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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蕩蕩沒一個人，袁振叩響了813室的門。 book18.org
龍語叼著煙開了門，用眼神示意他進來。 book18.org
門關上，就他倆，四目相對，袁振又組織不好語言了。 book18.org
龍語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開了電視，無聊的換著頻道。袁振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book18.org
「你聽我說啊……」 book18.org
「我丨操你換個開場白行嘛？媽丨逼之前一導演給我打電話，就是這句開頭，說的我一肚子火兒！」 book18.org
袁振咳嗽了一聲：「我跟你說啊……」 book18.org
「哎呦喂！」 book18.org
「其實真的特別簡單。就景燃……跟閆力那事……其實沒事，他今天就是告訴我這個。」 book18.org
龍語發出一個鼻音，表示不屑。 book18.org
「今天他約我吧，也不僅僅是這事，是他……以後不再過來了，打算接他BF的父親去國外治療……」 book18.org
龍語繼續以鼻音回答。 book18.org
「當然我是可以不來，但是吧……反正吧……事實上我來了。一起說了說話，過去的一些事，就我們倆的事……」 book18.org
「你們倆是蕾絲邊兒啊？談啊談啊談，沒事兒就談話玩兒！迫切需要溝通，不溝通就活不下去是吧？」 book18.org
龍語這話極其噎人，他這種態度直接導致袁振什麼都不想說了。 book18.org
「總之，就是說了說以前，什麼也沒發生。」 book18.org
龍語仰倒在了床上，呵欠連天。 book18.org
袁振看著他，無可奈何。 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相對無言，持續了足有一刻鐘之久。 book18.org
還是袁振投降了，在他看來，多少是自己理虧，「你生氣了，我知道。」 book18.org
「你別臆測我。」龍語還是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而不是被他打開當背景音的電視。 book18.org
「沒有臆測，我說了，我知道，知道你生氣了。」 book18.org
「我生氣幹嘛？」 book18.org
噎人。袁振心裡這叫一個憋屈。 book18.org
「你生氣我跟……景燃……」 book18.org
「我是跟我自己生氣。」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我從我爸媽那兒出來，路上接了一傻丨逼導演的電話，邪惡的贊助商又給我添堵，這位還如實傳達。然後，回家，你沒在。我看見桌上有張紙，大字兒寫著美爵809，還框著框子，我就以為，是你約我出來，準備了啥驚喜。再於是我就傻丨逼呵呵的來了。於是的於是……到最後，砰！氣球就炸了。」 book18.org
袁振眼睛都瞪圓了。龍語……龍語居然以為……那張紙是給他的留言？這……這什麼思維啊？ book18.org
越想袁振越繃不住要樂——活像一出黑色幽默。 book18.org
當然，與此同時，袁振也暗嘆自己的弱智——出門急匆匆，寫了的地址都沒帶。且，本來見不得人的東西，就擺在桌面上供人瞻仰。還是那位絕對要被謝絕入場的觀眾。 book18.org
想到這裡袁振不禁有些佩服龍語——如果他是個採花大盜，那自己就是笨賊出更。 book18.org
「我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龍語摸出了煙，點燃。 book18.org
「你是覺得……我……嗯……約你出來。」 book18.org
「嗯對。」 book18.org
「為什麼呢？啊……慶生，是吧？」袁振絞盡腦汁的想。 book18.org
「嗯對。」 book18.org
「結果沒這回事，更糟糕的是，它現在成真了，卻是你情非得已自己操作的結果。」 book18.org
「你能閉嘴嗎，我更氣了。」龍語起身，把外套脫了，扔在了袁振臉上。 book18.org
「我不怎麼冷，還可以忍受。」 book18.org
「你小心我抽你！」 book18.org
「這樣吧，我把房費給你，就當作現在是按你設想的那樣，你看這樣你會感覺好些嗎？」 book18.org
「我、丨操、丨你、丨大、丨爺。」 book18.org
「看來這樣你也不消氣，那要不說說我的糗事？」 book18.org
「沒用。我寡到家了。你無可企及。」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甭這個那個了，我夠煩了。」 book18.org
「我這不是企圖幫你化解化解嘛。那你看，我本來以為你誤會我，於是生氣了。你說你沒有，你說你跟你自己生氣。於是我從這個方向……」 book18.org
「袁振我特別想抽你！」 book18.org
「那你抽吧。別無他法了，你非要抽我解氣，我也沒更好的提議……你抽吧。」 book18.org
「有人跟你說過你特別二皮臉嗎？」龍語側身，手撐著腦袋，看著袁振。 book18.org
「目前為止，沒有。」 book18.org
「好吧，那我現在告訴你，你特別二皮臉。」 book18.org
「行吧，我承認。誰叫我拜你為師了。」 book18.org
「你是不信我能抽你對吧？」 book18.org
「信，特別信。但與此同時，我又堅定的認為，你不是我對手。」 book18.org
「你給我惹急了，我給你扒光了塞電梯里。」 book18.org
袁振認真的想了想，說：「夠惡毒。」 book18.org
「這還只是我一瞬間的想法而已。」 book18.org
「那為求自保，我是不是該先下手為強？」 book18.org
龍語坐了起來，下地，走到袁振身前，一把蒿住了他的脖領，「你肯定不知道氣球爆炸的威力。」 book18.org
「你哪裡是氣球啊，是氫彈。」 book18.org
「哎呦喂……我還真管不住我這爆脾氣了！」 book18.org
袁振仰頭看著龍語，全無準備還手的架勢。 book18.org
這股子氣讓龍語想到了之前他跟電梯里那股無名業火。他得承認，有那麼幾分鐘，那股子氣直逼現在這股。之所以能消消氣，是他想到，罷了，袁振生日前一晚，他在任偉的床上。他倆頂多算個平手。差別也無非是他看見了而袁振沒看見。而那股子氣沒能散儘是因為：他本來就無所謂的一個人，是袁振非要有所謂，可他拿有所謂要求他，拿無所謂應對自己。再之後那通電話來了，袁振氣急敗壞的要解釋，這就更令人上火——又剩下他自己孤軍奮戰了，袁振又把自己擇乾淨了。平手沒了。袁振還是有所謂先生，自己還是沒所謂少年。地久天長又冒出來刺激他了。總之，龍語的腦子裡有許多想法，亂成一團。 book18.org
「嘿。」袁振伸手環住了龍語的腰，拖著他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我怎麼覺得你不像是要抽誰，倒像是被誰抽了？」 book18.org
「我覺得，咱倆最好還是各走各路。」良久，龍語低聲說。 book18.org
袁振不覺一愣，「什麼？」 book18.org
龍語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他試圖整理思緒，把話說清楚：「你剛才急於解釋，讓我明白了，我跟你，絕對不是一路人。你能懂我意思嗎？我就是一個隨便胡來的人，而你不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終究還會幹你認為不能接受的事，而你越是規範自己以求約束我，越是讓我想這麼干！」 book18.org
「這是氣話？」 book18.org
「不是，真話。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哦，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你花再多的耐心、花再多的精力、花再多的時間，也都是白搭。總有一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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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這麼認為。人都在慢慢改變著。無論你是不是能意識到。」袁振看著龍語的眼睛說。他令他害怕了。 book18.org
「但本性不會變。而且袁振我可以實話告訴你，就算咱們交往了，我也有很多爛事兒。你不知道而已。」 book18.org
「啊……」袁振點點頭，「這一點我跟……你前男友說過，他說他被你甩了，我告訴他大概不止你一個，於是他……嗯……你知道，很憤怒。」 book18.org
「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說。」 book18.org
「我也沒不認真。」 book18.org
兩人貼的很近，不用大聲，聲音也很清晰，甚至彼此的呼吸就吹在對方的臉頰上。 book18.org
「那我這麼告訴你吧，你，今年生日前一晚，我，在別人床上。就是不幸被你氣走的那位。當然，更是被我氣走的。」 book18.org
「我知道。」袁振說的很平靜，「關於這件事，我知道。」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但是，我還知道你不知道的。那就是，你來了，就算打盹也戰戰兢兢的扯著睡衣。你不想讓我看見繼而知道這些。」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還知道，即便你那時候還糾纏在別人身上，但你最後答應跟我在一起。」 book18.org
「我答應和我能做到是兩碼事兒！」 book18.org
「可你試著去做了，因為你想去做。」 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跟他在一起？景燃，對吧？我覺得，不管怎麼看，他更適合跟你一起。他還喜歡你，這個你比我清楚，你只要願意，真的，你們大概還能在一塊兒處。」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我們剛才，也聊到了這個話題。他對我說，分手只是為了試探我，而我……輕易就答應了。無論我的理由是什麼，譬如覺得這樣對他更好……在他看來，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我放棄了他。確實，我拿著聽筒，沉默了五分鐘，對他說，那好吧。龍語我知道，在你看來，我沒什麼……用你的話說，混蛋之處。然而，在景燃眼裡，我就是混蛋。」 book18.org
「……」 book18.org
「而且，我想說，我跟景燃在一起太多年，他知道我的問題，也明白如果兩人分開……無論是求學還是別的什麼，這段關係都終究會結束。他自己潛意識裡明白，人，敵不過變遷。可他還是不願作出讓步。我不是不願，是不能、確實不能做什麼。我只能等。等來的，也就是一句分手。我沒可能分辨它是真是假，因為它符合規律符合常識。於是我接受，就算再不甘願、就算再難過，也只能尊重事實。然後我想，時常看著虎子想，我到了老去的時候，可能也是孤單一人。我接受現實，我可以承受。我其實無非就是想有個伴兒，在我身邊。看上去這很簡單，然而，其實很難。我左顧右盼，對誰都設防著，一想到曾經付出那麼多感情最後也無非是結束，我就不願意再付出。於是，我止步不前，直到……遇見了你。就像你說的，你絕對不是能讓人期盼會踏實下來的類型。可是無論我願意不願意，你就是介入了我的生活，我不能不去看你，因為你就在我眼前。你酗酒、賭博、有很多對自己人生的不滿與憤怒。亂性、沒節操，有今天沒明天。我一開始看到的確實就是這樣的一個你。可，後來慢慢接觸，我發現，人的眼睛，有太多看不到的東西。這些東西，你需要體會而不是觀看。你細緻、耐心、體貼、敏感，你有你在意的東西，你有你認定的理想，你並不是一個不堪的人，或者說，不值得誰為你動心。我骨折的時候，你一直照顧我，太多年了，沒人那麼用心為我著想過。你推了挺多事、挺多工作，你得接受病人的壞脾氣，照顧人不遺餘力。後來發現我有幽閉恐懼症，又張羅著治療、看診。你說……我怎麼會不相信你能踏實下來呢？也許不是馬上，但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是這一天。觀望了這麼久，我相信一句話——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book18.org
龍語笑了笑，他的肩膀不再端著，人放鬆了下來。 book18.org
袁振摩挲著他的背脊，聲音不再沉重，「而且說起來，我怎麼不隨便？我要不隨便，怎麼會認識你？」 book18.org
「來勁是吧？」龍語給了袁振的背一拳，力道很輕，象徵意義的。在袁振說這些話的同時，他也看到了自己是怎樣的在意袁振。掏心窩子說，他得有太多年沒這樣去對待一個情人了。骨子裡對從良命運的最後一搏，敗北了。 book18.org
「你來勁半天了，也換換手。你看你剛才說的，就跟要分開似的。我都吃虧一次在什麼都不說上了，可不這回得往死里說。」 book18.org
「言多必失。」龍語的食指按住了袁振的嘴唇。 book18.org
「好像還沒失言。」 book18.org
「失了。說說你都隨便過多少人唄。我也找找平衡。」 book18.org
「有你這麼找平衡的嗎？」 book18.org
「說說唄，不好意思是怎麼地？」 book18.org
「我沒不好意思，真的，遇上你還真是……一腳踩河裡了。」 book18.org
「我記得……你把我當賣的了。」 book18.org
「嗯是。」 book18.org
「頭一次招丨妓啊？」 book18.org
「還真是。」 book18.org
「呦，怯場了沒啊？」 book18.org
「委實思想鬥爭一番。」 book18.org
「結果我太有魅力了哈。」 book18.org
「也不是吧。」袁振的眼睛四處看，「酒後容易那啥……」 book18.org
「那你也挺順手啊，三下五除二就給老子辦了！」 book18.org
「說到這個……」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不說了，寡。」 book18.org
「話不許說一半兒。」 book18.org
「真的特別寡……」 book18.org
「說，說說。我聽聽我怎麼被人奸丨污的。」 book18.org
「……你知道……我這人吧……還是挺……潔癖也就是說說，但……」 book18.org
「照直了說。」 book18.org
「那一晚……我特別艱難……做出把你辦了的決定……真是下了莫大的決心……由於我認為你從事特殊行業，於是……我特怕你有病……」 book18.org
「那你……」龍語有著某種不祥的預感。 book18.org
「真的特別寡，咱別說了。」 book18.org
「你給我說！」 book18.org
「我吧……就……戴了倆套子……」 book18.org
龍語目瞪口呆。 book18.org
「然後給你也戴了倆……」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之後才辦事……」 book18.org
「我丨操！」龍語崩潰，怪不得自己醒過來，看見那麼多套兒…… book18.org
「我都說了特別寡了……你還非讓我說……」 book18.org
「我又快……炸了。」 book18.org
袁振攤手。 book18.org
客房服務這時候來了，龍語起身去開了門，收了服務員送來的烘乾好的衣服。 book18.org
袁振點了一支煙，叼著煙對龍語說：「我餓了。」 book18.org
「你不是吃過飯了嗎？」龍語皺眉。 book18.org
「食不下咽，光喝了。」 book18.org
「……這點兒……」龍語看了看手機，「我懷疑酒店不提供送餐了。」 book18.org
「結束營業了是吧……」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那……」 book18.org
「你看我給你叫份麥當勞怎麼樣？24小時。」 book18.org
袁振認真想了想，「行吧，湊合了。」 book18.org
「你聽不出來我噁心你吶？還一刻鐘是我生日，陪你吃麥當勞？」 book18.org
「很糟糕？」 book18.org
「你覺得呢？」 book18.org
「至少，我陪著你啊。」 book18.org
「二皮臉！」 book18.org
「誒。」袁振拍了龍語胳膊一下，「我剛才說了那麼多深情……嗯，姑且稱之為深情的話。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book18.org
龍語做思索狀，很是想了一會兒，而後曰：「想想，一輩子有人給我做飯，好像也就沒那麼悲慘世界了。被你纏上就被你纏上了唄，我面對現實。有什麼啊，跳河一閉眼，上吊一拉繩兒。」 book18.org
袁振吐出一口煙，不置可否。 book18.org
「麥當勞，決定了？」龍語拿著手機問。 book18.org
「回家我自己做行嗎？我都研究過菜譜了。」 book18.org
「不行，我訂的不是鐘點房。」 book18.org
「虧了是吧？」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怎麼才讓你覺得不虧？」 book18.org
「練你丫一頓。」龍語說著，揪著袁振的衣領把他往床上帶，「從了我吧，不從把你丫衣服扔大街上去。」 book18.org
「地主。你能讓長工先吃頓飽飯嗎？」 book18.org
「讓你吃我還是地主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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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振是被手機的振鈴吵起來的。真的是又響又震。他明知道那不是他手機的動靜，可耳朵不能過濾掉存在的聲音。於是，他只得下意識的伸手去扒拉身邊人，可居然……身邊是空的！ book18.org
等手機終於不叫喚了，袁振也醒了。醒了就開始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反應過來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了——龍語呢？ book18.org
還不待袁振思索，手機又響了。斜眼看過去，龍語的手機跟床頭柜上躺著，底下還壓著一張紙。 book18.org
鈴聲一聲高過一聲，袁振覺得自己不該接，可是打電話那位未免太有耐性。 book18.org
一場搏鬥就這麼開始了，接與不接成了一個問題。 book18.org
最終，袁振敗北，下了地，走到另一側的床頭處，拿起手機，看到了壓在下面的便簽上寫著：我去游泳了，醒了來碰頭。再看看手機，來電顯示：媽。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袁振看著手機，手機也勢必回望著袁振。 book18.org
要是有急事兒可不能耽誤。 book18.org
良久，袁振終於下定了決心，接起了電話。 book18.org
「小兔崽子，你存心不接的吧！」聽筒里傳來龍媽媽憤怒異常的吼叫聲。 book18.org
「呃……」袁振聽著這通當頭棒喝，更緊張了。 book18.org
「嗯？」龍媽媽一聽就知道不是兒子的聲音，「呃。」 book18.org
「阿姨……阿姨您好……龍語游泳去了……」袁振拘束的說。 book18.org
「啊，你是小袁吧？」 book18.org
「呃，我是。您有急事找他？不行我去找找他讓他給您回電話？」 book18.org
「沒什麼急事，沒什麼急事。我就是問問他……問你也行，正好！晚上你跟他回來吃飯吧？」 book18.org
「啊？」袁振沒懂。 book18.org
「龍語沒跟你說？今天他生日啊，要回家來過生日。這孩子，我緊著囑咐他告訴你一起來！」 book18.org
「啊，啊，他沒說……」 book18.org
「又欠揍了他！你來吧？今天不忙吧？晚飯，下班過來就行。」 book18.org
「哦，哦哦……」袁振舉著電話，有點兒泛暈。 book18.org
「正好問問你，你吃辣的嗎？習慣嗎？」 book18.org
「呃，都可以的……」 book18.org
「那就晚上見吧，你先忙工作。」 book18.org
「阿姨……」袁振沒忍住，「你們家住幾層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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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語游到岸邊，瞅見了蹲在池畔看著他的袁振。 book18.org
「下來啊！」他摘了泳鏡，招呼他。 book18.org
袁振沒動。 book18.org
龍語撩了水潑在了袁振身上。袁振打了個哆嗦。 book18.org
「下來，下來游會兒就不冷啦！老胳膊老腿兒，你得鍛鍊！不然你把養生之道全看爛了也是白搭！」 book18.org
龍語說著，蹬了一腳池邊，游出去了。 book18.org
袁振又摸了摸水，一咬牙一閉眼，跳進去了。 book18.org
說實話，袁振想不到龍語會比他早醒，這個早當然也不算太早，十點多了。可這還是令人鬱悶——每每纏綿過，他總會睡過點兒。即便昨晚沒做全套，而是只來了半套，那他也又睡過梭了。 book18.org
這人是個妖精，不吸血，吸丨精氣。袁振非常懷疑龍語有什麼妖術。不是懷疑一兩次了。真的，這不能怪袁振，每次都是這樣，睡一覺起來，龍語生龍活虎，他卻是萎靡不振。你說是不是他給他吸光了？ book18.org
想到昨夜，那也是猶如噩夢一場，袁振發現龍語這人其實報復心挺強。他說要那個，於是兩人滾作一團。可架不住龍語故意弄出巨大的動靜，生怕隔壁、隔壁的隔壁，聽不見。當然，隔壁屬於無辜牽連，隔壁的隔壁才是龍語蓄意報復的對象。 book18.org
你不是不在乎嗎？你這是幹嘛？ book18.org
說他他還不承認，曰：老子就喜歡天崩地裂，不行啊？ book18.org
袁振除了想捂臉，想不出別的動作。 book18.org
也得虧沒有潤滑劑，要不然他不定怎麼折騰起來。 book18.org
當然，袁振說的很委婉——你總不想過生日咱倆跟床上躺一天吧？ book18.org
可就算這樣，今天袁振出房間，卻也看見服務員帶著新的房客入住。 book18.org
景燃住得下去才怪！ book18.org
尷尬。 book18.org
陰險。 book18.org
齷齪。 book18.org
袁振在心裡把龍語罵了一個遍，可這也就是象徵意義的。一回想起龍語妖孽的模樣，袁振的下半身就叛變。 book18.org
無奈。 book18.org
袁振游得很悠閒，但當龍語第二次從他身旁竄過去之後，他便就不樂意了。透著早上的游泳池基本沒人，袁振跟龍語較上了勁。 book18.org
結果，敗北的是龍語，然而嘴可不敗，曰：我這叫雖敗猶榮，為嘛？老子比你多遊了半天！ book18.org
袁振不搭理他。 book18.org
龍語便湊過來曰：你身高也比我多占三厘米優勢。 book18.org
「你還能有點出息麼？」 book18.org
「不能。」龍語一撐，上了岸。 book18.org
袁振也想上去歇歇，奈何胳膊剛一使勁，就被龍語暗算了——他踢了他一腳，掃堂腿。 book18.org
他就是沒出息。還非常沒品。 book18.org
袁振爬上去，走到一張躺椅上坐下，龍語端著兩杯飲料回來了，笑眯眯的遞了一杯給袁振。袁振這時候想，如果現在絆他一腳，他急麼？當然，也就是想想，他心智相對成熟。 book18.org
「累死老子了。」龍語在袁振隔壁躺了下來。著實累，遊了一早上。 book18.org
「那就好好歇一歇。」 book18.org
「嗯。」龍語閉上了眼睛，「啊，對了，我早上出來，看見你前任那位了。」 book18.org
「哦，是麼？」袁振喝了一口飲料。 book18.org
「他正要Check out，我們打了個招呼。」龍語看向袁振。 book18.org
「哦。」袁振繼續喝。 book18.org
龍語卻不再說話了，他實在不想闡述自己有多無聊。 book18.org
早上挺早龍語就醒了，袁振還在睡，他就想著起來游會兒泳。穿了衣服簡單洗漱一番，龍語一開門，就看見了拖著行李走在走廊上的景燃。 book18.org
就在龍語想著「你丫可別回頭」的當口，景燃恰巧回頭了。 book18.org
四目相對，龍語擠出一句：早。 book18.org
景燃看著他，回了一句：早。 book18.org
要走啦？ book18.org
龍語說這句的時候儘量不去表現出自己的幸災樂禍，但他猜測自己怕是沒有做好。因為景燃接下來說了這麼一句話：你穿衣服品味很獨特。第一次見面我就想說了。 book18.org
於是龍語的刻薄發作了：內褲更有風格，你要看看嗎？ book18.org
景燃拖著行李進了電梯，並按下了關閉鍵。 book18.org
龍語不得不又按了一次電梯，並詛咒這個小心眼兒的男人。 book18.org
「對了，你媽給你打電話了。」袁振開口。 book18.org
「是嘛。」 book18.org
「你們家人都喜歡住特別高？」 book18.org
「視野好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告訴她你不去不就結了嘛！」 book18.org
「我好意思推辭嗎？」 book18.org
龍語眯眯笑。 book18.org
袁振忽然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龍語是故意把手機留在床頭柜上的。 book18.org
龍語歇夠了，起身，想接著再游兩圈。剛走到池畔，把泳鏡戴上，就感覺到後背一股推力，於是乎談不上拿捏姿勢，他就進了游泳池——拍下去的。 book18.org
不用想，袁振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book18.org
等浮上來，龍語臉不變色心不跳的對袁振說：「沒什麼的，老子水性好的很！」 book18.org
袁振站在池邊，笑眯眯的答曰：「游吧，我就不下去了，留著勁兒爬樓。」 book18.org
龍語抓住了池畔，人畜無害的說：「我有點兒耳鳴。」 book18.org
「進水了？」袁振蹲了下來。 book18.org
這個當口，龍語瞅准機會一把抓住了袁振的腳踝，一拉…… book18.org
但報復可不僅僅就這一點。袁振落水的瞬間，龍語潛下去，一把揪掉了他的泳褲。 book18.org
可想而知，袁振不想游也得遊了。更加可想而知，揚言水性好的那位，准少不了喝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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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兩人結帳離開了酒店，龍語說想吃烤鴨，於是兩人一起選了家店子吃了午餐。由於蔥咬不斷，龍語的刻薄再次發作，說人家的蔥是冬儲的，還是去年冬天的冬儲。他對大堂經理說這話的時候，袁振為了抑制他的刻薄踢了踢他的腳，換來龍語的腿抬起來，小腿的迎面骨貼上了袁振的某部位。他就這樣繼續與經理坐而論道。袁振頓感無奈。經理更加無奈——這位客人也太能說了。 book18.org
吃完飯兩人回家，龍語收到了生日禮物：錢包一隻。百分百的袁振風格——務實。我們不能要求所有人的情商都在一水平線上，你說是吧。龍語嘆氣，你瞅他生日，他就會選個拼裝玩具送他，委實令袁振玩兒了好一陣子。袁振可倒好，來只錢夾了事。大哥你能用點兒心麼？這東西花錢沒用，該花的是心思才對。然而，龍語絕想不到袁振選了一隻錢包的用意是——替換掉趙昕給他的那隻。於是他跟那兒冷嘲熱諷：你哪年能來個創意？誒你是人類嗎？你有創造力嗎？袁振笑不還嘴，只是幫他將舊錢夾里的卡、現金等等物品一一轉移進新錢夾。龍語翻白眼兒——你夠狠啊你，伸手不打笑臉人！ book18.org
而後倆人遛了遛狗，逗了逗貓，龍語奮戰著過期報紙的填字遊戲，袁振去公司處理了一些事。四點多兩人開車奔龍語父母家去了。 book18.org
龍媽媽袁振見過了，但龍爸爸與他還屬素未謀面，於是袁振一邊開車，一邊有意無意的問及了龍語有關他父親的事。一般來說，兒子是Gay，老子會格外反感。 book18.org
奈何龍語叼著煙漫不經心的說：「我爸啊？我爸在我們家有個外號兒——真棒先生！」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他那個人吧……我還不好高度概括。」 book18.org
「你們關係好嗎？」 book18.org
「不好不壞。」 book18.org
「那就是不怎麼好？」 book18.org
「他不常在家，我們沒太多交集。大多數家庭也都這樣兒吧？」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人挺好的，就是缺根兒弦兒。我媽說小時候他老圍著我轉，我睡覺他都陪著。說實話我挺難想像的。」 book18.org
「怎麼說？」 book18.org
「他……那時候說下海？對，下海，挺早的。隨之而來的交際應酬挺多，用我媽的話講，天天在外面兒野。『真棒先生』怎麼來的呢？就這麼來的。因為工作忙，所以我睡覺了他可能還沒進門。但是吧，譬如說我考試得了一百分，他就拍手說，真棒！譬如我考上了重點高中，他就拍手說，真棒！譬如我寫作獲獎，他也是拍手說，真棒！譬如我上了北大、進了文聯，他還是拍手說，真棒！我估計他唯獨沒說真棒的一次就是，我媽告訴他，我喜歡男的。」 book18.org
「哈哈哈……他說什麼了？罵你了？還是直接揍你了？再要不然……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 book18.org
「沒。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哦哦……這樣啊……又咬了咬牙說，不尋常啊。」 book18.org
「然後呢？」 book18.org
「沒然後了。」 book18.org
「就這麼……過去了？」 book18.org
「算是吧。但是『真棒先生』開始搞起了小動作。譬如叫我一起吃飯，認識認識這個叔叔那個阿姨的閨女，這是一開始。認識了我也沒什麼表示，後來又拉我跟他一些生意夥伴應酬，歌廳舞廳夜總會，老是包間兒里一幫小姐。於是我告訴他，我快跟我媽彙報了。他就作罷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還別說，那時候被迫認識一些叔叔伯母倒不是什麼壞事兒，劇組拉不著贊助我還能鼎力相助一把，哈哈！」 book18.org
「你可夠沒心沒肺的。」 book18.org
「那怎麼辦啊？我又不是沒跟女的睡過，我十六就睡過姑娘，沒感覺啊！」 book18.org
「誒，得。」 book18.org
「可不就得了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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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龍語家時間還早，龍媽媽正要做飯，龍爸爸沒在家。三人說了一會兒話，龍語看電視去了，龍媽媽下廚，剩下袁振坐立不安。 book18.org
龍語曰：你要實在閒不住，去，祖瑪，我媽有本子。你自己下載一個安上就能玩兒。 book18.org
袁振無語——我好意思玩兒的下去啊？你有腦子嗎？ book18.org
想說幫幫廚是不是合適，龍媽媽正巧喊龍語剝蒜。龍語裝沒聽見，袁振算找著事兒乾了。龍媽媽說這可怎麼好意思，你來作客的呀。袁振說沒事沒事閒著也是閒著。於是龍媽媽指桑罵槐：有些人就是選擇性失聰，逃避勞動！ book18.org
龍語權當聽不見，還是趴沙發上看電視。 book18.org
七點多龍爸爸回來了，開飯。龍爸爸看起來和藹可親，是這個家裡唯一不刻薄的一個。在龍媽媽抱怨香蔥不新鮮的時候，他沉著的說：我就說了咱們家完全可以搞一個蔥蒜盆栽，自產自銷。 book18.org
老爺子話不多，不說則已，一說就能讓龍語亦或龍媽媽啞口無言。 book18.org
席間，龍爸爸幾次叫袁振吃菜，說你怎麼吃那麼少啊？是不是嫌辣啊？我就跟他媽說了，少放辣椒。袁振直不好意思——龍媽媽做菜很好吃，他吃不下是心裡不踏實。上男朋友家登門做客這可真是頭一遭，關鍵，家裡人還這麼全乎。全乎還不說，都這麼客氣不拿你當外人…… book18.org
吃過飯龍媽媽洗碗去了，留下三人跟客廳閒談。龍爸爸一點兒沒有倦怠的意思，與袁振聊得挺投機。龍語聽了一會兒就煩了，拍拍袁振的肩膀說：你要注意了，別被他騙進去，存摺找個托塔李天王把門兒；並對他老爸說：爸，拉投資你能不能別拉到你兒子的男朋友身上。換來兩人同時對他嗤之以鼻。於是龍語走了，找他媽談文藝去了。各得其所。 book18.org
切蛋糕之前要點蠟許願，龍語想了想，他的願望一如既往的多，每年他都為此煩惱不堪。於是乎蠟燭又有要燒到底的趨勢，到最後龍語才決定——那就盼望趙昕好起來吧。 book18.org
切了蛋糕，一塊塊放進紙碟，龍語看著大家的笑臉，忽然有種感慨。日子年復一年，有好有壞，但萬變不離其宗的是——延遲。對，人們的生活有所延遲。就拿他自己來說吧，十六歲的時候想靠寫作吃飯，二十六才當上了編劇；十八歲的時候設想過地久天長的跟什麼人在一起，二十八才遇上袁振；二十一歲發誓要寫出一部暢銷小說，三十一才出版了具有轟動效應的《Dog leg》，諸如此類，許多許多，龍語相信，今後這延遲也會這般持續下去。 book18.org
那就延遲吧。 book18.org
生活讓你如此，你就不得不從。順奸總好過被強姦。 book18.org
操蛋無處不在，單看你能不能直面操蛋。 book18.org
且，操蛋之外，美妙它也時不時露個面，讓你在一塌糊塗中，總能燃起點兒活下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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