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烏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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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鬼抬轎(二更) book18.org
見她嫌惡,司南也就沒做強求,應了她的話,順從跟著她的步伐往外走了去。 book18.org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剛走到街口時,迎面來了頂轎子,四人抬著,一旁有丫鬟跟著,看這排場倒是不小,想來是哪家妓院的姑娘出外回來了。 book18.org
這種出外凈姝聽過,朝廷規定在職官員不能出入煙花之地,所以就有了這種上門伺候的事情了,小轎子接走姑娘,伺候完了再送回來,也不知這姑娘打哪家府上回來的。 book18.org
如此想著,凈姝不免看了看天色,估摸現在是戌時中,這不是還早著呢,這就送回來了? book18.org
胡思亂想著,凈姝只覺得眼睛有點子花,抬手擦了擦眼,看看別處覺得好了,便繼續往前走,司南卻是站定了腳,「媳婦兒,這頂轎子不對勁,咱們瞧瞧去。」 book18.org
「不對勁?哪兒不對勁?」凈姝不明所以,再次看過去,只覺得眼前又花了。 book18.org
「看他們的腳。」 book18.org
凈姝下意識眯了眼,仔細看向他們的腳,侍女的腳有裙子擋著,看不完全,那四個轎夫的腳都是踮起來的,只用腳尖在走路,這確實奇怪,姑娘家為顯得體態輕盈,倒是有踮起腳走路的說法,這四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踮著腳抬轎子,這屬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book18.org
看著看著,其中有個轎夫突然回過了頭來,猛地一下,把凈姝嚇了一跳,這一瞬間,凈姝看到的根本不是男人臉,而是個女人的臉,那狠厲模樣,仿佛與她有深仇大恨一樣。 book18.org
「相公!」凈姝本能往司南身邊靠,司南伸手摟過她撲過來的身子,撫了撫她的背,「怎麼了,一驚一乍的,就不該給你喝酒,行了,回去吧。」 book18.org
凈姝一噎,司南這話什麼意思? book18.org
「那幾個人都被厲鬼附身了,才會踮著腳走路,你覺得眼花,覺得看不清他們,是因為你看到了他們身上重疊的兩個魂魄了,這時候不要看他們本人,要看他們的影子,你再看看。」 book18.org
司南一邊摟著她往前走,一邊解釋給她聽,讓她再偷偷看。 book18.org
隨著他們繼續走,那轎夫們也都繼續往前走了,凈姝按著司南的話,偷偷看了一眼,才發現他們的影子與他們的肢體擺動不一樣,影子似是在掙扎,卻是怎麼也掙扎不過。 book18.org
「很久沒碰到這麼厲的鬼了,我先給你畫道符。」 book18.org
指點凈姝看完,司南加快腳步,拉著她快速轉過一個街角,走到角落,司南咬破手指,在凈姝手心裡各畫上一道符。 book18.org
「左手攻,右手守,你記著。四個轎夫,一個丫鬟,再加轎子裡的人,一共有六隻鬼,你要小心點。」 book18.org
頭一回這樣對付鬼,凈姝心裡很沒有底,點頭應下司南的話,心臟卻是怦怦直跳,緊張得不行。 book18.org
「除了鬼,你還得要提防人,這畢竟是在妓院裡,萬一亂套了,你要小心有不懷好意的人盯上你,趁亂將你擄走了可就不好了,為夫教你兩招,一招撩陰腳,一招插眼睛,不要留力,全力打就是了。」 book18.org
凈姝點點頭,正想說讓他放心,就又被他親了上來,這回凈姝沒有推拒,由著他親了個滿意才鬆開。 book18.org
「好,走了。」司南撫了撫凈姝的頰邊的碎發,便拉著她又回了花街。 book18.org
花街還和原先一樣熱鬧,並沒有受剛剛那頂轎子影響,一路追去,追到了一家妓院門口,轎子停在門口,人都已經不見了,倒是巧了,這間妓院,正是剛剛那個瞎眼琴師所在的那間,二樓窗戶已經關了,那琴師想來已經走了。 book18.org
兩人扮著一般嫖客進門,今晚沒有易容,凈姝只得儘量低著腦袋,借著司南的懷抱擋著臉,以免讓人認出來。 book18.org
妓院裡的客人不多,大多被外面的擂台吸引去了,是以他們一進門,那老鴇子就熱情似火的迎了上來。 book18.org
老鴇子倒是不介意他帶著個姑娘,也沒少公子哥兒帶著紅粉知己來嫖娼的,只問他可有相熟的姑娘?是點名陪還是要一一過目挑選? book18.org
「方才下轎的是哪位姑娘?」 book18.org
「您可真是有眼光,那是我們這的水兒姑娘,出了名的水汪汪,水靈靈,尤其是下面,又粉又嫩又多水,操個兩下就能噴出泉兒來。」 book18.org
「行了,就是她了,你速速把她給我帶來,另準備些畫畫的物什來,小爺倒是要看看你這水兒姑娘汁水兒究竟有多少,看能否讓小爺做出一副美人圖來。」 book18.org
司南一邊說著,一邊扔了錠銀子給老鴇子,老鴇子一見真金白銀,當即又熱情了幾分,趕緊應是,這就去找水兒。 book18.org
司南看著老鴇子走遠,看著她敲響二樓中間一扇房的門,這才跟著龜公去了房間。 book18.org
用龜公呈上的筆墨紙硯畫好了符咒,便偷偷與凈姝摸出了房間,尋到了剛剛老鴇子敲門的房間。 book18.org
門關著,裡面傳出很大的呻吟聲,聲音很熟悉,正是剛剛那老鴇子。 book18.org
老鴇子這是被鬼迷了? book18.org
司南沒急著進去,全場看了一眼,就見他們剛剛待過的房間門口站了個紅衣女人,看來他們前腳走,女鬼後腳就來了。 book18.org
血樣紅色的衣裳,襯著蒼白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 book18.org
司南眯了眯眼,「附身在水兒身上的是個女鬼。」 book18.org
只見她敲門無人應,正要推門進去,正好龜公過來,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龜公先行推門進去,水兒緊隨其後,並帶上了門。 book18.org
司南與凈姝正看著時,身後的門開了,司南與凈姝速速回頭,就見剛剛見過的一個轎夫和丫鬟。 book18.org
他們各個赤身裸體,神情似笑非笑,說不出的詭異恐怖。 book18.org
「兩位客官裡面請。」 book18.org
他們似沒在意剛剛在路上見過他們倆,直接做請,請他們進去。 book18.org
凈姝捏了捏雙掌,看看司南,見他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也就配合著他假做糊塗模樣,順著他們請的手勢進去,帶上了房門。 book18.org
房間裡面,另一個轎夫正在賣力肏幹著老鴇子,滿屋子都是老鴇子淫蕩的呻吟聲。 book18.org
「嘖嘖嘖,我說你怎麼遲遲沒有帶水兒姑娘來呢,原來是自己在這兒先爽上了。」 book18.org
司南狀似無意笑道,走到老鴇子身邊,趁那賣力的轎夫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張符咒就拍上了他的肩。 book18.org
轎夫應聲而倒,其他二人見狀,趕緊出手相助,司南將凈姝推開,自己迎上,黃符做攻,酒葫蘆做守。 book18.org
凈姝心知自己幫不上忙,趕緊躲開,不讓他擔心。 book18.org
197.瞎兒爺搭救(三更) book18.org
「醒醒,你沒事吧?」凈姝一邊注意著司南那邊的動靜,一邊輕喊著用手背推老鴇子。 book18.org
老鴇子顫著,抖著,遲遲沒有反應,凈姝正想加大力度推她時,老鴇子突然睜開了眼,銳利兇狠的視線把凈姝嚇了一跳,下意識就用手上的符咒打了過去。 book18.org
一巴掌打在老鴇子肥奶子上,只聽一聲慘叫,一團黑氣突地從老鴇子的面門鑽了出來,隨即便朝凈姝撲了過來。 book18.org
「相公!」凈姝趕緊向司南求救,慌亂之中也分不清右手還是左手,只能將雙手都擋在面前,便又是一聲慘叫,與剛剛不同,這聲更為悽厲,刺得人耳膜發疼。 book18.org
凈姝閉著眼,不敢用手去捂耳朵,直到司南誇她乾的不錯,才敢放下手。 book18.org
再睜眼,剛剛那一團黑氣已經不見了,老鴇子和那轎夫都昏迷著,司南還在與那兩個人交手。 book18.org
想起剛剛老鴇子突然睜眼的一幕,凈姝現下並不敢靠近他們,唯恐又有鬼怪從他們體內竄出來。 book18.org
打鬥正是激烈時,門開了,那水兒姑娘帶著另外兩個被附身的轎夫來幫忙了。 book18.org
「糟了!」 book18.org
司南趕緊轉攻為守,往凈姝那邊退去,一手護住凈姝,一手甩過袖子,將原先藏在袖子裡的硃砂盡數揮了出去。 book18.org
硃砂隨風散開,迷了全場,趁他們躲避硃砂之時,司南又將剛剛所畫符咒再全部打出,將他們打得滿場鬼叫,一時間除了水兒身上的鬼,其他鬼怪都被打了出來,全是女鬼。 book18.org
司南正想用葫蘆收鬼,然還來不及打開葫蘆,那水兒姑娘就攻了上來,且直朝凈姝這薄弱之處襲了過來。 book18.org
司南與之交手幾下,才發覺自己低估了她,這女鬼不似尋常厲鬼,已經有所道行了! book18.org
這不成,這招架不來,只得先退! book18.org
司南當即決定退走,正想著該如何逃脫之時,突然傳過來幾聲琴聲,和方才他們聽過的琴聲一樣,是三弦琴的聲兒,但不同於剛剛的輕鬆,這琴聲明顯多了威壓感,水兒幾個身上的鬼似也感應到了,明顯狂躁了起來,攻擊漸漸失了章法,司南趁機還了幾下手,傷了那水兒身上的鬼幾下。 book18.org
那女鬼吃了幾下打,一時也不敢戀戰,恨恨看過他們,便下令走了。 book18.org
到此時,凈姝才算看清楚為首女鬼的真實面容。 book18.org
是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婦人,面上神情狠厲,一旁追隨她的是四隻女鬼,等等,怎麼少了一隻鬼?四人抬轎,一個丫鬟一個水兒姑娘,不該是六隻鬼嗎?現下算上水兒也只有五隻鬼。 book18.org
凈姝還沒想明白,房門被人打開了,才知彈琴的正是方才唱色曲兒打趣他們的老琴師。 book18.org
「多謝老先生搭救。」 book18.org
聽得他們聲音,老先生一愣,隨之笑道:「倒是巧了,又是你們兩個,竟還是道上的人。」 book18.org
「晚輩安司南,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book18.org
「哎喲喲,原來是安少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小老兒名號不值一提,給個面子的都叫瞎兒爺,安少爺若不介意,這麼叫就是了。」 book18.org
兩人報過身份,稍聊了兩句,便開始治療傷者。 book18.org
幾個轎夫都是太和鎮陳家的人。 book18.org
陳家是個買賣人,家中銀錢不少,時常來京里做買賣,一來二去談買賣的時候就認識了這水兒姑娘,陳老爺愛極了水兒姑娘這水汪汪的穴兒,每回來了都要點水兒姑娘來做陪。 book18.org
日子一長這陳老爺便成了水兒的老主顧,兩人之間還真玩出了幾分真感情,只可惜陳家夫人不是好惹的主,怎麼也不讓水兒這妓子進家門。 book18.org
這次陳夫人回娘家過中秋,說要七八天才回來,她這一走,陳老爺就來了頂小轎子,接走了水兒姑娘,接回去過中秋,卻不料陳夫人念著家裡的事,念著一家人要團圓,提前一天便趕了回來,趕回來全家人吃團圓飯。 book18.org
團圓飯自是沒吃成,陳老爺挨了兩耳光,水兒姑娘也連夜被打發走了。 book18.org
太和鎮離京城不算遠,也不算近,按腳程得走個一個時辰,轎子酉時從陳府出來,在路上歇過兩次,稍微耽擱了一會兒,這才現在到。 book18.org
好在今兒中秋城門關得晚,也不怕太晚了進不來。 book18.org
「會不會是那陳夫人想要我性命?」水兒姑娘忍不住插嘴打斷他們的話,問司南他們。 book18.org
「暫不好說,你們再仔細說說回來路上,尤其是兩次停下來歇息的時候,可有發覺什麼不對。」 book18.org
「有……」司南話音一落,就有個轎夫表示有,只是看了一眼水兒姑娘,又沒了聲音,似不敢說。 book18.org
「這種時候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們不說,也就別怪我們不救了。」 book18.org
凈姝氣憤說道,說完便就拉著司南離開,聽剛剛他們的交待,她不免同情陳夫人,只覺得那陳老爺和這水兒姑娘實在可惡。 book18.org
見他們要走,轎夫們急了,趕緊說道:「剛上轎子的時候,水兒姑娘氣不過,一路與丫鬟說了不少辱罵我們夫人的話,一直到說乾了嘴才停下,讓我們去尋水給她喝,這才有了第一回歇息。」 book18.org
「好不容易尋回來水,她又說不想喝了,哥幾個心裡氣,卻也不敢對陳老爺的心頭肉發火,只得繼續往前走,再抬轎子,明顯更吃力了些,像是坐了兩個人一樣,所以沒多久才有了第二次歇息……」 book18.org
「你們胡說八道!」他們說到此處,水兒生氣打斷,「我是罵了那陳夫人不假,也讓他們去尋了水,可他們卻並沒有幫我去找水,假意去了一會兒,就又回來了,脫了褲子便讓我嘬他們的臭雞兒,讓我用他們精兒止渴,我若不應,他們就要把我和丫鬟扔在荒山野嶺喂野狼,不信你們問蠻兒,他們肯定是受了陳夫人的指使,才會故意在半路糟踐我們,說不準這鬼怪也是那陳夫人搞的鬼。」 book18.org
蠻兒便是水兒的丫鬟,她承認了水兒的說辭,她連帶著也被這幾個轎夫用臭雞兒戳了嘴,現在嘴裡還有一股子難聞的味兒。 book18.org
不過對於主僕倆的指控,轎夫們抵死不認,不承認對她們做過這種事,那水兒一急,直接脫了衣裳,露出底褲,露出穴兒給大伙兒瞧,肉穴兒里還摸得出他們射進去的精兒來。 book18.org
水兒這大膽舉動震驚了眾人,不像是在說謊,轎夫們遲疑了一下,還是否認,他們確實對此沒有印象。 book18.org
「難不成是被鬼迷了,生了幻象?」看他們雙方都不似說假,凈姝提出猜測,若按他們這麼說的來做推斷,轎夫們在第一回歇息的時候就被鬼附身了,應該就在去找水的途中被附身的,所以去了一會兒就又回來了,逼著主僕倆吃精的並非他們本人而是鬼。 book18.org
198.有求必應的九娘娘 book18.org
按照這個假設,鬼戲過主僕倆後就從轎夫身上出來了,然後藏在了轎子裡,所以轎夫們抬轎覺得重? book18.org
可是最後為何又附身他們所有人回妓院呢? book18.org
凈姝覺得這有些說不通。 book18.org
「你先別著急,全聽完再做分析。」司南打斷凈姝,又問他們接下來發生的事。 book18.org
轎夫們全都搖頭,表示後面再歇過一回,就直接進京城了,並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被附身的。 book18.org
水兒則說被轎夫們狠干一場之後,她便昏昏睡了過去,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只覺得自己進了個院子,裡面全是女子,沒有男子,她被帶著去見了個夫人,她看不見那夫人的臉,只記得那夫人一聽她是妓子,一聽她辱罵陳夫人,就生氣了,馬上吩咐人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book18.org
她心中害怕,趕緊求饒表示她也不想為妓,她也不想伺候那些臭男人,告訴她們,她當初以死相逼不願為妓,還是讓老鴇子下了春藥,送去了那些個臭男人的床上。 book18.org
「我的這些話,似打動了那夫人,那夫人也就沒做處置,吩咐人鬆開了對我的鉗制,後面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因這種種巧合,我才覺得是陳夫人害的我。」 book18.org
水兒的話說完,大家心中都有所猜測,司南拿出酒葫蘆,敲了敲,問道:「他們說的可否屬實?」 book18.org
其他人不明白司南為何對酒葫蘆說話,只有凈姝明白了過來,來時六隻鬼,走時五隻鬼,還有一隻鬼絕大可能被司南收進了葫蘆里。 book18.org
隨著司南敲擊葫蘆,裡面傳出了說話聲:「我乃九娘娘坐下護法,此番隨九娘娘附身前來,只為教訓這些個臭不要臉,禍害人家家庭的婊子們……」 book18.org
「是九娘娘!」不待女鬼說完,水兒就驚呼出了聲,趕緊走到瞎兒爺身旁,「瞎兒爺,您老可一定要救救我。」 book18.org
看水兒這模樣,瞎兒爺似乎以前沒少解決過有關九娘娘的事情,難不成這九娘娘另有什麼來頭?也是,之前交手時,為首的女鬼不是尋常鬼怪,身上是有道行的,像她這種,可以算作鬼仙了。 book18.org
司南若有所思,只見瞎兒爺捋了捋鬍子,對水兒許諾說:「放心吧。」 book18.org
說完,瞎兒爺示意他們先離開,單獨向司南與凈姝解釋了一下這九娘娘。 book18.org
九娘娘是鬼,在太和鎮附近有一座九娘娘廟宇,已經存世將近百年。 book18.org
其廟宇香火比一般小廟堂更甚,香客主要是去乞求家庭和睦的婦道人家,尤其是那些個嫖娼導致的夫妻失和,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往年不少妓子都死在這九娘娘手中,所以在妓院當中,大家對九娘娘可謂是聞之色變。 book18.org
「也就是說水兒是因為一路辱罵陳夫人,被九娘娘手下聽見了,所以就附身轎夫給了她點教訓,後來帶她去見九娘娘,九娘娘本欲殺她,因她說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老鴇子逼迫才做的妓子,九娘娘心軟才放過她,才跟著她進京,來了妓院,是來教訓老鴇子的。」 book18.org
凈姝再做猜測。 book18.org
「媳婦兒,嚴謹點,應該是水兒與丫鬟說罵了一路陳夫人,後差使轎夫尋水。轎夫們離開水兒的視線,在尋水路上抱怨了幾句水兒的惡姿態,讓九娘娘的手下聽見了,這才附身他們身上,幫陳夫人出了口惡氣,若是在歇息之前被聽見的,水兒早就被教訓了,也就不存在差使轎夫尋水的事了。」 book18.org
「再之後,幾隻鬼藏在轎子裡,轎夫們恢復了正常,便覺得轎子重,這個時候,那些鬼應當是在轎子裡攝水兒的魂魄,將她的魂魄帶去了九娘娘廟宇里,九娘娘聽得她的惡行要殺了她,水兒一番說辭讓九娘娘改變了主意,改來妓院鬧事,這時候九娘娘她們應該都藏在轎子裡,附身在水兒身上,直到進了城門之後,才附身上轎夫身,所以轎夫們有進城的記憶,水兒沒有。」 book18.org
司南說完,又敲了敲葫蘆,問道:「我說的可對?」 book18.org
女鬼沒想到他能八九不離十將事情經過猜測出來,不過她也沒什麼否認的,只說:「沒錯,一切都是那些個不要臉的妓子們咎由自取,九娘娘是為民除害,爾等莫要多管閒事!」 book18.org
瞎兒爺突地彈了一下琴,用琴音打斷他們的話,湊到葫蘆旁問女鬼:「妓子們是咎由自取,那些個嫖娼的男人呢?九娘娘可說要處置那陳老爺?」 book18.org
「當然要處置的,所有妓子,嫖客都該死!」 book18.org
「可據傳聞,九娘娘甚少處置嫖客,多是處置了妓子就不了了之了。」 book18.org
「那是因為那些求助的女人只想處置勾引她們夫君的妓子,不想處置自家男人,九娘娘不過是有求必應罷了。」 book18.org
「好一個有求必應。」瞎兒爺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說起了這九娘娘廟的來歷。 book18.org
九娘娘本名桃九,原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家中八個哥哥,她是最小的女兒,也是家裡唯一一個女孩兒,全家上下都對她寵愛有加。 book18.org
本該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小姐,桃九卻不同一般大家小姐,她經常接濟窮人,廣行善事,是當地出了名的人美心善,後家裡以她的名義各地都開了不少善堂,慢慢地,桃九一名就傳開了,大家都稱她為天女下凡的九娘娘。 book18.org
後來桃九到了婚配年紀,她拒絕了家裡給她相看的富貴公子,執意嫁給了某個善堂的小夥計,那小夥計沒有錢,沒有權,聘禮只有一句話,他承諾桃九一生一世一雙人。 book18.org
這件事過後,關於九娘娘的好名聲在坊間愈發響亮。 book18.org
如此數十年,曾經的小夥計在桃家的幫襯下慢慢發起了家,也成了一方權勢,這些年來,他也確實也做到了不納妾,不過,僅僅是不納妾而已。 book18.org
生意場上,難免交際,妓院通常是談生意的好去處,慢慢地,這小夥計在妓院當中也有了老相好。 book18.org
小夥計私以為這只是交際,只要自己不將其娶回家,也就對得起當初對桃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book18.org
深處內宅的桃九完全不知丈夫在外的亂搞,直到有一天,桃九覺得下身出奇的癢,請大夫一看,才知自己染了髒病,才知道了夫君在外鬼混的事情。 book18.org
桃九與夫君對峙,夫君百般狡辯,她一怒之下殺了那恬不知恥的男人,隨後自己也自盡了。 book18.org
桃九一死,那些曾受她恩惠,奉她為神的人都憤怒了,不僅將那死去的小夥計挖出來鞭屍,更是將當地的妓院都燒了,連帶著所有的妓子都燒死給桃九陪葬。 book18.org
這事過後,桃家出錢建了九娘娘廟,給桃九立了神像,一開始來拜的都是曾經受過桃九恩惠的人,後來大家發現,凡是來求夫妻和睦此類事情的,九娘娘幾乎是有求必應,慢慢地,信徒就更多了,一直到現在,哪怕桃家都敗落了,九娘娘廟卻還是香火鼎盛,信徒眾多。 book18.org
「這是當地縣誌上記載的有關九娘娘廟的來歷,以前九娘娘確實會男女一視同仁一併處置,該殺的殺,可慢慢地,就只殺妓子了,至於原因,這護法剛剛說了,因為有求必應,大多女子都覺得是妓子勾引,丈夫才會流連煙花柳巷,她們只想丈夫回心轉意,並不想丈夫死去,九娘娘不想失了信徒,也就遂了她們心愿,只教訓妓子。」 book18.org
199.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book18.org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信徒所求,九娘娘不能不應,不然就白受人家供奉了,怪只能怪那些信徒,明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明知道是自己丈夫犯了錯,卻還是都選擇原諒,只求九娘娘教訓那勾引丈夫的狐狸精。」 book18.org
女鬼聽不得瞎兒爺說九娘娘的壞話,趕緊與之開脫,並表示:「嫖娼的,賣淫的,都該死!」 book18.org
「既然都該死,既然九娘娘放過了男人,為何不一視同仁放過妓子們?」瞎兒爺反問她。 book18.org
「那不是因為那些信徒們不願意放過勾引人的狐狸精嘛,九娘娘也是沒辦法,就像今天這水兒姑娘,沒人硬要她死,九娘娘不還是放過了她?不還替她教訓了老鴇子和龜公?」 book18.org
「照你這麼說的,九娘娘究竟是神明,還是小混混?只要供奉她,她就能不論原由好壞幫忙殺人,這和地小混混收保護費有什麼兩樣?」 book18.org
「這怎麼會是收保護費呢……」 book18.org
女鬼並不服瞎兒爺的話,想了想,重新說道:「這位老先生,你許是誤會了,九娘娘殺死妓子,也並非單純懲治,而是為了渡她們出苦海,大家都知這青樓楚館是龍潭虎穴,姑娘們大多是被迫進入其中,與其活著遭受老鴇子壓榨,遭受嫖客們的淫弄,遭受髒病的折磨,不如捨去這身作孽的臭皮囊,早些歸去,早些追隨九娘娘一起修行。」 book18.org
「難不成水兒在九娘娘廟裡看到的女人,全是被九娘娘殺掉的妓子?」聽她這一番話,凈姝聯想到了方才水兒的說辭,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book18.org
「正是,我們都追隨九娘娘一塊兒修行。」 book18.org
按女鬼這樣說來,九娘娘做的還真沒什麼可指責的,既如了信徒的願,又將妓子們渡向了正道,幫她們擺脫了人間疾苦,只是這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呢? book18.org
凈姝正想著,司南突然笑出了聲,「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渡人是先將其殺死再渡的,明明是她殺了你們,到最後你們竟還要對她感恩戴德。」 book18.org
經司南這麼一點,凈姝想明白了不對勁,人家姑娘不想為妓,並不代表人家想死吧?既然明確嫖娼之責不全在妓子身上,九娘娘放過了男人,又憑什麼替信徒來教訓妓子?又憑什麼殺害妓子?她這做法看似仁義道德,實則根本經不起推敲,所以才會讓人聽得奇怪。 book18.org
凈姝想通了,那女鬼還是執迷不悟,不論凈姝怎麼說九娘娘殺死她們的初衷就是不對的,她都還覺得沒有問題,且反駁道:「活著做被人欺辱的妓女,死了做被人敬仰的神仙,任誰都知道這兩者如何選擇吧?九娘娘都是為了我們好。」 book18.org
為證明自己的話沒錯,證明九娘娘沒錯,女鬼自揭傷疤,說起了自己生前的事情。 book18.org
她原名飛雲,原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因當年朝廷政權變動,家裡所有人都淪為了階下囚,她們作為女眷也都沒有逃過,全都被送去了教坊司。 book18.org
短短几年之間,她從大家小姐淪為階下囚,又從階下囚成了個官妓,被以前她父親的對家肆意凌辱,曾那些個喊著叔叔伯伯哥哥的人都迫不及待想做她的男人,想玩弄她的身子。 book18.org
一直到幾年後,新皇下令取消教坊司,她才得以從教坊司出來,然而出來了又有什麼用呢,她的清白早已經沒了,她的恩客多得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沒有人願意娶她這樣一個姑娘,她最後和教坊司絕大多數的人一樣,從一個火坑又跳進了另一個火坑,又成了個妓子。 book18.org
「你們未曾遭受過我們的苦難,你們不知道每天張著腿被十多二十人淫弄的滋味,你們不知道髒病有多折磨人,死了才好,死了才是徹底解脫了!」 book18.org
飛雲說得有些激動,是想起了自己的過往,也是著急為了維護九娘娘。 book18.org
她這般現身說法,還真讓凈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縱使他們旁觀者覺得九娘娘的做法不對,可只要她們這些當事人覺得好就行了。 book18.org
「你是得了髒病求死得死,才會萬分感激她,旁的人可不都是你這樣得了髒病想要死的。」瞎兒爺呸了一句。 book18.org
「就在幾月前,這樓里有個清倌,也是與你一樣家道中落的小姐,她為了給寡母治病,入青樓賣藝,眼看著母親的病就要好了,就被你家九娘娘不分好壞殺了,留下寡母一個。 book18.org
女兒一走,母親也沒了活下去的盼頭,當晚就跳了井,然而那母親不知道,就算她死了,黃泉道上也再也見不到女兒,她女兒的魂魄被永久囚在了九娘娘的廟裡,被迫成了九娘娘的追隨者,再也無法轉世為人了。」 book18.org
「你說的是春芽兒吧,父母兒女都是這世冤家,若不是她母親,春芽兒又怎麼會進妓院討生活,如此不見,如此相忘,怎麼不是為了春芽兒好呢?」 book18.org
「不對不對,你這是自以為是為她好。」眼看著女鬼又要狡辯,凈姝趕緊接過話頭,打斷他們,「春芽兒為了替母親治病,能不顧清譽置身青樓賣藝,可見其母親在她心裡的重要,你們不僅殺害了春芽兒,還連帶著殺害了她好不容易賣藝救好的母親,現還要說這一切是為了她好,你們未免也太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book18.org
「人家城隍爺,判官都不敢胡亂處置人的生死,一查再查生死簿,確定無誤才敢論斷,你們九娘娘可真是好大的本事,竟能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 book18.org
聽到「有求必應」四個字的時候,凈姝就想到了司南之前說的有關陰廟的事情了,現下越聽和司南說的越像,九娘娘並非正神,她無法判斷因果,這就是胡亂有求必應的惡果。 book18.org
不過凈姝想不通,九娘娘這樣無法無天殺人,為何地府不管?為何放任她如此修行將近百年? book18.org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凈姝與瞎兒爺和飛雲爭執許久,誰也無法說服誰,瞎兒爺對此見怪不怪,想來以往處理這類事情沒少經歷過,倒是凈姝爭論不過著急了,不停看向司南,示意他快些來幫忙。 book18.org
200.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book18.org
接到媳婦兒的眼神,司南沒再沉默,問飛云:「你之前報明身份之時說你是九娘娘座下護法,此番隨九娘娘附身前來,是為教訓這些個臭不要臉,禍害人家家庭的婊子們。『禍害人家家庭的婊子們』,你這句話不是一開始就默認了,在嫖娼之事上,全是妓子的錯嗎?」 book18.org
司南指出她話語當中的矛盾點,飛雲一愣,「我那是一時失言……」 book18.org
「究竟是不是一時失言你自己心裡清楚,按你說的,你原也是妓子,被九娘娘所殺之後追隨於她,你瞧瞧,你曾親身體會過妓子的無奈,深有體會她們多是無可奈何,才不得以墮入娼門,你很明白嫖客和妓子是拿錢辦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過錯不全在妓子身上,可現下你竟能脫口而出『禍害人家家庭的婊子們』這種話來,你覺得這是誰影響的你?是誰把這觀念灌輸給的你?」 book18.org
「是那些個信徒們?還是你們的九娘娘?」 book18.org
司南的問題步步緊逼,飛雲有些慌了,她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book18.org
「你方才多次強調「嫖娼的,賣淫的都該死,九娘娘放過嫖娼的男人,殺死賣淫的妓子,是因為信徒所求,九娘娘收了供奉,不得不對人家有求必應……」這話想來你們九娘娘平常沒少和你們說吧?你好好想想,那些來求的信徒各個都強烈要求要殺死妓子嗎?究竟是信徒想殺,還是你們九娘娘想殺?」 book18.org
「當然是信徒想殺……」飛雲的聲音明顯有些發顫,「今日那水兒不就是個例子,九娘娘不僅沒殺她,還幫她教訓了老鴇子。」 book18.org
「哦?真是這樣嗎?水兒方才交待的你都聽到的,你也沒有否認她的說辭,水兒的原話說的是,九娘娘一聽她是妓子,一聽她辱罵陳老爺的原配陳夫人就生氣了,馬上吩咐人要將她生吞活剝了,後來水兒趕緊哭訴自己不想為妓後,九娘娘才放了她。」 book18.org
「那麼問題來了,那陳夫人不是你們九娘娘的信徒吧,她能讓轎夫將水兒送回妓院,想來是不想要水兒性命的吧?你們九娘娘怎麼一聽就怒不可遏要殺了水兒呢?水兒這件事情,恰恰證明了,殺害妓子一事是你們九娘娘假借信徒之名做的。」 book18.org
「對哦!」凈姝一拍大腿,不禁驚呼出聲。 book18.org
反之飛雲徹底沒了聲音。 book18.org
司南一邊伸手捏了下凈姝的臉,一邊繼續說:「你們九娘娘生前是因為發覺自己染了髒病,繼而知道丈夫在外與妓子鬼混,在她的認知當中,那就是妓子將髒病傳給丈夫,丈夫再傳給她的,她能恨丈夫恨到殺死他的地步,髒病這一點肯定是占了很大關係的,你覺得她能不恨那些傳染病源的妓子嗎?」 book18.org
「可,可按你這說法,九娘娘這麼恨我們,又為何殺死我們之後還要渡我們修行呢?」 book18.org
「你以為修行這麼容易呢?九娘娘能夠修行,是因為她一開始就有一批狂熱的信徒,且生前做善事多,陰德夠多,才能得修行機緣,你們絕大多數的人都沒這個機緣,又談何修行?」 book18.org
「說到底,你們不過是被她圈養在九娘娘廟裡的一群孤魂野鬼,被她殺死解恨,她怕你們魂魄入地府告狀,毀了她來之不易的修行,所以乾脆將你們哄成了追隨者,為她所用,你們這種就是世間常說的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典型了。」 book18.org
司南話音剛落,瞎兒爺彈了兩下琴,錚錚兩下,能聽出高興意思。 book18.org
「安少爺果然名不虛傳,老朽佩服。」 book18.org
「您過獎了,此事暫也不過我的推測,究竟如何,還得看飛雲姑娘了。」 book18.org
司南說著,打開葫蘆,放出了飛雲,「你記著我們今晚這一番話,回去好好想想,好好觀察回憶一下九娘娘的所作所為,看究竟我們說的對不對,若真如我們說的這般,我建議你馬上去地府,讓判官閻王替你們申冤。」 book18.org
飛雲走了,房間裡安靜了一下,凈姝正想問這事這麼多年,地府怎麼不管?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吵鬧聲,司南順手推開窗,看了眼外面。 book18.org
外面猜謎擂台的看眾已經沒有多少人了,擂台上供人挑選的妓子也沒多少人了,倒是角角落落里,多了不少苟合的男男女女,看他們那些不熟練的姿勢,不像是妓院裡接客的女子。 book18.org
吵鬧的是,有個衣衫不整的男子在高聲與大家說:「可千萬別信他們猜對了謎語就能免費睡女人的話,上了床只給用手,用旁的地方都要加錢!這都是他們圈錢的套路!他們……」 book18.org
男子還未說完,就被妓院的打手強行捂嘴拖走了,那廂主持大局的龜公趕緊安撫眾人,「各位老爺少爺稍安勿躁,且聽我解釋解釋,這另外收的錢,不是妓院要收的,而是姑娘們要收的,凡那些個腰間物兒大的老爺少爺,姑娘們都得另外再收費,物兒越大,收的銀錢越多,不然姑娘們可不願直接用穴兒接那樣一根鐵棒,生怕戳壞了這吃飯的營生。」 book18.org
龜公這一番話說得,好似姑娘不另外收費是他們嫖客自己不行了,如此一來,想證明自己行,可不得要上趕著送些銀子?還真是好算計呀! book18.org
凈姝嘖嘖搖頭,司南回頭問瞎兒爺:「我們方才見許多男女結伴同來猜謎,可是另有什麼講究?」 book18.org
「是有點講究,擺擂台猜謎是花街歷年的傳統了,由各個妓院輪流著來辦,每年的花樣,規矩也都由著不同的妓院來安排變化,也不知從哪年開始,一些個男人會帶著妻子亦或是相好來此找刺激,慢慢地,來找刺激的人越來越多,更有甚者傳出,只要參加過一回猜謎擂台,不論多貞烈的女子,都能被現場氣氛所感染,都能捨去矜持,敞開了腿在街上與人做一回。這傳言,導致了許多想誘哄女人上床的男人,會想方設法帶著心儀女子過來。」 book18.org
所以原先瞎兒爺將他們當做偷歡的野鴛鴦還有這麼一個原因在? book18.org
凈姝聽著他們的話,眼神落到了那些個角落裡糾纏的男男女女身上,瞧著姑娘欲拒還迎的樣子,說不準這其中還真有瞎兒爺曲兒唱的那樣的野鴛鴦存在。 book18.org
凈姝一一仔細看過,看裡面有沒有表姐與邱央真,倒不是不信任邱央真,而是擔心他們與她和司南一樣,也跟著人流走到這裡來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