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烏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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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覃家的秘辛 book18.org
牡丹見他並未過河拆橋,心中對他更是死心塌地,後聽說知縣大人見他拔得頭籌,曾一度想將自己千金許給他,都被他滿口回絕,便更信了他的海誓山盟,以後再不懷疑他的一番真心。 book18.org
不多久,他啟程去京城參加兩年後的殿試,牡丹主動承擔病母,每月給他寄去銀錢,免去他一切後顧之憂。 book18.org
京城不似小城,各種花費都高,為供他在京城過活,牡丹只能不停接客,好在他沒有辜負她的一番期盼,一舉中了進士。 book18.org
秀才中進士的消息傳回家裡,牡丹喜不自禁,老母親更是大笑不止,卻不料,老母親一個激動,竟猝死了過去。 book18.org
村子裡死了個老婦,煙花柳巷裡少了個牡丹姑娘,她們都被今年考上的進士老爺私下接去了京城。 book18.org
進士老爺將母親的屍體葬在京城外新買的墳地,又將父親的墳遷了過來,至於牡丹,她又恢復了紀蓮的身份,成了進士老爺府上的一個小妾。 book18.org
牡丹配不上進士老爺,紀蓮也只配做個小妾,進士老爺另相中了個大家閨秀做正妻,因老母親剛逝,要守孝三年,他們的婚期定在了三年後。 book18.org
紀蓮怨他不信守諾言,可她也知自己配不上他,誰讓她不僅僅是紀蓮呢,他能將她接來京城,讓她做妾,便是沒有忘記當年誓言了。 book18.org
守孝的三年里,新娘子沒進門,她雖是小妾,做的卻是正妻的活計,他與她相敬如賓如同以前一樣,只是他不許她出門,亦不許她再見外人。 book18.org
她心裡清楚,他終究是膈應她做過妓子,不許她出門,不許她見外人,是怕她被以前的恩客認出來,怕她身份暴露。 book18.org
不出門就不出門吧,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book18.org
她這麼想著,可三年後,新夫人進門,看著他們夫妻兩個如膠似漆,你儂我儂,她終究是嫉妒了,可嫉妒又有什麼用呢,她不過是個小妾,一個做過妓子的小妾,一個見不得光的人。 book18.org
或許她不該來京城的,或許她早該明白,從她被叫做牡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做不回紀蓮了。 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看著自己漆黑的房裡,看著遠處亮著燈火的房間,拿出了今兒下人送來的一匹新夫人賞的緞子,高高拋上了房梁。 book18.org
結一系,凳一踩,腦袋一伸,腳一踢,幾下掙扎,便結束了自己可悲的一生。 book18.org
根叔說著牡丹的事情,說著說著,外面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突然之間就變得陰沉沉的,不多久又響起了電閃雷鳴,聽得凈姝不免有些害怕,不禁往司南那邊躲,不解問道:「按查探這的經過,牡丹是自盡而亡,不曾怨恨,又為何生出怨念,彌留人間?」 book18.org
根叔搖頭,「或許另有不為人知曉的內情吧。」 book18.org
「您方才說,此事事關一官家秘辛,是哪一家?」司南插嘴問道。 book18.org
「回少爺的話,是覃家的秘辛,這進士老爺,便就是覃家的先祖覃問,覃家便是從覃問這代開始發跡起來,一直到如今的內閣大學士,成了皇親國戚。」 book18.org
這覃家,正是三駙馬的家裡。 book18.org
司南聽完,站起身,「姝兒,走吧。」 book18.org
凈姝一臉懵逼,「去哪裡?」 book18.org
「去找牡丹。」 book18.org
說話這陣兒功夫,外面狂風大作,瞧著像是有暴風雨的樣子。 book18.org
「我這下知道牡丹為何要處心積慮設計一遭,將何先生的事情嫁禍給長工了,何先生在京中頗有聲望,他要是死了,自當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蹤跡敗露,她以後報復覃家就難了,所以她才會借長工之手來殺何先生,讓大家以為何先生的死,是他利用長工擋災的報應。 book18.org
她附上你身,留下身份信息也是為了自己以後報復覃家做掩飾,如此一來,任誰也不會懷疑到一個已經被打得魂飛魄散的女鬼身上去。」 book18.org
凈姝點頭表示贊同,這就能反駁牡丹之前反駁她猜測時說的多此一舉,以牡丹的實力,在她榨乾長工的精氣,一經恢復的時候,就能馬上殺了進門的汪掌柜和何先生,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利用長工來殺。 book18.org
「此時風雲大變,不同尋常,看來是長工告陰狀成功了,陰兵要來陽間捉拿牡丹,風雨雷電為他們做掩,也是在驅趕無關人等,看這架勢,一旦交上手,牡丹怕是凶多吉少,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面去勸勸牡丹,看事情還能不能有轉機。」 book18.org
「可我們去哪裡找她?」凈姝剛問出口,突然想起,牡丹還能去哪?當然是去覃家報仇了,若是在覃家找不到她,那便去找汪掌柜,按她之前說的法子將她召喚來。 book18.org
兩人一合計,還是去了汪掌柜那兒,決定讓汪掌柜將她召喚來。 book18.org
狂風大作,路上行人都散了,夫妻二人迎風騎馬去了當鋪。 book18.org
汪掌柜聽得他們所說,趕緊讓人拿了香燭來,背著風將香燭點燃,一聲一聲喚牡丹的名字。 book18.org
七聲過罷,牡丹仍沒有來,汪掌柜看了看司南,司南示意他繼續,於是乎,汪掌柜又繼續呼喊牡丹的名字。 book18.org
也不知是不是風大,線香燃得比平常快許多,不多久就燃到了底,汪掌柜正要看司南,只覺一股涼風迎面吹過,屋裡便多了一個人,正是那牡丹。 book18.org
牡丹二話不說向司南與凈姝襲去,司南抱著凈姝躲過,趕緊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們並非幫陰兵捉拿你。」 book18.org
牡丹不信,「你們別裝了,若不是你們,陰兵又怎麼會來捉拿我?我已經放過你們一馬,你們竟是恩將仇報!我今兒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book18.org
牡丹招式愈發凌厲,司南抱著凈姝只躲不攻,繼續與她解釋:「是我指點長工去告發你沒錯,可我如今若是想助陰兵抓你,就不會兩個人在這兒等你,而是會叫上陰兵埋伏,給你來個瓮中捉鱉不是?」 book18.org
司南的解釋讓牡丹神色稍松,卻仍是沒停攻擊,司南又繼續說道:「你和覃家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也知道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book18.org
牡丹眼睛微眯,殺機更甚,正欲說話,正此時又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雷聲轟轟,震耳欲聾,讓大家不由得都停了聲音。 book18.org
「不好,陰兵要追來了,你先躲進我酒葫蘆里來。」司南說著,趕緊打開隨身攜帶的酒葫蘆。 book18.org
牡丹沒有動,稍作思索,問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book18.org
「敵人的敵人自是朋友,我也與覃家有怨。」他給三駙馬下咒,也算是與他結了怨。 book18.org
牡丹想了想,又看了看外面漆黑如夜的天,終是鑽進了他的酒葫蘆里。 book18.org
不多久,陰兵追上,帶頭的是城隍手下的日夜遊神二位。 book18.org
經過前幾件事情,司南與城隍廟裡諸位都有些交情,日夜遊神亦是知道是他指點長工去城隍廟求助,是以半點兒沒做懷疑,只問了一句可曾見過妖孽,得了一句不曾,二位便就匆匆離去了。 book18.org
借了掌柜一間空房,司南往四周設下符咒,而後放出牡丹。 book18.org
「時間不多,咱們長話短說,根據我們的查探,你是看破紅塵,自我了斷的,怎麼又成了怨魂,徒留人間,附身在簪子之上?」 book18.org
81.與牡丹的誓言 book18.org
牡丹沒說,反問他:「你與覃家有什麼恩怨?」 book18.org
「實不相瞞,三駙馬也是覃家人,他身上的咒便是我下的。」司南半真半假說著,與她拉近關係。 book18.org
牡丹稍作猶豫,終是開口說起了來龍去脈。 book18.org
事情還要從她死後說起,她身死之後,魂魄尚未歸去,飄蕩在家裡各個地方,看著家裡下人為她披麻戴孝,看著夫君在她棺前悲慟大哭,看得他傷心欲絕的模樣,她本該是瞑目了。 book18.org
可不料正欲歸去時,那哭泣著男人,對著她的屍體,吐露出了個驚天大秘密。 book18.org
她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的算計。 book18.org
從最開始的街頭偶遇,到後來的不介意,願意等,再到後面的千年人參,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和他母親的算計好的。 book18.org
他母親病重,家裡吃緊,他只能放棄考學,做了個帳房,他母親深覺自己拖累兒子,本欲尋死以作解脫,不料拄拐出門尋死的時候,正好碰見隔壁搬家,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隔壁被爹娘賣了的紀蓮成了花街柳巷的花魁,紀蓮花名遠揚,紀家人常被人指指點點,在這兒待不下去,決定搬走。 book18.org
「你們是不知道,現在紀蓮的派頭有多大,綾羅綢緞,穿金戴銀,還有丫頭伺候。」 book18.org
「那又如何,還不是給錢就任人乾的臭婊子。」有人不忿。 book18.org
「你當花魁與尋常妓子一樣嗎?我可是聽說紀蓮那丫頭一晚就得要這個數。」那人伸手比劃了一下。 book18.org
「五十兩?」有人猜測。 book18.org
「五千兩!」 book18.org
此話一出震驚了大傢伙,此時叭叭閒聊的諸位,不知道自己一通胡侃,打消了寡婦尋死的心,另生起了歹心腸。 book18.org
寡婦想,自己就算死了,兒子獨身一人,沒有銀錢傍身,日後奔走考學,也是吃力,不如利用原先與紀蓮那丫頭的情分,哄些銀錢來,反正她銀子來的輕鬆,稍稍松個手指,就能盤活他們一家。 book18.org
寡婦將計劃告訴了兒子,秀才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雖說與紀蓮青梅竹馬,但他一心求學,對男女之事並無想法,更何況紀蓮現成妓子,裙下之臣無數,怎麼能娶進家門做妻子。 book18.org
秀才自視清高,並不願與青樓女子有所接觸,但無奈於自家狀況,無奈於母親以死相逼,終究還是去了,這才有了他們那次街頭偶遇,有了後來種種。 book18.org
那時候紀蓮想著要為自己贖身,對自己每一筆銀錢都把控地嚴,平常不會過多給予,才會有後來成親的事情,才會有千年人參的騙局,一環套一環,只是為了掏空她的積蓄。 book18.org
他們早早做好了計劃,在成親之前就搬了家,搬到偏遠地方,並無左鄰右舍,如此一來,便不必擔心被人知曉他們成親的事情。 book18.org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紀蓮的存銀在贖身時已經全部花完,只留了三百兩傍身,準備以後盤個小鋪子做生意。 book18.org
三百兩對於尋常人家已是巨款,可對於想上京趕考的秀才來說卻是杯水車薪,他深知去京城裡,吃住要花費,還要結交打點,三百兩銀子遠遠不夠。 book18.org
母子倆一合計,覺得按原計劃休了她不划算,遂才有了後面跪求她再接客的事情。 book18.org
「他們也太不是東西了!」凈姝氣憤地拍了下桌子,啪的一聲,震得手都麻了。 book18.org
司南拉過她的手握在手裡揉了揉,問牡丹:「按你這個說法,他中了進士之後,完全可以與你撇清關係,沒必要將你接進家裡,更沒必要讓你做妾室,或許這一切都是他娘主導,他心中對你還是有所愧疚,所以才會將你接來,才會在你死後,在你靈前悲慟大哭。」 book18.org
牡丹冷笑一聲,「他接我來,不過是想我看著他如今有多好,讓我看著,他再不是以前那個要哄著我施捨銀錢的窮酸秀才了,至於哭,又哪是為我而哭呢,分明是為他自己哭的,我一死,這世上就再沒人知道他以前的事情了,他終於解脫了,才敢吐露心聲。」 book18.org
「後來呢?」司南不知該怎麼勸她,只能繼續問。 book18.org
「後來我把他家裡鬧得天翻地覆,他請了個道士來收我,道士本事不夠,殺不了我,只能想個法子將我魂魄封入棺材內,在棺材上畫了化魂的符咒,只等時間一到,讓我魂飛魄散。」 book18.org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之前做戲送我的簪子是個有靈的古物,我魂魄躲進簪子裡,躲過了道士下的化魂符咒,存活到了如今。」 book18.org
這下司南完全弄清楚了,牡丹雖利用簪子躲過了化魂符咒,但這麼多年到底還是被其傷了魂魄,所以一開始才無法發難,直到利用何小姐的肉身,吸乾了長工的精氣復原,她才能對付得了何先生,若何先生當時沒有被三駙馬差人請去,牡丹怕是已經魂飛魄散了。 book18.org
覃家人害了她,此番又是覃家人救了她,除了天意,還能怎麼說呢。 book18.org
「我發覺你很在意汪掌柜是因為他腰間的玉佩。」司南又問。 book18.org
「當初在妓院裡,我有一個要好的姐妹,助我良多,後來有個痴心郎君願意用家傳的玉佩求娶她,她就從良走了,我一直記掛著她往日恩情,想要報答。」 book18.org
了解完這些事,司南想了想,正組織話語勸她,門突然開了,終是被陰兵又找來了。 book18.org
「安少爺,沒想到是你幫她藏了,你到底是哪頭的?」日夜遊神各執一個引魂幡,牡丹下意識要動手,被司南先行擋下,用身體擋在她和日夜遊神中間,解釋說道:「二神誤會了,我不過是幫忙勸解她罷了,您二位也知道,我一派講究渡鬼,幫他們化去怨氣渡去黃泉,能讓各位陰差少去許多麻煩。」 book18.org
「那你現在勸解如何了?」 book18.org
「還差一點,二位再通融我兩句話的時間。」 book18.org
日夜遊神互看了一眼,點頭同意了,量他也不敢為了女鬼與他們為敵。 book18.org
司南轉過身,再次對牡丹道:「陰兵出動,必是要將你緝拿回去,你一再反抗,上天會動用雷罰,一旦被天雷擊中,你必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聽我一句勸,跟他們走吧,別再做無謂的反抗了,萬一魂飛魄散了不值得。」 book18.org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方才還說要助我報仇,這下又勸我束手就擒了,好人壞人都讓你做了去,你還真是好算計。」牡丹冷哼,不再信他。 book18.org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從三駙馬身上的咒,再到簪子重見天日,到你現世,再到三駙馬陰差陽錯將你從何先生手中救下,無一不表明因果有報,覃家的報應就要來了,三駙馬首當其衝,就算你不出手,覃家也得完了,你再信我一回,不出一月,自有分曉,到時我到你墳頭告訴你結果。」 book18.org
牡丹沒說話,想了想,看了看門口虎視眈眈的日夜遊神,又看了看一旁的凈姝,說道:「你鬼心思太多,我不敢再信你,除非你指天發誓,一月為期,若你騙我,你們夫妻二人便生生世世,再不能相見。」 book18.org
……司南一時無言。 book18.org
「我就知你還是在忽悠我……」 book18.org
牡丹話音未落,司南便如她所願,張口發誓,只是把一月期限換成了一年,保險一點。 book18.org
牡丹倒是沒再計較這些,聽他發完誓,便依照約定,與日夜遊神走了。 book18.org
82.驚喜被戳破 book18.org
牡丹被日夜遊神帶走不多久,外面的雷電聲便停了,黑壓壓的天也漸漸變得明亮,太陽又出來了,街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都在議論方才的異常天相。 book18.org
夫妻二人走在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許久,凈姝忍不住問他:「你究竟有沒有把握?覃家能成皇親國戚,其勢力可不容小覷,怎會說敗落就敗落?」 book18.org
司南輕抿下唇,拉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有十足把握。」 book18.org
司南雖這麼安撫著凈姝,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他們修行之人發誓,必是要說到做到,他此舉確實衝動了一些,只是自從他給三駙馬下咒之時就已經入了這局,註定此番避無可避,只能如此作為。 book18.org
其實上次三駙馬上門求助之時,他從其面相上已經看出了些許端倪,加之此後種種跡象,他更加確定覃家的運勢到頭了,所以才敢那麼應下牡丹的話。 book18.org
只是從剛剛發誓那時開始,他總覺得這一切莫名熟悉,像是以前也發生過差不多的事情,他似乎很久以前也發過一個有關生生世世的誓言,讓他不自覺憂心起來,怕此事另生變化,到時夫妻分離。 book18.org
因這點子說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一回到家裡,司南便私下去找了根叔,讓他安排人去盯著公主府,盯著覃家,有任何蛛絲馬跡都要及時報給他。 book18.org
盯梢這事司南沒有告訴凈姝,怕她擔心,可不論他怎麼裝作有把握,也沒騙過這枕邊人。 book18.org
凈姝知他心思,沒有點破他的隱瞞,在他面前裝作不知道,故作輕鬆逗他開懷。 book18.org
月事乾淨的那一天,凈姝琢磨著要給他個驚喜,讓他開心開心,於是乎,一早便尋了個由頭,讓他去范家給范伯母看肩。 book18.org
等他一走,凈姝便忙活開了,張羅著弄晚上穿的衣裳,薄紗肚兜開襠褲,再灌他一壺酒,一準兒讓他忘卻所有愁。 book18.org
這些衣裳凈姝沒有讓六藝六禮摻和,一個人關門在房裡做,一邊做一邊想著到時候該怎麼勸酒,想著到時候的場景,她就不禁羞得滿面通紅,心兒怦怦直跳。 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著,門開了,凈姝只以為是六藝和六禮有事進來,並沒有抬頭,專心縫製衣裳。 book18.org
「你這是在縫什麼?」突然響起的男聲把凈姝嚇了一跳,手一歪,銀針就扎到了手指頭上,扎得那叫一個深。 book18.org
「哎喲,我的媳婦兒!」司南替她先行叫了句哎喲,趕緊抓住她的手,幫她把針拔出來,張嘴含住了傷口。 book18.org
傷口有些深,好一會兒才止住血,凈姝卻是顧不得傷口,趕緊問他:「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范伯母的肩治好了?」這未免也太快了吧,范伯母那般講究排場,她還以為要許久呢,這下還得另外找藉口把他支走了。 book18.org
司南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血漬,「我沒去,剛出門就被人勸回來了。」 book18.org
「被人勸回來?」 book18.org
司南點點頭,原來呀,范夫人這肩痛也是因果報。 book18.org
范家重規矩,看重長幼嫡庶,髮妻未產下長子之前,所有妾室都不許懷孕。 book18.org
本來這個規矩也沒什麼可挑剔的,偏偏范夫人一連生了三個女兒,這下范老爺不幹了,想著既然妻子生不齣兒子來,那就讓小妾生。 book18.org
這范夫人怎麼能願意呢,拿著家規壓他,范老爺無法,只得與她約定,再給她一次機會,若她再沒有生齣兒子來,便不准阻攔其他小妾懷孕。 book18.org
沒多久范夫人又懷了身孕,自打這一懷上,她便四處求醫問藥,求神拜佛,各種折騰,務必保證這一胎是男胎。 book18.org
可也是折騰太多了,四個月不到,她就流產了,是一個成型的男胎。 book18.org
范夫人悔之晚矣,那廂范老爺卻是渾不在意,又納了個新的小妾進門,替自己傳宗接代。 book18.org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可是傷到了范夫人,沒多久,備受寵愛的小妾懷了身孕,范老爺交待范夫人好生照看。 book18.org
看著小妾如花面容,看著小妾歡喜姿態,看著她還未顯懷的肚子,范夫人心下有了主意。 book18.org
她知道府里的人私下都在說她沒有生兒子的命,她沒有生兒子的命,其他那些下賤貨就有了嗎? book18.org
十月懷胎,小妾生了,是個兒子,接生婆抱著孩子去給范夫人瞧,想著肯定能討個賞。 book18.org
范夫人看過孩子下體後,確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紅封,只是范夫人這紅封並非賞賜,而是用來收買她的,范夫人讓她對外說姨娘生了個死胎。 book18.org
有錢能使鬼推磨,接生婆應了,配合著范夫人扯謊,然後范夫人將手中的帕子蓋在了小嬰兒臉上,手掌壓上小兒口鼻。 book18.org
不多久,剛出生不到一個時辰,還未來得及睜眼看過這世間一眼的娃娃就死在了她的手下。 book18.org
此後,府里的傳聞由她沒有生男孩的命,變成了范老爺沒有生兒子的命。 book18.org
范老爺不信這個邪,賣力下種,讓幾個小妾先後都懷上了孩子。 book18.org
又是十月,小妾們先後產子,男胎都是死胎,只有女胎存活下來。 book18.org
這下范老爺終於相信是自己命中無子,往祠堂里一跪,向列祖列宗們告罪,而後便不再執著於生兒子了。 book18.org
可誰也沒想到,當夫妻倆都放棄的時候,范夫人又懷上了。 book18.org
除了范夫人外,這一胎大家都沒抱希望,只以為要麼是死胎要麼又是個女兒。 book18.org
可恰恰是大家都不看好的這一胎,生了個兒子出來。 book18.org
嫡長子生下來,可算了了夫妻倆一樁心事。 book18.org
看著小公子這麼活潑健康,那些個小妾便以為范家的詛咒沒有了,於是乎,各個使出渾身解數勾引范老爺,只盼著自己再生下個兒子來,可以母憑子貴。 book18.org
范夫人自是知道她們在打什麼主意,只是,不管她有沒有生下嫡子,都不會讓她們有生齣兒子的機會,她不會讓人來分走自己兒子的東西。 book18.org
小妾們還是生一個男胎死一個,誰也不知道是范夫人在暗中做手腳,只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不知道,鬼知道,不知從何時起,范夫人的肩開始巨疼無比,稍抬一下都做不到,尤其那一隻掐死無數男嬰的手,連拿筷子都吃力,看過不少大夫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是那些死去的孩兒讓你別去的?」凈姝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book18.org
司南搖頭,「不是,是范家的老太爺。死胎被埋入祖墳,後范老爺上祠堂告罪,祖宗們就知道了一切乃是范夫人所為,但因祖訓規矩,祖宗們也就沒有怪罪,反而幫著范夫人孕出男胎,後范夫人生下嫡子後,仍不容人,老太爺才會出手懲治,讓她沾惹冤孽的雙手再抬不起來。」 book18.org
「他聽得范夫人要請我治療,便主動現身說明了真相,將我勸了回來。」 book18.org
凈姝看了看外面艷陽高照,不解問道:「范老太爺死去多年,怎還沒投胎轉世?怎麼還能在白天出現?」 book18.org
「這老先生滿腹經綸,明辨是非,被閻王看中,收在身邊做鬼差。」 book18.org
「原來如此。可就算不幫她治,也得上門去瞧瞧吧,免得落人話柄。」 book18.org
「她既是拜託你哥哥來說的,便讓你哥哥告訴她就是了,咱們終究是外人,有些事情不好明說。」司南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她的手指,確認不會再流血才鬆開,隨即拿起了桌上那一塊輕紗,展開看了看。 book18.org
司南輕輕挑眉,「你這是在縫什麼?」 book18.org
還在想著范夫人事情凈姝,聽得他這話才回過神來,看他手裡拿著剛做出樣子的肚兜,頓時羞得滿面紅,趕緊伸手要奪。 book18.org
司南握著帶針的那一端,並不鬆手,怕她一不小心又扎到了手。 book18.org
他不鬆手,凈姝搶不過他,只得硬著頭皮解釋:「沒什麼,我自己隨便做兩件小衣裳。」 book18.org
「原來是肚兜呀……」司南語氣拉長,故作恍然,說罷,手上一個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腿上來,伸手往她胸前揉了兩把,問她:「這肚兜穿了和不穿有什麼區別?」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