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丫說什麼? 這句之後,並沒有出現應該出現的火藥味——全被一桌人笑散了。 這一桌的笑聲,快掀了人家餐廳的房頂。 袁振和小閆被笑得不知所措,龍語同樣被這笑聲弄得尷尬無比。 東看看西看看,龍語本也想笑,笑了才自然、笑了才符合局面,然而…… 他笑不出來。 你問他為什麼笑不出來? 他今兒還沒高呢,他也沒健忘症,至少清醒時候記性比誰不差——某次醉酒 後,被人留了一疊錢,回來還被趙小0樂過,樂得就是他被人開苞了他都不知道! 這一桌這叫一個吵鬧,袁振很是有些無所適從。小閆也迷惑了,嘴裡還念念 有詞,諸如——肯定是你啊,頭一回你過來陪酒,又一回你讓包你的扔下車…… 當機立斷。 龍語當機立斷,拿過酒瓶酒杯就給這二位斟酒——喝吧,喝酒堵你們嘴先— —越說越離奇了! 袁振跟小閆糊裡糊塗吃了龍語敬的酒,再想說話就沒機會了。龍語言談間很 巧妙,三句兩句就「送客」了。小閆還想說什麼也被龍語堵了,拿了他名片,說 日後有需求還要煩請兩位。啥意思?再明顯不過——好走不送。 二人回了自己那桌,大眼瞪小眼。不出五分鐘,袁振喊了結帳。 人生就是一副茶几,上頭堆滿了杯具。 太悲劇了…… 袁振怎麼想怎麼悲劇。要不是這龍語精神上有問題譬如多重人格,那就是自 己睡了一……良民。 倒不是說龍語多遵紀守法,這良民委實是用於跟賣的區別開來。 他還真不像精神有問題的。為什麼啊?他說話時候閃爍其詞的樣子充分顯示 出他的刻意掩飾。會掩飾就說明……他有印象。 袁振不知道龍語是否記得自己,也不確定來來回回幾次他到底給他留下多少 印象,他只知道至少龍語不是一無所知。也是,喝的再大,也總有酒醒的時候。 記得再不清楚,經小閆一提醒…… 是,他每次都問「你誰啊?」可問的時候他沒一次不醉酒的! 你說你又不是楊貴妃,你醉酒又不好看,還天天醉。太不講道理了,還讓不 讓人活了? 出了餐廳,袁振就跟小閆話別了。雖然小閆提議他們再去喝點兒,但你想袁 振哪兒還有心思呢?小閆也能看出來袁振有點兒彆扭,可委實不知道該說什麼才 好——輕了重了都不是。最後只得象徵意義說一句:咳,發生都發生了,不賴你, 他那種酒鬼,只能自己對自己行為負責。袁振勉強笑笑,替小閆先攔了計程車。 在路邊點了一根煙,袁振並沒有再急著招呼計程車。他回頭看向燈火閃爍的 餐廳霓虹招牌,再看看繁華的這一條食街,腦子裡就能浮現出一個辭彙:世事無 常。 該! 肯定是報應。 袁振想。 誰讓你干嫖「娼」的事兒呢? 當然,也誠如小閆所言:他那種酒鬼,只能自己對自己行為負責。 然而,在批評龍語的同時,袁振不能不批評自己。 索性,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他倒是也不欠他什麼。夠可以了,要說誰欠誰情 兒了,也是龍語欠他的! 抽完一支煙,袁振丟掉了煙蒂,這才伸手攔車。街道窄,街邊又都是停車位, 再加上司機一般不愛往簋街來,袁振好半天都沒打上車。倒也應該,剛給小閆攔 時候順利要算他命好。 夜風有些涼,袁振緊了緊衣領,繼續伸手攔車。他決定再等等看,還沒車他 就走出去再說。 眼看著終於來了一輛打著空駛標誌的計程車,袁振還沒伸手,肩頭就被重重 拍了一下:「嘿!你!幸好你還沒走。」 一回頭,身後站的不是別人,正是龍語。 「我不姓『嘿』。」袁振微微皺眉。他跑出來幹嘛?還嫌不尷尬? 「我也沒說百家姓有『嘿』。」龍語叼著煙,不忿的吐出一口煙。 袁振回過頭,不想理他了——經驗告訴他,理他准沒好事兒! 「到底怎麼回事兒?」龍語上前一步,站到了袁振身旁。 「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兒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說起來了。說起來之後龍語就窘迫了——袁振一五一十 從『陪酒』說到『洗衣服』。你說那幾次他到底喝成什麼操行了啊! 且經他這麼一說,龍語隱隱約約也都有了印象。 比如頭一回,那是一大幫人慶祝他回巢,他喝得太多還去送一個朋友走,朋 友走了他再回來……就進錯了Pub門,找不著人可看見朝他招手的,他就舉著 瓶子過去了。你還真不好賴他,每次總有幾張陌生臉孔,都是朋友的朋友。 第二回跟任偉一起也是看演出喝大了,計程車走到一半兒他噁心,下了車找 地兒吐,誰知道好死不死就吐在了袁振門前。 再來,熊貓環島那次,那也不能賴他,想吐能不下去吐?吐完就被袁振拉走 了……更是害得趙昕跟他急赤白臉! 然而,前提卻都是他先喝大了。 除了捂臉,龍語還能幹嘛呢? 無言的尷尬籠罩在倆人腦瓜頂兒上,形成一朵揮之不去的烏雲。 袁振不想跟龍語糾葛上,奈何就是一直打不著車,今兒也邪性了! 「你內蒙古的?」龍語又點了一支煙,總覺得不說點兒什麼更詭異,於是沒 話找話,倒是想起看見過袁振身份證號兒。 「對。」 「你們那兒地兒挺大的哈。」 「是。毫無疑問呼倫貝爾是中國面積最大的市。」 「那你打車著什麼急呢?你們那兒更難打吧?」 哦,跟這兒擠兌我啊?袁振鄙夷的笑:「不敢跟京城比。」 「那肯定不能比。你看我們一故宮就多大吶!」 「誰說不是啊,我奇怪皇上知道故宮有多大嗎?」 龍語語塞。他一寫劇本的愣被堵的沒話說了。 「要我說,應該把故宮的地面都換成旱冰場那種,進去的一人一雙旱冰鞋。」 這句話音剛落,袁振可算打上車了,計程車溜邊兒一停,他就拉開了車門。 不曾想龍語按住了車門,使得袁振關不上門也就令車暫且開不走。 「咱倆這沒算完。」龍語吐掉了煙蒂。 「我聽聽怎麼一個沒完。師傅,您稍微等下,這人有點喝多了。」 「我就今兒沒多。」 「這句聽著稍微有點信服力。」 「少跟我廢話。我告訴你,我出來就想鬧明白怎麼回事兒……」 「你明白了已經,對吧?」袁振插嘴。 「就因為明白了我才告訴你——沒完!」 「怎麼個意思?」 「你欠我的,你給我補回來。」 「誒,這可太逗了,怎麼成我欠你的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你已經乾了一件沒人能幹出 來的事兒!這事兒不能算完!」 「你別趁機罵我不是人。」袁振看著龍語,「我也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 —先搞清楚立場再說話。你給我添那麼多麻煩,我說半個字了?」 「立場?說到立場我就來氣!我告訴你我不介意跟你419,我介意的是… …你讓我bottom!我這輩子沒這個位置過!」 「那我得告訴你一個硬道理: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去你大爺的!」 龍語一個分神,袁振給車門帶上了,「走吧。」 司機一起步開出去了,龍語反應過來後其行為是咆哮。 袁振樂著靠在后座上——你罵去唄!給你壓下頭怎麼了?我看你就欠壓!對, 欠!你小子還少欠我的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 司機繃了很久,開出去好幾條街了才開口:「你們剛才說的什麼暗號啊?」 「暗號?」 「聽半天也沒聽明白一句。」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著袁振。 「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倒都聽的明白,可那還叫什麼暗號呢?」 司機樂了,袁振也樂了。司機樂是覺得袁振幽默,袁振樂是因為龍語實在很 可樂——你已經乾了一件沒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啊? 寡。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7_18 4:31:58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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