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園】(157-161)book18.org
作者:盛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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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開張慶典book18.org
大年初八,肖石上班了,生活回歸了應有的軌跡。這一年的春節很不同,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抑或與鄧十月玩命動槍,還有那個凝在心底的小太妹鞏小燕。book18.org
肖石總體感覺有些累,說來在人情世故中鑽營,或在男女感情中打滾,都不太適合他。他並不否認,嗔與怨、痴與倦,都是生活留容的態度,只是他總覺得格格不入,好在姐姐的歸來讓他恢復了平和。平和,也是一種態度,但更是一種境界。至少,肖石這樣認為。book18.org
可生活就是生活,無論你喜不喜歡,你都得繼續。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肖石吃了N次飯,簽了若干份年前約好的合同。這些合同多半是慕名而來和朋友介紹的,另外一些是大寬公司的關係單位,和他簽合同僅僅為了巴結姐姐。book18.org
這算不算是變相收禮呢?應該算吧。只是禮物可以拒絕,合同不僅不能拒絕,還連帶著責任。肖石可笑而無奈,覺得隨著交際圈子的擴大,身邊越來越多的都是狡詐的人。book18.org
家裡邊,肖凌已經回到了學校,楊洛還有幾天假期,日子一如既往地繼續著。唯一不同的是,小女人放開了心理負擔,若即若離地跟他粘上了,雖然沒再去他家,但卻天天往事務所跑,而且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女老闆」。方雨若不論,短短的幾天,至少柳眉對常妹的惶恐已經超過了他這個男老闆。book18.org
肖石淡然處之,理智地保持著距離,儘管他不否認,每次見面,那份曾經的感情和小女人嬌美動人的臉蛋仍會讓他的心有種融化的感覺。不過常妹若即若離的態度還是讓他很欣慰,或許在他幾次明確的表態之後,小女人也在慢慢地適應著兩人新地關係。book18.org
這天是禮拜天,也是事務所開張慶典的日子。肖石衣著光鮮,一大早就開車奔酒店去了,楊洛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不時幸福地看他一眼。她非要去幫忙。book18.org
小丫頭今天沒梳馬毛辮。特意到髮型屋做了頭型,劉海也焗成了暗紅色。那種微亂的感覺,配上她清純地面容和靦腆的表情,讓人有一種很想上的衝動。book18.org
酒店遠遠在即,肖石心頭略感沉重,不禁搖了搖頭。昨天是李文東行刑的日子,今天他開張典禮,雖然是巧合,但也是偶然中的必然。人生的現實總是這麼殘酷。book18.org
方雨若已經先到了,正領著柳眉和大寬公司的幾個年輕人忙活,其中就有秘書王小姐。book18.org
這次慶典肖石訂了整整四十席。如果只請司法部門、律政界和關係單位的朋友是用不了這麼多的,關鍵是公安部門地舊識。請誰不請誰呀,寧落一窩,不能落一個!他跑了一趟刑警隊和市局,邀請了所有人,各分局和派出所只請了領導,但初步估算。也能來兩百多人。book18.org
進門後,眾人互相打了個招呼,楊洛就過去幫忙了。方思誠作為貴賓,隨同小方的車子直接來了,也跟著忙活呢。肖石上前道:「方院長,你怎麼也跟著乾上了,趕緊抽煙喝水,一旁坐著吧。」book18.org
「哈哈!坐好一會兒了,坐不住啦!」方思誠咧開大嘴一笑,回了下頭。又神秘地道,「石頭,若若媽走了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年輕姑娘呢,跟著忙活忙活,也能湊個近乎!」book18.org
肖石哭笑不得。又無奈感慨,老方還對他賊心不死呢。他剛要說點兒什麼。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肖石!」book18.org
常妹一臉笑顏,穿得漂漂亮亮地走了進來。肖石頓覺一陣頭暈,楊洛已經來了,小女人也來了,姐姐也馬上就到,好嘛,都快湊一桌麻將了,這下可讓人看熱鬧了。book18.org
「方院長好!」小女人看了愛人一眼,禮貌地跟老方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老方正愣著呢,忙道了一句:「哦,好。」言罷又對肖石道:「石頭,你們聊,我過去了。」book18.org
方思誠走後,肖石道:「常妹,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能來!」常妹翻了翻眼皮,向裡面望了望,湊近道,「連楊洛那個不可臉的都來了,我是你女朋友,還不比她有資格!」book18.org
「是前女友。」肖石沒好氣地校正。book18.org
小女人不屑地笑了笑,毫不在意,還揮著手同裡面眾人打招呼。方雨若淡淡一笑,應了一聲,繼續保持自己的特殊;楊洛沖苦笑了一下,似有些無奈;柳眉對肖石發出同情的眼光。book18.org
眾人都在忙活,小女人不甘心,拉住愛人問道:「肖石,我干點兒什麼?」book18.org
「你……」肖石剛要說話,月如姐姐拎著個袋子,從大門走進。book18.org
凌月如也是一愣,隨即滿面春風地道:「喲,這不是常妹嗎,我們又見面了。」常妹白著她哼了一聲,死死挽住肖石的手臂。book18.org
凌月如沒在意,肖石苦笑了一下道:「凌姐,你拎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方房四寶。」凌月如將東西遞給他,交待道,「你找兩個可靠的人坐在門口,一個負責收禮金,一個負責記帳。」book18.org
肖石打開看了一下,道:「記帳……還非得用毛筆嗎?」book18.org
「講究嘛!」book18.org
「哦。」肖石皺著眉,回頭向裡面望去。可靠倒好辦,但可靠還要會寫水筆字就難了!柳眉肯定不會,楊洛不知會不會?book18.org
「交給我吧!」他正為難間,小女人得意地伸出手。book18.org
肖石一愣,打量著她道:「你會寫水筆字?」相處一年多,他知道常妹寫字很漂亮,但確實不知道還會這一手。book18.org
「那當然!」常妹白了凌月如一眼,陰陽怪氣地道,「怎麼說本姑娘出生於書香門弟,從小琴棋書畫,禮儀廉恥,哪個沒學過!可不是那些一身銅臭的人能比地!」book18.org
凌月如忍不住低頭笑,肖石咽了咽吐沫,把東西遞給她,悻悻道:「別的我不知道,下棋你肯定是不會!」book18.org
小女人一怒,狠狠掐了他一把。肖石沒理她,轉身搬了張桌子放在門口,小女人鄭重其事坐了過去,取出筆硯,倒好墨汁,捋胳膊挽袖子,倒也有模有樣。book18.org
肖石和凌月如兩人都不會寫水筆字,看得面面相覷。book18.org
常妹蘸飽好了墨,提著筆道:「誰先送第一筆,本姑娘讓你們開開眼!」言罷冷眼目視凌月如,她要把凌月如逼成客人的地位。book18.org
凌月如哭笑不得,無奈看了弟弟一眼,從手提包里取出一整沓錢扔了過去。她怕臨時有什麼事,特意帶了些錢。book18.org
常妹看都沒看,寫下:大寬公司、一萬元整。book18.org
肖石和凌月如二人湊近一看,還真象那麼回事。小女人字體娟秀整潔,尤其是把「萬」字寫成繁體,把「元」字的最後一筆拉得老長,好象還有些經驗的樣子。book18.org
「常妹,你還真會呀!」肖石吃驚地誇讚。book18.org
「那當然。」常妹揚著脖,得意非凡。book18.org
「行,就你了!」肖石拍板敲定。常妹是刑警隊內勤,管理舊案卷宗,負責登記、入冊,再錄入電腦,沒想到還會寫水筆字,還真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book18.org
凌月如笑了笑,客氣地道:「那就麻煩你幫忙了!」book18.org
「什麼幫忙啊,你可別亂說!」常妹眼一瞪,恨恨道,「告訴你,我可不是來幫忙的,我是應該的!倒是某些女人,仗著有兩個臭錢,就勾引別人男朋友通姦才……」book18.org
「哎哎!常妹!」肖石看了姐姐一眼,忙打斷道,「別說廢話了,你看看誰收錢合適?」book18.org
常妹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沒再繼續。凌月如苦笑搖頭,轉身走了。book18.org
「有錢了不起呀,哼!」小女人抓起那一萬塊錢,對著凌月如的背影罵。肖石暗嘆一聲,道:「常妹,你先坐著吧,一會兒我讓柳眉過來收錢,你只管記帳就行了。」book18.org
「哎!」常妹忙把他叫住,認真道,「柳眉是你的雇員,她怎麼可以呢!一會兒人多了,我會很忙地,你必須找個真正可靠的人,要不然帳目對不上,可就麻煩了!」book18.org
肖石嘆了口氣,湊近故意道:「那就只有楊洛了,她肯定不會偷錢,帳目也不會差。」book18.org
「什麼!她呀!」小女人拉著長聲,一臉地不情願。book18.org
「對,就她,再沒別人了。」肖石一笑,立刻轉身走了。book18.org
眾人忙忙呵呵一早晨,八點鐘,事先請好的樂隊按時到達了,九點鐘,肖石和方雨若兩人整好衣裝,站到門口,迎接到各路賓客,凌月如等人在裡面招待。一時間,酒店內喜樂響起,門前恭喜道賀之聲不絕。book18.org
當看到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記帳收禮,各路人馬無不表現出極大的吃驚,尤其是占大多數的公安人員。肖石和常妹以往地關係不必多說,和凌月如的關係、家裡有個俏房客也都不是什麼秘密,可單獨看到一個倒罷了,三個同時出現就不能不讓人關注了。book18.org
那些昔日的戰友,今日的兄弟,一個個張大嘴巴,眼珠子掉了一地,更何況除了三個女人,還有跟他並排迎客的方雨若,這個盈盈而立,淡雅得如出水芙蓉般的長髮女孩兒,本就是來賓的第一亮點。在眾人眼裡,好象幾女都跟肖石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book18.org
眾人親熱地跟肖石擊掌、擁抱、說笑,膽大好逗的,門口開完了肖石的玩笑,再進門開常妹的玩笑。book18.org
肖石連連苦笑,一臉無辜的表情;常妹羞窘不堪,臉紅得跟什麼似的,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她實在是忘了這碴,好生後悔自告奮勇坐在門前記帳。book18.org
儘管有諸多靦腆和彆扭,常妹和楊洛一個記帳一個收禮,還是忙得不亦樂呼。book18.org
蕭遠山和秦劍鋒聯袂而來,也是驚愕得合不攏嘴。二人和肖石關係特殊,立刻忍不住把他拉到一旁。秦劍鋒偏向小女人,毫不客氣地問:「肖石,不是跟常妹好了嗎?幹嘛還跟那些女人不清不白的?」book18.org
「聽誰說的?」肖石也不客氣,沒好氣道,「常妹是來幫忙的!」book18.org
秦劍鋒愣住,一臉的疑惑。小女人最近氣色好多了,他以為兩人重歸於好了。book18.org
蕭遠山看了他一眼,鬆了一口氣:「小肖,月如這姑娘不錯,雖說比你大兩歲,但懂事、能幹,又會體貼人,可以說面面俱到,我已經把她當兒媳婦了,你可要珍惜啊!」book18.org
「我會的,局長。」肖石瞥了老秦一眼,鄭重地點點頭。蕭遠山拍了拍他的肩,看也不看秦劍鋒,轉身進去了。關於肖石的愛情問題,他和老秦已經完全沒有共同語言了。book18.org
秦劍鋒目瞪口呆。怔怔望著老上司的背影。他實在想不明白蕭遠山為什麼就看不上常妹,而且是一開始就不喜歡。book18.org
肖石拍了拍他的肩,嘆了口氣也走了。book18.org
秦劍鋒一愣,不滿地揮手罵道:「靠!不就有兩錢嗎!我咋沒看出來她哪比常妹好!」book18.org
如果說公安系統的來客都洋溢著喜悅。那麼有一個人例外,就是刑警隊副隊長李拴。李文東昨日行刑,作為堂兄,面對今日這片繁華,他感受很複雜。論私人感情,李文東的兄弟情和肖石地戰友情根本沒法比,可他和李文東畢竟是堂兄弟,自小一起長大,又在一個系統工作。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不可割裂的。但他還是友好而熱情地祝賀了肖石。book18.org
肖石也不知說什麼好,兩人只是重重一握,一切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公檢法司四部門向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除了公安部門,檢察院、法院和司法局地舊識也讓肖石感受著融融的友情。book18.org
「不錯不錯!臭小子,果然夠風光,大姐沒看錯人!」人未到,聲先至,身著便裝的才婧婕檢察官飄著媚眼。婀娜風騷而至。那胸脯、那身段,怕是常妹都要遜上兩分。book18.org
「才姐來了,謝謝捧場!快到裡面坐。」肖石伸出手,才婧婕卻拍上了他的肩,他只好訕訕收回。book18.org
「不著急。」才婧婕看了看他身邊的方雨若,又探了一下頭,向記帳收禮的常楊二女看了一眼,「你這麼大事兒,大姐也沒幫什麼忙,就站門口陪你接會兒客吧!」book18.org
暈!接客。這話說的!肖石忍住笑,和方雨若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才婧婕妙目一翻,又湊近道:「大姐還不至於給你丟臉吧?」book18.org
「不會不會!」book18.org
這位大姐實在太熱情了!肖石只得應承,於是門前又多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才婧婕性格爽朗,不拘小節,又識人極廣。一時門前媚眼紛飛,清語陣陣。還不時弟弟長弟弟短地跟肖石動手動腳開玩笑。醋得裡面的常妹咬牙切齒,記帳都直走神。沒辦法,小女人現在聽見姐姐弟弟這類稱呼眼睛就發綠。book18.org
「小肖,我來了,還給你帶來幾個新朋友!」鍾偉祥大法官熱情而難聽地嗓音響起。book18.org
肖石忙拉著小方迎上前,與隨鍾法官前來的眾人寒喧握手。鍾偉祥看到才婧婕,打趣道:「喲!才大處長,怎麼不當檢察官改接客了?啥時候改行的?當心群眾舉報!」才婧婕的職務是公訴處副處長。book18.org
「呸呸呸!胡說什麼!你個老不正經!這是我弟弟!」才婧婕臉一紅,抬腿就踢。book18.org
眾人一陣鬨笑,鍾偉祥等人隨後進入。誠然這個社會沒有真正意義的凈土,但相比之下,公檢法司四部門內部的人情關係還是要對其它單位多了些單純和真摯。book18.org
一輛銀灰色的小車停下,周海敏和張唐二人到了。book18.org
張唐依然戴著大墨鏡,也依然向他欠身頷首。肖石微笑回禮,又向律政佳人望去。周海敏眼若朗星,玉面瑩徹,徑直走到他面前,望著他伸出縴手。左手。book18.org
肖石握住,兩人無言對視。周海敏手如柔荑,顏如舜華,盈盈一握間,兩人的眼光在空氣中交匯,很多燦爛和體解在這一刻消融。肖石體會到一種無聲勝有勝的妙境。book18.org
小方和才婧婕面面相覷地看著兩人,張唐表情依舊。book18.org
肖石想鬆開手,不想周海敏卻突然握緊,深望著他地眼睛向後退。肖石略覺尷尬,看了看左右,一步步跟上了。book18.org
如果說才婧婕讓常妹喝醋,那麼周海敏則讓楊洛心裡很不是滋味。小丫頭探著頭,直到周海敏牽著肖石不知退到哪去了,才扁了扁嘴,酸溜溜地收回目光。book18.org
常妹看了看,心裡也是一懸,扯住她問:「楊洛,那女人不是法庭上那個律師嗎?肖石跟她有什麼關係嗎?」book18.org
「沒有。」楊洛低頭答,表情很不自然。book18.org
「沒有你幹嘛那個樣兒?」常妹不依不饒。book18.org
「關你什麼事?你都跟他分手了,還管那麼多!」楊洛歪頭看著她。book18.org
「你……」楊洛也學會這招了,小女人這個來氣。book18.org
周海敏牽著肖石,一直到路邊的一棵大樹下站定。book18.org
肖石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小敏,幹嘛把我拽這兒來,啥事?」周海敏鬆開手,望著他問:「聽月如說。過幾天你要跟她去馬爾地夫,回來就結婚,是嗎?」book18.org
「對,沒錯,怎麼了?」肖石平靜地問。book18.org
周海敏忽然低下頭,表情依依,伸出一根手指輕抵著他胸口。「等你回來,我也要去英國了,可能趕不上你的婚禮了。」book18.org
「……沒關係。」肖石心中不忍。木木地說,「什麼時候走告訴我一聲,我請你吃飯。」book18.org
「那倒不必了。」周海敏抬頭望著他,一張美面桃羞李讓,「你不是答應在我走前幫我一個忙嗎,別食言就行。」book18.org
「沒問題,只要我幫得上。」肖石說。book18.org
「你肯定能幫上。」周海敏笑。雖然眼前的男人很聰明,可她卻常常覺得他很傻。book18.org
賓客絡繹來到,酒店門庭若市。客人多半是S市政法界人士。大多熟識,酒店大廳里人聲鼎沸,人們興致高昂。book18.org
作為慶典的第一主人,凌大寬無疑是最高興的一個。老傢伙和蕭遠山、牛明等領導和商賈們圍坐在一起,大聲地說笑著,不時發出招牌式的大笑。女婿風光,女兒終身有托,他這輩子從沒這麼高興過。book18.org
九點四十,客人差不多到齊了,肖石進去跟凌月如商量。準備正式開始。方雨若急急地跑了過來:「石頭哥,快,張書記來了!」book18.org
「哪個張書記?」肖石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市委副書記張玉周。」book18.org
肖石恍然大悟。他知道小方請了於曉晴,但萬萬沒有想到張玉周也能親自前來,這位大領導可算給足他面子了。他跟姐姐點了個頭,隨小方迎出。book18.org
凌月如也是一愣。隨即返身找老爹去了。book18.org
還沒到門口,張玉周一家三口已經進來。常妹大吃一驚,習慣地站起身;楊洛不認識這位大官,沒動。小女人忙把她扯了起來。book18.org
「小肖同志,又見面了!」張玉周神采奕奕,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主動向肖石伸出右手。book18.org
「張書記您好!」肖石握住,客氣地道。「張書記,您這麼忙,怎麼還親自過來了?」book18.org
「呵呵,應該的嘛!」張玉周握著他地手,把著他的小臂,親切地打量道,「小肖同志,你救過小秋,又為周所長夫婦洗脫清白,為市委和公安局解決了難題,無論於公於私,我都應該親自感謝你!」book18.org
「張書記,您太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地!」book18.org
二人正寒喧間,凌大寬得到女兒通報,迅速趕上前:「哎呀,張書記,怎麼驚動了您的大駕!」張玉周見了,笑著迎上前道:「老凌總裁,你不通知我,我只好不請自到了!」book18.org
這時,於曉晴和方雨若寒喧已畢,走上前道:「肖律師,恭喜你!」二人握手,肖石真誠地道:「於會長,事務所地事情,您幫了這麼多忙,真不知道怎麼感謝您!」book18.org
「舉手之勞而已。」於曉晴豐盈怡麗,笑容得體。張秋怡偎在媽媽身邊,怯怯地叫了一聲:「大哥哥。」book18.org
凌月如跟在老凌身後上前,見了小女孩兒,立時一愣,看了看於曉晴,又向張玉周望去。她不久前剛剛看過玲兒照片,也發現了張秋怡和玲兒樣貌的相似。book18.org
至於方雨若,她早見過張秋怡,故而並不意外。book18.org
此時,座中眾人都已起身,一些有頭有臉的都圍上前和張玉周握手。張玉周分管公安司法,可以說是眾人的正管。book18.org
慶典正式開始,凌大寬首先介紹了重要來賓,並表示歡迎和感謝,隨後肖石和小方一起講了幾句,便請張玉周講話了。book18.org
張玉周代表市委、市政法委發表了熱情洋溢地講話,對肖石多年警察工作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極高地讚揚,並預祝他在新的領域取得更大的成績。令滿堂驚喜地是,張玉周還宣布,將提議肖石作為公安司法戰線的代表,參加本年度「S市十大傑出青年」的評選。book18.org
慶典由於張玉周的到來開場便進入高潮,凌月如及時取消了原本預定的一些歌舞表演,公安局長、法院院長、檢查院副檢查長依次講話,周海敏也被揪出來代表律師協會發了言。一時掌聲陣陣,慶典徹底成了政府大會。book18.org
周海敏發言後,張玉周推說有事,率先離開了,不過於曉晴母女沒走。隨後服務員陸續上菜,凌大寬老懷大慰,端著一杯酒,準備再次致辭,正式開始酒宴。book18.org
這時,兩人提著一隻盒子,突然進入。book18.org
「曹雄和曹斌!」book18.org
大廳瞬間陷入平靜,這兩傢伙很多人都認識,尤其是眾多的公安人員。曹雄不必多說,曹斌是曹雄的弟弟,兄弟兩個都是鄧十月心腹,只不過曹雄的身份還是保釋犯,未經允許不能擅離本市,故而曹斌一般在A市和D市兩地活動。book18.org
「這小子怎麼回來了!」肖石心裡隱隱掠過一絲不安。黑幫主要分子們突然聚在一起,多半不會有什麼好事。book18.org
「你們兩個來幹嘛!」book18.org
「這是你們來的地方嗎?」book18.org
一些正直而憤怒地公安人員站了出去。book18.org
「別嚷別嚷!嚷什麼!」牛明忽然上前攔住眾人,訓斥道,「你們幹嘛呢?無組織無紀律!肖石是鄧董的朋友。」book18.org
「沒錯,我們是來送賀禮的。」曹雄道。book18.org
肖石居然和鄧十月成了朋友!在場的公安人員一愣,在他們心目中,肖石一向嫉惡如仇,鄧十月又是公安局的大對頭,即使不當警察,也不該和鄧十月這種人交朋友。book18.org
眾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肖石。book18.org
肖石緩緩走上前,打量著二人道:「謝謝鄧老闆的好意,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禮物,二位還是請帶回吧!」book18.org
二人對視一眼,曹斌陰笑道「鄧老闆一片好意,肖律師不想看看是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此言一出,酒店大廳立刻沉寂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所有人都睜大眼睛,向那隻盒子瞧去。曹雄眼睛盯著肖石,嘴角掠過一絲笑意,慢慢伸出手,揪住了包裝繩的繩頭。book18.org
答案就要揭曉了!book18.org
「砰!」肖石突然飛起一腳,曹雄完全沒防備,盒子被高高踢飛。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在肖石身上,只見他縱身躍起,將盒子穩穩接在手中。曹雄和曹斌面面相覷。book18.org
「會是什麼東西呢?」肖石故做疑惑狀,手裡掂著盒子子,在大廳門前閒庭信步。book18.org
「肖律師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曹斌咧嘴一笑。book18.org
「打開看看!我說過要收下嗎?當我是三歲孩子?」肖石斜著眼,冷哼一聲道,「鄧十月會好心送我東西嗎?無非是為了羞辱我!我要真打開,那我還是肖石嗎?」book18.org
二人再度對視,都沒說話。book18.org
肖石將盒子扔給曹雄,淡淡道:「今天是我開張慶典的好日子,我不想動手,聰明的,就拿著東西趕緊走。」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公安人員站了出來,包括怒目而視的秦劍鋒。book18.org
曹雄抱著盒子,咳了一聲道:「既然肖律師不領情,我們也不勉強。不過我們老闆還有一句話帶給肖律師。」book18.org
「行啊,說吧。」肖石點了一支煙,又道,「不過我提醒你,我肖某人從不吃眼前虧,要是話太難聽,你最好就不要說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ook18.org
「肖律師誤會了!」曹雄遠遠看了周海敏一眼,道:「我們老闆只是想告訴你,以後周律師的事情,跟他再沒關係。不過念及舊情,希望肖律師能多多關照。」book18.org
此言一出,大堂中幾百人同時一愣,不約而同地向周海敏望去。大家都在想。肖石、鄧十月和周海敏之間是什麼關係呢!難道又和李文東常妹一樣,是一個混亂的三角?book18.org
常妹大眼睛來回閃爍,忍不住拉住楊洛問:「楊洛,肖石和那個律師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和鄧十月扯到一起?」楊洛強笑了一下,道:「真的沒什麼,常姐,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小女人不信,狐疑地看著她。楊洛暗自嘆息,滑雪那天。她就擔心愛人和鄧十月對立,現在看來,到底還是對立了。book18.org
凌大寬也很奇怪,不覺向女兒望去,凌月如清楚個中狀況,向老凌笑笑搖頭,表示沒事。book18.org
肖石自己也是一愣。鄧十月雖然是黑社會頭子,但畢竟是一方大豪,又是政協委員。這話貌似很客氣,但多少有點兒被搶了女人的味道,儘管不是事實,但作為男人,他幹嘛要自取其辱呢?聯繫到曹斌突然返回S市的事實,他覺得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book18.org
「多謝鄧董關心。」周海敏忽然站起身,打破了沉寂,「雖然解除了同十月集團的顧問合同,但美辰事務所不會仰人鼻息生存,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book18.org
曹氏兄弟齊齊欠身,轉身要走。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二人回頭。蕭遠山遠遠地坐在位置上,抽著煙道:「回去告訴鄧十月,我這個公安局長,還會再任一期,退休前我還想破個大案。希望他不要給我這個機會。」book18.org
曹氏兄弟輕哼一聲,拎著盒子走了。張唐戴著大墨鏡。直直地跟了出去。肖石暗暗搖頭,那哥倆怕是要倒霉了。book18.org
眾人歸位,酒宴正式開始,肖石和小方兩人一起往各桌敬酒。雖然出了鄧十月送禮這一幕,但眾人興致還是很高,尤其是公安系統的昔日戰友,沒人肯放過他。肖石喝了去吐,吐了再喝,折騰個半死,小方也喝得桃腮蔫紅,嬌軀直晃悠。book18.org
敬到律師席時,周海敏遠遠就對他掩嘴笑。book18.org
肖石很奇怪,倒酒時小聲問道:「你笑什麼?」周海敏不說話,再笑。一旁地張唐忽然湊到他耳邊道:「那個盒子,我剛剛看了,你想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肖石一愣。不會吧,這個張唐,難道出去一趟只為看那個東西?張唐微笑道:「別看我,是周主任讓我去的。」肖石又轉過頭,望向微醉中紅著臉的律政佳人。book18.org
周海敏姿妍色艷,忍住笑道:「對不起,你不踢那一腳倒罷了,我實在是太好奇了!」肖石哭笑不得,差點兒沒暈倒!book18.org
周海敏眼波婉轉,湊近道:「你真的不想知道那是東西?」book18.org
「不想!」肖石斬釘截鐵,扭頭走了,酒也不敬了。book18.org
這個周海敏,居然戲弄我,真是可恨!肖石忿忿不平,又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個東西。是什麼呢?他當時又掂又晃,感覺很輕,好象又很軟,象是布一類東西做地,到底是什麼呢?book18.org
肖石的好奇心徹底被挑起了,鬱悶!book18.org
好不容易敬完一圈酒,肖石頭昏腦脹,眼冒金星,又跑到衛生間摳了一通,正當他在水池漱口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大哥哥!」book18.org
肖石回頭,張秋怡正拿著一方小手帕,笑著遞向他。望著這個酷似玲兒的女孩兒,肖石心中柔柔涌動,猶豫了一下接過,隨意擦了幾下又還給她。book18.org
「秋怡,吃好了嗎?」book18.org
「嗯。」張秋怡點了下頭,鼓了鼓勇氣道,「大哥哥,要是我以後也學法律,可以到你事務所上班嗎?」book18.org
「行,只要你爸媽不反對。」肖石心中暗笑,不住搖頭。book18.org
「他們不會反對,都希望我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小丫頭很認真地說。肖石再笑,心道你爸媽不反對就怪了。book18.org
「你學習好不好?」肖石彎下身問。book18.org
「嗯,比以前好多了。」張秋怡咧了一下嘴,背著手道,「現在我很努力,以後會更努力。」book18.org
肖石點點頭,拍著她的肩道:「那就好好努力吧,大哥哥沒上過高中,也沒上過大學,一直很羨慕你,好好珍惜時間,把握機會,將來上個好大學。」book18.org
「嗯。」張秋怡大眼睛黑亮黑亮,甜甜一笑,用力地點著頭。book18.org
這個動作別說樣貌,連表情都酷似玲兒。肖石一陣恍惚,仿佛當年溫婉動人,明眸皓齒的玲兒活生生地站在眼前。book18.org
「大哥哥,你怎麼了?」張秋怡睜大眼睛,看著他問。肖石收攏心神,微笑道:「沒什麼,你快回去吧,要不你媽該著急了。」book18.org
張秋怡點了下頭,雙手合在身前,戀戀不捨地走開了。book18.org
肖石一聲嘆息,獨自點了一支煙。book18.org
他常常弄不明白,人在一天天長大,為什麼生活卻總是重複很多相似的場景?就象太陽每天在樹枝間投下暈染得斑駁的影子,人細碎的腳步,細碎地日子,一天天在光影里流淌,可驀然回首,光影卻還是那個光景,分明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或許人長得太快,太陽老得太慢吧,總之他搞不懂。book18.org
「想玲兒了?」凌月如遲步款款,走到他身邊問。肖石笑了笑,道:「你也看出來她和玲兒長得象了?」book18.org
「豈止是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凌月如皺著眉,很認真地道,「我還仔細看了張玉周,也發現很多共同點,你說玲兒會不會是張玉周的私生女?」book18.org
「怎麼可能!」肖石笑了笑,解釋道,「玲兒到孤兒院時已經九歲,那時候張玉周已經是L縣副縣長兼公安局長,就算有私生女,也沒必要送到孤兒院!再往前,玲兒出生那年,張玉周在S市負責撥亂反正工作,還是一個什麼委員會的委員,他始終是個實權人物,不至於連個私生女都養不了。」book18.org
「那可不一定!」凌月如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說不定他在哪鬼混留了種,自己都不知道,根本談不上養不養的問題!」book18.org
肖石道:「這個……理論上可能。不過張玉周別的不說,男女作風上一直相當正派,別說市裡,據說連省里都是數的著的。」凌月如嗤笑道:「那些高官哪個不是道貌岸然,背地裡什麼樣,你上哪知道!」book18.org
「那倒也是。」肖石笑了笑,換個話題道,「找我什麼事兒?」book18.org
「沒什麼,來看看你,沒什麼事兒吧?」凌月如打量著他一下,又道,「客人已經開始退席了,趕緊去送送吧。」book18.org
「知道了,走。」肖石拉著姐姐,走了兩步停住,「姐姐,咱們什麼時候去馬爾地夫?」book18.org
凌月如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最近弟弟天天追著問,她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她抬起頭,望著他輕輕道:「我們以支持專家的身份去,手續很容易辦,你把事務所和家裡安排一下,什麼時候走都行。」book18.org
「真地!」肖石狂喜,湊到她嘴上就啵了一下。book18.org
「哎呀,你!」凌月如一羞,左右看了看,嗔道,「也不怕被人看見,還十大傑出青年呢,十大禽獸還差不多!」肖石溫柔道:「姐姐,我保證,等到了馬爾地夫,一定讓你嘗到,什麼是真正的禽獸!」book18.org
凌月如深情一瞥,拉住他的手,兩人相攜而出。book18.org
慶典結束了,肖石不停地跟辭行的客人握手,臉上的笑容燦爛而自然。他的心,已經飛到了印度洋上那個小小的珊瑚礁堆成的國家,在那裡蔚藍的海水裡蕩漾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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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怒濤book18.org
慶典結束,席散人杳,繁華落盡。酒店大廳杯盤狼藉,渾濁的煙酒味飄散在空氣中,肖石心頭頗有些感慨,但他清楚,這不是結束,是開始,他要走的路,還很遠。book18.org
「肖石!」book18.org
肖石回頭。小女人抱著裝禮金的箱子,眼睛睜得老大,一臉興奮地走了過來。「肖石,我的任務完成了,現金加支票,一共收了二十一萬多耶!」肖石笑笑道:「給小若送去吧,她負責所里的財務。」book18.org
常妹沒說話,噘著嘴白了他一眼。肖石一愣,失笑道:「常妹,你不會收完了要拿走吧?」小女人瞪著他,向前一湊道:「我才不稀罕呢!我要管,就管你的全部財產!」book18.org
肖石笑,苦笑。book18.org
常妹把錢箱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拉住他的手臂,不無擔心地道:「肖石,你和那個姓周的律師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問楊洛,她怎麼都不肯告訴我!」book18.org
肖石笑了笑,望著她道:「我們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我幫過她一點兒忙,你別擔心。」book18.org
「那為什麼鄧十月會派人來搗亂?你怎麼會跟那種人扯到一起去呢?」常妹望著他,眼中充滿了憂慮。肖石很感動,拍著她肩道:「這個你就別問了,他動不了我,別人不清楚,你還不相信我嗎?」book18.org
常妹沒說話,只是很憂心地望著他。肖石又道:「常妹,別想太多了,沒什麼事兒……你先回家吧。」book18.org
凌月如和方雨若等人正在收拾殘局,常妹左右看了看,望著愛人道:「那你自己小心點兒。」言罷戀戀不捨地走了。book18.org
收拾停當,眾人道別,方雨若喝了不少酒,肖石讓凌月如開車送方家父女。自己領著楊洛離開了。路上,楊洛憂心地問:「肖石,你跟那個大背頭髮生衝突了嗎?」book18.org
肖石目視前方,淡淡道:「沒有。我拒絕了他的合同。可能他不高興吧。」楊洛喜歡平和的生活,他不想讓她擔心。book18.org
「是嗎。」楊洛低著頭,沒再追問。肖石想了一下,又道:「小洛,大寬公司在馬爾地夫援建的一家醫院要竣工了,過幾天……我要和凌姐去一趟,家裡邊你費點心。」book18.org
「你要出國嗎!」楊洛雙眼一亮,略帶羞意地望著他,「肖石。什麼時候……你也能帶我去一趟外國,我這輩子都知足了!」book18.org
肖石看了她一眼,暗暗苦笑沒說話。常妹和楊洛相繼對他表示關切,讓他的心揪得很緊。從馬爾地夫回來,很多事情都該有個結局了。如果說對小女人他是無奈和過去的一種依戀,那麼對楊洛則是摻雜著感情、責任和道義的一種不忍,真的不忍。book18.org
共同生活這麼久,哪怕有一分可能,他也不想拋開這個不離不棄陪他這麼久地女孩兒。西方婚禮的誓言說。無論痛苦、失意還是疾病,都相互扶持,一生一世。這句話或許很簡單,但世上能做到的人卻太少,而楊洛做到了。相識不過短短半年多,她為他離開,為他歸來,為他守候,已經做了所能做的一切。book18.org
可馬爾地夫之後,她還要再度離開。肖石覺得心很疼,很疼。book18.org
見愛人沒說話,楊洛有些黯然,一時無言。肖石看了看她,笑了一下道:「小洛,你想去外國。這不難,現在旅行團那麼多。等你放暑假了,我們可以一起去一次。」book18.org
「真地!」楊洛喜出望外。book18.org
「真的,你想去哪就去哪。」肖石很認真地說。book18.org
「那我想去歐洲行嗎?」楊洛謹慎地問。book18.org
「行。」book18.org
「太好了!」楊洛斜過身,啵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肖石,我好愛你!」book18.org
肖石苦笑搖頭。他不知道為什麼許下這個承諾,可剛剛那一刻他真的很難受,如果去趟外國能讓這個女孩兒快樂,他願意給她,很願意。book18.org
隨後的一周,凌月如安排好公司事務,辦了出境手續,肖石也簡單把事務所和家裡交待了一下,凌大寬親自送行,兩人懷著激動不安的心情登上了離境的飛機。當巨大的空中客車轟鳴而起,機窗外綻著飄渺的雲霞,他們動情地擁抱在一起。book18.org
對他們而言,馬爾地夫之行的意義將是生命中地唯一,甚至超過以後的蜜月旅行。book18.org
國內尚無直通馬爾地夫的航班,他們在美麗的斯里蘭卡首都科倫坡轉機南下。半小時後,飛機進入馬爾地夫領空。肖石自機窗下望,立刻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book18.org
這是一幅似幻似真的絕美畫卷,蔚藍的海水一望無涯,光潔如璧,一串串島礁如花環般散布在海面上,晶瑩剔透得仿佛一塊翡翠,跌碎成千萬塊,散落在天鵝絨般的印度洋上。如果說海南的透明讓他震徹到心裡,那麼在印度洋中央地馬爾地夫則直透到人心靈最深處。那一塊塊白玉般的島嶼,和四周無際的海水,引人無限遐想和迷戀,如同遠離塵世喧囂的避世桃源,你不需要偽裝,盡可以展示最真實、最美麗的自己。book18.org
凌月如搭著他肩頭,笑問道:「怎麼樣,不錯吧?」book18.org
「不錯,真不錯。最美的馬爾地夫,名不虛傳。」肖石感慨著,輕輕擁住最美的姐姐,在最美的馬爾地夫上空。凌月如斜偎在弟弟肩頭,感受著這份美好的真實。book18.org
又過了半小時,飛機在胡胡爾島的馬爾地夫國際機場著陸,這是該國唯一地國際機場。隨後,二人欣賞著海島的景色,乘一種叫舵尼斯的船到達馬爾地夫首都馬累島。book18.org
馬累恬靜而秀麗,街道兩旁高大挺拔的椰子樹與各種熱帶地區特有的奇花異草相映生輝。這裡沒有柏油路,街道也很窄,大街小巷全用白色的細珊瑚沙鋪就,放眼望去,儘是晶亮潔白。馬累是該國惟一有汽車地地方,車輛在白沙路上行過。揚不起半點灰塵。book18.org
二人閒閒地逛著,肖石目不暇接,欣賞著眼前的異域風情。。book18.org
馬累是世界上最小地首都,幾十分鐘就能走遍全城;該市地房屋很矮。多半是兩層式平房,非常整潔,長滿了各種果樹,肖石認識的有香蕉、椰子、芒果和麵包樹等,到處迎風飄香;相比之下,為數不少的清真寺算是高建築。馬累賣魚的很多,經常能聽到叫賣聲。book18.org
從海濱大道向海中望去,海水清澈透底,不時有魚蝦掠過。天空海鳥飛翔,遠處漁帆點點,景色優美迷人。book18.org
馬累遊客很多,沒人對他們這對東方人表示異樣,兩人邊走邊看。肖石看了一眼,問道:「姐姐,先別逛了,找個酒店住下再逛吧,我這還拎著東西呢!」book18.org
凌月如瞥著他。笑笑道:「來得及,飛機還有好一會兒呢。」book18.org
「飛機?!」肖石一怔,問道,「還要去哪呀?」凌月如轉過身,望著他道:「公司承建地醫院不在馬累,在南邊馬達韋利島,離這裡還很遠,一會我們乘水上飛機過去,那裡會有人接我們。」book18.org
「水上飛機!」肖石大感興趣,不禁道。「坐水上飛機和普通飛機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一會兒坐了不就知道了!」凌月如拉住他手,道,「走,姐姐領你到蘇丹公園逛一圈!」book18.org
異國的街道上,他們吹著海風,牽手並行。太陽在他們頭頂照耀,身邊是波光粼粼的印度洋。在這個純凈的國度。他們放低了人世的煩囂與奔馳,讓心靈與身體,卸去了一切負擔,回歸本實與自然。book18.org
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把這個國家的首都逛了一遍,然後到碼頭乘水上飛機,趕往此行最終目的地馬達韋利島。book18.org
肖石坐在機艙里,興奮地期待著與陸地不同的起飛感受。book18.org
飛機動了,先是緩慢轉頭,肖石看向窗外,兩側機翼的螺旋槳開始高速旋轉,絲綢錦緞般地藍色海面被強風吹皺,一道道柔滑起伏的波紋湧向海島白得發亮的沙灘。緊接著,飛機開始在水面滑行,耳邊傳來尖銳刺耳的轟鳴聲。飛機不斷加速,機身下的海水激濺飛揚,水珠在空中形成一道極端壯麗的景象。book18.org
哇!比陸地起飛過癮多了!book18.org
看著一臉孩子氣的弟弟,月如姐姐溫柔地笑著。book18.org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臨近馬達韋利島,凌月如指著島中心的一座建築道:「快看,弟弟,那就是公司承建的醫院!」book18.org
肖石一看,只是一座四層小樓,脫口便道:「才這麼大點兒!」凌月如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又一指道:「你看那邊。」book18.org
肖石定晴一看,碼頭上有兩艘軍艦在卸貨。通過大小外觀判斷,一艘是法國船,應該是驅逐艦或護衛艦;另一艘是巴基斯坦船,還要小很多,估計是炮艇和海防艇一類地。book18.org
凌月如解釋道:「整個馬爾地夫,只有馬累島能停靠大船,一般遠洋船沒有太小的,除了馬累外,其它地方多半靠軍艦運輸;馬爾地夫只有馬累能出產少量建築材料,這座醫院的所有原材料,都是從D市僱傭中小型船從國內運來的。」book18.org
「那豈不是得不償失!」肖石聽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也不全是,建築費都由市政府承擔,我們只出工人的工錢。」凌月如無奈笑了一下,又解釋道,「大寬公司能獲得市展廳的項目,全靠有這個,否則哪那麼容易。」book18.org
肖石苦笑,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任你是誰都一樣。book18.org
飛機降落,二人下機,幾個馬爾地夫人正在碼頭迎接他們。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看上去很滑稽的男子。凌月如介紹說,這個人叫穆罕默德伊利哈德賈米爾,是該區的行政官。肖石點頭。book18.org
眾人熱情地迎了上來,齊齊施了一個標準的穆斯林禮。賈米爾先生用英文說道:「美麗高貴地凌女士,馬達韋利島人民的朋友,終於把您盼來了,請允許我代表馬達韋利島所有住民,以真主的名義歡迎您。」book18.org
凌月如回了一個穆斯林禮,虔誠地道:「謝謝賈米爾先生。能為島上的人服務,是我的容幸。」言罷,凌月如又指著肖石說了什麼,馬爾地夫人又向他施禮。估計是介紹他身份。book18.org
肖石學著樣子,還了一禮。book18.org
碼頭外停著幾輛三輪車,比國內地殘疾人車還小些,每輛車算上駕駛員,能擠三個人,這是島上最先進地交通工具,儘管從島的面積上看,根本用不著。book18.org
凌月如指著一人道:「弟弟,我跟賈米爾先生去辦些手續。你拿著東西,讓這位先生送你去住處,我一會兒就過去。」說到這兒還衝他擠了下眼睛,曖昧道,「可是水上屋別墅哦,晚上只有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肖石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水上屋別墅,在海潮聲中吃掉姐姐,太浪漫了。想想就讓人迫不及待。book18.org
二人戀戀不捨地分開。肖石坐上三輪車,熱情地馬爾地夫人載著他,一路上指指點點,喋喋不休地跟他介紹著。他一句也聽不懂,哼哼哈哈地應著。book18.org
不過通過姐姐途中地介紹和自己的觀察,他對馬達韋利島有了初步印象。該島是個大島,在赤道附近,約有馬累島三分之一大,據說島民有幾千人,是馬爾地夫椰製品的主要產地。沿途就有很多作坊。book18.org
……book18.org
凌月如並不想和弟弟分開,所謂的手續也不是現在非辦不可,她主要想去看看公司留駐的建築人員。建築工人是從當地徵招的,但幾個領頭人是大寬公司屬員。他們遠離家鄉和親人,一駐幾個月,連春節都沒回家。作為公司領導。不直接去看看,她心裡不安。book18.org
在中心廣場。凌月如吃驚地發現,島上十幾個政府行政人員都在迎接她,甚至還有一排民族樂隊歡迎她。看著一張張拗黑而熱情的笑臉,凌月如心內湧起一股激動的情緒。如果說當初承建這座醫院是勉強和無奈,那麼現在她覺得值了。至少,這所醫院為附近幾十個島的居民提供了醫療保障。說到底,總是做了件好事。book18.org
賈米爾先生施了一禮,真誠地道:「尊敬地凌女士,請原諒我的冒昧,是您讓島上的居民有了生命的保障,我無法表達對您的感謝之情,願真主保佑您永遠美麗。」book18.org
凌月如忙還了一禮,動情地道:「謝謝,謝謝您,賈米爾先生,您太熱情了,讓我受寵若驚。醫院的建立,應該歸功於勤勞的馬達韋利島人民,是他們一磚一瓦建起了醫院。」book18.org
賈米爾先生道:「謝謝您的真誠,您是我的朋友,也是馬達韋利島地朋友,我們會永遠記住您的名字和您的美麗。」book18.org
儀式結束,在賈米爾先生熱情的陪同下,凌月如先去了工地,醫院已經幾近完工,那裡,她再次受到親人般的歡迎。book18.org
離開工地,他們去島中心的政廳。在中心廣場,遠處隱隱傳來隆隆的聲音,賈米爾先生臉色立刻大變,緊接著,島上空響起尖利的警報聲,無數人向中心廣場奔來。book18.org
二人下了三輪車,賈米爾一臉嚴肅,對凌月如道:「留在這裡,哪也不要去!」言罷就要向政廳內衝去。凌月如心一懸,忙拽住道:「發生什麼事了,賈米爾先生?」book18.org
賈米爾先生擦了一把汗,無助地道:「海嘯!我們遭遇海嘯了!」book18.org
「什麼?!海……」弟弟在海邊的水上屋別墅,凌月如張大了嘴巴,一顆心懸到咽喉。賈米爾先生又道:「醫院是全島的最高建築,我馬上派人過去,他們會沒事地。」book18.org
「我弟弟呢!我弟弟呢!」凌月如尖利地咆哮著。book18.org
「他……」海面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賈米爾先生儘量保持住平靜,盯著她道,「海嘯已經到了,我們只是從島外圍的防波堤才得到的警示,您的弟弟……讓真主保佑他吧!」book18.org
「去你媽的真主!」凌月如轉身就向三輪車衝去。book18.org
「凌女士,你這是去送死……」book18.org
賈米爾先生一把沒拽住,睜睜地看著凌月如上了三輪車,如野馬般沖了出去。他大吼著追出。三輪車瞬間淹入人潮。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跺了跺腳,返身衝進政廳大門。book18.org
拐過政廳大樓,凌月如被眼前地景象震懾了!遠處的海面。巨浪衝過防波堤,如猛獸般張著大嘴,向岸邊噬來。島上亂做一團,人們叫喊著從作坊中、家中,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廣場這個全島地至高點湧來。book18.org
凌月如沒有喪失冷靜,邊開車邊撥著手機,然而海嘯影響了地球磁場,手機完全失效。她把手機扔掉,雙手握把。將三輪車速提到極限,在人群中七扭八拐地向海邊衝去。book18.org
「弟弟,你在哪?你可一定要逃出來呀!」book18.org
車速越來越快,怒濤越來越高,凌月如離岸邊越來越近,隆隆地海嘯聲淹沒了她地心跳,她心內壓抑著凝重的沉痛,嘴唇咬出了血,不爭氣的淚水順著臉頰止不住地流淌。book18.org
「弟弟。都怪姐姐,不該跟你結婚,不該害你!」book18.org
三輪車穿過所有人群,在通向海邊的路上瘋狂地疾馳著。暴浪以數百公里地時速到達岸邊,巨大的轟鳴聲震得凌月如頭顱欲裂,腦內嗡嗡做響,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book18.org
凌月如的眼睛焦急不安地逡巡著,希望能在某一處發現弟弟熟悉的身影,哪怕,是兩個人死在一起。book18.org
「轟!」怒濤衝上岸邊。其勢排山倒海,海灘上一排排水上屋別墅、岸邊一座痤沙灘按摩池別墅,如同紙糊的玩具,瞬間就在巨浪的衝擊下化為齏粉。book18.org
「不要啊!」凌月如尖叫了一聲,傾刻間淚流滿面。book18.org
弟弟還在嗎?不在了嗎?凌月如不知道,但平靜了。她臉上流著淚。心如止水,迎著二十餘米高的巨浪。孤單地而無悔地向前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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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情的馬爾地夫人完成任務回去了,肖石踏上夢幻般彎曲的長廊,進入水上屋別墅。book18.org
這是一幢完全懸空在水中地小屋,尖尖的房頂,全木的結構,一個大大的露台上還放著兩張舒適的長椅。四面都是藍色澄凈的大海,水中是色彩斑斕的海洋生物,海風溫柔,濤聲依舊,如田園詩般浪漫。一切都象在夢中,一切又含蓄而不張揚地真實著。book18.org
「實在是太美了!簡直恍若隔世!」book18.org
肖石抒發完感慨,又進入室內觀看。冰鎮香檳、五顏六色的熱帶水果、二百七十度的環景落地窗簾、雪白舒適地大床、浴室里臨窗而放的四腳大浴缸,還有水下酒窖。book18.org
夕陽如縷,星光點點,大海與藍天,海潮與高潮,哇!太浪漫了!太曖昧了!在這樣的環境下溫柔地得到姐姐的身體,那將是一種怎樣的驚艷與感動啊!book18.org
肖石在大床上躺了一會,做了一會香艷的夢。隨後起身換上了海南買的沙灘衫,鞋也不穿,直接從長廊處跳進如玻璃般清涼透明的海水裡。一叢熱帶小魚呼地驚跑了。book18.org
珊瑚礁形成的陸地特點是海灘坡度緩,水深相對較淺。水中有很多動物,尤其是一種扁扁瘦瘦的螃蟹,在水裡還爬得嗖嗖快。海灘棕櫚搖曳,四面波光瀲灩,肖石在海水中吹著風,愜意地觀看著。book18.org
肖石好奇心強,越走越遠,不多時,就走到了離岸四、五十米遠地地方。他吃驚地發現,腳下的海水居然越來越淺。他低頭一看,見海水正向大海深處退去,而且速度極快。book18.org
「怎麼不到中午就退潮了?」book18.org
肖石很疑惑,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裡悄然升起。他凝神想了一下,猛然抬頭向海平面望去,一條白線從遠處滾滾而來。book18.org
「不會倒霉遇到海嘯吧!」肖石自語了一句,剎那間冷汗流遍。book18.org
肖石自幼愛看雜書,又從警多年,個人愛好和職業需要,使他各方面知識非常豐富。如同出拳打人先要事先回收蓄勢一樣,海嘯發生前海水會有一個突然而又短暫的倒退,一般來說,時間在十分鐘左右。這小子以前在什麼書上看過。book18.org
「我靠!」肖石扔掉手裡撿的貝類動物,撒腿就往回跑。book18.org
海嘯的速度極快!肖石還沒到岸邊。巨大地轟鳴聲已遠遠傳入耳內。他沒有直接上岸,一個蹬踏從長廊處翻入水上屋別墅。他要取手機給姐姐打電話報警,讓她找個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他拿了電話,邊按號碼邊飛速向岸上跑。這時。島中央傳來一連串尖利地聲音,海嘯被證實了,這肯定是警報。book18.org
手機失效,肖石咒罵收起,不過馬上釋然了。有重大自然事故,手機無效很正常,他沒在意。既然有警報,姐姐應該會無恙,他準備到島中心和姐姐匯合。book18.org
時速數百公里的海嘯可不是玩地。他回頭看了一眼,巨浪已鄰近岸邊,似這般情景,想要跑到島中心根本不可能。他改變主意,向不遠處一個十幾米的小山包跑去。那裡有兩株椰樹,爬到樹上應該能保命。book18.org
肖石光著腳丫子,一路玩命狂奔,殺到了山頂,蹭蹭幾下爬到椰樹上端。抽出皮帶,將自己死死綁在樹幹上,又撕破衣服,將自己兩隻耳朵塞住。book18.org
「呼!」他喘著粗氣,擦著頭頂的汗。book18.org
「轟!」海水狂暴上岸,亭亭玉立的水上屋、別墅,海邊礁石,一瞬間被撕碎毫無蹤影。book18.org
肖石揚著頭,張大嘴巴,巨大地浪濤排空而來。幾乎與他平齊。他目瞪口呆,被這種恐怖的力量震懾了。book18.org
望著眼前的怒濤,肖石心臟忽然收縮,大腦陷入瞬間的空白。「不好!姐姐!姐姐不會幹蠢事吧!千萬不要啊!」book18.org
肖石放眼四望,在混亂不堪的島內,在嘶喊奔跑的人群中。他迅速發現了一輛小小的三輪車,正背道而馳。快速而無悔地從人群中穿出,迎著海岸的方向駛去。book18.org
「我的天!」那一頭熟悉地長發證實的他的擔心。book18.org
這一刻,他有一種絕望的感覺,仿佛整個世界離他遠去了。book18.org
肖石鼻子發酸,眼圈發熱,好象有什麼東西從他眼中流出,象熱熱的蟲子。他想都沒想,一抖手解開身上的皮帶,自樹上從容跳下,揮著手迎上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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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嘯暴漲,巨大的浪濤張牙舞爪,怒吼著向陸地吞來,天地宇宙都在這一刻停頓了!望著這一切,凌月如心如死水,面無表情,她知道是自己不祥的命運又害了弟弟。book18.org
她想到不久前那個蝶舞紛飛的畫面,那段無悔地痴情,更想到了弟弟說的話。book18.org
「弟弟,等著姐姐,姐姐一定會在最美的馬爾地夫,蛻變成你老婆。」凌月如默默做出決定,橫著手臂,擦了一把淚。book18.org
手臂放下,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她看見弟弟矯健的身影向她奔來。凌月如怔住。弟弟還在!他還在!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苦,是樂,是喜,是澀!book18.org
凌月如抓緊車把,迎著弟弟沖了過去,黑髮在她身後飛揚!book18.org
「姐姐看見了!」肖石喜悅溢滿心胸,步伐變得愈加輕快!book18.org
海嘯濁浪排空,捲起千頃波濤!book18.org
他們離得很近,又很遠!book18.org
怒濤吞噬天地,隆隆而進!book18.org
他們與巨浪平行前進,無懼無悔!book18.org
他們接近了!book18.org
看見了彼此的笑臉!book18.org
海嘯接近了!book18.org
烏黑的巨口向他們張開!book18.org
「轟!」強力無比的浪牆將他們殘酷地捲起!book18.org
肖石眼睛一黑,掙扎著向姐姐望去,姐姐的三輪車瞬間被巨浪吞沒,在怒濤與黑暗之間,他看到姐姐流淚地雙眼一閃而沒。book18.org
浪濤翻滾,海水冰涼,在無際的巨流中,肖石的身體如一片殘敗的枯葉。巨大的壓力似要將他骨骼抽出,身體擠碎,他已經不能呼吸;他想大喊,海水灌入肺中;他拚命地滑動雙臂,搏到浪尖。book18.org
他睜開雙眼,四處望去。book18.org
波濤!還是波濤!到處都是滔天的波濤!book18.org
他想找到姐姐地蹤跡,哪怕是看一眼,就看一眼,就一眼。book18.org
生命,他已經放棄!book18.org
「姐姐!你在哪?到底在哪!」肖石在水中奮力地扭轉身體,維持著平衡。他開始痛恨這個世界,他並不奢望生存,但為什麼不能讓他牽著姐姐的手,讓他和姐姐一起死!book18.org
「嘭!」一個大浪重重地拍在他身上。book18.org
他一陣巨痛,身體被高高擊出水面,在半空中不停翻轉,又重重地摔在剛剛那個山包上。又一陣劇烈地疼痛傳來,他什麼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海嘯巨大的力量上岸後有所減弱,至少,不能推移一座很小的山包。肖石落到山的最頂端,海水把山淹沒繞過,只留下一丈方圓的孤頂。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海嘯正在緩緩退落,肖石悠悠轉醒。他忍受著身體的巨痛,跪在山頂咳出肺中的海水和泥漿。book18.org
肖石踉蹌而起,望著四面無際的海水和一片殘橫的景色,周遭的一切讓他覺得自己是在世界的邊緣。他很想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眼前的災難,身上的傷痕,心裡的疼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book18.org
天邊的雲在空中無力地飄著,肖石走前兩步,通地一聲跪在泥濘的土地上。book18.org
「最美的馬爾地夫,這就是最美的馬爾地夫嗎?」他再也忍不住心內的巨大悲痛,淚水自他眼中潸然而落。book18.org
(本書沒有明確時間,本章只是參照了04年底的印度洋大海嘯,但完全虛擬,朋友們不要對號入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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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碧海和藍天之間book18.org
除了中心廣場及其周圍地域,大半個馬達韋利島都被海嘯的怒濤暴虐地襲過了。近三千島民擠在中心廣場,無言地目睹著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被海嘯撕成碎片。book18.org
他們心裡很涼,所有人都面無表情,但眼中卻閃著不屈的芒光。在這個平均海拔只有一米的國家,人們世世代代都在直接地面臨著生存的威脅,無數人為之失去了生命,他們早已鑄就了堅強的靈魂。book18.org
島上的行政官賈米爾先生望著正緩緩退落的海水,心裡充滿了悲痛和愧疚,不為他的人民,而是為兩個來自萬里之外的中國朋友:勇敢的凌女士和親愛的弟弟。book18.org
政府花費上千萬美元修築的防波堤起到了一定作用,他們也爭取了一定的時間,否則整座島都將被淹沒。可即使如此,在經過簡單的清點之後,全島仍有十一人生死不明。其中,就包括兩個中國朋友。book18.org
不遠處,新築的醫院堅挺地屹立著,中馬兩國的國旗在樓頂的海風中獵獵激盪,一些建築工人木然地站在樓頂。book18.org
幾小時後,海嘯大致退盡,只有及膝的水窪在島上遊蕩著。賈米爾先生迅速安排了幾名隨員組織島民尋找失蹤人員,處理善後事務,他要親自帶人去尋找兩個中國朋友。book18.org
大寬公司的幾名建築人員擔心自己的領導,及時趟水趕到了。得知凌月如地消息後。他們悲傷地沉默了。book18.org
領頭的是個叫鄭同喜的建築師,他看了看眾人,高喊一句道:「大家振作起來,凌總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跟賈米爾先生一起去找,無論如何要把凌總找到!」book18.org
眾人打起精神。隨同賈米爾先生一行出發了。book18.org
……book18.org
海嘯緩緩退去,海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有海風仍在水窪的上空掠過波紋。book18.org
肖石四處望著,巨大的失落讓他滿目蒼涼,萬念俱灰,悲傷欲絕,天堂般地馬達韋利島呈現出一片荒蕪和殘敗的顏色。終於明白,原來姐姐不在,殘敗和荒蕪也可以是一種顏色。book18.org
姐姐為他遭逢大難,他卻又做了一次幸運兒。他痛恨這該死的宿命,痛恨自己可恥地苟活。因為有姐姐,他幸運;姐姐不在了,他的生命還有什麼色彩!book18.org
不爭氣的淚水在臉上肆意橫流,模糊了他的視線。book18.org
遠處。人們陸陸續續走出,開始動手收拾殘敗的家園。水淺處,他們趟著水;水深處,他們撐著小艇。那些沉重的面龐上,仍寫滿著堅強和熱望。book18.org
肖石似受到了某種鼓舞。抹了一把淚,踏上了滿是泥濘的水窪。「我能活下來,姐姐也能。一定能。」他告訴自己。book18.org
肖石提著一顆心,首先在自己和姐姐遇難處前後認真地尋找著。他不敢告訴自己在找什麼,又想找到,又怕找到,憂心、焦慮、悲傷、恐懼,諸般感覺在他心裡來回翻攪。book18.org
他踉踉蹌蹌地在水濘中尋找,踏遍了每一處水漿,卻沒有任何發現,甚至沒有找到那輛三輪車。他的心開始下沉。無助地望向遠處廣闊地海洋,臉上的淚水又忍不住流下。book18.org
「肖律師,是你嗎?」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肖石轉身,一個中年人,正領著幾個人向自己奔來,幾個人都是自己的同胞。他擦了擦眼睛,迎上前去。book18.org
鄭同喜等人停住,互相對視了一翻。望著這個失魂落魄,滿面淚痕,渾身濕透的年輕人,他們心裡說不出的悲傷滋味。book18.org
肖石打量著幾人,沒說話。book18.org
鄭同喜暗嘆一聲,上前道:「您是肖律師吧,我叫鄭同喜,是大寬地建築師,我們幾個都是公司留駐在馬爾地夫的工程負責人,海嘯之前凌總去看過我們。」book18.org
肖石又一陣悲傷,強自忍住道:「你們有發現嗎?」幾人面面相覷,鄭同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目前……還沒有,但我相信凌總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肖石閉上眼睛,一時無言。book18.org
鄭同喜又道:「我們是和賈米爾先生分頭尋找的,或許他會有發現。肖律師,您先冷靜些,不要心急,不要亂了方寸。請放心,我們無論如何會把凌總找到。」book18.org
「謝謝。」肖石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道,「她開著三輪車,注意尋找每一輛三輪車周圍。」book18.org
「明白。」鄭同喜應了一句,眾人開始散開尋找。book18.org
不多時,有一人忽然喊了一句:「快看,那裡有輛車!」肖石抬頭,一輛三輪車高高地夾在一棵椰樹枝杈中間。他一陣狂喜,心內激烈跳蕩,發瘋般地沖了過去。book18.org
「姐姐,我來了!」book18.org
肖石手腳並用,迅速爬上樹,可又愣住了。車子是空地,前面的擋風玻璃已碎裂,還隱隱有血跡。他明白了,車子被樹枝夾死,姐姐在慣性的作用下,撞破擋風玻璃沖了出去。book18.org
「姐姐頭部受傷,又衝到海里了!」肖石不自覺地望向遠處茫茫地大海,忽然眼前一黑,一頭從樹上栽下。book18.org
……book18.org
作為第三世界國家,馬爾地夫一直處在國際社會援助的最前沿。book18.org
海嘯發生的時候,一架從馬累島出發的直升機,載著一組加拿大紅十字會成員,正在馬爾地夫南端的一座小島上空盤旋。他們要到該島執行檢疫任務,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撼了,整座小島完全被海嘯淹沒。book18.org
望著夢幻般的海水突然狂飆怒吼。猛獸般殘酷地荼噬著這個國家可憐地人民,機上的組員們沉重不已。book18.org
一名黃皮膚黑眼睛,身穿白衣地美麗女子,正佇足在窗前凝眸。book18.org
「我的上帝!這太讓人無法接受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真是一場災難!」一名棕發白人男子在她身邊發著感慨。book18.org
白衣女子玉面微動,閉了下眼睛。嘴角邊牽出一絲依依的哀苦,似在為災難中地人們嘆息,又似在虔誠地祈禱。book18.org
「特麗雅,我們怎麼辦?」棕發男子轉頭問。白衣女子昂起頭,平靜地道:「馬上返回馬累島!」很顯然,這位名叫特麗雅東方女子是這一組的負責人。book18.org
「或許我們可以到附近的島嶼幫助他們,比如馬達韋利島。」棕發男子建議。book18.org
「戴維!」特麗雅盯著棕發男子,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沒有必要的藥品和器材,必須先返回馬累島。如果你真的想幫他們。」book18.org
「好吧,反正我們都是為了幫他們,難道不是嗎?」戴維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book18.org
白衣女子笑笑沒再說話,眉頭鎖不住的,是一股淡淡的憂愁。book18.org
駕駛員德雷克將飛機調了個頭。直直地向北飛去。或許是為了感受這份心靈的震撼,提示自己使命的神聖,直升機飛得很低,小組成員始終默默地注視著身下這股濤天的巨浪。book18.org
飛機經過馬達韋利島上空,好動眼尖地戴維忽然道:「快看!那好象是一個人!」book18.org
特麗雅醫生定晴一看。果然,在海邊一株椰樹的頂端,一名長發女子背身伏在樹梢。海嘯的怒濤從樹身狂掠而過,樹枝搖搖欲墜,那女子隨時有掉落的可能。book18.org
「德雷克,飛機下降,快!戴維,準備救人!」特麗雅醫生果斷下達命令。那女子烏黑的長髮使她隱隱覺得,她可能是自己祖國地同胞。book18.org
「遵命,我的組長!」book18.org
駕駛員德雷克技術嫻熟,直升機穩穩地懸停在大樹上空。與此同時。棕發男子戴維已經拴好掛勾。book18.org
「戴維,小心點兒!」特麗雅醫生關切地囑咐著。book18.org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book18.org
在螺旋槳和海嘯交織的巨大轟鳴聲中,飛機繩索緩緩搖落,戴維對近在咫尺的洪水伸了伸舌頭,將女子綁好拴牢,隨即招手。繩索收起,救援行動順利完成。book18.org
飛機繼續前行,特麗雅和戴維小心地將女子放平。女子全身漉濕,面容慘白,額頭一處傷口仍有鮮血流出。book18.org
「哇!特麗雅,她和你一樣的美!」戴維驚訝地發著感慨。白衣女子仿佛沒聽見,正認真地為女子做檢查。在異國他鄉,得遇自己地同胞,她心內頗不平靜。book18.org
「她失血過多,身體很虛弱。」特麗雅迅速檢查完畢,又為女子傷口做了必要的處理,「戴維,你馬上檢查一下她的血型,可以地話,我們馬上給她輸血。」book18.org
「我們沒有備用血漿,幹嘛不到馬累再給她輸血呢?」戴維不解地問。白衣女子淡掃蛾眉,望著他道:「馬累一樣遭遇了海嘯,情況一定也很緊急,到了也未必有血漿,救人要緊,我們儘快吧。」book18.org
「那好吧。」book18.org
經過緊急化驗、消毒等程序後,女子的血型是普通O型,戴維和特麗雅兩人也都是O型。戴維伸出手臂,道:「抽我的。」book18.org
「不,抽我的!」特麗雅輕輕推回,深望著女子的面容道,「她是我的同胞,應該讓我來。」白衣女子的語氣不容拒絕。book18.org
戴維搖了搖頭,沒再堅持。book18.org
機艙內恢復平靜,鮮紅的血液從白衣女子的身體流出,通過細細地導管,流入那女子體內。飛機穩穩地飛行著,女子的面色漸漸恢復紅潤,只是依然顯得很孤單而柔弱。book18.org
白衣女子輕輕出了一口氣,攏了攏鬢邊的頭髮,面上現出一絲笑意。她深深地望著那女子,臉上的表情很欣慰,般般入畫,仿佛陷入某種溫馨而深遠的回憶中。book18.org
在海嘯怒吼的狂風之中,一架小小的直升機內,上演了一幕無私奉獻的真愛畫卷。book18.org
「弟弟,弟弟。」女子秀眉微蹙,口中輕輕呼喚著,眼角邊有淚水滑落。book18.org
特麗雅關切地俯下身。戴維不懂中文,但在特麗雅眼中發現了一絲痛苦和無奈。book18.org
「特麗雅,她在說什麼?」戴維歪著頭問。book18.org
「沒什麼,她在呼喚親人。」特麗雅的表情有些發怔,又緩緩去看讓兩人血脈相連的導管。或許是這種相通讓她感同心受,這聲弟弟,讓他想起了自己童年時的哥哥。book18.org
那個在微雪的早晨,她離開了,卻忘不了。她喜歡雪,加拿大有很多雪,但沒有哥哥的雪,卻怎麼也不一樣。在加拿大的雪花里,她只有慨嘆,慨嘆命運捉弄人的時候,從來不問姓什麼、叫什麼,又是誰。book18.org
凌月如睫毛輕輕顫抖起來,兩眼緩慢地睜開,看到了連著自己手腕的細細導管。book18.org
「這位姐姐,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或許是因為那聲弟弟,白衣女子很自然地叫了聲姐姐。用漢語。book18.org
凌月如目光順著導管,慢慢上移,一雙清澈流盼的黑眸,一張溫婉動人的面靨映入她眼帘,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她怔住了,心內激烈地澎湃著。book18.org
「姐姐是中國人嗎?我也是中國人,我的中文名字叫肖玲。」白衣女子明眸閃動,梨渦淺笑,帶著一縷不容抗拒的可親。book18.org
儘管與心中所想一致,凌月如心內仍是一陣巨顫,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傾刻間流了滿面。她痛苦地別過了頭。book18.org
命運就象一條看不見,也牽不斷的繩,一直牽著你,也折磨著你。在碧海和藍天之間,月如姐姐和玲兒妹妹相見了,這個曾經預想中的相見實現了,真的實現了!可她卻沒法告訴她,你的哥哥很想你,一直沒忘了你,這些話,她已經說不出了!book18.org
凌月如從未如此痛苦,也從未如此後悔。自己是個不祥的女人,害了一個又一個,害了自己親愛的弟弟,別人親愛的哥哥。book18.org
「姐姐,你怎麼了?」肖玲吃驚地問。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太激動了。」凌月如迅速抹了一把淚,望著她強笑道,「你叫肖玲是嗎?認識你很高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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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俏常妹戲虐楊洛book18.org
北方的春天一點兒不可愛,空氣乾燥不說,花不紅,草不綠,沒有鶯飛燕舞,只有大風煩人地吹個不停。book18.org
常妹無精打采地騎著車,表情悽苦而無奈,還有一絲茫然。與以往幾天一樣,她興沖沖地跑到事務所找愛人,卻被告知愛人出國了,還是和那個老女人在一起。她落荒而逃,是的,是落荒而逃。book18.org
第三次飛醋大戰後,她表示要一輩子纏著他,愛人說,隨你便,別後悔就行。她很開心,認為這是一種無力的承諾,至少,愛人默許她回來。那些黃色照片,冷靜後她也想開了。回想愛人海南後的種種表現,就象愛人說的,她相信那僅僅是為了拍照;那個老女人不過是和楊洛一樣,在不要臉地追求愛人。book18.org
可剛剛在事務所,面對方雨若和柳眉同情的眼光,她自尊心受到強烈打擊,臉上臊得發燙。她每天趾高氣揚地去,又趾高氣揚地走,象個沒頭蒼蠅,可肖石出國了,這麼大事,居然沒有告訴她一聲。那一刻,她立在當地,不僅羞恥,而且全身發涼,心灰意冷。book18.org
迎面的風吹得很大,沙塵打得她的臉很疼,她費力地騎著車,髮髻搖擺不定。小女人心裡很苦,覺得很疲倦,愛得太累。或許,一切真的無法再挽回了。book18.org
市政俯廣場的大螢幕閃閃爍爍,一則插播的短訊吸引了她。book18.org
「現在插播本台最新消息。北京時間14:20分,印度洋海底發生9。2級強震,並引發了一場特大海嘯,印度洋周邊、東南亞和澳大利亞在內的數十個國家被海嘯侵襲,據不完全統計,截至目前為止,死亡人數已達XX萬人。有關人士稱,此次海嘯將是『人類本世紀最慘痛、記憶最深刻的災難。』國際社會迅速動員了起來。我國政府……」book18.org
常妹不自覺地望去。畫面上,滔天的巨浪正肆虐地摧殘著陸地,所到之處,港口、房屋如摧枯拉朽般被席捲而起。到處一片蒼夷,人們立在高處,無助地望著這片汪洋。book18.org
「現在您看到的是馬爾地夫首都馬累島的狀況,這個平均海拔只有一米的國家由1190個島嶼組成,目前,該國一半經上的島嶼已經被海嘯完全淹沒……」book18.org
馬爾代會?這不是肖石和老女人去地那個國家嗎!天哪!不會吧!常妹一顆心立刻懸緊,騰地跳下了車子,立也不立,隨手就扔在一旁。掏出了手機。book18.org
常妹顫抖著按下了愛人的號碼。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難道……」電話沒通,小女人慌了。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不會地!」常妹心急如焚,捏著手機在街頭轉來轉去。book18.org
半晌後,她將車子扶起。車把摔歪了,她在路旁的樹幹上隨意撞了撞前輪,蹬上車子就向愛人家裡馳去。book18.org
今天是楊洛寒假的最後一天,她洗了個澡,準備睡個下午覺,養精神準備上班。忽然。外面的房門嘩啦嘩啦響起鑰匙聲。book18.org
「肖凌正在上學,肖石出國了,會是誰呢?」楊洛還沒睡實,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心裡七上八下。book18.org
「咣!」房間門被推開,常妹臉色異常,喘著粗氣,直接闖了進來。楊洛一愣,不禁問道:「常姐,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常妹坐在床邊。直直地望著她,似很謹慎地問:「楊洛,肖石給你打電話了嗎?」楊洛很不解,看了她一眼道:「肖石……已經出國了,昨天才走!你找他有事兒?」book18.org
「我知道他出國了!我問他有沒有給你打電話!」常妹既不平又委屈,但更著急。大聲地問著。楊洛翻了翻眼皮,扁了下嘴道:「還沒有怎麼啦了?」book18.org
常妹沒說話,臉上一片惶惑,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楊洛覺得事情不簡單,心裡不由一緊,撅著屁股爬上前,拉住問道:「常姐,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book18.org
「怎麼了怎麼了!你還有臉問?」常妹一把掙脫,又嫉又怒,「你除了一天到晚貼著他,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他!」海嘯並不代表愛人出事,一不小心,小女人的醋意就超過了對愛人的關心。book18.org
楊洛怔了一下,真的緊張了,又爬了一步,拽住她手臂急問:「肖石出什麼事兒了?常姐,你快告訴我?」book18.org
望著女孩兒有些無助的眼神,常妹心裡泛起一股同命相憐般的酸楚,眼圈立刻紅了。「我剛剛在街上看到新聞,印度洋大海嘯了,馬爾地夫一大半都被淹沒了。」book18.org
楊洛心內一揪,臉立刻白了,看了她一眼,鞋也不穿,就衝下地打開了電視。調了幾個頻道,她在某台地專題報道中看到了海嘯的場面。看著電視里茫茫無際的浪濤,隨水漂流的雜物,在漩渦中掙扎的人們,她一陣天旋地轉,身形一晃,不自覺地退了一步。book18.org
常妹心內哀苦,忙上前扶了她一把。楊洛穩住身形,推開她向床上的手機搶去。book18.org
「我已經打過了,沒通。」常妹一臉哀容,弱弱地道。book18.org
楊洛不理,緊繃著一張臉,忍受著心內的跳蕩按下愛人的號碼,把手機慢慢貼到耳邊。book18.org
「通了嗎?」常妹湊過來問。book18.org
楊洛胸脯不平靜地喘息著,手臂無力地垂下,手機落在一旁,兀自開著蓋。常妹歪著頭,無力地坐下。兩個女孩兒你看著我,我望著你,無助而淒涼相對著。book18.org
「你知道那個老女人的電話嗎?給她打打試試。」常妹不甘心地道。楊洛輕輕地搖了搖頭,抓起電話道:「給大寬公司打吧,他們有很多人在馬爾地夫,應該能有消息。」book18.org
「好,你快打吧。」book18.org
楊洛並不知道大寬公司地電話,通過114查號台得到了號碼。電話通了,常妹也湊了過去,兩個女孩兒頭貼著頭。心跳聽著心跳,驚恐而期待地等著電話里的回應。book18.org
「你好,大寬公司。」電話里傳來接待台小姐略顯緊張的聲音。book18.org
「哦,是這樣的。我……」兩個女孩兒都有些不安,互相對視了一眼,楊洛稍微調整了一下,「我叫楊洛,是你們凌總的朋友,聽說她去馬爾地夫了,那裡又發生了海嘯,我剛剛打她的電話沒打通,請問你們有她的消息嗎?」book18.org
「這個……對不起。我不清楚,您真地是凌總的朋友嗎?」接待台小姐反問。book18.org
「是的。」楊洛心急,乾脆道,「我……我還是和肖石一起住地。」說完不自覺地向常妹瞥了一眼,小女人正睜大眼睛,緊張地聽著,沒注意她,她把目光收回。book18.org
果然接待台小姐「哦」了一聲,遲疑了一下道:「請您撥這個電話。」言罷說了一組號碼。book18.org
楊洛急不可待地撥通。電話響了很久,才出現一個女士地聲音:「你好,請問哪位?」楊洛道明了身份和來意,電話里又道:「原來是楊女士,我記得你,我是凌總的秘書,我們見過面。」book18.org
「秘書小姐你好,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找到一個熟人,楊洛心安了不少。book18.org
王秘書耐心道:「很遺憾,楊女士。現在馬爾地夫方面聯絡完全中斷,我們也很擔心,不過您先別急,總裁正在想辦法聯繫駐斯里蘭卡大使館(作者註:我國的馬爾地夫大使是由斯里蘭卡大使兼任的),他們應該和馬爾地夫有聯繫,相信很快會有結果。一有消息我就通知您,您看這樣行嗎?」book18.org
「好的。謝謝。」楊洛惴惴不安地掛斷電話,又向常妹望去。book18.org
小女人眼圈紅紅,怔怔地坐著,淚水忽然「嘩」地一下流了滿臉。「完了,肯定完了!都是那個該死地老女人害了他!」book18.org
「你別亂說,常姐!」楊洛一陣慌亂,忙勸阻道,「剛剛那個秘書不是說了嗎,是整個馬爾地夫都失去了聯絡,不是肖石一個人,他一定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電視機還沒關,怒濤滾滾地慘狀,配合著播聲員的聲音仍在上演,常妹哭哭咧咧,手一指道:「你看!你看哪!那麼大地水,誰還能活下來呀!嗚嗚……」book18.org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你不要再說了!」楊洛奮力地搖著常妹的雙肩,大聲說著,頭腦中僅存的冷靜被小女人擾沒了,終於「哇」地一聲撲上,兩個女孩兒抱頭痛苦。book18.org
只是失去聯繫,至於這樣大哭嗎?兩個人哭了一陣,都舒服了不少,常妹反爾先恢復了情緒,一把推開她道:「肖石又跟你沒什麼關係,要你假惺惺地貓哭老鼠!」book18.org
楊洛白了一眼,塗著眼淚道:「那……你都已經跟他分手了,你又哭什麼!」book18.org
「你……那個不能算!」小女人窘了一下,伸長脖子道,「再說了,我第一次都給他了,你除了做過幾頓飯,給過他什麼!」book18.org
「我……」常妹公然說這種事,楊洛臉一紅,低下頭沒說話。book18.org
小女人贏了半個回合,重重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楊洛忽然抬起頭,眼神堅決而無悔,輕輕說道:「我沒給他,是因為我不是個隨便的人,但早晚會給他。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要結婚了,還會一起去外國旅行,到時候我就會給他。」book18.org
「結婚?!」小女人愣住了,甚至忘了楊洛語中的諷刺。book18.org
「對,沒錯。」楊洛望著她,平靜而堅定地道,「我春節回家都已經告訴我爸媽了,再過一兩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book18.org
「你胡說!」常妹鬥雞似的湊上了頭。book18.org
「我沒有!」楊洛針鋒相對,寸土不讓。book18.org
常妹將信將疑,愣了一下又道:「可是……可是他不是說要跟那個老女人結婚嗎?那天慶典的時候,好多人都這麼說,那個什麼大寬,都把他當女婿了!」book18.org
「那不是真地,凌姐不會跟他結婚。」楊洛帶著自信的微笑,臉上寫滿了幸福。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小女人張大嘴巴問。book18.org
楊洛轉頭望著她,嚴肅又神秘地道:「因為凌姐答應過我。不會跟我搶,還會讓我當他的新娘。」book18.org
「你……」常妹說不出話了。book18.org
楊洛瞥了瞥她,繼續道:「那天慶典結束後,肖石還答應我。暑假會帶我去歐洲旅行呢!」book18.org
小女人完全震驚了!book18.org
開張慶典的那天,很多人談論愛人和老女人間的事情,還有人公開祝福,凌大寬儼然以家長的身份自居,她既心虛,又嫉妒,更不是滋味。可她奇怪地是,楊洛不僅不在意,還一付信心十足的樣子!book18.org
還有慶典後。愛人跟她說了幾句話,就讓她走了,沒想到轉過頭,卻承諾帶不要臉的楊洛去歐洲旅行!她太生氣了!太傷心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受不了啦!book18.org
小女人表情怨憤,呼呼直喘,一雙大眼睛死魚般地瞪著她,高聳的胸部大幅度地起伏著。楊洛有些怕了,咧了一下嘴,訥訥道:「常姐。我……我說地都是真的,不是故意要氣你。」book18.org
「你……你……」常妹氣得溜鼓,一隻手顫抖地指著她,「我全明白了,你、肖石,還有那個老女人,你們都在騙我,一直在騙我!虧我把你當好姐妹,你口口聲聲說什麼從沒對不起我,還假模假式地搬走。原來你早就串通了那個老女人!」book18.org
「我……常姐,你誤會了,我沒有!」居然出現這種效果,楊洛始料不及,差點兒暈倒。book18.org
「還敢狡辯!」常妹激憤不已,出離了憤怒。「我跟你拼了!」book18.org
小女人大吼一聲,就把楊老師按倒撲了上去。book18.org
「常姐。別……咳……咳咳!」楊洛還想爭辯,不想被常妹扼住了脖子,只得拚死抵抗。book18.org
兩人你抱著我,我摟著你,互相揪住,在床上滾到一起。book18.org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小女人本就力大,念過四年刑警學院不說,還身在警界多年,很快就占了上風,大肉屁股一坐,把小楊老師死死地騎在身下。楊洛咽喉失守,只得伸長雙臂,狠命地抵著常妹巨大的乳房,讓她不能發力。book18.org
一時間,兩人憋紅了臉,勢成僵局。book18.org
正撕打中,房門無聲無息地開了。肖凌張著大嘴,目瞪口呆。book18.org
常妹和楊洛忙停住,三個女孩兒陷入瞬間的沉默。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二人連忙分開,常妹停止了大顯神威,一擰身翻下,躺在楊洛身旁,七上八下地看著前准小姑。book18.org
楊洛扯了下衣服,紅著臉問:「肖凌,你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馬爾地夫海嘯,我想問問我哥情況,給你打電話老占線,一著急就回來了。」肖凌回過神,手一指,咽了咽口水道,「你們……你們這是唱得哪一出啊?」book18.org
不怪肖凌,這個場面實在不象打架。book18.org
二人面紅耳赤,頭髮凌亂,衣裳不整不說,常妹本來就好改衣服,胸前兩團高聳處被楊洛揪得皺皺巴巴;楊洛更慘,由於被小女人壓在身下,不停地扭動掙扎,毛褲歪歪斜斜,往下褪了足足有三寸,不僅誘人的髖部和肚臍眼露在外面,陰毛的邊沿也隱隱可見。book18.org
「呀!」楊洛看到自己地樣子,不覺大羞,扯過被子就把自己蒙了起來。book18.org
小女人尷尬一笑,也跟著鑽了進去。book18.org
兩個對頭怎麼會忽然很好的樣子?肖凌雲里霧裡,看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悻悻道了一句:「你們要鬧快點兒鬧,我還有話要問你們呢!」言罷返回了自己家。book18.org
楊洛正在被裡羞窘不堪,連褲子都沒來得急提,不想小女人又鑽了進來,哭喪著臉問:「常姐,你太過份了,欺負人……還沒頭了!」book18.org
「少跟我胡扯!你搶我男人怎麼不說?」book18.org
「我……常姐,我真地沒有!」被窩裡很黑,只能隱約看見臉部輪廓,但常妹大大地眼睛還是讓楊洛懼怕三分。book18.org
「還不承認!我現在懷疑你早就和他姦情了!」常妹不依不饒。book18.org
「你……你怎麼能這樣說?」楊洛羞窘不堪,臉都不知往哪放了。book18.org
「要我相信,除非讓我檢查一下!」book18.org
「檢查什麼?」楊洛弱弱地問。book18.org
「當然是檢查你還是不是處女!」book18.org
常妹倒轉身體,就故意去脫她的褲子。book18.org
「什麼!常姐你……」楊洛忙掙扎。book18.org
常妹嘻嘻一笑,打斷道:「怕什麼!咱倆早就沒秘密了!」說完揪住她的褲腰就往下褪。book18.org
「啊!你……你變態!」楊洛羞澀至極,掀開被子就想跑。book18.org
小女人一把抓住她後腰,楊洛正向床下爬,「撲」地倒在床上,同時由於正反相互作用,本來就很靠下的褲子一下子被脫掉,結實又充滿彈性的大屁股整個露了出來。book18.org
「啪!」小女人想都沒想,上去就狠狠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啊!常姐,你……」book18.org
「哈哈哈!」常妹樂得手舞足蹈,指著她道,「以後再敢不要臉,還打你屁股!」book18.org
楊洛又羞又惱,氣得哭了。雖然心繫萬里之外的愛人,但這一刻,她們忽然不擔心了。彼此之間的歡樂讓她們確信,愛人不會有事,一定不會,一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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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玲兒的自白book18.org
巨浪滔滔,肆意縱橫,印度洋失去了往日的寧靜與祥和,如一頭怒吼的猛獸向四周張揚著。馬爾地夫,這個保持了幾千年真實與自然的國家,被海嘯的怒濤無情地吞噬了,數百個島嶼失去蹤影,再無翡翠般的光芒,首都馬累島的一半陷入汪洋,局勢一片混亂。book18.org
凌月如倚在機窗旁,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呆望著眼前的人間地獄,濃重的悲傷如針刺般刺痛著她的心。book18.org
幾小時前,她和弟弟手牽著手,在這個城市的白沙路上,幸福而溫馨地漫步著。海風吹拂,陽光照在頭頂,柔美的棕櫚在海灘上搖曳,她好幸福,甚至不相信那一刻的真實。book18.org
她張開雙臂要擁抱這份真實,現實卻殘酷地告訴她,你又錯了,那不是真的,只是你最後一次牽他的手。book18.org
臉上的淚水悄悄地滑落,凌月如想到和弟弟初到海南那一天,她講自己的故事,弟弟很溫柔地問她為什麼沒哭,她說,弟弟,你死的時候,我會哭,別給姐姐這個機會。然後她看到弟弟很寬厚的笑臉,還有體貼地攏著她被海風吹亂的鬢邊的手,弟弟說,我還是給你吧,一個女人,連哭的權力都喪失,不值得驕傲。book18.org
那時,她想哭,但沒有;這時,她不想,但昔日的戲言卻成了真實。當她和弟弟感動於遊戲中的蝶戀,她擔心自己的不幸會殃及親愛的弟弟,他說,他需要她蛻變,要她在最美的馬爾地夫蛻變成他老婆。book18.org
她沒有完成這個承諾,卻比蛻變更痛。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凌月如淚流滿面,弟弟矯健的步伐和在浪濤尖搏殺的身影始終在她眼前。當怒濤把她淹沒,諾言破碎。天空從此黑暗,年華就此老去,她沒有換來他的生命,卻一個人痛苦地留在孤獨的人世。book18.org
「姐姐!」肖玲心疼地望著她。輕輕遞過一條雪白地手帕。book18.org
「謝謝,我沒事,真的沒事。」凌月如無顏面對眼前的女孩兒,淚水流得更甚。book18.org
肖玲沒說話,只是哀傷地望著她。book18.org
或許是體內流淌著相同的血液,她心緒隨之激盪。那聲昏迷中地呼喚,讓她讀懂了這個姐姐悲傷的心,還有眼中的淚。她確信那個「弟弟」是凌月如的愛人,就象她曾經的哥哥。那個欠得太多,一生一世也無法償還的哥哥,除了一個終生無法實現又不能磨滅的約定。book18.org
馬累的紅十字會大樓地處市中心,所幸沒有被淹沒,但四面圍滿了受難的人群和臨時帳蓬,駕駛員德雷克把直升機停在了樓頂。肖玲攙扶著凌月如,走下了飛機。book18.org
醫院很混亂,人滿為患。玲兒穿過人群,把凌月如安排在小組地臨時住處。找了套自己的衣服讓她換上,又為她重新處理了頭上的傷口,換了新紗布。book18.org
「姐姐,你休息一會兒,我到外面看看,再給你弄點吃的。」玲兒依依的目光透著一絲不忍心,但可親的微笑容仍讓人覺得很溫柔,似碧海晴空,似陽光融融。book18.org
「謝謝你。」凌月如強笑了笑,無力地回答。book18.org
肖玲笑著點了個頭。牽動了可愛的梨渦,隨即轉身而去。望著女孩兒潔白的背影和腦後自如的黑髮,那種分明地對比,凌月如仿佛看到了女孩兒內心深處堅忍的寂寞。book18.org
曾經那麼渴望見到弟弟故事裡的傳奇女孩兒,如今真的見到,卻無法面對。凌月如視線有些模糊。把目光移往窗外。book18.org
醫院的小廣場上,無數人穿梭忙碌著。醫務人員為傷者消毒、作檢查,帳蓬里、擔架上的海嘯倖存者,堅強而樂觀地接受著,更多的無家可歸者,熱心地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救援人員送來一個新的生還者,大家興奮地圍上前,關切地探視著。在災難面前,人們沉重、悲傷,但沒有悲觀,沒有淚水,一雙雙不屈的眼睛裡,都充滿希望。book18.org
凌月如看著窗外地一切,情緒漸漸平緩,心內慢慢燃燒起來。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傻,一切還是未知數,自己卻在哀傷地哭泣,弟弟是個幸運兒,怎麼可能會死?自己能活下來,弟弟也一定能!book18.org
凌月如躺不住了,掙扎著下了床。她要和馬達韋利島取得聯繫,探聽弟弟的情況。book18.org
「哎呀,姐姐,你怎麼下地了?」肖玲端著一些食物和水返回,見狀忙把東西放在一旁,上前扶住她。凌月如喘了口氣,望著她道:「海嘯退了嗎?」book18.org
「已經差不多了。」book18.org
「現在電話能打通嗎?」book18.org
「可以試試。」肖玲扶她躺回床上,掏出手機遞給她。凌月如深深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接過,道:「謝謝。」book18.org
「姐姐先打吧,我先出去。」肖玲微笑點頭,轉身要走。book18.org
「玲兒!」book18.org
肖玲嬌軀一震,慢慢轉回身,既吃驚又難以置信地望著她。這個稱呼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過了,這個初次見面的姐姐居然能叫出?而且那麼順暢、自然、親切。book18.org
凌月如平靜地望著她,道:「你先坐一會兒,打完電話,我可能有話跟你說。」她不知道為什麼讓她留下,只是覺得應該留下她。book18.org
「哦。」玲兒點了下頭,怔怔地望著她,心裡莫名地跳蕩起來,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凌月如的語氣不容拒絕,她覺得自己象個孩子,這是很多年沒有的感覺。book18.org
凌月如收回目光,按下弟弟的號碼。電話沒通,她又撥鄭同喜地手機。這次通了,她把電話貼在耳邊,靜靜等待。book18.org
凌月如目光堅定,心頭一片澄明。她忽然釋懷了,毫不懷疑弟弟還活著,一定活著。book18.org
「喂,哪位?」電話里傳來鄭同喜狐疑的聲音。book18.org
「是我,鄭工,你……」book18.org
「凌總!是你嗎?你沒事吧?」book18.org
凌月如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她鼻子一酸,強忍住道:「我沒事,大家都好嗎?」book18.org
「好,好,我們……我們都很好。」強烈地激動讓鄭同喜有些說不出話,停了一下又道,「哦,對了,凌總,你等一下。」book18.org
凌月如一顆心立刻懸了起來,緊接著,就聽見鄭同喜大喊了一聲:「肖律師!」book18.org
凌月如情緒傾泄般暴發,瞬間淚流滿面,比印度洋的海嘯還要烈。「弟弟還活著,他還活著!」book18.org
很快,電話里傳來一陣熟悉的喘息,很急促,然後是弟弟帶著哽咽的聲音:「姐姐,是你嗎?真的是嗎?」book18.org
「是,是姐姐,弟弟,你沒事吧?」凌月如身體一陣巨顫,忙握緊拳頭放在嘴邊,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輕輕地抽泣著,一任臉上的淚水,肆意縱橫。book18.org
電話兩端陷入久久的沉默,他們流著眼淚,傾聽著彼此的哭泣,也傾聽著彼此的心跳。劫後餘生,在千里之外隔著電話重逢,這種恍如隔世的喜悅和激動,無法用語言形容。book18.org
良久,肖石道:「我沒事。姐姐,你在哪?」book18.org
「我……我在馬累。」book18.org
「馬累?!」姐姐居然在馬累,這個結果太讓他吃驚了!肖石忙又問:「姐姐,你……你真的沒事?」book18.org
「姐姐很好,真的很好,跟原來一樣。」凌月如抹了一把淚,看了看身邊的玲兒,深吸一口氣道,「弟弟,你沒事姐姐就放心了,我會儘快跟你匯合,等著姐姐。」說完不等他回話,立刻把電話掛斷。book18.org
「你弟弟沒事,恭喜姐姐。」玲兒遞給她一張紙巾,臉上的微笑,總有三分淒涼。book18.org
凌月如接過,但沒說話,只是冷靜地看著她。弟弟沒事,她自己也沒事,剩下的就是這個女孩兒。有些問題,她必須先搞清楚,否則,相見不如不見。book18.org
「是姐姐愛人?」玲兒輕輕問。凌月如隨意擦了兩把,盯著她的眼睛道,「沒錯,他是我的愛人。或許,他還是你的哥哥,你的愛人。」book18.org
肖玲一怔,微張著嘴,忽然不安地轉過了身,有淚水在她臉上流出,她卻沒有發覺。book18.org
凌月如望著她的側面,平靜地道:「我的弟弟名叫肖石,有一個叫玲兒的妹妹,他講過他們的故事,講得很詳細,他說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可那個妹妹,卻在一個下雪的早晨離開了,再沒有消息。」book18.org
玲兒嬌軀劇烈顫抖,手捂著臉,雙肩聳動,無聲地哭泣起來,淚水在她指逢間流淌。凌月如緩緩道:「他還說,如果我有一天見到玲兒,讓我轉告她,他很想她,一直沒忘了她。」book18.org
「請不要說了。」玲兒放開雙手,仰面垂淚。凌月如無奈搖頭,將女孩兒攬過,玲兒伏在她懷裡,默默哭泣。book18.org
凌月如嘆了一口氣,輕撫著她的頭髮道:「他就在馬達韋利島,你想見他很容易,我可以把他還給你,但我要一個理由。」book18.org
命運最可怕之處就是不能解釋預知。水窮雲起,是讓人心動的境界。心動,究竟是為雲起而喜,還是為水窮而悲?沒有人能給出可靠的答案,但凌月如不同,她必須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弟弟存活的消息被確認,她轉瞬恢復了冷靜,不為自己,是為弟弟。換言之,她可以不要這個幸福,但她還是姐姐,有責任為弟弟把握這個幸福。弟弟不年輕了,沒有理由重複曾經的路,她也不允許。book18.org
這個女孩兒必須有個充分的理由,才可以得到這個機會。她不怕別人說她蠻橫霸道,必須跨過她這道檻,才配得到弟弟的幸福,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在她眼裡,弟弟的幸福,只有配得上的人,才可以得到,即使這個人是玲兒,也不能例外。book18.org
機會在她手裡,她可以不要,卻不會隨便給予,就算世上沒有玲兒,沒有她自己,還有楊洛。楊洛已經毫無疑問可以給弟弟幸福,至少目前,除了她自己和楊洛,任何人都不配。book18.org
「不!」玲兒直起身,抹了抹臉上的淚,平靜地道,「姐姐,我不會見他,就算是十多年沒見,現在我還不會見他。」book18.org
凌月如很不解,望著她不說話。book18.org
玲兒笑了笑,很溫柔,也很欣慰:「姐姐,雖然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我相信我哥很愛你,一定離不開你,因為你是姐姐,可以象母親,還可以象妹妹。我和哥哥都是孤兒,生命中缺少很多東西,我相信你能給他,也只有你能給他,我願意有你這個嫂子,很為我哥開心。」book18.org
凌月如皺了下眉。心內暗暗吃驚,因為玲兒沒有叫石頭哥,而是叫哥哥,或者我哥。「這些年。他為你做了很多事,就為你當初一句別忘了你。我看得出,你對他的感情也沒變,而且愛得很深,可你卻一直狠心躲著不見他,能告訴我為什麼嗎?」book18.org
玲兒輕輕一笑,臉上現出幾許痴情,仿佛在回憶往昔的日子。「沒錯,我是愛他。愛得很深,在我還不知道愛情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就憧憬跟他過一輩子,兩個人組成一個家,然後生兒育女,幸福地活著。就象我們一起玩過家家一樣。」book18.org
「可惜我卻不能,永遠不能。」玲兒痛苦地低下頭,無語淚流。book18.org
凌月如心痛地看著她,心內似有所悟。玲兒很快恢復平靜。抬起頭堅強地望著她,笑了下道:「姐姐,我把一切都告訴你,要不要告訴我哥,你自己決定。」book18.org
凌月如輕輕點了下頭,平靜卻心疼。肖玲輕嘆一聲,無奈而痛苦。「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叫他哥,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母親。」book18.org
儘管隱隱有所料,但在事實面前。凌月如還是震驚了,半晌才回過神道:「就因為這個?」book18.org
「當然不是。」肖玲苦笑搖頭,又攏了下頭髮,「就算是同母異父,能跟我哥在一起,我依然很滿足。可我們的母親。卻是被我父親害死的,我知道這一切。沒有辦法再面對他。」book18.org
凌月如一顆心驟然揪緊,忍不住把流淚到呆滯的女孩兒擁住。book18.org
肖玲伏在她懷中,無聲地沉默著。book18.org
很快,女孩兒抬起頭,望著她道:「謝謝你,姐姐,這些話藏在我心裡很多年了,能有機會說出去,心裡舒服多了。」book18.org
凌月如沒說話,含笑撫著她地臉。book18.org
肖玲直起身,繼續道:「當年接我出去的人,叫肖庭軒,是媽媽生前的摯友,一直深愛著媽媽,我和哥哥的名字,就是取了他地姓,我知道的,都是他告訴我的。」book18.org
「既然這樣,他為什麼只把你接出去,不把你哥也接出去?」凌月如不解地問。book18.org
「這個故事很複雜,也很沉重,還牽涉到當年的歷史和政治。」肖玲無力地搖了搖頭,望著她的眼睛道,「二十七年前,就是我哥出生那年,S市市委書記顧誠森被害,這件事,姐姐應該聽說過吧?」book18.org
凌月如心臟慢慢懸起,身體開始發冷,木木點了下頭。這個案子她當然知道,這是S市歷史上第一大積案,一直沒有查出真兇,有關部門至今沒有放棄。book18.org
肖玲忽然問道:「我哥他……現在是做警察嗎?」book18.org
「不,他辭職了,現在在做律師,雖然剛出道,但已經很有名氣。」凌月如淡淡應了一句,心內卻暗暗苦笑。book18.org
「我哥特別聰明,相信他做什麼都會很出色。」肖玲低頭笑了一下,又抬起道,「我媽媽叫苑紫楓,當年是顧書記的秘書,肖叔叔,哦,就是我剛剛說的肖庭軒,他把我接走養大,我一直叫他叔叔,他當時是S市市委辦公室主任,也是顧書記的親信。」book18.org
凌月如點頭表示明白。book18.org
肖玲接著道:「那時祖國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還沒招開,不過撥亂反正工作已經開始。市委雖然恢復了工作,但很多事,仍然是市革委負責,當時為撥亂反正成立地一個特別委員會,多半都是市革委的人。」book18.org
「可那些人……很多都在十年動亂中暗地裡犯過罪,顧書記剛剛官復原職,心裡很急,就草擬了一份名單揭發那些人。可不知怎麼走露了風聲,一伙人當晚闖入市委,害死了顧書記,那份名單也失蹤了。」book18.org
凌月如緊皺著眉,心裡越來越涼。book18.org
肖凌面色有些不自然,又道:「肖叔叔和媽媽一起被抓審查,追查那份名單的下落。那時媽媽剛生完我哥,身子很弱,肖叔叔案發當晚正代表市委接待客人,不可能殺人,但為了保護媽媽,他獨自承擔了文件丟失的罪行。在某些人的操縱下,他被糊裡糊塗地判了二十年刑,直到把我接走,他一共做了十六年牢。」book18.org
凌月如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件事和你們兄妹有什麼關係?」肖玲嘆了一口氣,看著她道:「肖叔叔說。那份名單里,有我生父的名字,而且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人。」book18.org
凌月如痛苦地別了下頭,心裡暗暗浮起一個人的名字。book18.org
「對不起。我可以不說他的名字嗎?」玲兒低著頭,弱弱地問。book18.org
「沒關係,我能理解。」凌月如強笑了一下,又問道,「你哥地父親是誰?」book18.org
玲兒搖了搖頭,道:「這個連肖叔叔也不知道,我媽地戀愛一直很保秘,我哥是私生子,她並沒有結婚。」book18.org
凌月如想了一下。問道:「你那個肖叔叔既然是你媽的好朋友,又那麼愛她,難道不怕她被人欺騙?」book18.org
「我也不很明白。」玲兒搖了搖頭,解釋道,「可肖叔叔說,那個年代很多好人是見不得光的,保密不僅僅是為了保護所愛的人,也是為了保護自己,所以他也不能多問。」book18.org
凌月如點點頭。凝眉問道:「他不帶你哥走,是因為你媽想把你哥留給她愛地人,就是你哥的生父,對吧?」book18.org
「對。」肖玲答。book18.org
「那你呢?你媽又怎麼……怎麼會跟你父親在一起?」凌月如心情複雜,但又不能不問,因為對她而言,這不僅僅是歷史。「你父親又怎麼會害死你媽?難道那些人殺害顧誠森時沒找到那份文件?」book18.org
「可能是吧。」玲兒悽然搖頭,幽幽一嘆道,「媽媽為什麼跟父親結婚,又為什麼會離婚帶我離開。這些還都不清楚,因為那時候肖叔叔已經入獄了。」book18.org
「那他又怎麼知道你媽是被你父親害死的?」book18.org
「可能媽媽早有所料。肖叔叔就是從玉麟孤兒院出來的,她把我哥和我都送到那兒,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肖玲眼圈紅紅,又流出眼淚,「媽媽離開的時候。剛懷我兩個月,我生父並不知道她懷孕。她去見肖叔叔。說一旦出事,會把我也送到玉麟孤兒院,並委託他把我帶走。」book18.org
「你不是九歲才送地孤兒院嗎?那時候已經快九十年代了,過了那麼多年,誰還能害她?有必要嗎?」凌月如還是不明白。book18.org
玲兒看了她一眼,悽苦萬狀道:「沒錯,我媽離婚後,回到L縣老家,和我姥姥一起生活,我三歲時,我生父調到L縣任職。有一天她去了縣裡,回來當夜就死了。官方檢查說我媽是急病,當時就火化了,是姥姥把我養到九歲。她身體不好,年齡也太老,後來撐不住了,就按我媽的遺言託人把我送到玉麟孤兒院,不久後,姥姥也死了。」book18.org
肖玲再次淚流成河,凌月如也在這個悲慘的故事裡隨之淚流。book18.org
玲兒仰面,深吸了一口氣又道:「我當時太小,什麼也不知道,這些都是肖叔叔出來後親自調查的,他認為我媽是被毒死地。可事情過了太久,我媽又火化了,不可能有證據。不過他分析,除了當年那份文件,我媽作為顧書記的親信秘書,應該還有什麼東西在她手上,所以那些人才不肯放過她。」book18.org
凌月如點了點頭,抹著眼淚,卻不知說什麼好。這個故事太複雜,也太沉重,她心裡七上八下。book18.org
肖玲無奈笑笑,掛著眼淚道:「姐姐不要以為我自私,想包庇我生父。肖叔叔去接我地時候,就告訴了我一切,我那年才十四歲,當時就想去告他。可肖叔叔說,他位高權重,沒有證據無濟於事;而且媽媽在天之靈也應該不希望如此;還有我哥的生父,這麼多年了,連面都不敢露,誰能保證他和那個案子沒有關係?」book18.org
「顧書記地案子已經過去太多年,死了很多人,媽媽的死,應該是個結局了。把歷史算得再清楚也沒意義,只會擾亂現在的生活。任何人都有權過平靜的生活,我也好,我哥也好,包括我哥的生父。何況肖叔叔自己也坐了十六年牢,早已心灰意冷,他帶我離開祖國,就是想讓這一切都成為過眼雲煙。」book18.org
「當然,我也沒法再見我哥,一是我無顏面對他;二是我哥地脾氣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學成武藝之後,更是目空一切,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不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會善罷罷休嗎?可查出真兇又能怎麼樣,那本來就是個沒有對錯的年代,從上到下,錯只在歷史,不在任何人。如果真查,事情只會更亂,除了死更多無辜的人,不會有任何益處!」book18.org
「也許吧。」凌月如苦笑搖頭,心裡的不安更重。book18.org
她一直認為弟弟是宿命的幸運兒,這個意義現在更加深重,也更讓她害怕。或許宿命的不僅僅是幸運,從弟弟選擇了警察學校,到現在的律師,再到弟弟查案的秉性和天份,她有一種感覺,這個案子也是弟弟的宿命之一,無論怎麼躲也躲不開,否則她何以會生死攸關的時候遇到玲兒,然後知道這一切?book18.org
這一刻,她發自內心地欽佩玲兒,這個很小地時候就已懂得很多女孩兒。弟弟一直喜歡平靜的生活,這些事的確不該讓他知道。如果一切都不能違背,就讓宿命做選擇吧。book18.org
凌月如抬起頭,望向面前的女孩兒。book18.org
似清楚她心中所想,玲兒微笑握住她的手,望著她道:「姐姐,哦,不,還是叫你嫂子吧,今天能見到你,讓我說出鬱積已久的話,對我也是解脫,相信這是命運地安排。十一年了,我好想他,真的,一直都放不開,因為有你,現在我終於可以敞開心扉了。我會見我哥,但不是現在,等一切都平靜了,我會去見你們,我期待著那一天。」book18.org
凌月如望著她,不知說什麼好,這是最好地選擇,至少目前是。book18.org
玲兒甜甜一笑,顯出讓人沉醉的梨渦:「嫂子,現在我們體內已經流著共同的血,因為你,我已經陪伴在我哥身邊了,為了我哥,也為了我,答應我,好好愛他吧。」book18.org
凌月如堅定點頭,伸出了雙臂,月如姐姐和玲兒妹妹深深相擁。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