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烏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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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皎皎本無暇 book18.org
隔壁剛出生不久的馮皎皎成了胡老爺子換命的對象。 book18.org
馮皎皎的命格談不上多好,就是普普通通,安穩一生的普通人,胡老爺子正正是看中了她這一點。 book18.org
換命後,胡四娘果然一切大好,胡老爺子死後,交待女兒千萬不能將此事說出,說了便會死,是以胡四娘才會再三不說。 book18.org
那廂被換了命的馮皎皎卻是慘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那點子家底都用在了藥罐子裡。 book18.org
家境每況愈下,原先小兒出世的喜悅一掃而空,奶奶,父親便都埋怨起她是個賠錢貨,說與家裡相剋,若不是她娘還心疼著,怕是會直接送給別人家。 book18.org
又過了兩年,家裡實在供不起她了,她娘也撐不住了,抹著淚將她賣給了牙婆。 book18.org
因為體弱多病,只賣了二十文錢。 book18.org
在牙婆手裡,吃不好,穿不好,根本不會給藥喝,生病難受了也只能忍著。 book18.org
如此情況下,她能活下來也算是命大了,在牙婆手裡待了三年,瘦的皮包骨頭,六歲那年,她被個給人吹拉彈唱的瞎子買走了,瞎子說她嗓子好,要她學唱曲兒。 book18.org
在瞎子那兒她勉強能吃飽了,只是一旦沒唱好,就會被瞎子用竹條抽打。 book18.org
瞎子好喝酒,喝醉了也愛用竹條打她,一邊打一邊罵,好幾回差點被他打死。 book18.org
如此又熬了幾年,她曲兒唱得越來越好,瞎子便帶著她溜街串巷,去各大酒樓茶樓裡頭賣唱。 book18.org
銀子賺得多,便能吃個肉包子,銀子賺的少,便只能喝涼水。 book18.org
為了能吃東西,她只能賣力兒唱,求著各位看官老爺們打賞。 book18.org
那年她才十二歲。 book18.org
日子一年一年過去,她唱得愈來愈好,打賞愈來愈多,不愁吃不了飯了,卻是愁起了其他的,總有人借著給銀子的時候摸她的手,說著下流話調戲她。 book18.org
第一回她不服氣地罵了回去,砸了場子,瞎子求爺爺告奶奶才讓那人消了氣。 book18.org
回去後,瞎子將她好一陣抽打,她沒熬住暈了過去,醒來發現自己清白身子被瞎子奪了去。 book18.org
瞎子說,這樣她以後就不怕被人摸手了。 book18.org
是啊,果真不怕了,豈止不怕摸手了,連摸臉揉胸掐屁股都不怕了。 book18.org
那些人見她不再反抗,便更加猖狂,每回唱完下去領完賞,衣裳都要給人撕扯破了。 book18.org
瞎子也不曾放過她,夜夜叫她伺候著,每次一邊在她體內衝撞,一邊用竹條抽打她,她叫得越慘越悽厲,瞎子越是激動,越是喜歡。 book18.org
那天她又去瞎子房裡,一上床就被人抱了個滿懷,那人迫不及待的扒了她的衣裳,進了她的身子,她知道,黑暗中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並不是瞎子,瞎子可沒這般厲害。 book18.org
可惜瞎子房裡沒點燈,黑漆漆的讓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臉。 book18.org
在陌生男人的貼身撞擊下,她迎來了人生第一個高潮,她這才知道,原來這事也會舒服,才知道原來做這事也可以不受竹條抽打。 book18.org
此後每晚這個黑漆漆的屋子裡都是不一樣的男人,她不必看都能分清身上的人是不是昨兒那個。 book18.org
白天唱著曲兒,夜裡也唱著曲兒,男人操得越厲害她唱得聲音越大,嗯嗯啊啊地不停歇。 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人聽過她唱曲兒,不論是白天的還是夜裡的,以至於到後面,她白天剛下場,就被人拉去了偏僻處,接了那一股一股射出來的賞。 book18.org
白日也唱,夜裡也唱,她終是沒熬住病了,瞎子權衡之下,讓她只唱夜裡的,夜裡來錢快。 book18.org
她給許多許多人唱過曲兒,客棧掌柜,浪蕩公子哥兒,販夫,走卒都唱過,只是慢慢地,來聽她唱曲兒的便只有給不起錢的販夫走卒了,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兒說她底下闊綽了,有味兒了,嫌她髒了。 book18.org
再後來,她夜裡唱曲兒的價錢就低了,低到五文錢一晚,低到路邊乞兒也聽得起了。 book18.org
瞎子又買了個女孩兒回來,教她唱曲兒,就跟之前的她一樣。 book18.org
瞎子教她,瞎子打她,這女娃娃卻不像曾經的她,她趁瞎子目盲反打了瞎子一頓,而後搜颳了瞎子的錢財跑了,瞎子氣得直喊她幫忙抓住那鬼丫頭,她沒動,就那樣看著那小丫頭逃走,她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可以跑的,她當初為什麼沒跑呢?許是早就認命了吧。 book18.org
她看著罵罵咧咧的瞎子,她想,她現在也可以跑的,可她走到門口,又不知該往哪兒跑,她能跑到哪兒去呢?哪兒有她容身之處呢? book18.org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跑了,沒命似的往前跑,只想著跑得越遠越好。 book18.org
她跑出了城門,跑到了天黑,跑到雙腿再也抬不起來才停下。 book18.org
她躺在路邊,看著天邊皎潔無瑕的月亮,輕輕念叨了一句自己的名字,她早不記得她娘長什麼樣子,只在記憶深處,記得有個面目模糊的女人,曾溫柔對她說過,明月皎皎,皎皎明月,我兒皎皎,娘的心肝。 book18.org
她輕輕念叨著自己的名字,幻想著是娘親在喚她,可手掌卻不自覺地摸進了裙子裡,摸到了瘙癢不堪的腿心,摸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凸起,她早就配不上這個名字了。 book18.org
思及此,她突地又站起了身,繼續往前跑。 book18.org
她從白天跑到黑夜,又從黑夜跑到白天,直至昏死過去。 book18.org
不知昏迷了多久,她被一陣吹吹打打吵醒,有出嫁的隊伍經過,她看著那喜慶的紅色,再低頭看看自己,她知道自己再沒有機會穿上紅嫁衣,坐上紅花轎,嫁個如意郎君,她想不明為何別人那麼幸運,自己卻這麼命苦,也許,也許這就是她的命吧。 book18.org
她又繼續向前走,她想就這麼一直走死了去。 book18.org
走著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她走到了一座破廟前,她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菩薩的廟宇,她想了想,走了進去,她想問問神仙,問問菩薩,為何她這麼命苦。 book18.org
神仙沒有給她任何回應,腿心卻是又癢了,她知道自己這是得病了,是得了髒病,沒救了,她不知道是何時染上的,不知道是哪個人傳給她的,她突然想明白了,就算神仙回應她了又能怎麼樣呢?已經是如此結果了呀。 book18.org
心灰意冷之下,她走不動了,再也走不動了,她解下腰帶,弔死在了破廟樑上。 book18.org
弔死後,她看到了神仙,神仙顯靈了,神仙聽完她的話,告訴她,這並非是她的命,她的命早就被人換走了…… book18.org
在神仙的幫助下,她來到了胡四娘的門前,看著她平淡生活,看著她伶俐女兒,看著這本該都屬於她的一切。 book18.org
然後她瘋了,徹底瘋了,她將秀華誘走,本打算先殺死她,再慢慢對付胡四娘,可她實在無法對一個小姑娘下去毒手,尤其這還本該是她孩子,所以她只附身在秀華身上,並未害她。 book18.org
她只想讓胡四娘嘗嘗自己曾經受過的苦難折磨,讓她嘗嘗這本該屬於她的苦難折磨。 book18.org
秀華,不,應該叫馮皎皎,馮皎皎順著胡四娘的話,說完了這一切,繼P.O文企鵝、㈡㈢.0/3414/5而問凈姝他們:「你們說說,我不該報復回去嗎?」 book18.org
這,凈姝不知該怎麼回答,司南卻是說了:「你不該報復回去,你該去地府,找閻羅判官告狀,另問問他們那破廟究竟是哪一路神仙,竟這樣誤導你。」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51.神仙也荒唐 book18.org
「你就沒想過他為何在你死後才顯靈?」司南問她。 book18.org
「許是錯過了吧?」 book18.org
「剛死之人,離魂不久,只要你陽壽未盡,我等之流都能幫你起死回生,又何況大羅金仙呢,他分明是等你死後才現身,告訴你換命之事,故意讓你去報復胡四娘。」 book18.org
「若是你直接進地府,尋閻羅告狀,不僅能懲罰胡四娘,還能將你今生的苦難化作來世的福報,忘卻前塵,重新來過,這結果不是比你自己報復來的更好?」 book18.org
「可神仙為何要害我?為何要借我之手害胡四娘?」馮皎皎想不通。 book18.org
「那就要從她身上找原因了。」司南看向胡四娘。 book18.org
這回胡四娘是當真不知為何了,她知道父親幫自己換命的事,還是父親臨死前告訴她的,父親叮囑她萬萬不可說出來,誰也不能告訴,一旦說出就會死去,所以她才會守口如瓶,她並不知有什麼神仙幫她。 book18.org
幾人正說著,城隍爺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判官。 book18.org
判官確認二人身份,翻看生死簿,不多久,斥道:「罪仙胡四青,被貶下凡,竟還敢耍弄旁門左道,妄圖逃脫責罰,你可知罪!」 book18.org
胡四娘完全懵了,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馮皎皎也懵了,司南和老王八倒是恍然大悟,這胡四青的仙名他們修行之人都有所耳聞,二十多年前因事被懲他們也是知曉的。 book18.org
判官沒做解釋,說完便往生死簿上勾去,霎時間,胡四娘就倒地而亡,判官將其魂魄緝拿住,另伸手將馮皎皎從秀華身上抓出,隨之離去。 book18.org
前後不過眨眼功夫,屋裡大傢伙都還一臉懵逼,不明事情來龍去脈,凈姝趕緊將暈倒的秀華扶起來,由城隍施術將其救治醒來。 book18.org
「究竟怎麼回事?」老王八按捺不住好奇,趕緊問城隍。 book18.org
事情還得從二十多年前說起,胡四青本體是狐狸,狐狸修成的仙,在民間聲望不錯,常被人供奉起來求姻緣桃花,她也就做起了月老幫人牽搭紅線的活計。 book18.org
本來一切尚好,只因上回蟠桃大會,胡四青貪杯多喝了些酒,醉醺醺回去,發覺人間正是花燈節,有情人一對一對往她廟堂里求姻緣,一時起意,便去了凡間。 book18.org
趁著酒勁,胡四青當場撮合了好幾對男女,卻是忘了給他們查姻緣簿,亂點了這鴛鴦譜,以至於世間多了不少痴男怨女,這還不算什麼,那酒醉的胡四青後又夜遊江畔,見得那夜半不歸家,野草地里藏的交纏男女,一時起了淫心,竟化作普通女子,去勾搭男人野合。 book18.org
狐狸本是淫媚之獸,修成仙后天規約束,不敢胡來,此時醉酒,什麼天規不天規都拋卻了腦後,纏著那一個個好色之徒,顛鸞倒鳳做了個天昏地暗。 book18.org
人間男子哪敵胡四青,一夜下來,都被胡四青榨乾了精水,做了那風流鬼。 book18.org
此事一經鬧開,天帝大為震怒,下令將胡四青貶下凡間,受盡世間磨難才能重回天庭。 book18.org
胡四青深知後悔已晚,如今之計,只能想辦法如何減輕刑罰,早日重歸仙班。 book18.org
趁著刑罰還未執行之際,聯繫了人間一個信徒,那便是剋死全家的胡老爺子。 book18.org
胡老爺子天生命運多舛,是天煞孤星的孤寡命,托生他家,死爹死娘死全家,這一下就滿足了世間絕大多數的苦難。 book18.org
胡四青想的雖好,但想成功托生胡家還是有所困難,難就難在,胡老爺子家裡人已經死絕,沒有個女人,她也無法出世,於是乎,才有了胡老爺子娶傻媳婦兒的事情。 book18.org
世間有句老話叫做「無傻不成村」,說的便就是守村人,傳言守村人是來人間苦修的,他們為村子消災擋難,修來世福報,是有大功德之人。 book18.org
胡四青借了守村人傻娘子的福報才得以順利托生胡家,出生後,傻娘子才知曉內情,遂離開了胡家。 book18.org
胡四青心愿已成,只以為經過此世之後,便是受過人間大半苦難,不需幾世,便能重歸仙班,只可惜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經受親人全部離世的胡老爺子真的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女兒,唯一的親人,算得她今生苦難,便自作主張給她和馮皎皎換了命。 book18.org
成普通人類女子的胡四青已經忘卻了前塵往事,不懂胡老爺子所作所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的算計竟這樣功虧一簣了。 book18.org
「助馮皎皎報仇的又是哪路神仙?」司南問道:「天有天規,神仙私自助人報仇,就算情有可原,也是不合規矩的吧?」 book18.org
「是胡四青的哥哥,胡二白,他並非是幫馮皎皎報仇,而是為了幫胡四青私了。」 book18.org
「胡二白知道妹妹的打算,托生之事也有他的幫助,但他也沒想到胡老爺子會自作主張將胡四娘今生命格換了,等他發現時已經晚了,馮皎皎已經被害得大慘,要是一經發現,胡四青這一世必定會作廢,胡二白心疼妹妹不易,便想著私了,只要馮皎皎將所有苦難盡數報復回去,她們二人之間的恩怨也算是兩廂抵過了,其他的便可以推到那換命的胡老爺子身上。」 book18.org
「只是胡二白萬萬沒想到,他不過因事離開幾天,忘卻前塵往事的胡四青為了擺脫馮皎皎的迫害,自己把自己捅漏了出來。這能怎麼說呢,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且天意難違吧,哪怕是九天之上的神明,也無法逆天而行,一切因果,早有定數。」 book18.org
大家都沒想到事情竟會這麼複雜,聽完種種經過,凈姝不免又想起來了先前馮皎皎給她唱得那支曲兒: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book18.org
「都說神仙好,神仙也荒唐,荒唐,真是荒唐。」老王八嘆著荒唐離去,司南與凈姝隨即也與城隍告辭離去,至於秀華,便託付給了城隍,由他安頓。 book18.org
司南追上老王八,「忘八兄,你修行多久了?」 book18.org
「已五百年有餘。」 book18.org
「為何還未修成人身?」 book18.org
「機緣未到。」 book18.org
「想知道為何機緣還未到嗎?」 book18.org
老王八停下腳步,反問他:「你知道?」 book18.org
「忘八兄啊忘八兄,你是當局者迷啊,只說秋意與胡四娘這兩件事,你本意都是好的,卻是回回好心做了壞事,憑白給自己添了因果不說,還是好心沒好報。」 book18.org
「我怎的是好心做壞事了?」老王八不服司南所言。 book18.org
52.七竅玲瓏心的某人(二更) book18.org
「我問你,你為何要幫秋意殺陳滿星?秋意殺陳滿星是因果有報,你與那陳滿星無冤無仇,你殺他不就是平白背了殺孽,你這般助人什麼時候才能修得大道?」 book18.org
「我殺陳滿星那是路見不平,老天爺有眼,自不會降罪於我。」 book18.org
「那我再問你,若是陳滿星要報仇是找你還是找秋意?」 book18.org
這……老王八一愣,隨即說道:「陳滿星已入地府,怎可能再報仇?你說的沒道理。」 book18.org
「忘八啊忘八,萬事皆有規矩,你不要自以為是,若你助秋意無礙,城隍爺又如何會責罰於你?我以為你經此教訓,以後會三思而後行,不成想,你還是沒悟明白,胡四青這事上,若不是馮皎皎執著男女之事,怕是你昨晚就得交待了。」 book18.org
老王八哼哧兩聲,算是認同了司南所說,彆扭說道:「秋意之事我承認我是衝動了些,可胡四青這事我又做錯了什麼?我分明是受了她的連累。」 book18.org
院子裡,太陽當中,陽光直射,曬得人睜不開眼,司南一面扯著袖子給凈姝遮陰,一面示意老王八到那邊涼亭去坐。 book18.org
到涼亭內,方才說道:「至陽至純的靈雞慘死,菩薩閉眼,都表明這件事情不簡單,這個鬼有天大冤情,你不了解清楚就貿貿然出手相助,這是不是錯?」 book18.org
忘八點點頭,「此事確是我大意了。」 book18.org
「你這可不是簡單的大意,你讓她們來找我,是想藉此試探試探我的虛實,得知我沒有出手以為我奈何不得,便想著自己解決了,就能藉此壓我一頭,所以在自己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仍是幫她化劫,是不是?」 book18.org
老王八腦袋耷拉下來,小聲應道:「是,我確實存了這等心思。」 book18.org
「一己之私,差點釀成大錯。你今天又來找我,根本不是來找我幫忙,只不過是擔心自己還在被罰當中,又出差錯,怕城隍爺追究怪罪,遂才一直纏著我來,一旦城隍爺有所怪罪,就拉著我一塊兒承擔受罰是不是?」 book18.org
老王八心虛笑道:「嘿嘿,還真是一點兒都瞞不過你。」 book18.org
在一旁聽著的凈姝這才知道司南為何昨日什麼也不做,就放心讓胡四娘母女離開,才知道剛剛他為何不願跟老王八來城隍廟,虧她還以為老王八是個好的,不曾想它竟是處處在算計他們。 book18.org
剛剛若不是她好奇,纏著司南來,估摸著他根本不會來了吧。 book18.org
如此想著,凈姝不免看向司南。 book18.org
司南伸手掐了把媳婦兒的軟頰,又對老王八說:「咱們不是對手,你與其琢磨這些沒用的,不如每次動手助人之前,好好琢磨一番該如何出手,三思而後行,等你想明白了,何愁修不成大道。」 book18.org
「行了,你好好琢磨吧,我們先告辭了。」 book18.org
司南說罷,拉著凈姝走了。 book18.org
此時日頭正烈,一出門,司南便趕緊從街道旁的小攤販買了把傘,買了把扇子,殷勤給媳婦兒撐傘打扇,凈姝心下甜蜜,笑道:「有個七竅玲瓏心腸的相公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book18.org
司南也笑,「只有好,怎會不好呢?」 book18.org
「心思用在點子上才是好,沒用在點子上就不好了。」 book18.org
「娘子此話何解?我怎的聽不懂呢?」 book18.org
凈姝哼哼,問他:「成親前一夜你是不是偷偷來了我院子?偷偷聽了我娘與我的談話?」 book18.org
「我看姝兒也是七竅玲瓏心,我什麼都瞞不過你。」 book18.org
那天夜裡他確實去了她房間外頭,聽了一耳朵她們娘倆的悄悄話,他想聽聽岳母是怎麼教她洞房的,他好早作準備,頭一回恩愛,得給她留個好印象。 book18.org
所以那天宴客沒喝酒,只喝了交杯酒,保持清醒,也是因為如此,他才能想了兩個正中她下懷的遊戲,哄著她放鬆心神,才能夠正正好掐准她的七寸,誘著她一步一步入套來。 book18.org
「我就知不會那麼巧。」 book18.org
「嘿嘿,事實證明為夫做的一切只好不壞,讓娘子初嘗人事亦能快活,娘子不知,好些女子,初初洞房,只有破身痛苦,未覺歡愉,直到生過孩兒才嘗到那水乳交融的快活勁兒。」 book18.org
司南靠近她耳,輕輕說與她聽,聽得凈姝面紅耳赤,羞窘不得,心虛看了看過往行人,趕緊拉著他走了。 book18.org
六月日頭忒毒,饒是撐著傘,打著扇亦是熱得汗流浹背,不過走了一條街,凈姝只覺得前襟後背都濕了,想了想,叫下司南,指著一旁茶館說道:「等太陽小些再走吧。」 book18.org
司南雖想著儘快回去做早上沒做完的事,但聽小媳婦兒要求,還是不忍反駁,與她進了茶館。 book18.org
四面通風的茶館,來上一杯涼茶,便是夏日街道上最好消暑的去處。 book18.org
此時日頭毒,歇息的人多,兩人進去已經沒有靠窗的位置,只好隨意尋了個空位坐下,讓小二上了壺涼茶來。 book18.org
涼津津的茶水下肚,解了身上的熱,凈姝拿出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而後遞給他,讓他也擦擦,司南卻是不接,只把腦袋湊過來,讓她擦。 book18.org
凈姝稍作猶豫,看了看周圍,並不見有人看他們,便忍著羞臊抬手給他擦了擦汗。 book18.org
一杯茶剛下肚,外頭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男的抱著個二胡,走到櫃檯與掌柜的說了兩句,便上了茶館的台子,是唱曲賣藝的人。 book18.org
看著台上的二人,凈姝不免又想起了馮皎皎,心中嘆氣,不敢再看,亦不敢細想,不敢想台上唱曲兒的姑娘是否會和馮皎皎遭遇一樣的悲慘。 book18.org
「我突然感覺自己何其幸運。」凈姝忍不住和司南說:「總感覺自己這般幸運對別人來說不公平。」 book18.org
「世人各有各的幸運,各有各的苦難,上天不會偏愛誰人,你的幸運都是你的福報,你的苦難都是你的因果,好壞都接著,向前看就是了,不必想太多,給自己徒添煩惱。」司南說著,放在桌下的手握住她的手,握出了一手汗。 book18.org
姑娘連唱了三首曲兒,下台領賞,凈姝私心,賞了她一錠銀,讓姑娘好生感激,連聲謝過。 book18.org
唱曲兒的兩人走後,沒多久,又來了一人,是個說書的。 book18.org
說書的被稱做南星先生,他一上場,滿堂喝彩,看樣子是極其受歡迎的。 book18.org
南星先生撫尺一拍,熱情的大伙兒都住了嘴,滿堂寂然,只聽他道:「今兒咱們不說書,說說京城這幾日的熱鬧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前兩日九千歲的義子娶媳婦兒,今兒個咱們就來說說九千歲這義子,說說這鄉野匹夫究竟是如何成了禮部侍郎凈遠道的女婿的。」 book18.org
凈姝沒想到說的竟然是他們二人的事,一個吃驚,被口中的涼茶嗆了一下,趕緊撫了撫胸口,順了順氣。 book18.org
司南也替她撫背,湊近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他能說出個什麼來。」 book18.org
凈姝點點頭,仔細聽他說,不成想,一杯茶沒喝完,那是越聽越生氣,這人分明是在無中生有,胡編亂造!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