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園】(108-112)book18.org
作者：盛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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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夜之隔book18.org
「彭——！」book18.org
隨著一記重重的關門聲，愛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常妹的心臟一陣巨顫，突然睜大了雙眼，霍地站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常妹！」葉桂琴一聲厲喝。book18.org
常妹身體一抖，驀然停住，慢慢轉過身，滿面悲傷地看著媽媽，又求助地向爸爸望去。book18.org
「過來！坐下！媽有話說！」葉桂琴恨恨地瞪了丈夫一眼，對常妹嚴厲地道。book18.org
「聽你媽說吧。」常振邦嘆了一口氣，起身在愛女肩頭拍了拍，徑直進房了。book18.org
這一次，常振邦沒有選擇幫女兒，而是決定繼續保留。一方面，他頂煩妻子那一套，不想聽，但事實擺在眼前，又沒什麼發言權；另一方面，自看到肖石和凌月如的親昵狀態後，他始終無法釋懷。從常妹處斷斷續續聽了一些凌月如的情況後，他認為肖石落榜是正常的，任誰有一個身家億萬的「姐姐」，都會不自覺地放慢奮鬥和前進的腳步；最後，他了解自己的妻子，葉桂琴較起真來，他說什麼也沒用。book18.org
一向支持自己的爸爸也躲起來了，常妹無助地坐在母親身邊。book18.org
「現在你也該知道了吧，媽以前跟你說的話沒一句錯的，你固執、不信，現在他考完了，你還有什麼說的？」葉桂琴嚴肅地看著女兒，科恨鐵不成鋼。book18.org
「媽，我……」常妹說不出話，愛人沒考中，她心裡全亂了套了。book18.org
葉桂琴看著女兒的樣子，心中一陣不忍，緩了緩語氣道：「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媽不提了，也不批評你了，你趕緊跟他分手，別的事兒不要想了。」「什麼？！媽，我不能……我真的……」常妹淚水盈眶，立刻哭了起來。book18.org
「常妹！」葉桂琴厲喝一聲，旋即心疼地把女兒摟過，常妹縮在媽媽懷裡，痛哭失聲。book18.org
常媽媽一陣翡涼，輕撫著女兒的秀髮，溫和道：「常妹，媽知道你愛他，可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是現實的，缺少麵包的愛情就象缺水的魚一樣，根本沒法子生存，他現在一無所有，以你的性格，可能跟他過到一起去嗎？」常妹掛淚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book18.org
葉桂琴又道：「你現在覺得愛他，離不開他，那完全是一種激情！生活很無奈，當你的激情沒有了，生活變成一種習慣，物質會占主導地位，到時候愛情會脆弱得不堪一擊！你現在可能覺得願意跟他一起吃苦，可你想想，你具備這個性格嗎？你有那麼堅強嗎？面對外面那些花花綠綠，你能頂得住那些現實的誘惑嗎？」常妹不說話，只是哭。book18.org
葉桂琴將女兒扶起。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道：「常妹，媽知道，離開他你會難過，可比起將來後悔鬧離婚，即使痛苦，也是可貴的，相信媽，跟生活相比，愛情什麼都不是，你可以一輩子生活在沒有愛情的富足生活里，卻肯定不能一輩子生活在貧瘠的愛情里，聽媽的，別猶豫了，馬上跟他分手！」「啊——！」常妹眼光茫然地愣住，忽然搖頭哭道，「媽，我不知道，你別說了，我好亂！」「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兒！」葉桂琴好話說盡，女兒還是執迷不悟，她急了，一把將女兒推開，起身冷冷道：「媽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不聽，就搬去跟他過，也別回家了！我沒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言罷甩手進房了。book18.org
常妹睜著一雙淚眼，半張著嘴，呆呆地望著女雙媽的背影，她覺得自己的大腦被掏空了，一片空白。book18.org
夜深了，常妹趴在窗邊，望著無盡的夜空，一種無言的淒涼侵入她孤寂的心內，她覺得有點冷。長夜漫漫，這個小女人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麼。book18.org
她彷徨、無助、迷茫，亂得仿似一團麻。book18.org
以前我不相信他，是我錯了；現在我很努力地去相信他，完完全全地相信了，可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錯？為什麼我總是錯！難道爸爸、蕭局，還有所有那些人，他們都錯了嗎？book18.org
常妹想不通，很想不通。book18.org
夜色愈來愈濃，常妹仍呆呆地坐在那裡，遙望著深遂的夜空。繁星流動，仿佛世間萬物時刻在追尋，卻又一動不動；又仿佛掛鐘的時針，每次都靜止在同一時刻，但又在不知不覺中轉過一圈又一圈。book18.org
鐘聲滴滴答答，漆黑的晚空不時划過流星，我們的小女人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book18.org
……book18.org
冬日的傍晚很柔，雪已經停了，到處白得耀眼，肖石踩著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感覺馬路又白又長，好象在無邊延續，沒有盡頭，路上很熱鬧，路燈很亮，燈下有很多賞雪的人。book18.org
聖潔的雪花和路人簡單的快樂讓他平靜了很多。book18.org
他知道生活很現實，常常需要人低著頭走路，偶爾撿到錢，快樂就會來臨，這些他都懂，但做不到對他來說，尊嚴比什麼都重要，他喜歡平常的快樂，發自內心，隨性隨意。book18.org
落榜了，他沒什麼可說的，自己沒用，怪不得誰，但他不能容忍別人作踐自己，即使那個人是他未來的岳母。book18.org
肖石就是這樣的人，這樣的性格，即使在孤獨中也很特別，很多孤兒喜歡不擇手段地出人頭地，拚命證明自己強於他人；還有少數自我封閉，用冷眼甚至仇恨看世界。book18.org
肖石不是，都不是，他恬淡而簡單，對自己和周圍的世界要求都不高，近似一種「無為」的思想，不是道家的無為，是老子的無為。唯一不同的是，肖石從不消極，身受不平，他可以不反擊，但絕不會妥協，用一句白話說就是：我懶得理你，但你他媽的別惹我。book18.org
電話響了，還是姐姐，肖石接通。book18.org
「弟弟，查完了吧一？」凌月如問。book18.org
「查完了，我沒考中。」肖石平靜地道。book18.org
「……是嗎，你……你現在在哪呢？」凌月如儘量抑制著心內的震驚。book18.org
「我在路上呢，馬上就要到家了。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改天我去看你。」「那好吧，你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姐姐去看你。」電話掛了，肖石嘆了一口氣，姐姐總是第一個掛著他的人，他很感動，他知道姐姐很想給他些安慰，他也很想見到她，但他不能，他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姐姐，儘管凌大寬的病情姐姐還不知道。但他仍想她多些快樂，哪怕是一點點。book18.org
聽了姐姐的聲音，肖石冷靜了許多，又開始思考他的分數。從小到大，他每次考試的預感都是異常精確的，這次司法考試，無論是感覺還是卷面，他都覺得自己應該輕鬆飄過，怎麼可能考那麼點兒分。book18.org
夜色已深。肖石進入家門，立刻找出准考證，仔細看了看，又打開電腦上網，認真輸入網址。就算是沒考過，起碼也得知道自己差哪，肖石這樣想。book18.org
或者是網絡問題，又或者是查詢的考生太多，造成伺服器負荷過重，肖石瞪著眼睛刷新了一個小時，還是該頁無法顯示。book18.org
「該死的！」肖石咒罵了一句，把滑鼠推到一旁，將電腦關了。book18.org
反正不急於一時，肖石決定洗洗睡覺，明天再說。book18.org
肖石躺在床上，一時睡不著，又想起了在常妹家的際遇。多少有些鬧心，他起身開燈，打開抽屜，拿出了方思誠給他的信封，裡面有他生身父母的線索：一個車牌號，他坐在燈下，燃著一支煙，反覆地翻看了一通，又重新鎖在抽屜里。book18.org
他對自己的父母說不上什麼感情，更談不上什麼愛恨，葉桂琴雖然沒做錯什麼，但一次次地拿他的出身說事兒，他仍然難以忍受，為自己，或許也為不知身在何處的父母。book18.org
次日，肖石心境不平，在大慶上多懶了一會兒，也沒去晨運，清早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空隙，直直地照在他身上，窗台上唯一的植物沐浴在陽光里，與窗外的冬天相比，顯出一派生機，清新怡人。book18.org
肖石覺得有些慚愧，立刻起身洗了洗，胡亂吃了點東西，又坐在電腦前，準備重新查看一下分數。book18.org
沒等他開機，外面隱隱傳來開門的聲音。「是常妹，一定是。」肖石立刻沖了出去。book18.org
「常妹，你來了！」果然是常妹，肖石心頭一陣跳蕩，小女人這麼早就來了，肯定是來安慰他的，他驚喜，也感動。book18.org
常妹看著愛人，強笑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木，眼圈也隱隱發黑，顯然昨夜沒睡好。book18.org
肖石一陣心疼加愧疚，走上前將小女人擁在懷裡，常妹投在愛人懷裡，緊摟著他的脖子，把頭貼在他肩上。book18.org
在未開燈的門廳里，在那些昏暗的光線里，兩人深深相擁。book18.org
良久，常妹移過臉，覓上愛人的唇，張開小嘴向他狂吻而去。肖石一怔，脖子已被小女人死死纏住，常妹的香舌在他口中橫衝直撞，迅速找到他的舌頭，貪婪地攫取而去。book18.org
肖石情不自禁，兩人激烈交吻，常妹喘息逐漸混亂，口中哼聲不絕，身體扭動不堪，蹭來蹭去，摟在他後頸的雙手，大力地揪著他的頭髮，肖石有些透不過氣，感覺舌頭要被吸掉。book18.org
肖石覺得不對勁了，常妹雖然熱衷於性愛，也很瘋，但從未這般狂野，而且自進門後，小女人還一言未發呢。book18.org
正當他疑惑之際，常妹忽然推開他，蹲下身體去解他的褲帶，這一刻，他看見有淚水從小女人臉旁滾滾而落。book18.org
肖石心裡驟然一緊，繼而一陣巨大的空洞，然後無限下沉，他明白了，猛地退了一步，顫著手指著她道：「常妹，你……你要和我分手！是不是？」「我……肖石……我……」常妹張著嘴巴，揚著掛淚的臉，怔怔地望著愛人。book18.org
「是不是！」肖石痛心不已，又大聲問了一遍。book18.org
「肖石，我……我……」常妹忽然手捂著臉，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book18.org
「你……你……唉！」肖石抖著身子，轉身回到房內。book18.org
肖石坐在床上，他傷心，難愛，固然，可他沒想到，常妹居然帶著分手的想法來跟他做愛！或許她想最後一次，但這讓他很受傷，深深地悲涼。book18.org
常妹流滿淚水，緩緩走進，肖石看了她一眼，痙地別過頭去。book18.org
小女人趴在他腿上，仰頭望著他哭道：「肖石，對不起，我不想……我也捨不得，可……可我媽……我……」肖石心如攪痛，忍不住長嘆了一聲。book18.org
生命中第一個戀人即將遠去，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沒考中，他沒脾氣，也不想找什麼藉口，可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他想不通，看不清，覺得太突然，太難以接受，仿佛愛情象一場遊戲，一個賭局，當他鼓起勇氣準備去擁抱未來的時候，竟突然宣布他輸掉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是自己做錯了，還是看錯了，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book18.org
看著常妹的樣子，他揪心不已，強打著精神，撫著她的頭髮道：「常妹，算了，別哭了，你媽沒錯，你也沒錯，是我自己不中用，我不怪你，也不怪你媽，你走吧，讓我冷靜一下。」常妹猛地抬起頭，揪著他道：「肖石，你……你再愛我一次吧，或許……」「不行！」肖石一把將她推開，站起身道，「既然已經分手，就不可以再做這種事了！而且你應該了解我，我什麼都需要，唯獨不需要可憐！」「肖石……我……我不是……」book18.org
「常妹，別說了，我理解你，永遠都不會怨你。」肖石深吸了一口氣，扶著她的雙肩，儘量平靜地看著她，「我雖然不喜歡你媽，但我想你媽是對的，這麼久了，我從來沒給你和你家人任何安全感，都是我的錯，因為我是個孤獨，對家庭一直感受太少，很多方面，很能永遠也做不到，離開我，應該是個正確的。」常妹無限哀傷，低著頭，輕輕抵著愛人的胸口，哭泣，哭泣。book18.org
常妹走了，肖石站在窗邊，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他忽然很想笑，命運很會捉弄人，二十幾年從未失敗，現在一夜之隔，就把愛情和事業的的失敗滋味都嘗盡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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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被愛包圍book18.org
肖石從穿邊返回，重新打起精神，坐在電腦前。楊洛走了，他要習慣一個人的早餐，現在常妹也走了，他要習慣一個人的生活，或許這很難，可他沒的選擇，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還很多。book18.org
網址輸入完畢，肖石按下了ENTEN鍵，網頁打開了，這次很順利。book18.org
肖石拿出准考證，對照著輸入考號，儘管他記得很清楚。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成績：試卷一：79；試卷二：7；試卷三：107；試卷四：91；總成績：284。book18.org
肖石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著試卷二的成績：那個孤獨而彆扭的「7」。book18.org
良久，肖石關掉電腦，燃了一支煙。沒錯，一點沒錯，一點他媽的沒錯，總成績二百八十四，的的確確是二百八十四，用心算都可算出來，常妹和葉桂琴看得很真切，相當真切。book18.org
肖石抽著煙，氣呼呼地走到陽台。看到成績傻眼可以理解，這個小女人對他投入了全部的信任，那一時刻她是崩潰的。可他媽的葉桂琴是特教，她白痴呀，白痴都應該知道那個「7」有問題！終於明白，葉桂琴為什麼不讓他看成績，她根本就等著這一刻呢！book18.org
如果說肖石有從沒痛恨過誰，那麼現在，他真的痛恨葉桂琴。作為母親，維護自己的女兒沒有錯，但不應該明知有問題還拿這個來作賤他、污辱他！太不是東西了！book18.org
不過痛恨歸痛恨，無論有什麼理由，「7」都是一個不可改變的事實。他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考試卷二的時候，剛答了幾道題鋼筆就斷了，他用的漂亮女孩借他的鉛筆，問題肯定就出在那隻鉛筆上，或者那是一隻不標準的2B，或者是不合格產品，又或者根本就是假冒偽劣。總之，那隻鉛筆做的答案全都做廢了，這就是事實。book18.org
最後一堂課，老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在大商場買標準鉛筆，楊洛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帶兩隻鉛筆，可沒想到還是陰差陽錯的……更要命的是，客觀卷只有零分才可以申請查核，這是明文規定，別說他的七分了，這刻，肖石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book18.org
他又想到那個和他一起考試卻不知名的漂亮女孩兒，她會不會跟他出現同樣的情況呢？萍水相逢，但他不希望她也一樣，這樣的天涯論落人不做也罷。book18.org
手機響了，肖石返回房內。book18.org
「哥，成績出來了嗎？」是妹妹肖凌。肖石暗嘆一聲，道：「出來了，哥沒考上。」「……怎麼、怎麼會呢！哥，你沒看錯吧？」肖凌愣了好一會兒，好焦急的問，無所不能的哥哥會落榜，她不相信。book18.org
「沒錯，是沒考上，哥也是人，一樣會犯錯。」肖石很沮喪，但很平靜，他不想妹妹因他而分心。book18.org
「犯錯？！犯什麼錯？」肖凌很警覺的問。book18.org
「沒考上就是沒考上，說什麼都沒意義了。你別問了，安心學習，哥情緒很好。」肖石很難過，但他不想解釋。他寧願被人捉弄，也不想被命運捉弄，能來到這個世上，就是命運在捉弄他。book18.org
「好，我不問了。反正我們說好了，明年你考律師，我考大學，哥，我們照原計劃一起加油吧。」肖凌迅速恢復了心境，在她心中，哥哥即使錯一萬次，也絕不會走下神壇。book18.org
「嗯，哥答應你，明年一定考中。」感受著妹妹話語中的關心，肖石百感交集，覺得說這話心裡都沒底了。book18.org
「那我去上課了，哥你好好休息幾天吧。」肖凌剛要掛電話，忽然想起什麼，又小心的問道：「對了，哥，常姐她知道了嗎？」肖石握著電話，沉吟了一下，回道：「知道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什麼？！她、她怎麼能……」肖凌心裡仿佛被寒刀刺入，驟然縮緊，眼中的淚水立刻抑制不住地流出。book18.org
「她沒錯，哥也沒事兒，你去上課吧。」肖石嘆道。肖凌緊咬著顫抖的嘴唇，忙說道：「哥，那我今天……」「你不用回來，正常星期六回來就行。」肖石忙打斷妹妹，緩了緩口氣又道：「肖凌，相信哥，哥真的沒事兒，一個人靜一靜就好了，你回來，哥心裡會不好受的。」「哥，我相信你，我不回去。」book18.org
肖凌再也忍不住了，忙把電話掛斷，在校園的一角，在周圍同學的注視中，用手背擦著臉上流不完的眼淚，除了傷心、難過，她更多的是痛恨、悔恨，刻骨的痛恨，無盡的悔恨。她痛恨常妹，也痛恨自己，後悔當初沒一顧一切地把她從哥哥身邊趕走。book18.org
「沒良心的女人，竟然干出這種殘忍的事，太卑鄙了！好吧，你走了好，走了就休想再回來！」肖凌擦了一把眼淚咬牙切齒，抓起電話，又按下了一組號碼…………book18.org
掛斷妹妹的電話，肖石心裡又是一陣難受，他想到了方雨若，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妹妹，為了幫他開事務所，連工作都辭了，現在萬事具備，他卻出了這樣的事兒。book18.org
肖石嘆著氣，主動撥通了方雨若的電話。book18.org
「石頭哥，是你啊，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成績查了吧，怎麼樣？」一看是肖石的號碼，方雨若立刻接通，先開了口。終於可以跟著石頭哥一起工作了，她等這一刻等太久了。book18.org
肖石無奈搖了搖頭，對著電話道：「小若，對不起，石頭哥讓你失望了，我沒考上。」book18.org
「嗡！」地一聲，方雨若大腦一陣眩暈，全然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所以完全沒有準備，好在她跟肖石一起時間最久，個人心理素質也過硬，只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沒關係啊，石頭哥，明年再考也行啊，不過這你記得你對我的承諾喔！」方雨若歡快地嬌嗔著，聰明的迴避了很多本該問的問題，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book18.org
「嗯，石頭哥記得，我們會做一輩子夥伴。還會照顧你，象小時候一樣。」肖石靜靜地說著，二十幾年的情緒也在心裡靜靜地流淌，這一刻，他有一種想哭的感覺。book18.org
「那好，我等你下回考上。」電話的另一端，方雨若也得眼卷髮熱，她強自忍住，忽然又道：「對了，石頭哥，我前兩天收拾我爸的東西……發現一張玲姐的照片，是一寸黑白照，改天給你送去吧？」book18.org
「行，你給我送來吧。」book18.org
「那你先想想玲姐，猜猜她穿哪件衣服照的，猜不對我不給你喔！」book18.org
「行。」肖石微笑著答。book18.org
方雨若合上手機，默默走到書桌前，從抽屜深處找出玲兒的照片，望著玲兒黑亮的大眼睛，純真而靦腆的笑容，還有與年齡不大相稱的溫柔和楚楚動人，方雨若苦笑搖頭，她二十幾歲了，照片上的玲兒僅僅十歲，但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玲兒那種動人的女孩味道。book18.org
這張照片是玲兒走後，她從孤獨院存檔的一張表格上撕下來的，是肖玲留下的唯一單身，她本想送給石頭哥，可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一直沒送。現在石頭哥落榜了，儘管他表面很平靜，但她知道他心裡很苦，除了這張照片，她實在想不到更好的安慰方式了…………book18.org
打完方雨若的電話，肖石笑笑搖頭，很欣慰，也似苦笑。這丫頭，可算知道我點兒事，居然想到把玲兒揪出來安慰我，虧得她能想到！book18.org
兩個妹妹的電話，讓肖石心裡平緩了許多，雖然還很感傷，但畢竟還有很多人在毫無保留地關心他，他決定洗個澡，去去晦氣，失敗不算什麼，人活著，不都得這麼過。book18.org
肖石打開衣櫃，想拿兩件換洗的衣服，外面傳來敲門聲，他忙關上櫃門去開門，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是月如姐姐。book18.org
「嗬！看你的樣子，氣色還是不錯的嘛！」門開了，露出凌月如親昵的笑臉，肖石笑道：「那你以為我什麼樣，痛哭？沮喪？學是喝得爛醉如泥一，人事不省？」book18.org
「呵呵，什麼樣也不以為，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最好。」凌月如一把摟上他的脖子，仰面望著他，笑問道：屋裡沒人吧？「」沒有，可門還開著。「肖石答。book18.org
」開就開著吧。「凌月如瞟了他一眼，踮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book18.org
二人進入房內，並坐在床上。book18.org
凌月如皺眉問道：」怎麼會沒考上，差在什麼地方？「肖石不禁苦笑，這世上只有姐姐才能問得這麼乾脆而直接，這不會讓他覺得難受，事情並不複雜，他如實把問題說了一下。book18.org
凌月如歪頭想了一下，盯著他問：」這種情況不可以申請查分嗎？book18.org
「不可以，因為有明確規定，客觀卷只有零分才可以申請查核，否則不受理。」肖石很想振作一些，可多少還是有些沮喪。book18.org
「這叫什麼道理？零分和七分有什麼區別，這簡直不公平嘛！」book18.org
「嗯，區別就在於可查和不可查，事實上，零分卷一般來說是不會存在的，因為是機器判卷，只要出現，當時就會覆核，這個規定說白了就是為了避免麻煩，杜絕客觀卷的查核。」肖石平靜地解釋著。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聽課的時候老師說的。」book18.org
凌月如輕嘆一聲，也有些泄氣，無言地翻看著肖石堆在一旁的法律書和複習資料，以這種方式落榜，她也很不平，很無奈，尤其這一次還是她鼓動弟弟參加考試的。book18.org
肖石看了看姐姐，微笑著安慰道：「凌姐，你不用為我難過，反正我本來就決定明年考，這樣也好，明年我不僅會更有信心，還會想得更加周全。」book18.org
凌月如心一沉，盯著他問道：「你女朋友知道了嗎？」book18.org
「嗯。」肖石點了下頭，「你來之前，我們剛剛分手了。」book18.org
凌月如嬌軀世震，當時一怔。她看著貌似平靜的弟弟，忽然站起身，一把將他的頭摟在懷裡。肖石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眼前一黑，已置身一個溫暖的懷抱，一瞬間，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覺得自己被融化了，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過，肖石摟住姐姐的腰，靜靜地在姐姐的懷抱里憩息著，終於明白，原來自己也很脆弱。book18.org
凌月如緊閉著雙眼，把下顎放在弟弟頭頂，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一種殘忍，即使是當年母親辭世，曾經的鄰家哥哥突然死亡。她甚至不敢相信，為什麼要這麼快，等不了一年，難道幾天也不可以嗎？要死要活地愛了一年多，卻不能給戀人一個安靜走開的機會！book18.org
她痛苦，為弟弟，也為自己，弟弟不肯今年參加考試，就是因為擔心這一點，她好後悔不該擅自為弟弟做主，更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罪魁禍首。book18.org
呼吸著含有姐姐體香的空氣，肖石振作精神，推了一把，抬交通頭道：「姐姐，我真的沒事兒，你別太誇張了。」book18.org
凌月低頭看了他一眼，充滿愛憐，又抬交通法規望著窗外，抱著他的頭輕輕道：有一隻漂亮小羊，從小長在羊圈裡，所有的老羊都寵著它，愛它，每天都能吃到很嫩的草料，生活快樂，無憂無慮，有一天，它不小心走到羊圈外面，看見一匹路過的野馬，立刻就被它的高大、俊秀所吸引了，而野馬也喜歡上了小羊的玲瓏和乖巧。它們成了好朋友，一起吃草、喝水、玩耍，野馬還把小羊放在背上，帶著它，小羊歡喜極了，它們玩了一整天，天黑的時候，它們快樂地道別了，小羊繼續迴圈里過無憂的生活，野馬繼續擁有廣闊的天地，它們都沒有失去什麼，卻都多了一份不尋常的記憶。「聽著姐姐溫聲軟語的故事，肖石感動得水涔涔，只覺得自己二十幾年所受的委屈、不平，都在這一瞬間奔匯而出了。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活得這樣輕鬆，輕鬆得沒有一絲壓力。book18.org
肖石深望著姐姐，千言萬語卻無一字說出，凌月如柔柔一笑，再次低頭一吻。book18.org
凌月如輕輕推開他，在他臉頰上拍了兩下，溫柔道：」姐姐有事兒要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姐姐改天再來看你。「姐姐走了，肖石再次走上陽台，望著遼遠的天空，感受著新鮮的空氣，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自己新生了，以後的數十年，將是全然不同的生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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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地一聲，凌月如摔上車門，起動車子，向司法考試中心調整駛去，路旁的車輛和植物飛快倒退，凌月如堅定地盯著前路。book18.org
」憑什麼零分卷能查核七分卷就不能，憑什麼要讓我的弟弟受委屈！弟弟是宿命的幸運兒，一定是，即使世上所有人都在命運面前倒下，我也要讓他站起來！「凌月如不甘心，也不相信，偷偷拿走了夾在一本書中的准考證，要為弟弟找回一個公道。book18.org
人在做，天在看，弟弟自從降生到這個世上，就已經被命運背棄，但卻堅挺地走了二十幾年，熱愛生活的二十幾年，她不相信命運會殘忍到再鎰折殺他，絕不信！book18.org
」小姐，請問您什麼事兒？「或許是被凌月如的氣勢和美貌所震懾，司法考試中心裡，一位中年男人難得客報地接待了她。book18.org
」查分，試卷二。「凌月如把弟弟的准考證扔在桌上。book18.org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為難地道：」對不起小姐，根據國家規定，只有零分的卷……「」先生，零分和七分有什麼區別？一百五十分的卷子，瞎子也能答四十幾分吧？你再看看他其它的成績，他可能只答七分嗎？「凌月如耐著性子說著。book18.org
中年男人苦笑道：」這位小姐，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其它這種情況並不只您這一個，很多考生不認真塗卡，或者用不標準的鉛筆，都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不可能……「」先生，這個人是我弟弟，拜託您給想想辦法。「凌月如心中焦急，向左右看了看，遞過名片，輕輕道，」這是我的名牌，您直接說個數，只要給他報上去，多少錢隨便！「」哎呀，這可來不得！「中年男人一驚，忙站起身道，」小姐，跟您直說吧，成績查核是國家司法部評卷中心統一負責。連省廳都管不了，你這是為難我呀？「凌月如急道：」又不是讓你們查分，你們往上報一下算什麼事？「」這個……「中年男人有些怕了這位房地產女老總，哭喪著臉道，」小姐，我就是個普通辦事兒的，做不得主，您神通廣大，還是想想其它辦法吧！「凌月如暗嘆一聲，看了他一眼，退到一旁，她也明白，讓這種小角色做這種明顯違反規定的事，是有些強人所難，她想了一下，司法界的大人物只認識周海敏一個，可她能全心幫弟弟找人嗎？book18.org
行不行先打個電話再說，凌月如掏出手機。這時，有幾個穿檢察院制服的人從她身旁走過，凌月如一陣狂喜，我真笨，這麼大的人物怎麼給忘了呢！book18.org
凌月如改變主意，拔通了老凌的手機：」爸，你認識公安局的蕭遠山吧，他電話多少？「凌大寬正在辦公室里喝茶，聞言一愣，問道：」是認識，前兩天吃飯還碰上了呢，怎麼啦？誰犯什麼事兒了？「」哎呀，沒人犯事兒，你快告訴我他電話！「book18.org
」哦，好，你等一下。「凌大寬打開一個大筆記本，邊翻邊問道，」月如啊，到底什麼事兒，小肖不也認識他嗎，聽說老蕭跟他還不錯呢，你幹嘛不問小肖啊？「」爸，你就別問東問西的啦，我要能問他還能找你！「凌月如等得不耐煩。book18.org
」你們怎麼啦？吵架啊？「凌大寬不緊不慢，又嘆道，」現在你們的事都快滿城風雨，上次見到老蕭，他還問我你們倆怎麼回事兒呢，搞得我都不知怎麼說好！「」行了行了，爸，你別嘮叨了，快點找吧！「凌月如都快急死了。book18.org
」哦，找到了，你聽著，是139××××××××，記好了嗎？「」記好了，掛了吧。「book18.org
」哦，好，對了，你找他到底什麼事兒啊，喂？喂？……「凌月如一點兒沒耽擱，立刻撥通了蕭遠山的電話。book18.org
」喂，我是蕭遠山，請問哪位。「看著這個陌生的號碼，蕭局長有些奇怪，凌月如走到一個無人處，笑笑道：」蕭叔叔，我是凌月如，凌大寬的女兒，我們見過面，您還記得嗎？「」呵呵，記得，據說是小肖『姐姐』嘛。「蕭遠山靠在椅背上，親切地開了個玩笑。凌月如微微一笑，道：」蕭叔叔，您記性真好，不瞞你說，我這次冒昧給您打電話，就是他的事兒，想求您幫個忙。「」小肖的事兒？！「蕭遠山當時坐直了身體，問道，」小肖怎麼了？「凌月如把正中下懷具體而微地說了一下，蕭遠山問道：」小肖自己怎麼不找我？「」是這樣的，他現在情緒不太好，我怕查完之後還是這個結果，想查完之後再告訴他。「凌月如又有些不耐煩了，這個蕭老頭怎麼也這麼嘮叨。」蕭叔叔，你們公檢法司交往挺多的，你能不能在上面找個人說說話，給他報上去呀？要不太委屈他了！「蕭遠山不解的問：」他情緒會不好，不至於吧？「這個蕭老頭，到底幫不幫，怎麼問來問去，不給個痛快話！凌月如萬般無奈道：」蕭叔叔，跟您實說吧，他昨晚出成績，今天一大早，他女朋友就跟他分手了，他情緒能好嗎！肖石一直當您是父親一樣，他又是您一手帶出來的，您就想辦法幫幫他吧？「蕭遠山聽後也是一愣，隨即斂容道：」我知道了，你在什麼地方？「」我就在司法考試中心呢。「book18.org
」你在那等一會兒。「蕭遠山交待了一句，忽然笑了笑，溫和道，」月如侄女，你看，我這樣叫你行嗎？「凌月如一愣，忙道：」哎呀，蕭叔叔，您太客氣了，您叫我名字就行了。「」呵呵，那好，我就叫你一聲月如了。「蕭遠山老懷大慰，真誠地道，」月如啊，小肖有你這樣的姐姐，我很欣慰，我代他謝謝你，希望你能一直陪著他、支持他。「凌月如俏面一紅，沒等說話，蕭遠山已經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半小時後，中年男人接到一個電話，隨即搖了搖頭，對凌月如減：」小姐，你弟弟是不是叫肖石？「凌月如喜出望外，忙上前道」對，對，沒錯！「中年男人悻悻瞥了她一眼，遞給他一張表：」把這表填一下，再交三百五十塊錢。「」謝謝！「凌月如甜甜一笑，很美，很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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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回來了book18.org
雪後的冬天總是很冷，公共汽車走走停停，車內擁擠不堪，乘客之間、乘客與司機之間的叫罵聲此起彼伏，楊洛被人群推來搡去，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置身在另外一個世界。book18.org
光陰從寒風中瑟瑟飄過，兩個月來，她一直隨著這趟車，在學校和住所之間孤獨地行走。望著窗外熟悉的景物和周圍陌生的人群，楊洛已經忘了這個冬，這場雪，甚至自己。唯獨總是忘不了那個人。book18.org
她不知道冬季的寒冷是否含有溫暖，但心內卻有著對溫暖永一休止的渴望，車子拐彎了，還是被白雪覆蓋的道路，可在道路的轉折處，會留下些什麼，或看懂些什麼呢？她不知道，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捨得放棄。如果人生也會象車子拐彎那樣簡單，她會告訴自己，重新去愛一個人。book18.org
無能為力的時候，愛，總會很疼，並且無從逃避。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她扭頭過去，終於扣到響了許久的手機。會是誰呢？肯定不會是他，但一樣要接起。book18.org
」小洛姐，是你嗎？「肖凌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肖凌！「兩個月了，楊洛難得露出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心臟莫名的跳蕩起來。book18.org
人物身份確定，肖凌透露重大信息：」小洛姐，你聽著，我哥沒考上，姓常的已經和他分手了，你現在……「公交車正停在一個不知名的站點，車門開著，楊洛立刻分開擁護的人群，扭頭沖了下去，後面的話她沒聽見。但對她來講，前面的內容，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楊洛沒有失去理智，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了自己的住處，她要回去收拾東西。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妹妹，尤其是月如姐姐的安慰，讓肖石釋然了，也冷靜了。他拿著常妹送他的四和弦手機，猶猶豫豫，考慮要不要給小女人打個電話。姐姐的故事很動聽，但他知道，那隻小羊並不願意回到圈裡。book18.org
他很清楚，常妹想在最後一愛的高潮中重新獲得對搞母親的信心。迫使自己改變，只是他無法接受這種方式，他喜歡發自內心的力量，而不是以肉體做為催化劑，尤其是在做出分手的決定之後這樣。book18.org
常妹沒錯，葉桂琴也沒錯，一切緣於他的落榜，只是他已經徹底對那位前准岳母失去了耐心，甚至認為兩人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獲得真正的涼解。另外，這次意外的落榜，讓他對人生的不可逆料有了更深的認識，他不敢肯定這次事件會是最後一次。book18.org
」還是打一個吧！「思慮再三，肖石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那麼久的感情，小女人連第一次都給他了，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意外，實在不是那回事兒。book18.org
正當肖石按號碼的時候，外面傳來開門聲，肖石心頭一喜，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常妹！「便沖了出去。book18.org
」是我。「楊洛站在門邊，拎著那隻小箱子，平靜地望著他，圓圓的臉蛋上，帶著很堅決的靦腆和矜持。與初見相比，一樣，又不一樣。book18.org
」小洛，你怎麼……「肖石望著略顯清瘦的楊老師，不禁怔住。book18.org
」我回來了，以後再不走了。「楊洛放下箱子，走到他面前，深深地望著他。book18.org
肖石心中一覺，不自覺地看了看手裡的電話。book18.org
」到你家坐坐好嗎，我有話跟你說。「象每次重大事件一樣，楊洛的態度，一如既住地讓他吃驚。book18.org
」進來吧。「肖石點了點頭，暗嘆一聲，率先走進。book18.org
二人並坐在床邊，象兩個月前一樣。book18.org
」最近好嗎？「肖石把手機扔在一邊，他知道楊洛來幹什麼，這個電話怕是不好打了。book18.org
」不好，很不好，「楊洛望著他，雙眼迅速濕潤了，儘管這只是坐下後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肖石心裡不好愛，一時不知說什麼好。book18.org
「或許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你說，但我不敢等。」楊洛平靜了一下，很直接地道，「肖石，我要做你女朋友。」book18.org
「這……唉！」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楊洛太直接了，肖石嘆了一口氣，問道：「肖凌都告訴你了？」book18.org
「誰告訴我不重要，關鍵是我一直在等，我從來沒有放棄。」楊洛堅定地望著他，抓著他的手臂道，「肖石，讓我和你在一起吧，我會支持你，陪著你，無論你怎麼樣，我都不離不棄！」book18.org
肖石皺了皺眉，抬起頭道：「小洛，你這麼說我很感激，你的心意我也不是現在才知道，可是……可是我……」book18.org
「你想說你不喜歡我，對嗎？沒關係，我不在乎，我愛你。」楊洛輕描淡寫，無風無浪。book18.org
「這……小洛，你這是何必！」肖石別過身體，萬般無奈。book18.org
「不！」楊洛一把將他扯回，深望著他，熱切地道，「肖石，我要的愛情，你能給我；你想要的生活，我也可以給你。我知道你喜歡溫情的生活，平淡的生活，象真正過日子一樣的生活，這一切我都可以給你！我們會很完美、很快樂地生活一輩子！相比之下，你現在愛不愛我算什麼呢！」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肖石！」楊洛再度將他打斷，急擾了一下頭髮，「我相信你會愛上我的！一定會的！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一點兒不愛我！」book18.org
肖石長嘆一聲，看了看一旁的手機，望著她道：「小洛，雖然……雖然你不在乎，但如果我不喜歡你，也是對你的不尊重，讓我考慮一下吧，或者……或者等我喜歡上你的時候再說，怎麼樣？」book18.org
「沒關係，考慮多久都行，我可以等。不過你要先答應我一個條件。」book18.org
「條件？！什麼條件？」肖石眉頭微皺。book18.org
楊洛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接受我之前，不准再和常姐好！」book18.org
「這……這叫什麼條件！」肖石一聽，當即揚手道，「這兩件事兒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怎麼沒關係啊！」楊洛挪了下屁股，靠上前焦急道，「我那麼愛你，你知道我以前看你們在一起，心裡都什麼滋味！現在我回來了，如果你又跟她好了，我哪有臉見人啊！」book18.org
「可那個時候……」book18.org
「那個時候怎麼啊！」楊洛委屈不已，頭後的馬尾辮擺來擺去，「就算我喜歡你，可我做什麼了？那是我自己的家啊！她讓我搬家，我搬了，我做的還不夠嗎！現在她走了，難道等她再回來，我還要搬嗎！以前她是你女朋友，現在她已經離開你了，憑什麼我還讓她呀！」book18.org
「再說了，你答應過我的，只要合情合理，不讓你為難，你就不能拒絕！我這個條件有什麼地方讓你為難嗎？還不夠合情合理嗎？」book18.org
「這……」肖石無語了。book18.org
當看到楊老師進門的一瞬間，他第一是吃驚，第二就是感動。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在他人生處於最低谷的時候，在他被拋棄的時候，楊洛卻毅然、決然，毫不猶豫，決不保留地回到他身邊。book18.org
肖石看著身邊人，嘆道：「小洛，其實這個條件你不說也罷，你在這個時候回來，我能不有所考慮嗎！」book18.org
「得了吧你！」楊洛嗔了他一句，認真道，「肖石，我知道常姐很愛你，她離開你只是一時糊塗，我相信過段時間她肯定會後悔的！到時她真來找你，又哭又鬧的，再跟你……做那種事兒，我才不相信你會拒絕她！」book18.org
「再說了，我對她已經夠好了，那時候你們也沒結婚，我本可以和她競爭，可我搬家了，退出了。現在是她自己犯錯誤，放棄了機會，我絕不可以犯同樣的錯誤，我要牢牢地把你抓在手裡，一輩子，一輩子都不放開！」book18.org
肖石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倒……摸得我挺透！」book18.org
「嘻嘻，那當然！」楊洛美美一笑，抱著他的手臂，把頭貼上，「人家一輩子的幸福都在你身上，所以早有準備，一直等著這個機會嘛！」book18.org
肖石暗嘆一聲，歪頭看了看道：「你有沒有準備……也不能這樣，我們現在還不是那種關係呢！」book18.org
「我不管！」楊洛噘嘴，嗔道，「你沒愛上我，可以不當我是女朋友，但我早就愛上你了，我……我可要當你是我朋友！」說著話，還摟著他的腰，投在他懷裡。book18.org
肖石正要去推，忽然「噗哧」一聲，肖凌鬼笑著探了一下頭。楊洛大羞，臉騰地一下變成大紅花，忙別過身體。book18.org
「肖凌，你怎麼沒上課！」肖石一陣尷尬，硬著頭皮問了一句。book18.org
「我看小洛姐回來沒，她回來我就放心了。」肖凌對哥哥眨了眨眼睛，笑笑招手，「我這就走，你們繼續吧！」book18.org
肖凌走了，二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楊洛又羞又喜，忽然嗔道：「都怪你！」言罷又美美地投進他懷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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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紅旗飄飄book18.org
楊洛離開前所想，時間帶給她愛情，又讓她微笑離開，她堅信時間會帶給她新的愛情和幸福，現在，她終於等到了，幸福了；愛情，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抱了。book18.org
或許是太幸福了，她一刻也不捨得放開，我們的楊老師就象個撒嬌的孩子，死死的賴在愛人的懷裡，說什麼都不肯鬆手。book18.org
「小洛，差不多行了吧？」看著楊洛開心的笑臉，肖石覺得有些頭疼。book18.org
「不嘛！」楊洛摟著他的脖子，緊偎著他的肩，嬌嗔道，「人家為了你，已經苦了這麼久了，現在終於苦盡甘來了，說什麼也要好好放縱一下！」頓了一下，楊洛抬起頭，痴痴地望著他，眼中是略含滄桑的幸福。「肖石，從小到大，我一直本本份份的，今天我好開心，你就讓我瘋一天吧？明天我們再恢復正常。」book18.org
肖石苦笑道：「你是開心了，可我呢！我昨天落榜，三個小時前又剛失戀，你就不能照顧照顧我的情緒！」book18.org
「那些都是小事兒，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楊洛笑容甜美，春風化雨。book18.org
「你……你可真會說話，那也叫小事兒！」肖石看了她一眼，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那當然！你是男人嘛！」楊洛偎在他懷裡，輕輕地悠著身體，「肖石，你現階段的大事兒，就是儘快考慮好怎麼接受我；今天的大事兒，就是要陪我好好瘋一天！」楊洛已經完完全全地，自然而然地，名正言順地、也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女人。book18.org
楊洛雙眸含笑，清澈如水。幸福得沒有一絲雜質。肖石感到自己的胸臆間在激盪。book18.org
如果說肖凌和方雨若讓肖石得到妹妹般的安慰，月如姐姐讓他體會到母性的關愛，那麼這一刻，我們的楊老師則讓他感受到一種男人自有的強大和尊嚴。book18.org
女人恰到好處的嬌橫和無禮，總會讓男人很驕傲地挺起胸膛。book18.org
兩人對望，眼光熾烈處，楊洛輕輕道：「肖石，現在我要你抱我回家，我還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肖石無奈，只好橫身抱著她，走到楊老師久違的門前。book18.org
楊洛瞥著他，從身上掏出鑰匙，淺淺一笑道：「房子我一直沒退，還交著房租呢，我就知道我一定會回來！」book18.org
「是啊，你楊漢三又回來了！」book18.org
「嘻嘻！我才不管漢三漢四，回來就行！」book18.org
房內整齊依舊，只是派著一層細細的灰塵，二人進入。book18.org
「你累不累？」楊洛問。book18.org
「你說呢？」肖石沒好氣答。book18.org
「那先把我放下。」book18.org
肖石依言，楊洛歡快地跑到門廳，搬來一把椅子放到窗邊，手一指道：「過來坐下！」肖石看著她，無奈搖頭，走過去坐下，象個聽話的小學生，他實在想不通楊老師要幹嘛。book18.org
楊洛美美一笑，橫著身子，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又摟上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這……唉！」肖石說不出話，只能承受這一百多斤。book18.org
窗外，冬陽融融，雪後的世界粉裝玉徹，樹林伸展著純潔的瓊枝，在陽光的照耀下，亮麗而溫柔。book18.org
楊洛望著愛人的眼睛，甜甜道：「肖石，你知道嗎，以前你和常姐一起時，我每次心情不好，都會站在這個窗口思量對策，現在我能光明正大地愛你，又什麼錯沒犯，全虧了這隻窗子！我要你抱著我坐在這兒，就是要通過這個窗口告訴全世界，我和你戀愛了！」book18.org
望著楊洛陽光青春美麗的臉，肖石很感動，但一顆心卻不知不覺中下沉。book18.org
手機響了，楊洛掏出一看，對愛人一笑，調皮地伸了伸舌頭，這丫頭今天沒上班，還沒請假呢！book18.org
「小楊，今天怎麼沒上班呀，學生還等你上課呢？」電話里傳來孫校長的聲音。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孫校長，我……」楊洛看了愛人一眼，鼓起勇氣道，「孫校長，你還記得上學期放假前陪我去取東西那個人嗎？你還說他是我『未婚夫』呢！」book18.org
「記得啊，挺不錯一小伙子，怎麼啦？」book18.org
「孫校長，嗯，是這樣的。」肖石謹慎地看著她，楊洛抿嘴一笑，輕輕握住他的手，大方的道，「那時候，他就是我的普通朋友，不過現在是男朋友了，今天剛是的，所以我……」book18.org
「哦，那恭喜你了，呵呵，我就說嘛！」孫校長大度地笑了笑，全不介意地道，「那好，小楊，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在家樂一樂吧，我讓辛冰給你代一天課！」book18.org
「往往孫校長！」book18.org
楊洛合上手機肖石一把扶住她雙肩，忍不住道：「小洛，我還沒考慮好呢，你這樣做……這不是逼我嗎！」book18.org
「我不管！我就是要逼你！」楊洛笑咪咪地摟上他的脖子，貼在他胸口道，「肖石，你考慮一百年都沒關係，我願意等，可我就不讓你說出一個不字！」book18.org
肖石別過頭，無奈嘆氣，他很少為情煩惱，但這一刻，他煩惱了，真的煩惱了，因為姐姐的影子在他心內飄起。book18.org
隨後，楊老師指揮他，兩人一起動手，在家裡進行了一次大掃除；吃完午飯，楊洛又拉著他去服裝批發市場，一口氣為三人買了十幾件各種衣服，一概讓肖石掏的腰包，還好都很便宜，只花了幾百塊錢；最後，又去了超市和菜市場。book18.org
雪後路滑肖石全身上下掛滿了大包小裹，楊洛背著小手，在前面蹦蹦跳跳，不停地催促著他。楊洛真的瘋了一天，也享受了一天戀愛女孩的特權。book18.org
……book18.org
大寬房地產或許不是一家超級公司，但至少S市的計程車司機都認得。楊洛謝過的哥，進入了大寬總部大樓。book18.org
昨天，楊老師度過了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兩個人的同居生活又繼續了。book18.org
肖石沒接受她，楊洛多少有些意外，也讀出了愛人眼中的難色。她不清楚愛人為什麼不接受她，但至少清楚一點，肖石當年能毫不猶豫地接受常妹，沒理由不接受她，所以她上完第一節課，就匆匆趕到了大寬公司。她要找凌月如，要保護自己得之不易的愛情。book18.org
「請問，您找誰？」秘書小姐客氣地攔住她。book18.org
「我找你們凌總，凌月如。」book18.org
「請問，您怎麼稱號，有預約嗎？」book18.org
「我叫楊洛，沒有預約，但她會見我，麻煩通報一下。」楊老師有些緊張，但很平靜。book18.org
「請稍等。」book18.org
月如姐姐當然不會拒絕，楊洛挺起胸脯，走進了凌月如巨大而寬敞的總經理辦公室。book18.org
「楊洛，你怎麼來了！」凌月如熱情的迎上前，兩女手牽著手，互相打量。book18.org
「凌姐你好，很久不見了，沒打擾你吧！」楊洛半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怎麼跟姐姐客氣上了，快坐！」book18.org
凌月如把女孩兒牽到長沙發上，兩人側身坐定。看著美麗大方的凌月如，楊洛按捺住心臟的怦怦亂跳，鼓起勇氣道：「凌姐，昨天，我……我已經搬回去了！」book18.org
「是嗎，那你都知道了？」凌月如平靜地望著她。book18.org
「嗯，肖凌告訴我了。」楊洛紅著臉，低了一下頭，又道，「而且，我還跟他表白了！」book18.org
凌月如沒說話，只是暗自嘆息，等著女孩兒往下說，剛剛聽到楊洛的名字，她就明白她來幹什麼了。book18.org
楊洛挪了一下身體，看著她的眼睛道：「可他沒答應，說要考慮一下。我想……我想他一定會聽你的，凌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勸勸他？」楊洛總算說完了，心裡劇烈地震盪著，一張臉紅得發燒。book18.org
凌月如心內一苦，不自覺地別過了頭。她愛弟弟，已經很明確地肯定了，現在弟弟和女朋友分手了，昨天跑完了查分事宜，她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靜靜地想一想和肖石的感情，然後找個合適的動機，敞開心懷去擁抱這份遲來的幸福，可沒想到……楊洛心一涼，輕輕地牽了她一下，怯怯道：「凌姐，是不是……我讓你為難了？」book18.org
「哦，沒有，怎麼會呢！」凌月如忙轉過身，撫著她發燙的臉蛋，笑笑道：「姐姐不是早跟你說過，會幫你的嗎！」book18.org
望著眼前溫柔貼心的姐姐，楊洛輕咬著嘴唇，心內一股情緒繳涌而出，雙眼迅速濕潤。book18.org
「哎喲，這是怎麼啦！」凌月如忙把女孩擁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楊洛伏在姐姐肩頭，積壓長久的快樂、幸福、委屈、不平，都在傾刻間暴發出來。「對不起，凌姐，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很過分，可我現在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book18.org
「不會的，別哭，姐姐一定會幫你，讓你當他的新娘子。」凌月如輕拍著女孩的背，嘴角邊掛著一絲無奈的微笑。book18.org
肖石和凌月如很聰明，但都是性情中人。在他們還沒想或沒來得及想的時候，回歸的楊洛，已經把勝利的旗幟插滿山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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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真愛迷情book18.org
紅酒的杯影總是那麼妖嬈，凌月如坐在柔軟、華麗的法式大床上，有點兒手足無措地抱著自己，下巴擱在膝蓋上，兩眼怔怔地望著在面前的酒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book18.org
她很想從那搖曳流轉的高貴液體中看到些什麼，可惜，與在燈紅酒綠的酒吧一樣，除了深紅的嫵媚，她看不到更多。book18.org
整整兩天了，凌月如一直心神不寧，有些煩亂，還有些微微的酸苦，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答應楊洛，把愛人弟弟拱手相讓，但她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不是為了曾經說過的話，是因為性格，如果拒絕了，她就不是凌月如。book18.org
她喜歡楊洛，第一次見面就喜歡，喜歡這個女孩兒的堅強、賢淑和冷靜，還喜歡她淡淡的孤獨。她很清楚楊洛找她的目的，但更欣賞她追求幸福的執著和保護愛情的勇氣，這是她一直缺乏，也一直逃避的。book18.org
窗子關得很緊，冬日的風聲和嘈雜聲被阻隔，在玻璃外轉來轉去，凌月如覺得很象自己，二十八年了，她放肆無忌地塵世中兜轉，看似很飛揚，但她知道，很多東西她一直無法撞破。book18.org
曾經那麼陶醉地期待著和鄰家哥哥相守一生，即使他很平常，即使他不愛她，即使她自己的愛也不純粹，但她依然相信，兩個人可以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直到面對他冰冷的屍體，她才明白，那份青梅竹馬的感情，隨著她地位的變化，給了他太多的壓力。book18.org
她傷心、難過、也恨他，恨他過於男人的性格。兩個人在一起那麼多年，他給她很多關愛，很多憧憬，卻始終沒懂她，所以很不值地死去了，留下她不明不白。book18.org
她又隨隨便便選了一個追求者，想認認真真地過一輩子，未必快快樂樂，但也可以象世上任何一對夫妻一樣，平平常常，她知足。可他卻背叛了她，對這個男人，凌月如沒什麼可說的，也沒什麼可恨的，一個懦弱又禁不起誘惑，守不住自己的男人，無他。book18.org
直到遇到肖石，她首先為這份熟悉的氣質所吸引，想找回那份曾經地依賴感，隨著慢慢接近，她喜歡，然後不知不覺地愛上。她喜歡弟弟燦爛的笑臉，喜歡他性格中的隨性。他不會因為她「女富婆」的身份有一絲壓力，也不屑對她身後的財富有任何想法，收發完全隨心，即使是面對她有些小小曖昧地誘惑。這是一個很男人又很不男人的男人，完全站在自己的巔峰來判斷和指點腳下的世界。book18.org
她喜歡弟弟的固執。覺得跟自己有點兒像；她理解弟弟的固執，從出生就被遺棄。如果沒有這種固執，他早就一無所有了。她相信人都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驕傲與堅強。這是上天賜與每個人的寶藏，如果連自己都不珍惜，不堅守，絕不會有任何可愛之處。book18.org
手機靜靜地躺在一旁，象個熟睡的嬰孩，凌月如歪頭看了看，她很想給弟弟打個電話，見見他。近兩個月，弟弟每隔兩、三天總會來坐坐，她已經很習慣了，一個人的時候，她覺得格外寂寞。book18.org
按周期，今天應該是弟弟該來的日子，凌月如很期待，但有點兒慌亂。她喜歡兩個人很輕鬆的說話，她抱著弟弟的手臂，倚在他身上，他抽著煙；看著弟弟真誠而又有點兒手足無措的微笑，她會忍不住地去親他，一顆心怦怦亂跳。她就是享受，享受那股甜蜜的曖昧在房間裡輕輕地飄。book18.org
手機響了，螢幕閃的數字告訴她，那是她正在想的弟弟。book18.org
「凌姐，是我，吃完飯了嗎？」book18.org
「吃完了，你呢？」凌月如抑制著心頭的歡喜。book18.org
「我也吃完了，出來轉轉？」book18.org
「好，去哪？」book18.org
「你開車快，我在××街口等你。」book18.org
「OK。」book18.org
凌月如掛了電話就蹦下床去換衣服，途徑梳妝檯，她照了下鏡子，「哇！頭髮好亂！」她立刻坐下，開始細細梳理自己柔順如水長發……肖石收起手要，跟楊洛打個招呼就下樓了。晚風很凜冽，他走在硬硬的路面上，脖子上是常妹為他織的那條有點兒憋腳的圍巾，他本不想戴，可還是戴了。有些習慣，要改變需要時間。 book18.org
楊洛回來三天了，除了第一天的放縱，兩人恢復了以往的平常，肖石去修車，她做飯，操持家務，頗有些男耕女織的味道，他知道她在等他做決定，但他很頭疼。book18.org
生命中第一段感情失去了，雖然他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每每想到，心內仍會碎碎的，像被玻璃片子所扎過一樣疼。他知道小女人不想走，但僅有的挽留想法也隨著楊洛的回歸放棄了。他可以不接受楊洛，但在她義無反顧的回頭時去傷害她，他做不到；他也徹底地對常妹的家庭失去了耐性，和葉桂琴保持親戚般的友好，他做不到。book18.org
沒有對錯，只是不同，僅此而已。book18.org
冬天修車很冷，沒活的時候，肖石會坐在寒風中抽煙，清理他幾天來比較亂的感情，尤其是常妹。和小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很認真地想過這段感情，他認為這不用多想。book18.org
肖石習慣把任何事情按自己的方式簡單化、生活化，愛情也一樣。從戀愛那一天起，他就認定，兩個人會象很多人一樣，在戀愛一段時間後結婚，做那些有意思的事兒，比如逛街、做飯、吵架、親嘴，然後生孩子，一起過一輩子。book18.org
他不想為愛情吶喊，也不想在物質中沉淪，更不否認愛情的衝動和神聖，但他認為任何以衝動開始的愛情會在生活中慢慢地神聖起來。而這不需要想，只需要去做，所以他一直在努力，想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去養家餬口，讓自己所愛的人過上好日子。book18.org
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愛情和現實掛鉤根本就是最現實的選擇，他沒理由要求別人和自己一樣，想要別人和自己一樣，就得找個和自己一樣或相近的人，肖石再一次習慣性的把修正後的愛情觀簡單化，也在事實上認同了肖凌和凌大寬的愛情主義。book18.org
楊洛或許很合適，但他卻總是提不起精神，更揮不開月如姐姐的影子，所以，他想見見姐姐，和姐姐談談。book18.org
肖石到了預定地點，靜觀著眼前光怪陸離的世界，儘管天氣很冷，但路上還是很熱鬧，城市就是城市，白天和黑夜有很多相同，好多事都是在不知疲倦的燈光下完成的。book18.org
「滴滴！」隨著一聲汽車嗽叭，姐姐到了。book18.org
「大冷的天，你找我出來幹嘛！」凌月如笑容洋溢，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book18.org
「你坐過去，我開車，領你去個好地方！」肖石關上車門，走到駕駛門旁拉開。book18.org
凌月如雙眸亮亮，看了他一眼，竄到副駕駛位上，肖石上車。book18.org
車內很暖，凌月如披散著頭髮，穿著一件紅色的小夾克，靜柔柔地望著他，溫情脈永，肖石微笑望著身邊的姐姐，兩人共對，在無言中體味著帶點的貼心感覺。book18.org
「不開車傻看什麼！」凌月如嗔了他一眼，轉回了頭，儘管她答應了楊洛，也不在乎兩人間小小的曖昧，可面對已經獨身的弟弟，她仍然無法抑制心內不同的變化。book18.org
肖石笑了笑，發動了車子。book18.org
雪後已經兩天，但路面仍有點兒滑，肖石車技很不錯，把車子開得飛快，不停地在車流中超越，很快，肖石把車停在連接市區和市郊一個立交橋的最頂端，底下是奔馳的高速公路。book18.org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兩人下車，凌月如四處張望了一下，問道。book18.org
「不錯！」肖石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回道，「我以前當警察的時候，經常晚上一個人開車到這想案子了，很多人以為我破案快，其實很多時候，是我在這兒想好的，唉，很久沒來了！」book18.org
「不能這麼說，別人未必想得出來，你能想出來，就是過人之處。」凌月如看了他一眼，扶著欄杆，把眼光投向底下的車流，夜風吹得她的長髮，四處飛散。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他見姐姐穿得有些單薄，解下脖子的圍巾，從身後為她圍上，凌月如低頭看了一眼，轉身望著他道：「這圍巾……誰給你織的？」book18.org
「常妹，我唯一的圍巾。」肖石吸了一口煙，香煙頂端，紅色的火星滋滋地燃燒起來。book18.org
「還想她嗎？」凌月走前一步，偎著弟弟的身體。book18.org
「有時候會想。」book18.org
「還難愛嗎？」凌月如仰頭望著他，寒風中，她的臉被風吹得很明亮。book18.org
「想的時候會難受。」book18.org
「慢慢就會好了。」凌月如摟上他的腰，平靜地道，「其實她離開你也是好事兒。」book18.org
「嗯，我們不同。」儘管已經分手，儘管是貼心的姐姐，可聽到說常妹不好聽的話，肖石學是覺得有點兒彆扭。book18.org
似知道他在想什麼，凌月如瞥了他一眼，道：「你別誤會，我不是說她不好，只是覺得你們不太合適，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一向是個幸運兒，或許這是件好事兒。」book18.org
還幸運兒呢！肖石苦笑了一下，又正色道：「凌姐，有個事兒跟你說一聲，楊洛回來了。」book18.org
「是嗎，什麼時候回來的？」凌月如翻著大眼睛，做出很吃驚的樣子，楊洛找她的事兒，肖石並不知道，她覺得楊洛應該不想讓弟弟知道。book18.org
「前天你走後不久，是肖凌告訴她的。」book18.org
「你答應她了嗎？」凌月如盯著他問，儘管她知道結果。book18.org
「沒有，我說考慮一下。」肖石望著姐姐的眼睛。book18.org
「有什麼可考慮的！」凌月如翻了翻眼皮，避開他的目光移往前面，那裡，黑沉沉的一片，有些看不清，「她跟你很合適，錯過了怕是很難找到更好的。」book18.org
「可我對她沒感覺！」肖石探過頭，繼續說道。book18.org
凌月如笑了笑，又望著他道：「你也重視感覺嗎？你跟我說說，你對你女朋友什麼感覺？」book18.org
肖石坦誠地道：「我女朋友，我們什麼也沒有的時候，我也沒感覺。但從秦隊給我們介紹對象開始，我就覺得很喜歡她，可楊洛……我覺得自己幾乎沒感覺！」book18.org
「那不就得了，沒準你接受她的時候，感覺就會有了。」凌月如心內一緊，強笑了一下，「其實楊洛無論脾氣、性格還是生活方式，都跟你非常合適，要不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得那麼融洽，更何況她還年輕漂亮。」book18.org
肖石覺得有些難受，姐姐說的那些，他自己也有體會，但還是不大聽得進去，於是忍不住反問：「那你呢？」book18.org
「我？！我怎麼了？」凌月如微低著頭，一顆心揪得更緊。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嫁人？」類似的問題，姐姐曾問過他兩次，現在終於輪到他了。肖石望著姐姐。眼光哀傷，深深的哀傷，那日姐姐哭泣的感受，這一刻，他感同身受。book18.org
有些愛，會很容易發現；有些愛，總是很難發現。book18.org
看著弟弟頭痛的眼神，凌月如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疼的厲害，仿佛要被揪走，她抬頭捧著他的臉，深望著他，溫柔一笑道：「傻弟弟，放心吧，不管姐姐嫁不嫁人，都會一輩子陪著你，支持你！」book18.org
她想到了蕭遠山的話，一瞬間做出了這個決定。對楊洛的承諾，意味著放棄愛人，但不等於放棄弟弟。眼看弟弟難過，她決定呵護他，一直呵護，哪怕一輩子不嫁人。book18.org
肖石心內一股情緒突然膨脹了起來，兩人望著對方，距離很近，凌月如眼神堅毅，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橋上橋下，不時有車子通過，車燈的光亮在兩人臉上掠來掠去，夜冷風寒，乳白色像霧一樣的氣體從兩人口鼻口有規律地呼出，瞬間又被吹散，肖石看到了姐姐清澈、新鮮的眼睛和心靈。book18.org
一陣強風吹來，凌月如似感到幾許寒意，不自覺交叉雙臂，抱住了自己，肖石憐意大盛，有一種想擁抱姐姐的衝動。book18.org
凌月如瞥了他一眼，嫵媚一笑道：「想不想抱抱姐姐？」book18.org
「想。」肖石笑了。book18.org
凌月如雙眸款款，慢慢抬頭閉闔了眼睛，微笑著張開雙臂，肖石將她擁在懷中，夜色燈光下，凌月如秀髮美如黑瀑，面靨明亮而美麗，肖石忍不住道：「姐姐，你真美！」book18.org
這是繼考完那次見面，肖石第二次說同樣的話。book18.org
凌月如能體會弟弟的感情，如同自己總忍不住想親吻他一樣，弟弟也忍不住驚嘆於她的美麗。她心內充滿了幸福，吃吃地笑著，在黑暗中摸索著解開了他半大衣的扣子，在衣內摟住弟弟，緊貼著很暖的身軀。book18.org
肖石很配合地張開大衣的衣襟，將姐姐的身體裹住，兩人緊緊相擁。book18.org
良久，凌月如貼在他胸口問：「弟弟，喜歡和姐姐這樣嗎？」book18.org
「喜歡。」肖石毫不猶豫的回答。book18.org
「嗯，弟弟，其實吧，」凌月如欲語還休，促狹地望著他，「其實我們不是親姐弟，有點兒曖昧也是正常的，不過跟真正兩個人的那種……性質還是不一樣的，你說是吧？」book18.org
肖石苦笑了一下，道：「以前你搞這個的時候就說過這話，我也沒什麼意見，可現在……我覺得好象不是那麼回事兒！」book18.org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凌月如臉一紅，又貼回道，「反正、反正這是我們倆姐弟的小秘密，記得別讓楊洛知道！」book18.org
肖石哭笑不得，道：「我和她什麼都不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現在沒有，不等於以後沒有嘛！」凌月如酸溜溜地。book18.org
「可我們……」book18.org
肖石話沒說完，凌月如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望著他道，「弟弟，別太較真了，她喜歡你，你們又住在一起，剛剛你也說不是那麼回事兒，還是瞞著她點兒，這樣我們自己開心，也避免她愛傷害！」book18.org
肖石將她的手指移開，沒好氣道：「我不是要傷害她！我的意思是沒必要房間去瞞誰，我們就算有點兒曖昧，也是正常的，光明正大的，跟她沒什麼關係，何必要偷偷摸摸搞得跟偷情似的！」book18.org
「姐姐喜歡，行了吧！」凌月如白了他一眼，又縮回他懷裡。book18.org
肖石無奈搖頭，兩人在風中擁抱，緊緊，只有凌月如的長髮在暗夜中激情飄飛。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凌月如看著開車的弟弟，忽然道：「弟弟，等你考中了，姐姐送你個禮物。」book18.org
「什麼禮物？」book18.org
「保密！」book18.org
「那你幹嘛說那麼早，這不是吊人胃口嘛！」book18.org
「哈哈，就是要吊吊你！」凌月如喜從中來，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去親他。book18.org
「喂！你又不正經，開車呢！」book18.org
凌月如毫不與日俱增，到底還是在他面頰上啵了一下，肖石只有苦笑，小車歡快前行。book18.org
辭別了姐姐。肖石向上樓，他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兩人居然在寒風中的橋頭立了三個多小時，唉，這世上，有些時間過得總是很快。book18.org
「你回來了？」剛進入門廳，楊洛從他房中聞聲而出。肖石看了她一眼，驚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嗯，看電視呢！」book18.org
說著話，兩人進房，楊洛幫他把大衣脫了，又跑到廚房，端了一碗熱牛奶：「今天外面挺冷的，你快趁熱喝了吧！」book18.org
「謝謝！」肖石心內泛著一股柔柔的感動。book18.org
楊洛靦腆地笑了笑，很幸福。肖石坐在床邊，開始喝奶，溫度總是剛剛好。book18.org
「你去見凌姐了吧？」楊洛問。book18.org
「嗯。」肖石頓了一下，繼續喝奶。book18.org
「肖石，你喜歡凌姐對吧？」楊洛忽然問。book18.org
「我……咳咳……咳……」肖石剛要說什麼，一口奶忽然嗆入肺中，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哎呀，你看你，喝這麼急幹嘛，又沒人跟你搶！」楊洛忙不迭地拍他的背。book18.org
肖石喘息稍定，斜了她一眼，一口氣把牛奶喝光，楊洛把空碗接過放在一旁，坐在他身邊：「肖石，你別誤會，我就是隨便問問，雖然我也是女人，但我不是愛吃醋的那種，你心裡喜歡誰，我不會幹涉的，我會一直等你考慮好。」book18.org
肖石暗嘆一聲，萬般無奈道：「小洛，你以前說什麼不為難我，可你一直很讓我為難；現在又說什麼不干涉，一直等下去，你這分別就是在逼我！」book18.org
楊洛委屈了一下，調皮一笑道：「肖石，人家現在都把你當男朋友了，給你一點小小的壓力也不可以嗎？」book18.org
肖石嘆口氣，轉身望著她，正色道：「小洛，可你想過沒有，我考慮的結果，要是真的……真的不如你意，你怎麼辦？」book18.org
「我不管！」楊洛一把拽過他的手臂抱在懷裡，「反正我這輩子，除了你誰也不嫁！」book18.org
「你看你看！」肖石將手臂抽回，斜著他道，「我這剛說，你又弄到嫁人上去了，這不是逼我是什麼！」book18.org
「嘻嘻！人家是女孩子嘛！」楊洛又把他手臂抱回。book18.org
「你……」肖石說不出話了，只有頭疼。book18.org
楊洛深情地望著他，悽然一笑道：「肖石，我就是說說，你別往心裡去。如果你真的覺得我不合適，我會立刻搬走，絕不會為難你，更不可能不嫁人的。」book18.org
肖石望著她，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book18.org
「我說的是真的！」楊洛攏了一下頭髮，熱切地道，「肖石，不管你最後怎麼對我，可我自己不能什麼也不做呀，那樣我會不甘心的！不過我也是女孩子，有時候難免會有點兒小性，但不是故意為難你，你千萬不要犯難，也不要慌慌張張就做決定，讓我跟你多住一段時間，我也會很開心的！」book18.org
肖石很感動，但更加犯難，伸手攏了攏她鬢邊的頭髮，嘆道：「你呀，真是個傻丫頭！」book18.org
「人家願意嘛！」楊洛眼圈一紅，伏在他肩頭，幾欲落淚。book18.org
肖石看著身邊的女孩兒，心內苦笑連連，就目前這樣，他就是考慮一千年，也說不出個「不」字了。book18.org
唉，什麼關係也不是，還脫不開；和姐姐光明正大，卻要偷偷摸摸，這他媽叫什麼事兒！怎麼都讓我趕上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