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烏柳book18.org
【22、春闈泄題事件始末】 book18.org
「這是為何?我瞧著那邊還挺雅致的。」 book18.org
「那處兒不幹凈。」 book18.org
「鬧鬼?」說到不幹凈,凈姝下意識想到了上午的事。 book18.org
「不是……」汪氏有些難以啟齒,好一會兒才說道:「那處兒男男女女荒唐事多。」 book18.org
原來呀,那處兒還不止表姐說的相看。 book18.org
每年上榜的人總歸是那麼幾個拔尖的,另有些水平不夠的,知道自己爭不過其他人,便動起了那些小姐們的歪主意。 book18.org
待花言巧語哄得那些個大戶人家小姐從了自己,生米煮成熟飯,一般人家為了遮醜,要麼收了他做女婿,要麼用銀子打發了,總歸是財色兼得了,自己沒有半點損失。 book18.org
也正因如此,現在那處兒去相看的大多都是一些求門路的庶女,一般正經嫡女不會往那邊兒去相看。 book18.org
凈姝倒是沒注意到這方面有什麼不妥,也沒誰來搭訕她。 book18.org
汪氏伸手敲了下她腦袋,「你用作司琴身份,旁人只以為你與司南是兄妹,九千歲對外承認的只有司南,他們如何看得上你。」 book18.org
凈姝摸著額頭,突然想起離開時,表姐她們正與一男子交談,莫不是就是娘親說的這種情況? book18.org
柔曼是庶女,柔嘉表姐可是汪家正經嫡女,又正是議親的時候。 book18.org
凈姝突然又想起上回在汪家時,臨走時候表姐突然與她說有預感親事不大順利,難不成…… book18.org
凈姝當即坐不住了,趕緊讓人往汪家跑一趟,看錶姐她們安全回去了沒有。 book18.org
早知道方才該與表姐她們一塊兒走的。 book18.org
凈姝懊悔不已,汪氏讓她先別急,「娘親是隨口一說,只是告訴你一些內情,不至於就應驗到柔嘉身上,這些事情都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不一定有了。」 book18.org
「這種事情只會愈演愈烈,怎會消失呢?」 book18.org
「之前鬧出過些事情,對於聽雨樓大家心中都有疙瘩,心裡都計較著,後又出過幾回事,大家就更慎重了,根本不會讓自家議親年紀的嫡女往那兒去,以免壞了名聲,是以此類事情就慢慢消失了。」 book18.org
凈姝一聽娘親這話,狐疑問道:「以前還出過什麼事?」 book18.org
汪氏見瞞不過,只好說道:「有些複雜,事關春闈試題泄露。」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我亦是聽你爹說的,那會兒也是一個春天,我正懷著你哥哥,禮部忙著春闈,你爹亦忙的腳不沾地,可就在春闈考試前一天,皇上突然下令取消了。」 book18.org
「當時鬧得滿城風雨,大家都不知為何,只有咱們這些禮部官員的家眷知道,禮部上下所有官員都被帶進了東廠接受調查,不少人被下了昭獄。」 book18.org
聽到昭獄二字,凈姝又驚了下。昭獄現雖由東廠和錦衣衛共同把持,但絕大權利還是在皇上身邊的紅人九千歲手中。 book18.org
當年父親也進過昭獄,所以才對九千歲一直心有餘悸?這就是父親不讓他們開書房那扇窗戶的原因? book18.org
凈姝將猜想說給母親,得到了母親的肯定。 book18.org
「當時你爹從昭獄出來,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差點就沒熬過去。」憶起當年,汪氏也還是忍不住心顫。 book18.org
「最後查出來是誰泄露的?」凈姝迫不及待詢問結果。 book18.org
「是當時的禮部尚書之妻泄露的試題。」 book18.org
「她偷試題有什麼用?」 book18.org
汪氏看了看女兒,面上不由得有幾分難堪,不自在說道:「她偷試題是為了其姦夫。」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原來聽雨樓二十年前還不叫這個,原先喚作香飄十里,以茶聲名遠播,深得一眾夫人小姐喜愛。 book18.org
在其隔壁是家客棧,每到春闈時候,客棧里總是住滿了外地來的學子。 book18.org
尚書夫人就是在這兒遇見了那個和她大兒年紀一般大的少年。 book18.org
兩人都是好茶之人,初見亦是因茶結緣,而後越聊越投機,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感覺。 book18.org
初時,夫人只當他是後輩看待,常邀他到茶樓品茶,直到有一天,飲茶時,不慎打翻茶水,燙了小子一腿。 book18.org
夫人趕緊喚人送他去醫館,他卻是擺手拒絕,不想鬧大,引人非議。 book18.org
在他極力要求之下,夫人只好讓隨身侍女去醫館去買燙傷藥來。 book18.org
侍女一走,房間內便只剩下他們兩個孤男寡女,但因兩人歲數相差甚遠,本也沒有什麼,夫人只把他當做兒子一般的小輩看待,直到那人將褲子褪到腳踝處時,看到他腿間支棱起來的大東西,夫人才意識到面前這個是個本錢十足的小伙兒。 book18.org
夫人有意喚小二來照顧,又被他用同樣的理由攔了,他說不願將此事鬧大,不願辱了夫人聲名。 book18.org
少年一口一句為了夫人好,聽得夫人感動非常,瞧著他極力忍疼的痛苦模樣,顧不得男女之防,先行用涼水幫他處理了一下傷口。 book18.org
傷口近在眼前,那直挺挺的東西也近在眼前,視線不論怎麼擺放,都避之不及。 book18.org
少年痛苦嘶吟聲加劇,且說腿上疼,腿間命根子也疼,問夫人能否幫他瞧瞧這兒可也傷著了? book18.org
命根子若燙壞了可不是小事,夫人猶豫再叄,終是在他痛苦呻吟聲中,伸出顫抖的手,扶上了硬邦邦的那玩意兒。 book18.org
捧著細瞧了一番,這處兒並無燙傷,少年卻仍是說疼,說疼得厲害,讓夫人再叄瞧瞧。 book18.org
肉棒子在兩手之中交替,白黏黏的汁液糊了夫人一手。 book18.org
夫人雖已嫁作人婦,生兒育女,卻還未曾這般細瞧過男子的這處兒,瞧著這烏將軍,羞紅了面頰,濕潤了胯間,內里深處亦平添了幾分難耐的痒痒來。 book18.org
少年呼痛聲漸小,夫人抬頭問他如何,他將手落到夫人手上,不讓夫人的手抽離開,說夫人這般給他撫摸著就不疼了。 book18.org
夫人心下知曉,他這是起了爽快,才緩解了疼,於是乎,更加賣力給他撫慰起這處兒。 book18.org
摸著摸著,少年開始得寸進尺,說讓夫人給他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book18.org
入了套的夫人完全沒有防備,想也沒想就湊了嘴兒上去給他吹,一下,兩下,越來越近,夫人自己尚沒反應過來那大東西是怎麼入了自己的嘴。 book18.org
等她反應過來,少年郎一腔兒精水已經糊了她滿嘴。 book18.org
自這天起,品茶變成了品蕭,從用嘴到用胸,再到夫人主動用濕淋淋的穴兒去套他那直挺挺,硬邦邦的大玩意兒。 book18.org
夫人每日來給他緩解疼痛,主動扭著腰兒,扭著臀兒,用穴兒吃盡了他的精兒。 book18.org
兩人日日荒唐胡鬧著,哪有時間溫習功課,眼看著春闈的日子將近,少年向夫人乞求,求她幫忙偷取試題。 book18.org
禮部作為主辦,其尚書會在春闈前叄天拿到試題。 book18.org
為了自己的小情人,夫人果真也豁出去了,將試題偷了給他,卻不料他轉手又賣了給別人,一傳十,十傳百,最終在春闈前一天被錦衣衛發現,上報給了皇上。 book18.org
【23、被攝魂】 book18.org
「後來才知道,那少年根本不是參考的學子,不過是個少爺的書童,奉他公子的吩咐來接近這夫人偷取試題,誰知他拿到試題後,瞞著少爺私藏了一份,轉手賣給了其他人,這才鬧了出來。」 book18.org
「這件事後,香飄十里就關門了,過了幾年才換作聽雨樓重新開張。」 book18.org
汪氏說著,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book18.org
「有之前的例子在,聽雨樓剛開張的那陣子,官家女眷都會避嫌不去,可架不住他那兒的茶好,慢慢地還是有人去了,至此,香飄十里的風頭才算徹底過去。」 book18.org
「至於相看的說法,是最近幾年才傳出來的,只因梧桐書院搬遷到了其隔壁,此地利人和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起來。這幾年出過幾起小姐被心懷不軌之人誘騙的事情,但都沒鬧出太大風浪,私下裡和解了,沒鬧到檯面上來。大伙兒心裡清楚,所以如今只有庶女才會去那邊相看。」 book18.org
聽娘親說完,凈姝不免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有利可圖,才仍舊有相看的事情存在吧,不過娘親所說的當年事似乎和她今兒見到的鬼沒有關係。 book18.org
正想著,那邊差去汪家的人回來了,說表姐她們已經安全歸家,看來是她想多了。 book18.org
「這下你安心了吧。」汪氏說著,站起身,準備離開,也讓凈姝趕緊回房歇個午覺去。 book18.org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大雨來了,雨打屋檐的聲音甚是擾人,卻不耽擱凈姝的睡眠。 book18.org
只是睡去不多久,雨聲越來越大了,就像打在耳邊似的…… book18.org
凈姝正想問六藝怎麼回事,就覺得有雨打在了她身上,嚇得她打了個激靈,趕緊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在臥室里,而是在個花園子裡,左右都是花,自己也成了朵花。 book18.org
怎麼回事?凈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突然加劇的急雨打暈了頭。 book18.org
雨點打在身上的感覺真的不能再真了,一點兒不像是在做夢,凈姝不免有些慌張,不知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正想著,有人撐傘而來,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 book18.org
他逐一看過每一株花朵,動作很是輕柔,凈姝想要呼救,可花兒沒有嘴巴,她只能借著風雨的助力,瘋狂擺動身體,企圖吸引老人的注意。 book18.org
老人走到她面前來,似看出了她的不同,有些意外,喃喃自語道:「奇怪,這株雪塔我還未曾附魂,怎的就開花了?」 book18.org
凈姝霎時僵住了身子,想起之前司南說的花魂,莫不是這些花都被附上了人的魂魄,才開得這樣艷? book18.org
正想著,就聽老人高喊:「叄郎,拿花簿來!」 book18.org
凈姝一驚,一旦他確定這株花沒有附魂,豈不是就會被發現了? book18.org
許是風雨聲太大了,老人一連喚了幾聲,那叄郎都未曾回應,老人只好自己回去拿花簿。 book18.org
老人一走,凈姝便趕緊再行掙扎,企圖從花里出來,可不管她怎麼擺動都無濟於事,心慌意亂之際,她只能在心裡狂呼司南救命。 book18.org
老人很快折回,拿著簿子看了許久,喃喃道奇怪。 book18.org
「難不成是自主開花的?」老人說完,隨即又否定了,連盆帶花帶進了屋裡。 book18.org
眼看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黃色符咒,拿到她身旁,就要點燃,凈姝嚇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顫得身上花葉亂飛,這下不用符咒也知這上頭定附了魂魄了。 book18.org
「你是何人?」老人厲聲問道,全然沒了剛剛的慈祥姿態。 book18.org
凈姝沒有嘴,哪說的出來,只能不停搖擺身子,老人見狀,雙手掐訣,就要念咒,突然門外走進一人,「師父,有客來了。」 book18.org
「不見。」老人正忙著確定凈姝身份,當即回絕了男子的話,這男子,想來就是他方才喚的叄郎了。 book18.org
「師父,不能不見,來者是九千歲的義子。」 book18.org
是司南!凈姝頓時激動了,搖擺得更加歡快。 book18.org
老人看不出凈姝的意思,並不知她從方才害怕變做了激動,整了整衣袍,便隨徒弟去了前廳。 book18.org
老人走後,凈姝又為難了,該怎麼讓司南發現她在這兒呢? book18.org
凈姝花枝亂擺看了看周圍環境,她連花帶盆被放在桌子上,根本不能移動位置。 book18.org
想了一圈都沒有頭緒,凈姝不免有些著急,等下司南走了,可就徹底完蛋了。 book18.org
為難之際,外面忽然有人聲傳來,聲音由遠及近,凈姝瞬時就聽出那是司南的聲音,趕緊揮舞枝葉,用葉子去夠桌上的茶杯。 book18.org
軟趴趴的枝葉無力掃過茶杯,發出一聲細響,幾不可聞的聲音並沒有引起門外人的注意,他們很快從門口過去,似乎是往後面的花園子去。 book18.org
凈姝急得快哭出來了,只可惜此時她想哭都哭不出來。 book18.org
枝葉亂舞,兩個茶杯互撞了一下,瓷器清脆的聲音不算小,凈姝頓時又來了精神,只可惜司南已經走遠。 book18.org
凈姝歇了歇,又繼續用枝葉去勾茶杯,努力將其拖到桌子旁,只等著司南再次經過,將杯子推下去。 book18.org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凈姝已經快累癱了,軟趴趴地搭在花盆沿上歇息,卻不料沒等來司南,先等來了那叄郎。 book18.org
叄郎是來拿花簿的,花簿就擺放在花盆旁邊,他拿就拿了,臨走偏又多手將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出來的茶杯又放回了原處。 book18.org
凈姝被他這行徑氣得直冒煙兒,舞動枝葉就去打他的手,把叄郎嚇得夠嗆。 book18.org
叄郎很快反應過來,問她:「你可是想喝水?」 book18.org
不等她答,他又自言自語回答道:「這茶水你現在可喝不得了,只能喝天上降的甘露。」 book18.org
叄郎說完,將她連花帶盆搬去了外面,放到了外面雨淋得到的地方,撫了撫她奄奄的枝葉,輕輕說道:「你附魂多久了?還沒適應嗎?」 book18.org
凈姝不能回應他的話,他只能自言自語勸慰道:「做花比做人好,尤其是名花,被人捧在手裡照料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book18.org
……凈姝無語,這不是就在淋雨嗎? book18.org
叄郎還想說什麼,就聽那邊傳來幾聲著急忙慌的呼喊聲:「來人呀!叄郎!」 book18.org
是剛剛那老人。 book18.org
只見他一路呼喊救命,一路連滾帶爬跑過來,後頭司南背著手,閒庭散步跟著,就那般看著他狼狽逃跑,在他身旁,另跟著幾個人,面上青筋布滿,渾身發綠,瞧著很是嚇人。 book18.org
叄郎看不見那可怕的人,只看得見狼狽逃跑的師父,趕緊迎上去扶起他,忙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老人指著司南,哆嗦著解釋:「他……有鬼……」 book18.org
老人說得語無倫次,讓人摸不著頭腦,司南雙手一攤,說道:「這不是你經手過的鬼魂嗎?怎的還怕上了?」 book18.org
司南話音剛落,面上突地凝重起來,快步越過他們師徒二人,走到瘋狂搖擺枝葉的凈姝面前,「你怎麼被攝魂到花身上來了?」 book18.org
凈姝擺擺枝葉,她也想知道為何呢。 book18.org
沒得到她的回應,司南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那幾個可怕的人,「是你們乾的?」 book18.org
那些人紛紛搖頭,並不知究竟。 book18.org
「此事我待會兒再和你們算帳!」司南說罷,抬手掐決,凈姝只覺眼前一花,就從花里出來了。 book18.org
雨點透過她的身體落在地上,方才待過的雪塔,已經枯萎。 book18.org
司南從懷中拿出塊玉佩,將她魂魄鎖進玉佩,隨即處置起那師徒倆。 book18.org
【24、痴心種花人】 book18.org
黃老闆師徒二人一老一小,並不難對付,司南很快將其拿下。 book18.org
一切還要從聽雨樓初初成立說起。 book18.org
當時聽雨樓還叫做香飄十里,以茶聞名。 book18.org
那時老闆是兩個人,兩個人曾被稱作京城茶界雙絕,一個泡茶是一絕,一個種茶是一絕。 book18.org
兩人搭檔,短短几年之間就讓香飄十里譽滿京城,成了眾位愛茶人士的心頭好。 book18.org
奈何後來出了試題泄露一事,香飄十里成了惡媒人,也受了連坐,茶樓上下都被抓進了昭獄審問,兩個黃老闆只活了一個。 book18.org
此事過後,活下來的黃老闆將店面賣了,心灰意冷回了鄉下種茶,一直到幾年後有個茶友尋上了門,來求他出山。 book18.org
他一再推拒,奈不過茶友再叄邀請,加之他也遺憾當年香飄十里那樣結束,遂答應了他。 book18.org
香飄十里改做了聽雨樓,老闆從兩位黃老闆,改做了黃老闆和王老闆。 book18.org
黃老闆發願要重複香飄十里當年輝煌,以慰老友黃泉之靈。 book18.org
功夫不負有心人,短短几年間,聽雨樓便又成了京城裡叫的上名號的茶樓,然而這一切等梧桐書院搬遷到隔壁後,又慢慢變了味。 book18.org
黃老闆操勞在茶樹林裡,在百花叢中,平日裡除了送茶花和茶葉來聽雨樓,一般時候都不曾過來,等他發現聽雨樓異樣,已經為之晚矣。 book18.org
有香飄十里的前車之鑑在,黃老闆一經察覺,就趕緊通知了合伙人王老闆,誰知王老闆卻不以為意,還讓他別多管,安心種茶就是了。 book18.org
後來才知道,王老闆早已和人狼狽為奸,算計起了這樁新買賣。 book18.org
瞧著聽雨樓又走上香飄十里的老路,黃老闆痛心疾首,卻是無法阻止,只因當年與之商定合夥時,兩人商定,黃老闆只需種茶,其他的全權由王老闆負責,如今黃老闆想攔都無法。 book18.org
黃老闆想離開聽雨樓,又捨不得自己一番心血,此番糾結當中,園子裡的赤丹突然開花了。 book18.org
這盆赤丹是黃老闆當年帶來京城的,自到京城之後,便再未開過花,聽雨樓上下都知道。 book18.org
北地春寒,就算是春天,赤丹都不一定開得了花,更何況現還是深冬季節,這完全無法解釋。 book18.org
黃老闆翻遍古籍也沒找到合理的解釋,直到有天晚上,他累極趴在書案上睡了,迷糊間他夢到了一個男子,男子說他叫方都,是隔壁書院的學子,他希望黃老闆能把赤丹送去工部劉大人家裡,讓其叄小姐瞧瞧。 book18.org
夢很混沌,卻真實的不行,黃老闆想了想,依著夢裡的線索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個劉叄小姐之前也是聽雨樓的常客,近日定了親,就不曾再來過聽雨樓了。 book18.org
想著夢裡的託付,黃老闆想法子偶遇了去寺里祈福的劉叄小姐,將赤丹呈給她看,誰知她一看赤丹就掩面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道:「晚了……晚了……」 book18.org
劉叄小姐哭過一場便走了,黃老闆卻還是不停地做著那夢,夢裡男人讓他將赤丹送與劉叄小姐看。 book18.org
黃老闆被纏的不行,便又去了一次,然,這一次劉叄小姐見也沒見,就讓人打發了他。 book18.org
劉小姐如此態度,夢裡的書生卻還是每晚送夢來,讓他去尋劉叄小姐。這夢一直持續做了半年多,赤丹花也開了半年多,不曾敗落,十分古怪,他還不曾見過花期這般長的花。 book18.org
一直到那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工部劉侍郎嫁女,劉叄小姐成親之日,他最後一次夢到方都,知曉了方都與劉小姐的故事。 book18.org
方都是江南一個小縣裡的書生郎君,他們那兒到處是茶山,方都自小就跟著爹娘種茶採茶,來到京城參加春闈,入住梧桐書院,便時常到隔壁聽雨樓里喝茶賞花。 book18.org
在這兒他認識了同樣愛茶的劉叄小姐,兩人志趣相投,一見如故,一壺茶亦能聊到天外天,山外山去。 book18.org
在一壺一壺茶,一朵一朵花中,兩人互生了情愫,然,兩人身份實在懸殊,方都又在春闈中落了榜,劉家人哪能允許自家嫡出叄小姐嫁給他。 book18.org
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劉叄小姐說:「等聽雨樓那盆赤丹開花,我就跟你走。」 book18.org
劉叄小姐話未明說,但兩人都知道這句話已是訣別,聽雨樓常客都知道,這盆赤丹隨黃老闆來京城幾十年,都不曾開過花。 book18.org
方都也知道劉叄小姐的意思,但心裡就是不願相信,只想著讓赤丹開了花,就能和叄小姐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book18.org
他跑遍了京城所有有名的花匠家裡,都不曾尋到讓赤丹馬上開花的法子,見他如此痴狂,一個好心人指點他要不要去尋奇人問問有無法子,說哪個哪個半仙娘娘有枯木逢春的本事。 book18.org
方都聽得指點,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了,沒成想還真的問到了,只是這個法子,需得用人魂魄做引,用人身體做養料。 book18.org
方都徹底魔怔了,虔誠的獻上自己的靈魂,將自己的血肉埋入了赤丹的花盆裡。赤丹終於開花了,劉叄小姐卻與別人定親了,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book18.org
夢醒之後,黃老闆打聽到了那半仙娘娘那兒,也拿到了那個花開不敗的法子,他種了一輩子的花,種了一輩子的茶,從沒想過原來人的血肉和靈魂都能做花的養料,於是他想,既然人的血肉魂魄能養出極品花,令其花開不敗,那能不能用來種茶?能不能種出更極品的茶來? 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經起來,就徹底壓制不住了,黃老闆也魔怔了,想著這個,聽雨樓的事也不管了,全權交由王老闆,他一心撲在了百花閣里,撲在種植極品茶上。 book18.org
第一個被他殺害的女子是他的丫鬟紅燕,他問她願不願意將命給他,她說:「奴婢的性命早就是主子的了。」 book18.org
她既然如此說了,那他就不客氣了,捂住她的嘴,刺穿了她的胸膛,利刃直插進她胸前的高聳,扎在她跳動的心上。 book18.org
那一樹茶,他喝出了女子的香甜滋味,也喝出了每日勞作的辛苦疲憊滋味,他才知,原來不同的人用作養料,種出來的茶味道會不同。 book18.org
他種茶向來追求極致,追求完美,於是他開始為茶樹尋找最好的養料,殺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book18.org
善人比惡人好,年輕的比年老的好,先讓其附到茶花上一年,做一年的花,再附到茶樹上去,茶味會更醇厚。 book18.org
凈姝在玉佩里,聽得黃老闆交待,不禁苦了臉,上午喝的茶都是屍體種出來的…… book18.org
她此時才發現,那些渾身發綠的魂魄,面上錯綜複雜的並非是青筋,而是樹木根莖。 book18.org
【25、被奪舍的凈姝】 book18.org
黃老闆師徒二人被司南拎去了衙門報案,交待一切,根據花簿上記載,他們共殺了近乎百人,都是被黃老闆看中了某一特質,被其誘拐殺害。 book18.org
司南錄完口供從衙門出來,沒著急再回百花閣渡化怨魂,而是趕緊去了凈家。 book18.org
凈家此時全家上下正鬧得人仰馬翻,看到司南上門,忙問他怎麼來了?可看見凈姝了? book18.org
司南一聽,面上大變,「壞了!」 book18.org
「究竟怎麼回事?」汪氏趕緊問他。 book18.org
今兒午睡起來,就聽六禮來報說凈姝一覺醒來脾性大變,連她和六藝都不識得,不待弄明白,她獨自一人就冒雨跑出了府,六藝追也沒追上。 book18.org
汪氏差了所有下人出去尋找,也沒有消息,想著要不要上衙門報案,可又怕報案鬧大事情會壞了女兒名聲,一時間糾結萬分。 book18.org
「難怪會被攝魂,這是被鬼奪舍了。」司南說著趕緊拿出存有凈姝魂魄的玉佩,讓人打盆水來。 book18.org
司南捏著玉佩施訣,凈姝只覺得他口訣聲震耳欲聾,震得她腦袋都暈了,混沌之際,只覺被水流撫過面頰,她就看到了自己渾身濕漉漉地在另一個地方,正與一書生模樣打扮的男子說著什麼。 book18.org
凈姝當即暴躁了,這人霸占著她的身子,竟這麼不自重,沒穿外衣不說,還淋得渾身濕漉漉,裡頭紅肚兜都瞧得見顏色了,還和個男人獨處一室,要是鬧出去,她算是別想嫁人了! book18.org
凈姝不知她看到的這一切,其他人也能透過水盆看到,暴躁得不只有她,她爹娘和哥哥各個拍起了桌子。 book18.org
司南亦是怒火滔天,偏生還要克制著,繼續施訣。 book18.org
聽著司南的聲音,凈姝只覺自己重合進了那個正在說話的自己當中去,然而只一瞬間,她就被擠了出來。 book18.org
盆里的水,水波盪開,凈姝眼前一黑,又回了玉佩之中,只聽司南問她:「剛剛那一瞬可有什麼發現?」 book18.org
那樣短短一瞬間,能發現什麼? book18.org
「那男人說話的聲音不是京城口音,應是外地來的學子。」凈姝猶疑說道,並不十分確定。 book18.org
凈姝說話的聲音,只有司南聽得到,汪氏見他和玉佩說話,有些不解,不免心急催促,問他能不能找到凈姝。 book18.org
司南沒有回答,抬頭反問她:「外地來的學子一般會住在哪家客棧?」 book18.org
「狀元樓!」凈煜先行插話回了,凈父隨之附和:「正是,狀元樓是客棧酒樓一體,因名字彩頭好,每每春闈都會住滿各地來的學子。」 book18.org
「肯定是那兒沒錯!那兒離聽雨樓和梧桐書院也不遠。」凈煜說著就往外跑了,司南讓凈父凈母放心,隨之跟上凈煜。 book18.org
外頭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兩人都顧不上打傘,反正身上早就濕透了,司南是因為去城郊處理百花閣一事早就濕了衣袍,凈煜則是方才在外尋找妹妹時弄濕的。 book18.org
兩人運著輕功,腳底生風,不多久就到了狀元樓門口。 book18.org
此時正是飯點,大堂坐滿了人,都是書生模樣的打扮,一進門就聽有個喝醉的書生在高喊:「世風日下!」 book18.org
仔細一聽,算是確實了凈姝的肉身在此,他們都在談論剛剛有一女子,衣衫不整,近乎赤裸闖進來,說定是個不知羞恥的浪蕩貨。 book18.org
凈煜聽得額上青筋猛跳,恨不得現在就將他們的舌頭都拔了。 book18.org
司南略略一思索,讓凈煜先在外面等著,他一人上去尋找,只說剛剛那是司琴,在聽雨樓被歹人所誘而來。 book18.org
凈煜無法,只能強忍怒氣,在外面等候。 book18.org
司南抓過一個小二帶路上去,故意鬧出動靜,引來大伙兒的注意。 book18.org
一時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齊齊抬頭看向樓上,只以為是捉姦。 book18.org
到門口,司南沒有立即進去,先行揮退小二,而後才踹門進去,就見那男人伏在凈姝身上,兩人擁著,差一點兒就要親上。 book18.org
兩人被他嚇了一跳,齊齊看來,問:「你是何人?」 book18.org
「是你大爺!」司南呸了一聲,將男人從凈姝身上拉開,對著他嘴就來了一拳,當即讓他見了紅。 book18.org
女人趕緊拉他,被司南反手掐住了脖頸。 book18.org
「我們好心渡你,你竟恩將仇報。」司南說著,咬破手指,抬手在她眉間畫上一道符,女人就痛苦不堪地嚎叫起來,不多久,一道青煙似的從其眉心中間飄出,被司南伸手拿住,收進了袖子裡,隨之將玉佩放上她眉心處,再睜眼,已是凈姝本人。 book18.org
司南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 book18.org
凈姝回過神來,趕緊護住胸前,氣的不行,忙問司南:「奪我身體的那人呢?」 book18.org
司南拍了拍袖子,「這兒。」 book18.org
男人見狀,知道他們並非常人,趕緊上前求饒:「意娘只是一時鬼迷心竅,還請二位高抬貴手。」 book18.org
「她是鬼迷心竅,那你呢?明知這不是她的身體,還敢動手動腳……」凈姝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背擦嘴,面上又生氣又委屈,這下算是什麼清白都沒了,身子被那麼多人瞧了去,還不知被這陌生男人做過什麼荒唐事。 book18.org
凈姝越想越委屈,眼淚不受控地往外流。 book18.org
「小生……小生願意對小姐負責。」 book18.org
「呸!你想得倒美!我寧願出家做姑子也不會嫁給你!」凈姝一時哭得更大聲了。 book18.org
「確實想的挺美,看來我剛剛那一拳打輕了。」司南伸手抓住他的前襟,抬手對著他肚子又是兩拳,頓時叫他口吐鮮血,疼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見他連吐幾口鮮血,凈姝算是消了些氣,趕緊拉住暴怒著還要揮拳的司南,「算了,別鬧出人命了,咱們快走吧。」 book18.org
司南鬆了手,隨即將她打橫抱起來,用自己寬大的外袍將她整個兒罩住,抱出了門。 book18.org
下樓時,司南故作生氣罵道:「那小子究竟有什麼好,情願你這麼為他,竟還敢違抗義父的話,今兒的事若讓義父知道,這些所有見過你的人,都得往昭獄裡走一遭。」 book18.org
司南說著,故意將九千歲的令牌掉在地上,一旁小二趕緊撿起,擦乾淨遞給他。 book18.org
全場又安靜了,不同於方才的好奇,這回是害怕,害怕被牽連。 book18.org
凈姝躲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聽著他的心跳聲,控制不住心跳加快,然而最終只能在心中深深嘆息,如今清白被辱,為他親眼所見,如何也不可能和他進一步了,枉費先前她還處心積慮將拜師改成做交易的合作關係。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