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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很遠，由於靈堂設置在主宅，這會兒往郊外的火葬場進發，可想而知得開多久。路況龍語不熟，只得跟著前面的車隊前進。 book18.org
母親會談及自己的家庭，倒是實屬頭一遭。以往也提過，但從不曾如此具象。 book18.org
龍語靜靜的聽母親談及她的少女時代，動盪的特殊時期，她不負責任的出走或者說逃亡，家族遭受到的迫害，為求得自保的所謂背叛……朦朧、遙遠，有種不真實感。 book18.org
這場冗長的敘述，對於龍語的影響是，令他認識到：一，人人都年輕過；二，任誰都有不光彩的一面；三，母親之所以成為作家的理由——首先她有著切實的素材與體會，其次她痛苦並不能表現出來，這些積壓在心裡，無以名狀。 book18.org
「我都沒想過，我還會再踏進這個家門，也不曾想到，再次邁進門檻，發出邀約的是亡故的弟弟。」 book18.org
龍語點了點頭，姥姥與姥爺的相繼去世，他們都是很久之後才得知的。這對龍語來說無所謂，但對於母親…… book18.org
「你倒是也說說話嘛，這時候倒裝起了緘默。」龍媽媽認真的看向兒子。 book18.org
龍語苦笑了一下兒，「你讓我說什麼啊，我現在是傾聽者。」從來，他們都是無所不談，這一點龍語知道它有別於其他家庭，超過十二歲，母親再未將他當作孩子看待過，更像是對等的成年人間的交流。她會責備他，卻不會強加自己的意志於他。對與不對，終究是由他自己得出結論。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說起來……舅舅過世，還挺突然，年紀也不大啊。」 book18.org
「片兒湯話就不用說了。」龍媽媽摘下手套，擰開了礦泉水的瓶子。 book18.org
「話全叫你說盡了。」 book18.org
「那說說你吧。你最近怎麼樣？可是很久不回家了。」 book18.org
「你還是嚴肅起來吧，一不嚴肅也俗不可耐的家長里短。」龍語點了一支煙。 book18.org
「我覺得你特別不快樂，上次你回去，我就感覺到了。」 book18.org
「有嗎？」 book18.org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你如此不快樂了，這很難得。」 book18.org
「你這像是安撫兒子嗎？」 book18.org
「母親的直覺告訴我，你闖禍了。」 book18.org
「歇菜吧。母親這張面具你倒是時刻準備。」龍語笑。 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有一張面具，它是最恰如其分的表演，藝術的最高境界。龍語始終覺得，母親並非母親而是扮演著母親這一角色，之所以扮演是因為並不擅長，否則也不會這麼來管教兒子。 book18.org
「說起來，你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到這麼大，沒少干愚蠢的事。愚蠢始終與你相伴。從吞下扣子，到喝下明顯變質的酸奶，再到曠課逃學，繼而到沉迷管製藥品與大丨麻，還有，酗酒、賭博、耽於男色，再到放棄寫作否定自己轉而……」 book18.org
「你到底想說什麼？」 book18.org
「不想說什麼，只是在想，你哪天能不這麼愚蠢。」 book18.org
「那你先告訴我，怎麼才算不愚蠢。」 book18.org
「這問題我沒法給你答案，因為那是你的人生而不是我的人生。我不能指手畫腳。最多也就是嘮叨嘮叨。」 book18.org
「那你現在顯然對我有意見啊！」 book18.org
「是你自己對你自己有意見吧。」 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話？」 book18.org
「否則你怎麼會認為我對你有意見？我是今天才嘮叨嗎？按你的說法，我這種時不時的瘋病是有歷史的。」 book18.org
「對，有歷史。說什麼一切都隨我心愿，可時不常的就絮絮叨叨。」 book18.org
「但我從沒審判過你。是吧？可以審判自己的人，只有你自己。我所謂的對與不對，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book18.org
「我投降。」龍語放下車窗，把煙蒂扔出了窗外。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我不陪你打太極。我確實一腦門子官司！其原因是，我現在被倆男的糾纏，煩都要煩死了。一個個動輒就要：在一起！我丨操怎麼才叫在一起啊？是成為連體嬰兒嘛！」 book18.org
「哎呦，你怎麼會為這種事煩啊？」龍媽媽噗嗤笑了，「是誰高喊著：別管我，就讓我死於愛滋病吧，我捐獻遺體給醫學事業做研究，讓他們早日攻克這種不人道的疾病！原話是這麼說的吧？」 book18.org
「你那是腦子還是光碟啊？」龍語郁，這是他多少年前說的話了。 book18.org
「好吧，我不嚴肅了。但你實在令我驚奇。」 book18.org
「我自己還驚奇吶！一塊兒狗皮膏藥就夠要命的了，偏偏一貼還貼兩片兒！我又不腰疼！」 book18.org
「都是什麼樣的人呢？」 book18.org
「一個樂手，一個個體經營者，這回答夠明了吧。」 book18.org
「有些太簡潔了。」 book18.org
「實際上……」龍語摸了摸鼻子。 book18.org
「你會這樣說，是因為他們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是嗎？」 book18.org
「嗯。是吧。呵呵。」 book18.org
「這問題對你來說很難？」 book18.org
「太難了，因為我是個不會改變自己去迎合別人的人，更何況，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需要改變的。」 book18.org
「由此我又能推斷出，你更傾向那個個體經營者。」 book18.org
「我給你擺個攤兒，你算命去吧，准發了。人到晚年還能再立新功！」 book18.org
「你為什麼會拘泥於這種以往在你看來的俗事？」龍媽媽並不等龍語回答，繼續說：「因為你已經改變了。這個改變在於，你開始考慮讓誰介入你的生活。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你的生活里設置這樣一個角色了。」 book18.org
龍語皺眉。 book18.org
「我要很遺憾的通知你，你所嚮往並堅持的浪子式生活，在你為此苦惱的時刻，正式宣告了它的結束。」 book18.org
「我忽然不想陪你了。」龍語踩了剎車。 book18.org
「負隅頑抗。」龍媽媽並不在意。 book18.org
「你小心我給你推下去。」龍語重新起步上路。 book18.org
龍媽媽伸手敲了他的腦袋：「你就這麼想上花邊新聞？」 book18.org
「靠！」龍語低聲罵了一句。 book18.org
「我都能想像出新聞題目：著名編劇因何失控？竟屠戮其親生母親。括符59歲，反括符，著名作家葉……」 book18.org
「你有空還是作協活動活動吧，要不然文聯串串門兒也行，再跟家裡待下去，你的瘋病更離譜兒了。」 book18.org
「說起來，我跟你舅舅一別就是這麼多年，再見竟是……一如我對這片土地現在是如此的陌生。」 book18.org
龍語伸過來一隻手，握住了母親冰冷的左手。 book18.org
「是人都會幹蠢事。」龍媽媽像是喟嘆般說。 book18.org
「不算蠢到底，你要這麼想，我和我爸一直陪你蠢著。」 book18.org
龍媽媽苦笑了一下。 book18.org
「你雖然很蠢，但肯定是我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性。」 book18.org
「沒你蠢。」龍媽媽皺臉。 book18.org
「你更蠢！」 book18.org
「你就因為太蠢了，才說我蠢。」 book18.org
「哎呦！你怎麼又敲我腦袋！瘋病！」 book18.org
「瘋病就瘋病吧，在你看來，我肯定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就算從新再給我選擇，我也還是會這樣養育你。」 book18.org
「你連迷途知返都做不到啊？要再有機會，你還是考慮考慮吧，這樣你就不會養出混蛋兒子了，就能養出完美的兒子了。說起來，你也不是做不好，我覺得趙昕讓你養的挺好的。」 book18.org
「因為他不是我兒子，所以我可以按照常規教育他。可你是我兒子，我就是要你活出你的自我，混蛋也好、無賴也罷。你就是你，沒人裝飾雕刻。這是我懷上你就做出的決定，這樣你絕不會為此懊惱。因為我這輩子一直沒能做好自己。」 book18.org
「要不說你蠢！」 book18.org
「那你是說我失敗了？就你的養育問題。」 book18.org
「你成功過頭兒了！」 book18.org
「誒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更喜歡趙昕？我記得我可為這事兒揍過你。那時候你幾歲？十一歲？我好像就揍過你兩次。」 book18.org
「愛喜歡不喜歡，喜歡也沒用，喜歡他也不喊你『媽』。」 book18.org
「你這彆扭的性格也很蠢。」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蠢極了。」 book18.org
「好吧我蠢，我蠢也是你生的。沒有愚蠢的你，就不會有愚蠢的我。然後我得問你，今天葬禮結束後，我們是不是就回京？」 book18.org
「恐怕不行，要再住兩天。你還想幹嘛？」 book18.org
龍語沒回答。他現在與任偉，據他估計，物理上的距離很短。 book18.org
「問你話呢。」 book18.org
「還待？吃難吃的飯、看人臉色、說違心的話？你受虐狂吧？」 book18.org
「避而不答，你心裡又藏鬼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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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里咕嚕：啊哈，你在呢！ book18.org
袁振正玩兒泡泡龍，QQ滴滴響了一聲。 book18.org
是趙昕。 book18.org
袁振看著，本不想理，奈何對方接著又來了一句：你忙呢麼？ book18.org
橘色代理：在。 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兒，透著冷淡。 book18.org
不能怪袁振冷淡，實在是「吻痕」事件令袁振對趙昕豎起了敵意。 book18.org
嘰里咕嚕：不忙？ book18.org
橘色代理：就那樣。 book18.org
嘰里咕嚕：你心情不好？ book18.org
橘色代理：沒有。 book18.org
嘰里咕嚕：是不是他不在，你特……不放心？ book18.org
橘色代理：這話說的。 book18.org
嘰里咕嚕：嘿嘿，誰讓你給自己找了個大包袱~ book18.org
橘色代理：他是嗎？ book18.org
袁振敲下這三個字，對著螢幕冷笑。 book18.org
嘰里咕嚕：不忙出來打撞球？雖然我很臭，但……你可以當作解悶兒。至少不是一個人孤著，嘿嘿。 book18.org
袁振盯著螢幕，點燃了一支煙。 book18.org
怎麼回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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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這兒~」 book18.org
袁振剛邁進撞球廳，就看到了角落裡揮手的趙昕。進入十一月底，天氣委實冷了下來，自己穿的嚴實，對方穿的也不算少。 book18.org
趙昕沒脫夾克，正吃餃子。 book18.org
「你也把桌球店當食堂了。」袁振在趙昕旁邊坐了下來。 book18.org
「來幾個麼？有筷子。」趙昕穿著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可一點兒也沒能顯得胖點兒。 book18.org
「不了，我吃過晚飯了。」 book18.org
「嗯嗯，也是，那喝飲料麼？」 book18.org
袁振想捂臉，「這裡真不是飯店……」 book18.org
「哈哈哈哈……嗯嗯，我沒做飯，就過來吃了。反正也超近！」 book18.org
袁振會前來赴約，自己感覺挺悲哀——用趙昕的話說，是很孤的慌。龍語陪他母親去參加葬禮，走了有幾天了。平時還能和小閆混混，可自打出了景燃那檔子事兒，他就沒再跟他碰過面，電話打進來他也只會看著，不接。最近的一場娛樂活動是唱歌，跟員工們一起。那也是三天前。 book18.org
袁振這才發現，單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單身漢還沒朋友。 book18.org
也由此，袁振想道：這麼多年，在他鄉，他能將生活看待為不錯，其間小閆功不可沒。 book18.org
悲哀。 book18.org
這悲哀還帶加籌碼的——有朋友見不得不說，來見的是很可能跟自己BF胡搞過的對象。 book18.org
「我怎麼覺得你苦大仇深的？」趙昕一邊咀嚼一邊認真的看著袁振。 book18.org
「哦？有麼？」 book18.org
「我看著……是。」 book18.org
袁振盯著趙昕看，忽然想：他幹嘛穿一件高領毛衣？不會是龍語走前……他們又…… book18.org
想到這裡，袁振不禁攥緊了拳頭，好你個龍語，還是拿我話當耳旁風是吧？ book18.org
趙昕一直觀察袁振，越看……越害怕。 book18.org
這倆人可謂是四目相對，不同的是，趙昕瞳孔裡頭有袁振，袁振瞳孔裡頭……其實沒有趙昕。 book18.org
他的眼神早已渙散，因為腦子裡頭想的並非此情此景，而是…… book18.org
說起來，龍語的錢包里至今都放著他跟趙昕的合影。 book18.org
他們倆，一定有什麼。 book18.org
「正好兒，幫我收一下盤子，再給我拿一聽可樂吧，可口的。」趙昕喊住了服務員。 book18.org
「誒，好的。」小丨姐笑眯眯的收了盤子。 book18.org
「你到底怎麼了啊？」趙昕不禁推了推袁振，他現在就跟靈魂出竅似的。 book18.org
袁振猛然回神，可那件高領毛衣……仍舊在刺痛他的眼睛。 book18.org
「呵。」他笑了一聲，「可能是有點兒煩吧。」 book18.org
「呃……」趙昕語塞，「龍語……又幹嘛了？」 book18.org
人一旦偏執起來，就會陷入無可救藥的境地。趙昕明明一副關切的神態，看在袁振眼裡卻更像是偽善。揣著明白裝糊塗！ book18.org
於是，「閆力……跟我前任睡覺了。」袁振承認，說這句話他是別有用心，這是拿話呲的趙昕呢。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book18.org
「哈？」趙昕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呵呵。」袁振輕笑。 book18.org
「他……」趙昕抓頭，「怎麼比龍語還不靠譜兒啊……」 book18.org
袁振掏出了煙盒。 book18.org
趙昕看著他，思踱著應該說些什麼，遲疑了一會兒，他說：「嗯……這個肯定是他不對啦，但是……你要這麼想，既然是前任，那他跟你就肯定是掰了。你也有你現在的生活，那不如這麼想……」 book18.org
「這是問題的關鍵麼？」袁振插嘴，「我認為，問題的關鍵在於，他有小許了吧。當然，這事輪不到我來想。這是他倆之間的事。」追加一擊！閆力有小許了，正如同龍語有我了。你們之間再怎麼曖昧，你再怎麼處於失戀的悲痛中，你也不應該拉著他胡來！你明知道，他是有肉就啃的狗。公狗。 book18.org
「嗯嗯，對對。是這樣。這一點更過分。」趙昕認真的點頭，「那孩子挺好的。」 book18.org
「您的可樂。」正巧服務員來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book18.org
袁振也覺得趙昕挺裝，怪沒意思，不想再說了，「打球吧，我去拿球桿。」 book18.org
「成！」趙昕起身，由於空調與食物的雙重作用暖和了起來，他便脫了夾克。 book18.org
袁振回來，趙昕已經站到了球案旁，他遞了一支杆給他，「你開球？」 book18.org
「你來吧，這個我……不怎麼擅長。」 book18.org
進入競技階段，趙昕必然被袁振打個落花流水，上次他讓著他，他還那麼糗，就別說這次一點兒不放水了。隔壁案子的那幫人不禁面露嘲笑之意。 book18.org
趙昕臉上非常的掛不住，急切的想要扳回一局。讓袁振放一馬，顯然不可能——看得出來他氣兒非常不順，打球就像發泄。且，要說誰真該讓著誰，也是他該讓著袁振，畢竟人家心情不好，當然，不用故意讓，他的糟糕技術已經成全了這一局面。只是，不甘心嘛。隔壁桌都是些院兒里的小伙子，他實在不想讓他們看扁了。 book18.org
這一較勁，趙昕忘了手臂上的傷，姿勢一個拿捏不好，一聲「哎呦喂」之後，球桿脫手而出，更加滑稽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那球愣是讓他的球桿「捅」進去了。 book18.org
鬨笑。 book18.org
袁振發覺了手扶小臂的趙昕表情不對，走過去問到：「怎麼了？」 book18.org
「啊，哈哈，不礙事兒。」趙昕放開了手，忍著疼甩了甩胳膊。 book18.org
袁振捏住了趙昕的手腕，往上捋他的袖子。袖子又長又緊，很不好操作。 book18.org
「輕點兒……輕點兒……」趙昕臉上的五官這會兒緊急集丨合。 book18.org
袁振看到了真相——他右下臂的皮膚布滿結痂的痕跡，大面積的淤青像是裝飾花紋。 book18.org
「這還叫沒事？」 book18.org
趙昕別過了臉。 book18.org
「都這個樣子了，你幹嘛來打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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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昕是被袁振裹上夾克拖出丨撞球廳的，由於他表示不想回家，袁振便帶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酒館。 book18.org
點了酒，兩人坐在吧檯前，趙昕像是自嘲似的開了口：「真狼狽是吧。還假惺惺穿一件兒這樣全副武裝的毛衣。」 book18.org
袁振喝了一口酒，特別想告訴他：該慚愧的是自己——都幻想了些什麼啊！掩飾吻痕與掩飾傷痕，南轅北轍。我怎麼這麼齷齪呢？怎麼能這樣去揣測一個將你看作朋友善意相待的人？但終究，他忍住了沒說——可別再給趙昕添堵了。 book18.org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好，我其實很糟糕，但又不想龍語總是看著我替我擔心。表面上說著什麼『我沒事兒你滾蛋』之類的，可他走了，我又無所事事，於是……今天找你出來，也是……希望有個朋友能陪陪我，讓我不至於繼續干蠢事。」 book18.org
「於是？」袁振示意趙昕接著說下去他所刻意省略掉的部分。 book18.org
「你看到了，所以……我不瞞你。但……別告訴龍語好嗎？」 book18.org
「我答應你。」 book18.org
趙昕喝了一口酒，「於是就玩兒起了車賽。其實一開始就是看看，解悶兒。後來……有人一慫恿，自己也想試試看，便就……」 book18.org
「就這樣了？」 book18.org
「沒……之前挺好的，還走運拿過第一，可……那好像惹火了一幫人，於是……前幾天……他們肯定是故意的，幾輛車都圍著我，到彎道，我有些慌，就……」 book18.org
「你啊你。」袁振嘆氣。嘆氣的同時羞愧到無以復加——他居然懷疑這樣的一個人，為感情所困的一個人，去……跟龍語……胡混。 book18.org
「但是你知道嗎？被甩出去的那個過程，就好像錄像的慢放，那一瞬間，恐懼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我只是想到……想到伍岳。想到，那個我在錄影中看過不下萬次的場景……我想……其實那都是我吧……伍岳他……伍岳他從來沒有經歷過……」 book18.org
趙昕手捧著酒杯，雙臂顫抖著，連帶著肩也在顫抖。 book18.org
袁振很難過，他輕拍著趙昕的背，一下又一下。 book18.org
趙昕順勢扎進了他懷裡，喃喃的繼續說著，「我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不知道為什麼總去下意識的揭開傷疤，我明明比伍岳大好幾歲，可是……」 book18.org
袁振不由得環住了他的肩膀。 book18.org
袁振很溫柔，趙昕想，龍語終於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對象。可與此同時，他又想到，其實伍岳也很溫柔……他時常這樣哭起來，他就會安撫的摟著他、抱著他……他簡直愚蠢極了，失去這樣的伍岳。 book18.org
袁振擁著趙昕，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善良的人受傷。趙昕究竟做錯了什麼呢？究竟做錯了什麼。必須遭受這樣的折磨。伍岳那麼愛他，可怎麼忍心讓他這樣？因為還年輕嗎？不知道失去的痛苦？實際上，他像伍岳這般年紀，也幹著這種蠢事。那一年的景燃，他居然放開了手，也註定了到今天，他與他之間的冷戰。沒什麼所謂和平分手，袁振知道，景燃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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