在成了有名的大律師，道上常常議論，以後還得多罩著兄弟呀！」劉四要了兩杯啤酒。討好地遞過一杯。如果說當警察的肖石讓他又恨又怕，當律師的肖石他巴結還來不及呢。book18.org
「是嗎。」肖石瞥了一眼，隨即苦笑搖頭。book18.org
「那當然。」劉四往前湊了湊，滿臉堆笑，「您當警察是頂尖的，現在當律師也是一等一的，嘿，誰讓我劉四命好，沒跟錯人呢。」book18.org
「別拍馬屁了。」肖石呷了一口啤酒。轉頭看著他地眼睛道，「說真的，以前罩著你，是因為你真的沒少幫我。人都有良心，心裡都有一把尺，很多事情我心裡有數。」book18.org
劉四一時無言，表情有些發獃，一種很複雜的感觸在心頭湧起。他三十五歲了，肖石當了八年警察。他當了六年眼線，那時，他二十九，肖石剛二十。兩個人互相利用，在黑白兩道之間糾糾扯扯了六年，很難說這其中沒有情義暗暗滋生。book18.org
他一直搞不清自己對這個年輕近十歲地小警察是什麼感情，但絕不是又恨又怕那麼簡單。沒有肖石，他或許還象二十九歲以前一樣，是個街頭小混混，整天挨打受罵。飢一頓飽一頓，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可能早就進了號子，也可能早被人砍死。但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肖石，他也不會在這條路上走這麼遠。還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流氓頭，手底下有十來號小馬仔跟著他混日子。說風光。比當小流氓滋潤多了；說不風光，天曉得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book18.org
直到肖石辭職修車，他心頭一熱，帶人去尋仇滋事，落花流水後卻被肖石放過，他覺悟了很多。至少那一刻，他被肖石的人格和氣概打動了，只是肖石可以回頭，身為一個流氓頭，他卻不能了。book18.org
肖石看了看他，開門見山道：「跟你直說吧，我有事要你幫忙。」book18.org
「您說。」劉四一怔，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但還是斂容道，「肖律師，上次您大量放過了我，您的事，我劉四火里火里去，水裡水裡去，絕不會皺一下眉！」book18.org
「先謝了。」肖石掏出兩支煙，不動聲色道，「我要你幫我盯一個人。」book18.org
「誰？」劉四一顆心不禁懸起。book18.org
「鄧十月。」肖石點了一支，把另一支煙遞過。book18.org
「鄧……」劉四不自覺地咽了口吐沫，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接煙的手，也在一半處停住。這小子在道上混了這麼久，當然清楚鄧十月這塊大秤砣什麼份量。book18.org
「怎麼，怕了？」肖石斜眼看著他，抽著煙道，「別擔心，你什麼也不用做，只幫我盯著他就行。」book18.org
「是因為大寬公司嗎？」劉四苦笑，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肖石和凌月如的關係他早有耳聞，大寬公司的事故又路人皆知，這小子還不傻，很快聯繫起來了。book18.org
「沒錯。」肖石毫不隱瞞。book18.org
劉四悶頭喝了一大口酒，重重一放，直起身道：「肖律師，您的事我劉四肯定不眨一下眼，可鄧十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倒沒什麼，可我底下那幾個弟兄……大家也都是拖家帶口地，這事……」這小子歪著頭，異常為難地看著他。book18.org
肖石沒看他，從懷裡掏出兩隻大信封，重重地扔了過去，都是老厚的一沓。那是他剛從銀行取的五萬塊錢。book18.org
「肖律師，你這是……」劉四低頭看了一眼，很不平地驚呼。book18.org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那些弟兄的。」肖石喝了一小口酒。book18.org
劉四沒說話，再度苦笑。盯鄧十月這種人的稍，五萬塊實在不算多。book18.org
肖石平靜地望著他，淡淡道：「劉四，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你應該很清楚，這條路走不長。我們交往了這麼久，我也知道你很犯難。事情過後，你和你的弟兄都進大寬公司保安部，你當個負責人。」book18.org
劉四愕住，心頭澎湃起來，不自覺地低頭去看桌上的錢。過普通人的生活，他夢寐以求很多年了。book18.org
肖石笑了笑，在他肩頭捏了一把：「保安部負責人只能算是中產階級，收入跟你現在還比不了，但活著踏實。」book18.org
「肖律師，我……」劉四眼光熱切，激動不已，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卻一時噎住。book18.org
「別地忙我幫不了，借這個機會讓大家上岸吧。」肖石微笑起身。book18.org
劉四霍地站起身，昂然道：「肖律師，你放心，我一定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把那傢伙盯得死死的，他的一切行蹤都跑不出我的眼睛！」book18.org
「鄧十月老謀深算，你別大意。」肖石點點頭，又叮囑道，「記住！人要常換，你自己只能遠盯，不能露面。車至少要三輛，另外再花錢砸幾個假牌照輪著用！」book18.org
「我明白！」劉四很用力地點頭。book18.org
「還有！」肖石湊近，盯著他道，「這件事千萬要注意風聲，只能用你最心腹的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為可能還會涉及到市委張書記，明白嗎？」book18.org
一聽還涉及大官，劉四大張著嘴，瞠目結舌，只顧點頭。book18.org
肖石緩了緩語氣，笑笑又道：「不過也不用太緊張，除了我們，公安局的人，也會監視他。找你幫忙，是因為對付官場人物，警察有時候不太方便，我要了解第一手情況。」book18.org
威脅利誘之後，肖石又給這老小子吃了顆定心丸。book18.org
「哦，好。」聽到公安局也同時行動，劉四略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就這樣，有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還是原來那號。」book18.org
肖石交待完轉身離去，劉四手裡捏著那五萬塊錢，望著他的背影木木地跟了兩步。book18.org
一切順利，肖石回到車上想了想，又給周海敏打了個電話，要了張唐的電話號碼。周大律師很意外，問他幹嘛，他沒過多解釋。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知道這個前國安局特工一定大有用處，而且這件事最後他還要張唐幫一個極大的忙，非他莫屬。book18.org
「肖兄好。」張唐毫無感情地聲音從電話里傳來。book18.org
「張兄好。」肖石暗暗苦笑，這個張唐，居然知道他的電話。book18.org
張唐沒吭聲，在等他道明來意。book18.org
肖石咳了一聲，直截了當道：「張兄，我要你幫一個忙。」book18.org
「說。」book18.org
「嗯，是這樣的。」兩人並不熟，如此求人肖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以前是特工，能不能幫我搞個竊聽器，要很小的，又能用很長時間，還要有接收和錄音裝置。」book18.org
「沒問題。」電話的另一端，張唐笑了，「很小，能用很久，還可以錄音。」book18.org
張唐如此痛快，肖石不覺一怔：「我什麼時候能拿到手？」book18.org
「如果你不忙，現在就可以。」張唐當然清楚他要幹什麼。book18.org
「不用這麼急。」肖石也笑了。「明天，明天我跟你聯繫。」book18.org
「好。」張唐說。book18.org
「嗯──」肖石想了一下，又問了一句，「對了，張唐，你一定會開保險柜吧？」book18.org
「你還要幹嘛？」這回張唐吃驚了。book18.org
「呵呵，先別急。」肖石笑了笑，解釋道，「這個不是為我，是為小敏。這是個機會，你要做好準備。」言罷掛了電話。book18.org
肖石給張大特工留了個啞迷，開車上路了。盯稍、竊聽，還有撬保險柜，都是違法甚至邪惡的行為，但不能否認，這種手段一向有效。雖然身為律師，但肖石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自古英雄，皆逆取順守，以無間入有道，肖石很平凡，但不等於墨守成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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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越洋對話book18.org
忙碌了一上午，肖石總算暫時鬆了一口氣。當大寬的事故傳到馬爾地夫，他的腦袋瓜就沒停過，整個歸程一直在思慮著應對措施，好在他的計劃一切順利。至於撬保險柜，是計劃的最後一環，不是為自己，是為周海敏。book18.org
如果計劃順利，十月集團和張玉周最終被干倒，勢必會引起全市乃至全省的大地震，尤其兩會即將召開，有關部門肯定會聯合介入，以迅雷之勢對十月集團和張玉周進行全面、深入的司法和紀檢等調查。這種調查說透了沒有任何現實意義，當你沒事的時候，什麼都是白的；一旦攤上事，所有的都是黑的。book18.org
周海敏常年擔任十月集團的法律顧問，十月的很多合同、契約都是她直接經手。儘管很多時候律師的作用僅僅是走個過場，與合同背後的內容無關，可此一時彼一時，到時候難免會因此受到牽連。重了弄不好會丟掉律師身份，甚至有期緩刑，輕了也有個影響問題。book18.org
為了家庭，周海敏喪失了十年自我，那時她還是個孩子，現在剛剛重獲新生，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絕不能。這不僅是為朋友的情義，更是為責任，因為事情因他而起，周海敏又是在他的幫助下覺悟，無論如何，不能再因他而毀掉這一切。book18.org
所以肖石想好了，要在有關部門採取全面行動之前，潛入十月集團總部，把周海敏經手的、可能會產生問題的合同，全都偷出來。雖然合同都是一式兩份或三份，但在十月集團已經出事的情況下，沒人會蠢到把另外的拿出來。潛入十月集團容易，但要想從保險柜里偷東西，他還不行。幸好還有張唐這個前國安局老大。book18.org
張唐很優秀，只是不適合特工這個職業。他古板、保守，又過於正直，這不是一個特工應有的品質和素質。但肖石很欣賞、也很喜歡。從僅有的幾次交往來看，他也並不缺乏幽默細胞。重要的是，張唐對周海敏地感情是顯而易見的，或許這是個機會。book18.org
事實上，也虧了有張唐這張牌，否則周海敏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辦。肖石本是個無神論者，可最近這大半年，確切地說是他辭職以後。如姐姐所言，他越來越有一種宿命的感覺，仿佛很多事情都是早已註定也是因此，對每件迎面而來的事情，哪怕再突然，他也有信心去輕鬆對應。book18.org
誠然，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肖石同樣也常常這樣想。book18.org
如以往一樣，而且更甚。肖石把事情考慮得很周全，可以說考慮到了所有能考慮到地因素，只是世事如水，往往於等閒平地處驟起波瀾，理想中十分美滿，實現的時候難免也會打折扣，好在突然之事未必有突然之結果，人們總是在意外中期待並圓滿。正如萬流歸宗，任何波瀾最終都要歸於平淡，並且長流不息。book18.org
生活的意義。或許也就在於此吧。book18.org
肖石開著車，一通胡思亂想，隨便找個小店吃了點東西，下午回到事務所。小方和柳眉都在，大家聊了幾句。方雨若的眼睛裡流露出很深的關心和憂慮，他看得出。也很感激。對這個妹妹，除了幼年的那次挽救。他從未做得更多。book18.org
肖石在辦公室，習慣性地梳理自己的計劃，並斟酌下一步的行動。一小時後，手機響了，是劉四，肖石不覺一愣。book18.org
不會這麼快就有消息了吧？肖石有些意外，迅速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鄧十月和張玉周見面了！」聽得出，劉四也相當意外。book18.org
「什麼？見面了？這麼快？」肖石霍地直起身，一連打了三個問號。這也太快了點兒，他已經不是意外，而是吃驚了。「你先別急，慢慢說，說仔細，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我著哪門子急呀！電話的另一端，劉四暗笑。「是這樣地，我們只有一輛車，嗯，就是上回那個麵包。我們分開之後，我按你的吩咐，立刻讓人去借車、砸假牌子，我帶兩個弟兄去了十月集團門口，不大會兒工夫，鄧十月那傢伙的車就出來了。我跟上去，他開到市郊的大橋中間停下，過一會兒，那個大官來了，鄧十月上了他的車，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我沒敢上橋，就在橋頭盯著，說什麼不知道，我本想準備個照像機，可還沒來得及就……」book18.org
「後來呢？」肖石打斷，心急地問。book18.org
「後來……」劉四頓了一下，道，「後來鄧十月直接出城，到機場就坐飛機走了。」book18.org
「走了？！知道上哪了嗎？」雖然鄧十月這種人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很正常，但這個時候飛走，肖石還是很驚訝。book18.org
劉四平靜地道：「飛機是飛往巴西的，我又在道上打聽了一下，有消息說鄧十月把集團交給杜漢生管理，自己去一個叫什麼卡拉卡斯的地方，而且……」book18.org
「而且怎麼樣？」book18.org
「而且還說以後不回來了。」book18.org
「什麼？！不回來了！」肖石這回不是吃驚，而是震驚了。「消息可靠嗎？」book18.org
「應該可靠吧，反正道上有人這麼說。」劉四說完不再言語。book18.org
肖石握著手機，大腦飛速轉動，但卻理不出絲毫頭緒。這變化來的太快，他實在想不出鄧十月一走了之的原因。如果消息屬實，他地全盤計劃豈不是要無的放矢？book18.org
見他久久無語，劉四試探著安慰道：「肖律師，鄧老大為啥扔了老本走了，其實我們也想不明白，實在沒理由，沒準是道上瞎傳的，你先別擔心。我還幫你罩看著，說不定他哪天又回來了呢。」book18.org
「我沒事。」肖石苦笑了一下，他有一種預感，鄧十月可能真的走了，於是迅速冷靜下來道：「他走就走吧，我們計劃不變。從現在開始，你給我盯杜漢生。」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即使鄧十月真走了，十月集團仍然要打倒。肖石迅速冷靜下來。book18.org
「沒問題，有情況我再跟您聯絡。」book18.org
鄧十萬月為什麼突然去卡拉卡斯呢？難道真要一去不復返？掛了電話後，肖石仍納悶不止。卡拉卡斯是委內瑞拉首都，該國還沒有和我國簽定引渡條約，肖石的判斷不無道理。book18.org
會不會是劉市長已經按他的計劃開始行動了？不可能啊，那才上午的事，這才幾個小時，再說鄧十月又不是被嚇大的，即便如此。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跑路啊！book18.org
整個下午，肖石都在辦公室里苦思，其間除小方親自給他送了一杯茶，沒受到任何打擾，但直到過了下班時分，仍百思不得其解，他決定離開。book18.org
「不想了，以不變應萬變吧。」肖石掐滅手裡的香煙，起身套上外衣。這時。辦公桌上地手機再度響起，是一個不熟悉地號碼。book18.org
「你好，請問哪位？」肖石禮貌相詢。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鄧十月！」電話居然是鄧十月的，他不是下午剛走嗎？怎麼會……肖石不由得一驚。book18.org
「沒錯，是我。」鄧十月微微一笑，平靜地道，「肖律師沒想到吧？」book18.org
肖石立刻回復心境，順手按了一下錄音鍵。「鄧老闆親自打電話給我，不知有何貴幹？」book18.org
「呵呵，貴幹談不上。想和肖律師說兩句心裡話。」鄧十月的語氣很溫和，甚至透著幾許誠摯。「如果我沒猜錯地話，肖律師一定在加緊調查我吧？」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在等著鄧十月的下文。book18.org
「相信肖律師已經見過小敏了。沒錯，肖律師在國外期間，我曾……找過小敏。她說了一個事實，對我很重要的事實。我想。對肖律師也應該很重要。」book18.org
肖石心中一動，依舊沒說話，他知道鄧十月地話還沒完。book18.org
鄧十月繼續道：「所以我放棄了，只是可惜……唉，肖律師也應該清楚，我有很多忠誠的手下，有時候……他們會為我想得很多，所以……」鄧十月頓住，坦然一笑道，「當然，現在說這些沒用，肖律師大可以把事情算在我頭上，無所謂。」book18.org
鄧十月不愧是條老狐狸，即使在電話里，也不明說是什麼事。「我打個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我走了，而且不會回來，你地調查對我沒有用。」book18.org
果然不出所料，肖石冷笑道：「想不到你鄧大老闆也有害怕的時候？」book18.org
「害怕？！哈哈哈哈！」鄧十月在電話里就一陣大笑，「我鄧十月不敢說經過槍林彈雨，但大風大浪還過過不少，你肖律師雖然有本事，但我還不至於逃之夭夭。」book18.org
「連老巢都不要了，還不算是逃之夭夭？鄧大老闆還真會說話。」肖石繼續諷刺。book18.org
「人一輩子活得再舒坦，又能花多少錢？從這一點上講，五千萬和五十億根本沒什麼區別。」鄧十月滿不在乎，又笑笑道：「當然，肖律師要明白這一點還為時尚早。」book18.org
被鄧十月不失時機地嘲諷了一下，肖石冷哼了一聲。book18.org
鄧十月沒再繼續原話題，而是斂容道：「肖律師，我時間不多，我們坦率說話吧。我走，並不是為了小敏，是因為你的母親，她不過是一個寄託罷了。你應該明白，有時候人做一個決定很難，至少需要一個契機。當小敏告訴我楓姐……哦，我一向這麼稱你的母親，她曾經救過我地命當我知道楓姐是你的母親時，我知道這個契機來了。」book18.org
「事實上，幾年前我就已經派人在國外註冊了一家公司，在委內瑞拉投資石油生意。別誤會，完全是正經生意，現在已經初具規模，我的妻子和女兒也都在那裡，所以我決定離開。現在飛機正在關島加燃料，我左思右想，覺得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所以決定給你打個電話。」book18.org
「你怎麼肯定苑紫楓是我的母親？不會僅僅是因為長相吧？」鄧十月的坦誠讓肖石停止了冷嘲熱諷，何況談的可能是自己母親的人。book18.org
「我沒有證據，就是感覺，但仍然可以肯定。」鄧十月的語氣斬釘截鐵，「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巧合。相信你知道了也不會再懷疑。」book18.org
「什麼巧合？」肖石心臟不緊。book18.org
鄧十月道：「我派人查過你地身世，楓姐救我地那天，正是你被送到孤兒院的那天。當時我在軍隊服役，那天夜裡在市委大門口站自衛哨。我想。應該是她回來的時候，碰巧救的我。我決定離開國內，是為了報答你母親對我地救命之恩。」book18.org
「後來呢？」肖石抑制著開始澎湃的情緒，緊問了一句。book18.org
「這也是我正要跟你說的。」鄧十月愈發得平靜，「沒多久，市委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顧書記被害的案件，這個你應該知道。當時好象丟了什麼重要文件，很多人被審查。你的母親是顧書記地秘書，也被審查了。」book18.org
肖石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這是S市最大的懸案，他當然知道。book18.org
鄧十月微嘆一聲，接著道：「張玉周是當時審查組的骨幹成員，很有實權。後來……後來楓姐和他結婚了。」book18.org
「什麼？！！」這個事實無異於響晴天一霹靂，肖石霍地站起身，同時手忙腳亂地去翻從常妹那裡複印地資料。他還沒看呢。book18.org
鄧十月再嘆，又道：「沒錯。這是事實，不過我復員那年，他們又離婚了。所以……」book18.org
「不對！你不說是我先被送走，他們後來結婚的嗎？」肖石畢竟是肖石，對著苑紫楓婚史欄里地「張玉周」三個字，迅速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那倒是。」鄧十月苦笑了一下，道，「我當時只是個小兵，沒法知道更多。雖然你是先被送走的，但生孩子不一定要結婚。不能排除你是張玉周兒子地可能。」book18.org
「這些事。張玉周知道嗎？」因為肖石知道鄧十月走前見過張玉周，故有此問。book18.org
「我不清楚。我走前曾見了他，不過沒跟他說。」鄧十月倒沒有絲毫隱瞞，又道，「我和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關係，大家不過是互相幫助而已。」book18.org
「互相幫助？哼！難道你不是在軍隊的時候和張玉周勾結上的？」肖石不無目的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你誤會了。肖律師，我說了。那個時候我只是個小兵，怎麼可能認識他。」鄧十月笑了笑，平靜地道，「至於我們如何認識，這裡我不說了，不過也不難查出，我也相信你會查出來，不過──」鄧十月停了一下，淡淡道：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查下去，可能結果會害了你的生身父親。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心裡咯噔一下，繼而嘭嘭亂跳。book18.org
鄧十月也沒再說話，兩人隔著電話沉默。或許很難讓人相信，兩人本是對抗中地對頭，卻能遠隔重洋，在電話里推心置腹地展開對話，然而人生就是這樣充滿玄機。book18.org
半晌午後，鄧十月打破沉默道：「肖律師，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好自為之吧，咱們後會無期了。」言罷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結束了這次越洋對話，鄧十月仿佛卸下了平生最重的一付擔子，慢慢地合上了手機，臉上是一片輕鬆釋然的表情。從此以後，苑紫楓將僅僅是回憶，不再有任何恩惠的關係。book18.org
鄧十月沒說錯，這的確是個契機。恩惠，也是一種心結，也會很沉重。如果說周海敏失去了十年自我，鄧十月更是在恩惠這座大山中壓了很多年，而這一切的開始，僅僅是苑紫楓的一次救人舉動，一次舉手之勞，然後才派生出這麼多故事。book18.org
我們可以相信，直到這次越洋對話，鄧十月和周海敏才算是真正意義的解脫了。book18.org
身旁一個叫呂誠的心腹很不解，試探著問道：「老闆，反正您也不回去了，為什麼還要打這個電話？」book18.org
「人有德於我，不可忘也。」鄧十月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呂誠笑了一下，很難看。這話他聽了好多年，都聽出繭子了。鄧十月笑笑道：「呂誠，人活著，要心頭無事才會真正輕鬆。」book18.org
「屬下不懂。」呂誠很實在。book18.org
「不懂也無所謂，你頭腦簡單，這也是福氣。」鄧十月在他肩頭輕輕一拍。book18.org
「屬下受教了。」呂誠欠了欠身。book18.org
「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個勁，比曹雄他們強多了！」鄧十月大笑，一揮手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走了。」言罷步履輕鬆向通道走去，呂誠和另一名手下緊趨跟上。book18.org
關島機場大廳，人並不算很多，但鄧十月一行還是迅速淹沒在人流中。外面，海風吹拂，熱帶風情迷人地招搖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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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為你分憂book18.org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在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在鬥爭剛剛進行到巔峰的時刻，鄧十月走了，跑到腐敗無比的南美洲享受餘生，留下肖石和杜漢生、張玉周等纏鬥不休。book18.org
鄧十月很聰明，人生貴在知足，懂得適可而止，這道理很簡單，可做得到的人卻太少，至少杜漢生做不到。book18.org
跑馬場別墅，杜漢生夾著一杯洋酒，坐在以往鄧十月常坐的大搖椅上，正凝眸望著窗外。曹氏兄弟在一旁的沙發上閒坐吸煙。book18.org
鄧老大走了，他有些感傷，二十幾年了，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分別。他很想去送送老大哥，但鄧十月說，不用了，我在南美等你，等你過來，我們兄弟再相聚。他沒說話，心情卻很複雜。book18.org
憑心而論，他也搞不懂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鄧十月大刀闊斧，激進前進，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規勸，現在鄧十月要收山了，他卻不甘心了。也難怪，十月集團能有今天，離不開張玉周的支持，而這條線，卻是他親自牽上的。book18.org
同很多黑道勢力相比，十月集團乾淨得多，各類生意有板有眼，運行有序，電視劇集時不時獲獎，連賭球和為官員提供高級情婦，在S市都是有口皆碑，這一切都是得益於官方的支持，確切地說，是張玉周的支持。book18.org
糾糾纏纏這麼多年，雖談不上容易不容易，可這麼大家業，說放棄就放棄，他辦不到。現在鄧十月走了，十月集團就他一個人做主了。他覺得自己有些東西開始膨脹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不會到南美和老大匯合。book18.org
「杜先生，這姓肖的回來了。您看……他會查到我們頭上嗎？」見杜漢生久久無言，曹斌看了哥哥一眼，忍不住問了一句。book18.org
他的心情也有些複雜，鄧十月走了。卻沒帶他們兄弟。曹雄不說了，還是保釋犯身份，想走也走不了，可也沒帶他。他明白，因為大寬的事故，他執行了老杜的命令，在某種意義上，鄧十月已經把他放棄了。中國到處都有站隊問題，黑社會也一樣。book18.org
「怎麼。你也害怕了？」杜漢生搖動著酒杯，慢慢轉過身體。book18.org
「不是，您別誤會。」曹斌看了一眼，那洋酒隨著杜漢生的搖動就在杯口邊緣圈圈起伏，他很擔心會溢出來。「現在老闆走了，他肯定會調查，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book18.org
「放心吧，他翻不了天的，老闆不過是被感情迷住了眼。」杜漢生陰冷一笑。忽然站起身道，「他想就查好了，查不到則已，查到了，我自有辦法對付他。」book18.org
「什麼辦法？」曹氏兄弟雙眼一亮，不覺對視了一眼。對肖石的本事，他們太了解了。book18.org
杜漢生笑而不答，瞥了二人一眼道：「我籌劃已定，你們不用擔心，安心當我地左右手就行了。回頭等我處理完集團財務，我們都到國外，跟老闆一起過下半輩子，到時候美酒洋妞，要什麼有什麼，再也不用在刀口上舔生活了！」book18.org
曹斌沒說話。只是看了哥哥一眼；曹雄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杜漢生走前幾步。嘿嘿一笑道：「曹雄，你也不用擔心，到時候我會幫你換個身份，這不是什麼問題。」book18.org
「謝謝杜先生！」曹雄很驚喜，忙站起身。book18.org
曹斌也很為哥哥欣慰，上前一步道：「杜先生，現在需用要我們兄弟做什麼？」book18.org
「嗯──！」杜漢生兀自晃著酒杯，眼珠一轉道，「你們辛苦一下，看看大寬那幾個死傷工人都是哪人，家住哪。曹斌，必要的話，你親自跑一趟，確認一下，或許我們以後用得著。」book18.org
「我明白了！」這招夠損，老杜的確實不是個玩意。曹斌異常欽佩地看了一眼。book18.org
「這算什麼。」杜漢不屑地笑了笑，又慢慢坐回大搖椅，把晃了半天的酒杯湊到嘴邊。book18.org
曹氏兄弟隨後出去，杜漢生表情陰鷙地回了一下頭。book18.org
去外國享受下半輩子，這話到底是真地，還是在為曹氏兄弟畫餅充飢，他自己也說不準。不是他對未來沒信心，是他對自己的慾望叫不准。book18.org
……book18.org
事情變化太多也太快，掛了鄧十月的電話，肖石仔細看了苑紫楓、這個可能是自己母親的人的資料。book18.org
苑紫楓，L縣人，品學俱優，念大中專時因為十年動亂而中斷，打倒四人幫後繼續學完，分到市委當秘書，而且是顧誠森的助理秘書，就是身邊的那一種。顧誠森被害後是被審查對象之一，但資料顯示只是常規審查，後證明清白。隨後，苑紫楓與張玉周結婚，兩年後離婚，資料里沒有顯示有子女。隨後，苑紫楓辭職回L縣老家，理由是照顧母親，三年後病死。book18.org
資料簡單且不多，但疑點卻不少，所謂的審查、清白、辭職和死亡，都不太合常理，至少讓人懷疑，更何況牽涉著顧誠森這件大案。不過首先引起肖石注意的是L縣這個地點，他很清楚，苑紫楓死地那年，張玉周剛好調到L縣任縣委常委、公安局長。book18.org
「這裡……會不會有玄機呢？」肖石心裡嘭嘭亂跳，久久靜不下來。book18.org
「難道我真是張玉周的兒子？」肖石不停地抽著煙，煩躁不安。他甚至有些怕，怕這一切是真的。如果張玉周是他的生父，如果苑紫楓是他的生母，如果張玉周殺害了苑紫楓，他該如何面對這一局面？book18.org
除了血緣羈絆，肖石對所謂的父母並沒什麼深刻的感情。可要說到查案，把自己的生父送上死刑台，儘管可能是殺害生母的兇手，但還是覺得殘酷，畢竟人倫之綱，父子為大。book18.org
肖石心境紊亂，抽煙坐了許久。book18.org
辦公室門被悄然推開。方雨若在門外靜靜地望著他。肖石忙把手裡地煙掐滅，問道：「小若，你怎麼還沒走？」book18.org
方雨若黑髮如水，款款走到他身前。一身的白衣白裙，在滿室的煙霧繚繞中，仿如一位仙子。「石頭哥，怎麼抽這麼多煙，是不是事情很棘手？」book18.org
肖石苦笑重回位置，豈止是棘手，簡直是為難，為難得不知怎麼辦？book18.org
方雨若看了一眼，為他地茶杯續滿水。放好。「石頭哥，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book18.org
「你？」肖石一愣。book18.org
方雨若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道：「我知道大寬的事件很嚴重，但我真地希望能為你分憂。」book18.org
「謝謝。」看著一直為他付出的妹妹，肖石很感激，忽然又道：「小若，這次，我還真有事情讓你幫忙？」book18.org
「什麼事？」方雨若美眸一亮。book18.org
肖石笑道：「不急，天晚了。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邊吃邊談。」book18.org
「好。」方雨若笑了。book18.org
二人各駕車子，尋了一處安靜的小店，隨便點了些酒菜。肖石燃了一支煙，從懷裡掏出苑紫楓地資料扔在她面前。剛要說話，楊洛來了電話問他是否回家吃飯，肖石隨便回了。book18.org
方雨若看著他，微笑道：「石頭哥，楊姐對你這麼好，你真有福氣。」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只是苦笑。book18.org
方雨若攏了下鬢邊的長髮，問道：「石頭哥，你既然決定和凌姐結婚，能不能告訴我，楊姐她怎麼辦哪？」book18.org
肖石一陣頭大，隨即嘆息。只得昂起頭道：「小若，咱今天不談這個。談正經事。」凌月如和楊洛一個不肯結婚，一個不肯走，他哪知道怎麼辦？book18.org
「嗯。」方雨若點了下頭，嘴邊掛著一絲微笑，仿佛很幸福。不是為她的特殊選擇，是為這次吃飯。和肖石從小到大很多年，兩個人單獨外出吃飯，這還是第一次，儘管肖石根本沒有意識到。book18.org
「你先看看這個吧。」肖石指了指桌上的紙袋，喝了一口酒。book18.org
方雨若將資料抽出，立時一怔。book18.org
「是不是很像周大律師？」肖石淡淡道了一句。一張二十幾年前的黑白照片就能讓人吃驚，可見周海敏和苑紫楓的相像程度。book18.org
「聽你這麼說，這個人應該跟周主任沒有關係了？」方雨若沒抬頭，回了一句。book18.org
「應該沒有，就是長得像。」肖石心想，要是和周海敏再有關係，那不僅亂了去了，都成奇談了。book18.org
「那是不是……和你有關係？」方雨若很快看完，抬眼盯著他問。book18.org
肖石坐直身體，點著頭道：「據說……她是我生母。」book18.org
「你媽！」方雨若輕聲驚呼。book18.org
「只是據說。」肖石沒理會她地吃驚，換了一支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方雨若張大嘴巴，聽得瞠目結舌，半晌才道：「石頭哥，這些都是真的嗎？」book18.org
「目前還需要證實。」肖石看著她道。book18.org
「如果證實是真地，你打算怎麼辦？」方雨若盯著問。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肖石嘆了一口氣，坦誠說道，「小若，我現在心裡很亂，很害怕這個事情是真的。咱們一起從小長到大，你最了解我了，跟我說說，該怎麼辦？」book18.org
肖石難得跟她說這等貼心的話，方雨若玉面微暈，低頭喝了一口酒：「石頭哥，我記得……你總是跟我說，嗯……關心身邊的人才最重要。現在、現在不管那個人是不是你生父，如果一切是事實，他畢竟給大寬公司造成了巨大損失，更重要的是，他還傷害了凌姐，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放過他。」book18.org
肖石想了一下，道：「你說得對，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book18.org
方雨若的話或許有私意，但肖石不會意外，她對自己的母親，也從來沒有姑息和原諒。而對肖石來說，以前地顧書記可以不論，甚至苑紫楓也可以不談，但對月如姐姐的傷害他卻不能原諒，必須為姐姐討回公道何況事情還在調查中，僅僅是可能。book18.org
肖石拿起酒杯，跟方雨若碰了一下道：「小若，看來我有事想不通的時候，你的話也挺管用的！」book18.org
「哪有，你只是一時困擾，我不說你遲早也一樣想通。」方雨若紅著臉，微嗔了他一眼又道，「對了，石頭哥，你還沒說呢，讓我幫你什麼忙？」book18.org
「哦，是這樣的。」肖石叼著煙，把紙袋拿起道，「不管是不是事實，總得調查。現在我脫不開身，我想你去一趟L縣，把有關苑紫楓的情況，能了解到多少就了解多少。那裡是她老家，我想應該會有很多認識她的人。」book18.org
「沒問題，我明天就動身。」方雨若接過紙帶，心頭抑制不住的興奮。這才是真正為石頭哥辦貼身的事兒。book18.org
肖石又掏出一個電話號碼，遞給他道：「這是我在L縣公安局地同學，現在是治安科長，晚上我會給他打個電話，你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另外，你調查完苑紫楓家鄉的情況後，再去一趟縣公安局，把當年苑紫楓死亡的情況了解一下，看看有什麼蹊蹺。」book18.org
「嗯，你放心，我一定會調查清楚。」小方幹勁十足，似要踏上征途。book18.org
「那就辛苦你了。」book18.org
二人邊吃邊聊，肖石心頭輕鬆了很多。小方雖然每天相見，但畢竟兩小無猜，終是故人情懷。和故人在一起，總會讓人寧靜。book18.org
兩人吃完時，外面天色已黑，晚風依依，新發的嫩柳在風中搖擺。肖石結了帳，和小方一起向酒店門口走去，一對男女迎面而來，兩對人同時驚住。book18.org
「小方！」book18.org
「熊貓大哥！」book18.org
來人正是張興祺，身旁還偎著一個妙齡女孩兒，極為活脫而靚亮。book18.org
「小方、肖主任，怎麼你們也在這吃飯？真是……太巧了！」張興祺有些不自然，很想抽出被女人挽著的手臂，但隨即停住了動作。本來就沒什麼，他也不必。book18.org
方雨若妙目連連，向那女孩兒瞥了一眼，促狹道：「熊貓大哥，這位姐姐是誰呀？怎麼不給我介紹一下？」book18.org
「哦，這位是……」張興祺忙指了指肖方二人，對身邊人道，「小宇，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方，這位是咱們市大名鼎鼎地……」book18.org
張興祺話還沒說完，那女孩兒忽地一笑，上前伸出手道：「您是肖律師吧，我見過你，當警察的時候就見過。」book18.org
「是嗎？請問您是……」肖石握著女孩兒地嫩手，滿頭霧水。這女孩兒樣貌仿似相識，但又肯定沒見過。book18.org
女孩兒向他眨了下眼，嫣然一笑道：「我叫才宇，才婧婕是我姐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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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謂我何求book18.org
小風嗖嗖，微冷，讓人抖擻。book18.org
肖石和方雨若話別熱情的張興祺和才小妹，步出酒店大門。小方半低著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仍流露出抵制不住的得色，絕不僅僅是高興那麼簡單。book18.org
看著長發翻飛的方雨若，肖石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我在笑你。」方雨若瞥了他一眼。book18.org
「笑我？」肖石不解。book18.org
「嗯。」方雨若停住身形，望著他甜甜道，「石頭哥，我在想，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book18.org
「我有什麼可後悔的！」肖石啼笑皆非。book18.org
方雨若的話當然不是無的放矢。才宇，才婧婕的妹妹。肖石在警隊的時候，才婧婕曾找過他，說她妹妹看上他了，要給他介紹對象，不巧的是，肖石那時剛剛和常妹好上，此事一笑而過，沒想到現在居然和張興祺好上了。剛剛酒店門口的短暫邂逅，才宇毫不避諱，嘰哩呱啦地把這舊事講了出來。這才小妹，倒和她大姐性格差不多。book18.org
小方笑道：「你當年連見都沒見，現在看到人家又漂亮又開朗，難道不後悔？」book18.org
肖石笑了笑，看著她道：「小若，這話應該我問你？」雖然年齡稍大，但肖石覺得張興祺這人不錯，很有些為小方可惜。book18.org
「問我？」方雨若白了他一眼，「我高興還來不及呢！」book18.org
言罷，小方昂首向前走去，滿頭的長髮在晚風中揮灑得驕傲。肖石搖頭跟上。book18.org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book18.org
兩人各自上車，肖石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探頭問道：「小若，方院長不是要去美國嗎？手續都辦好了嗎？」book18.org
「早就辦好了。」book18.org
「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他還拿不定主意。」方雨若搖落車窗。望著他眼光依依。book18.org
「哦。」肖石沒話了。book18.org
方雨若轉回頭，率先上路，小車絕塵而去。book18.org
小方的QQ車消失在眼際，肖石嘆了一口氣。起動車子向姐姐家駛去。他很無奈，對這個妹妹，他是啥說沒有，真想幫忙，可也真是幫不上。book18.org
手機響了，是姐姐，肖石接通。book18.org
「在哪呢？」凌月如語中帶喜，很溫柔地問。book18.org
「在路上，正要往你哪去。有事嗎？」book18.org
「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下午我們得到銀行通知，說同意貸給我們八百萬。」凌月如很寬慰，自己的男人挽救了公司，作為女人，沒有什麼能比這更讓她驕傲。book18.org
「就這事？」肖石笑了，很幸福。他本一無所有，能在事業上幫姐姐的忙。沒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他感到欣慰。book18.org
「跟姐姐說說，你到底是怎麼貸到的？」凌月如實在想不通，與實業毫不沾邊的肖石能在這種情況下貸到款，在她看來，這簡直是個奇蹟。book18.org
「你急什麼！我馬上就要到了，到家再說。」book18.org
凌月如一聽，急道：「弟弟，今晚你別來了。」book18.org
「為什麼？」肖石一怔，他不解。晚上去姐姐家，是一直以來的規矩。現在兩人已經託付終生，愛到深入了，怎麼姐姐還不讓他去了？book18.org
凌月如輕嘆一聲，道：「今晚你回去陪陪楊洛吧。」book18.org
這個姐姐，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個呢。肖石哭笑不得。凌月如又道：「弟弟，她成天在家等你。作為女人，我很清楚這個滋味。現在我們出國剛回來，你又為公司地事跑來跑去，難得有空，陪她呆一會兒吧。」book18.org
「……那好吧。」肖石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感到一絲愧意。楊洛每天在家巴巴守著，他在外面出庭也好，辦案也罷，實在為她想的不多。楊洛也倔強得可以，這一點跟倒小方有得一比。book18.org
掛斷電話，肖石掉頭向家裡駛去。無論是生活理念還是性格配合，如果沒有姐姐，楊洛真是終生伴侶的不二人選，與愛情無關，只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book18.org
剛進家門，楊洛就從屋裡蹬蹬跑了出來，見到他雙目一亮，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book18.org
「回來了？」楊洛問。book18.org
「回來了。」肖石答。book18.org
二人進屋，楊洛邊幫他脫外套邊問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book18.org
這話問地！肖石歪頭看了一眼，如實道：「沒什麼，這麼久沒在家，回來陪你呆一會兒。」book18.org
楊洛沒說話，臉色微暈，有喜，有憂，還有些戚戚焉。女人守著一分痴念不改，是幸福，也是一種甜蜜的苦澀，尤其此時還有感動。book18.org
肖石心內微酸，轉口問道：「幹嘛呢？」book18.org
「上網。」楊洛望著愛人說。book18.org
肖石湊到電腦前一看，瀏覽器正顯示著一個網頁：二手市場網。他不禁失笑，回頭道：「以前是到批發市場買便宜貨，現在淪落到上網買二手貨，你就不能有點兒別的追求？」book18.org
楊洛臉一紅，嘴硬道：「你不知道別瞎說，上面很多東西都又新又便宜，比在市面上買東西強多了！」（老盛PS：的確如此，網上二手市場雖然不乏髒物，比如電動車，但真的很合算，書友們有時間不妨逛逛。）book18.org
肖石笑笑搖頭，坐到床邊道：「小洛，現在我們又不缺錢，你何必呢！」book18.org
「有便宜的幹嘛要買貴的！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楊洛白了他一眼，坐到他身邊。book18.org
「我不是說亂花錢！」肖石暗嘆，又正色道，「小洛，你想過沒有，那總上網的沒多少好人。買二手貨要跟人見面交易，你年輕漂亮，弄不好別人見色起意你會吃虧地！」book18.org
「你也知道關心人家！」楊洛嗔了他一句，玉面微低。長長的馬尾辮際高高聳在頭頂。book18.org
小妮子開始臭美了，肖石不知說什麼好；楊洛見他沒說話，也在些情怯。二人很久沒在一起聊天，卻出現了冷場。book18.org
停了一下。楊洛咳了一聲，打破沉默道：「肖石，我有個事兒要跟你說！」book18.org
「說吧。」這小子倒爽快。book18.org
「嗯，是這樣的。」楊洛直直地望著他，仿似有些為難，欲語還休道，「我也知道凌姐公司出了這麼大事，現在跟你說這些很不合適，可我媽……我媽她……」book18.org
「你媽怎麼了？」肖石驚坐起。老太太可別是病了。book18.org
楊洛咧了一下嘴，很不自然地道：「我媽今天跟我打電話，說……說要和我爸來看我，還要……還要在家裡住幾天。我怎麼勸也勸不住，你看……」book18.org
二老要來，還要住幾天！這什麼意思？肖石盯著楊洛，忽然想到她和姐姐的約定，還有白天常妹告訴他的話，於是問道：「我正要問你呢？小洛。你過年回家，是不是告訴你爸媽說我們開春要結婚？」book18.org
「你見過常姐？」楊洛扁了下嘴，不答反問。這事她就跟常妹說過，可現在小女人連鑰匙都交了，怎麼愛人剛回來兩個人又見面？book18.org
「別打岔，回答我的話！」肖石語氣凌厲，毫不客氣。book18.org
「嗯，沒錯！」楊洛昂著頭，很乾脆地承認了。book18.org
肖石怔了一下，又道：「過年地時候我不都交待你了嗎？你幹嘛還要這麼說？還有。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瞞著我去逼凌姐，不讓她跟我結婚，有這事沒？」book18.org
愛人連這個都知道了，楊洛略有些心虛，別了下身道：「我是找過她，但可沒逼她。是去找她幫忙，你們沒去海南的時候。她就說過會幫我。不跟你結婚，也是她自己答應我的。」book18.org
「你……」這倒是事實，肖石有些語結，回到了剛剛地話題。「你過年回家告訴你爸媽說我們要結婚，現在又搞這麼一出，你走前可親口答應我不亂說地？」book18.org
「那是因為……因為我答應你的時候，我們還沒給凌姐打電話。」楊洛抻著脖子，毫不退縮地道，「你忘了，後來我們給凌姐打電話了，她告訴我說，你們從馬爾地夫回來，就會幫我把一切都解決，最多兩個月，現在時間已經快到了嘛！」book18.org
「你……你真不簡單。」肖石伸手指著她，別過頭無語。這丫頭背著他，老早就把別人都解決掉了，然後不動聲色地步步靠近，現在居然要收攏了。book18.org
楊洛看著愛人，有些小小的得意，也有一點點歉意，但更多的是歡喜，慢慢偎過道：「肖石，你別生氣，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你。你想啊，我都走了，然後又回來，如果再離開，我……我還哪有臉見人啊！」book18.org
肖石暗自嘆息，這也是他永遠還清楊洛的地方。book18.org
楊洛抓住愛人的手，又道：「你前面掛著常姐，後來又念著凌姐，就對我不聞不問，我跟你住一起，還處在這麼尷尬的位置，總得想點兒辦法吧！再說了，我又從來沒做過過分的事，有什麼不對的啊！」book18.org
這還不算過分！肖石心裡象憋了一頭大象。book18.org
楊洛貼過身子，仰望著愛人巴巴道：「肖石，都這樣了，你就別猶豫了？」book18.org
楊洛地聲音和眼光都很溫柔，象是草原上吹來的風。肖石嘆了一口氣，望著女孩兒近在咫尺的臉：「小洛，大寬的事故性質很嚴重，或許會有危險，等我處理完這事再說吧。還有你爸媽，等過了這階段再讓他們來吧。」book18.org
「危險？什麼危險？」楊洛驚道。book18.org
「這個……倒不是真有危險，我的意思是說，是說……」肖石搖了搖頭，反捏著她的手，正色道，「這事兒這麼大，全市路人皆知，你爸媽要是來了，肯定也會知道。而且我地處理方式可能會很特殊，沒準事情會更大，你也不想他們擔心，對吧？」book18.org
楊洛點了下頭，憂心地問：「你要對付那個大背頭，是嗎？」book18.org
「算是吧。」肖石沒瞞她，但也沒細說，因為沒必要。「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都想好了，這個事兒過了，一切都會平靜下來，包括任何事，而且時間不會太久。」book18.org
「我相信你，來頭多大的壞蛋，你都能打垮。」楊洛眼神堅毅地望著他。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在女孩兒肩頭捏了一把。book18.org
「我爸媽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他們解釋。」楊洛深深望著他，又真誠道：「肖石，雖然我沒本事，可我真地很想替你分擔些憂愁，哪怕很少。」儘管愛人給她地答案還是拖，但在她看來，已經與以往完全不同了，因為沒有任何現實意義。book18.org
「我明白。」肖石亦深望著她。book18.org
作為女人，楊洛最可貴之處便是永遠能在愛人面前擺正自己的位置，並且把握得恰到好處，更何況還有一懷深情。這樣的女人，世間真是少之又少，歷史上有名的，又能數出來的，大概也只有隋煬帝的妻子蕭皇后了。book18.org
說來可笑，楊廣雖昏，卻擁有歷史上最好的妻子，他老爹楊堅的獨孤皇后，卻可以說是史上最善嫉的女人。史書曾載，老楊偶爾「出軌」，那女子隨後便被獨孤皇后亂棒打死，把個大皇帝氣得一個人跑到野外騎馬畫圈，獨孤皇后擔心，派宇文素等好不容易才找到。book18.org
楊堅憤怒無比，對眾人說，世間凡夫俗子，尚能三妻四妾，朕貴為天子，卻只有一個老婆，還要受氣，你們說，這還有沒有天理？宇文素忍著笑勸道，男女之事，從無定論，一個老婆未嘗不是福氣。陛下盛德古之未有，家事也必然前無來者，豈是尋常人可及？book18.org
楊堅得到心理安慰，又灰溜溜回宮了。終獨孤皇后一生，楊堅作為九五之尊，卻始終只有一位妻子。可見女人善嫉，男人必然受氣，即使是皇帝也不能例外。楊洛和常妹一個酷似蕭後，一個與獨孤相近，倒也是本書的一個偶合吧，呵！book18.org
楊洛笑了一下，站起身道：「學校給每個老師發了一條蛇，我熬了湯，現在端來給你喝。」說完滿懷著幸福和喜悅而去。book18.org
望著女孩兒地背影消失在門外，肖石苦笑連連。你也分憂，她也分憂，都想為我分憂，知我者為我分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