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book18.org
如何成為一個骨肉皮,這對別人來說是不是件難事兒龍語不知道,因為對他來說,他做的不錯。第一次就上手。當然,仰仗的是高科技——只要你有一台手機,開通3G服務,仿佛世界都在你手中。 book18.org
龍語泊好車,從副駕駛扔著的紙袋裡拽出外套換上,才下車。 book18.org
這事兒實在太寡了。龍語現今已能熟練的運用「寡」字兒。 book18.org
吃過不順口的晚飯,與母親一同經受了漫長的怠慢與挖苦之後,龍語提出要去夜遊他母親大人並不反對。不過,對,還有不過。她說了:你要是決定穿這身衣服走出那扇大門,我相信,明天你跟我會收到更多的怠慢與挖苦。 book18.org
於是,龍語悲哀的發現,自從高中畢業之後,他又得再干一次用紙袋塞衣服的事兒——以便離開傻逼之處可以換皮。當然,與此同時他也萬般慶幸——幸虧她跟他們鬧掰了,否則龍語不敢去想像自己將怎般長大,又會成為一個多麼沒個性的人。這一點,從他的表哥表姐們身上足以驗證。 book18.org
所以當然,龍語會對母親說:你這輩子最大的英明之處就在於與他們恩斷義絕並嫁給了我爸。 book18.org
走進燈光昏暗的Pub,龍語還想著門口的燈箱——它可真暗。知道的是演出的地兒,不知道還以為得窩藏多少雞。 book18.org
空氣一如既往的烏煙瘴氣,仿佛全世界的演出吧都是這副鬼樣子。 book18.org
龍語到吧檯點了一杯酒,去到了角落。 book18.org
如果那些網頁信息可信,十分鐘之後他熟悉的那個男人和他的樂隊將會登台。 book18.org
四下打量,龍語發現,周圍的人們也跟世界各地酒吧里的人們差不離——時髦的穿著、舉著各式各樣的酒杯抑或拎著酒瓶、女的濃妝艷抹男的髮型各色。 book18.org
龍語不禁去想,如若你把袁振放進這個環境,將會是多麼的滑稽。龍語敢打賭,袁振這輩子沒弄明白過什麼是搖滾樂,你要跟他提起科特·科本或者賽德·維舍斯,他準會一臉白痴相兒問你:他們是幹嘛的。 book18.org
龍語笑了,笑得特別不收斂。 book18.org
可那就是他嘛。 book18.org
充斥耳膜的話語龍語聽不懂,這倒還能告訴他,你沒跟北京,沒在你熟悉的俱樂部里。好事兒。 book18.org
音箱傳出了調琴的聲音,這時候人群已經聚攏到了舞台前。龍語離開這陰暗的角落,坐到了空空如也的吧檯前,又點了一杯酒。 book18.org
酒保問了一句什麼,龍語沒聽清也沒聽懂,出於禮貌也出於目前這兒只有他們倆面對面,他不得不操著那口不合時宜的京腔問:「你說什麼?」 book18.org
酒保看了看他,換作了帶有南方特色的普通話腔調重複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演出就要開始了,你不去看嗎?」 book18.org
「我坐這兒能看見。」龍語喝了一口酒。 book18.org
「看什麼呢?腦袋嗎?」 book18.org
龍語笑了笑,「音樂不是看的,是聽的。」 book18.org
「酷!」一旁的女酒保湊了過來。 book18.org
「敬你,美妞兒。」龍語對她比劃了比劃杯子。 book18.org
「你不看是因為這是你們北京的樂隊吧,是不是在北京常看?」 book18.org
龍語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拋出了新的問題:「你喜歡他們?」 book18.org
「喜歡!擠在這裡的人應該沒人不喜歡。他們就來一個月,去了我們這裡所有的演出Pub,這裡很多人都是跑了一家又一家。」 book18.org
「你也是吧。」龍語摸出了煙盒。 book18.org
「不當班的時候,追樂隊是我的愛好。」 book18.org
南方姑娘的笑很甜,龍語現在很同意這種說法。 book18.org
吉他的泛音響起,人群歡呼了起來,熱烈異常。貝司、鼓陸續加進來,煽動著熱情洋溢的群眾們。 book18.org
龍語不看舞台,抽煙或者喝酒,一直持續到演出接近尾聲。他聽到任偉說「這是今天最後一支歌」的時候,問酒保要了紙跟筆,而後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book18.org
一來這邊兒,很不適應,吃不好、睡不好。聽聽你的音樂是唯一的美好了。 book18.org
切莫以為我是在抱怨,之所以這樣說,是我覺得,人還是習慣自己的城市。 book18.org
結論下得不算早,實際上我已經被折磨了近一周之久。 book18.org
束縛我的東西,我慢慢明白,並不是切實的什麼,而是虛無。 book18.org
了無牽掛很難,人終究還得有一個落腳之處。我是這樣,你也是。 book18.org
寫好,龍語最後要了一杯酒,付了帳,酒保找零給他,他笑笑說:「你留著吧,然後幫我把這張紙給台上的主唱。我知道你辦得到。」他說著,把印著樂隊演出安排的小海報遞給了酒保。 book18.org
離開Pub,空氣清新了起來,龍語點了一支煙,向泊車處走去。得找一家酒店睡覺。他媽提醒他了:超過十一點請自行解決睡覺的地方。 book18.org
book18.org
「嘿,酒保讓我把這個給你。」顏瞻推門進了休息間,任偉果然在,正叼著煙跟幾個朋友說話。 book18.org
「酒保?」任偉拿了過來,沒看,而是看著顏瞻,「你為什麼總戴帽子啊?」 book18.org
「這也需要理由?」顏瞻接過了對面男孩兒遞過來的煙,點燃。 book18.org
「沒,就是鬧得我一看見你就能想起一笑話兒。」 book18.org
「什麼笑話?」 book18.org
「老笑話兒。」任偉的視線這會兒落在了小海報上,當覺察到那副娟秀的字的存在,本笑著的嘴角霎時間繃緊了。 book18.org
「講講看嘍。」 book18.org
「操丨你丨媽丨的!」 book18.org
讓顏瞻想不到的是,任偉猛地站了起來,一臉的怒態。他招呼也沒打,推門就出去了。 book18.org
「他怎麼了?」顏瞻驚詫。 book18.org
所有人作撥浪鼓狀搖頭。 book18.org
任偉三步並作兩步下的樓梯,擠出人群,擠到吧檯前,衝著酒保就喊:「這是你們誰讓顏瞻給我的?」 book18.org
正調酒的酒保抬頭,「剛剛坐在這裡的一個客人,怎麼了嗎?我以為你們認識。」 book18.org
「他人呢?」 book18.org
「走了,你們還沒唱完最後一首歌,他就離開了。」 book18.org
「去哪兒了?」 book18.org
酒保目瞪口呆。 book18.org
對啊,他怎麼會知道龍語去哪兒了。 book18.org
任偉一路推搡著走出了酒吧,外面除了三五人一堆兒喝酒的搖滾樂迷,並沒有龍語的身影。 book18.org
「你個混蛋王八蛋!」任偉一邊罵一邊掏出了手機。 book18.org
——對不起,您呼叫的號碼已關機。 book18.org
任偉說不上他究竟氣到了何種程度,他只知道自己連指尖都在顫抖。 book18.org
他居然,用這種方法來跟他說分手:一切結束了。埋藏在一堆文字里。 book18.org
酷似他們最初的相識,那時候,他拿到一張餐巾紙,起首一排字是:我想認識你。 book18.org
任偉不能善罷甘休,他邁開長腿大步的走著,一路走,就想揪出那個混蛋。可終究,你我都知道,他一無所獲。 book18.org
濕冷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街邊霓虹的光彩投注到他身上,沒有一絲溫暖。 book18.org
一切結束了。 book18.org
你還敢更操蛋一點兒嘛! book18.org
反覆的撥打龍語的手機,永遠都是沒有感情丨色彩的提示音:對不起,您呼叫的號碼已關機。 book18.org
任偉不知道自己怎麼能憤怒到這種程度——毫無道理的遷怒於那隻手機。 book18.org
顏瞻追上來,最先看到的不是任偉的臉,而是手機、手機電池、以及一些碎片。再去抬頭,捕捉到的是他不曾見過的任偉的一種表情。 book18.org
「怎……怎麼了嗎?」顏瞻只知道,定然是那張小海報惹出的禍。更不幸的是,那張該死的海報,是他遞給他的。 book18.org
85 book18.org
果真很操蛋。 book18.org
龍語又給自己灌下一口酒的同時,堅定了自己的這一觀點。 book18.org
你,果真很操蛋。 book18.org
實際上,他想過不下一萬種跟任偉分開的方式,這兩天想過不下一萬種。可到最後,居然還是最為操蛋的一張便簽分手。 book18.org
這會兒,他已然對自己的操蛋膜拜到無以復加。 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怎麼就這麼干出來了——寫下那段埋藏著邪惡的話,交給酒保,轉身離開。 book18.org
他從來都承認,自己是屬於那種不知道「責任」兩字如何去寫的人。然而,異常諷刺的是,當他終於決定要開始認識的時候,竟然還必須得建立在不負責任的基礎上。 book18.org
你說,多操蛋。 book18.org
而唯一能說服自己還不算太操蛋的是更為操蛋的一點:你一開始對他說了,我回來找你也不代表我跟你算什麼。 book18.org
那場演出,對龍語來說是一種煎熬,他不去看舞台,並不代表那個人的輪廓就不會浮現於他的眼前。實際上,促使他干出這操蛋事兒,任偉也不無責任。他之所以在他說:「這是今天最後一支歌」的時候問酒保要了紙筆,絕對是因為任偉選擇唱了那首寫給他們兩人的歌。這讓他深切的認識到,繼續這樣下去,就是繼續將傷害持續下去。 book18.org
他想要安穩下來,但他所選的對象並不是任偉。 book18.org
就像母親所說的:你已經改變了。這個改變在於,你開始考慮讓誰介入你的生活。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你的生活里設置這樣一個角色了。在你為此苦惱的時刻,你所嚮往並堅持的浪子式生活,正式宣告了它的結束。 book18.org
他不是屈服於袁振,是屈服於終究變成這副模樣的自己。 book18.org
他的年輕時代結束了,而任偉的正在綻放光彩。 book18.org
無法當面去對他說出分開,龍語想,是他一貫的逃避在作祟:因為還有感情還有感覺。 book18.org
他總是這樣,不能面對的時刻,索性轉身背對。 book18.org
沉默、無言。 book18.org
他不厭煩任偉,厭煩倒是好辦了,他有著成笸籮的難聽話,足以打發掉任何一個惹他厭煩的人。 book18.org
他也並非不在乎任偉,不在乎也好辦——不了了之。天知道他用這種辦法甩掉過多少人。 book18.org
他總是這樣,隨便招惹上誰,等自己想結束,就將這些結束。 book18.org
這麼看來,多年如一日,他還真不曾改變過什麼。 book18.org
也或許這可以證明:認真也罷不認真也罷,感情這東西,無外乎兩種結局:合與分。 book18.org
認真就會受傷,不認真就算解脫。 book18.org
由此龍語可以預見,當他和袁振結束的時候,大抵也是這樣:喝的爛醉如泥、做一番自我檢討,唯一大概可能不同的是:他會傷心。 book18.org
能讓他第二次甩掉任偉,就足以證明。 book18.org
更加悲哀的是,你知道,那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遲早它會發生。除非你倆坐趟飛機,飛機墜毀,那就一勞永逸解決了撕破臉的問題。可就連這個都不能令他期盼。為嘛?袁振有幽閉恐懼症,他一輩子也不會坐飛機!那麼火車可行嗎?開車也可以的吧? book18.org
龍語喝空了一瓶酒,頹然發現——自己更難過了。 book18.org
想起身去拿第二瓶,更鬱悶的事發生了:他喝的太急、太快,又是悶酒,加上非常不可口的晚餐,與開了近三個小時的車,這些攪和到一起,令他非常想吐。 book18.org
趔趄著走進衛生間,蹲在馬桶前,龍語想:我會不會有一天被嘔吐物噎死?其實被噎死也沒什麼的,反而挺好——那就不用等他跟袁振掰了那天到來了。 book18.org
你還能再自私點兒麼? book18.org
龍語一邊兒吐,一邊兒無奈。 book18.org
吐著吐著,更加令人不解的問題出現了:袁振喜歡他什麼? book18.org
且,這問題被擴大到,每一個喜歡過他的人,喜歡他什麼? book18.org
太無解了。 book18.org
非要解釋怕是只有兩種選擇:一,他們腦子都有病;二,實際上他們喜歡他是他的妄想。 book18.org
怎麼都讓人無語的答丨案。 book18.org
吐了好一會兒,吐得渾身肌肉都酸疼,龍語跌跌撞撞回到了客房,他想也許自己該來杯咖啡,但這樣一個時間,他不太想叫客房服務。 book18.org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龍語仰躺到了床上。 book18.org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電話響了,定然不是他的手機——他操蛋的關機了,以防任偉跟他理論並將他打倒,這是他最容易動搖的時刻,無論是他的眼淚還是他的誘惑他都受不起。那麼,響起的必然只能是客房裡的電話。 book18.org
龍語爬到床頭,拿起了聽筒。時間不早了,會是誰、有什麼事? 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的是甜甜的女聲:先生,需要客房服務嗎? book18.org
龍語知道這是推銷什麼「服務」的,但可能是太希望出現一杯咖啡了、且他已經喝大了,於是他說:如果能來杯咖啡,我會非常感謝你。 book18.org
電話另一頭的小丨姐痴痴的笑了:要提神嗎?不一定需要咖啡哦~ book18.org
龍語摸過了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我確定我需要一杯咖啡。 book18.org
小丨姐不遺餘力:你就不想考慮考慮其他嗎?譬如…… book18.org
譬如什麼?龍語吐出一口煙。 book18.org
譬如我來陪陪你。一如既往的甜美聲線,話中帶笑。 book18.org
你是個男的我還能考慮考慮。龍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仰頭看著天花板。 book18.org
神經病! book18.org
對方憤怒的收線了。 book18.org
龍語嘆氣,這就是女人的思維。幸虧這個世界不是由女人一方組成的,幸虧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半的男人,也幸虧至少這一半裡頭的一半在跟女人談戀愛。否則真要天下大亂了。 book18.org
龍語放回了聽筒,抽完一支煙,替自己叫了一杯咖啡,惹得服務小丨姐也在心裡罵他神經病。 book18.org
咖啡來的不慢,不過是速溶的而已。但龍語不在乎,趁熱喝了一口,舒坦了一些。 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有些無所事事——筆記本留在了母親那裡,並未帶出來,這就註定了他就連寫會兒東西都做不到。 book18.org
無所事事他就漫無目的開始打量著這間客房,不好也不壞,根本毫無特點可言。但這就是酒店嘛,入住價丨格經濟型的酒店。 book18.org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電話上。 book18.org
拿出服務手冊,按著說明他輕易接通了外線。 book18.org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個沙啞的聲音接起來:喂? book18.org
哈哈。丫果然睡了。 book18.org
「喂?」由於他不說話,對方又招呼了一聲。 book18.org
「你丫睡下多久了?」 book18.org
袁振被從夢裡喊起來,條件反射的皺眉,「自己看錶估算。」 book18.org
「沒表。哈哈。」 book18.org
「你手機呢?」 book18.org
「關機,哈哈。」 book18.org
「……你喝了多少酒?」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喝酒了?」 book18.org
「你笑太多了。」 book18.org
「有麼?」 book18.org
「根據我的常識,似乎喪禮半夜不擺酒席。」 book18.org
「哈哈。」 book18.org
「……你跟哪兒呢?」 book18.org
「酒店。」 book18.org
「不是住親戚家麼?」袁振豎起了枕頭,靠著坐了起來。 book18.org
「那一家子太傻丨逼了。」 book18.org
「……於是你就……住酒店?你媽媽呢?」 book18.org
「這會兒應該在睡覺。」 book18.org
這個人,根本說話都沒了邏輯!袁振捂臉。 book18.org
「我跟你說,我剛剛乾了一件特別操蛋的事兒!」 book18.org
「哦?」袁振正摸煙盒。 book18.org
「巨操蛋!」 book18.org
「你幹嘛了?」 book18.org
「我不告訴你。」 book18.org
「……你跟我打啞謎啊?」 book18.org
「總之就是巨操蛋!」 book18.org
「你時常干這類事。」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不興說實話?」 book18.org
「我聽聽我都干過什麼操蛋事兒。」龍語又續了一顆煙。 book18.org
「太多了,好比只吃飯不洗碗,好比買狗不養狗,好比發酒瘋導致同車人骨折,好比悄不聲就想離開某些人的生活,丨好比……」 book18.org
「停,什麼叫好比悄不聲就想離開某些人的生活?」 book18.org
「有一個人,特意帶我去他們家認門,我頑強的爬上十九層,卻發現其目的是想告訴我——我要躲開你了,回我自己家住。拜拜。」 book18.org
「操……」龍語頹然的發現,實際上,是個他認識的人,就在承受著他的操蛋。 book18.org
「還需要繼續好比下去嗎?」 book18.org
「不了,不需要。」 book18.org
「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幹嘛?」 book18.org
「不可解。就好比幾分鐘之前,有個女的給我打電話,問我需要客房服務嗎。我說來杯咖啡,她說我更需要她,我說那你得是個男的,丫就把電話給掛了。你先告訴我,她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幹嘛。」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看,你也答不出吧。」 book18.org
「那要是個男的呢?」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我說推銷自己的要是個男的呢?」 book18.org
「你這問題挺沒意思的。」 book18.org
「好像是。但我沒發覺自電話接通後,我們有過什麼有意思的話題。」 book18.org
「是哈。」 book18.org
「你到底喝了多少?」 book18.org
「兩瓶吧,好像是,剛剛喝完。之前零敲散打也有幾杯。」 book18.org
「不是啤酒吧?」 book18.org
「你覺著呢?」 book18.org
「你現在,把燈關了。」 book18.org
「床頭燈嗎?」 book18.org
「所有燈。」 book18.org
「我只開了床頭燈。」 book18.org
「那就關上床頭燈。」 book18.org
「關了。」 book18.org
「拉開被子。」 book18.org
「好,我伸手了。」 book18.org
「躺到枕頭上。」 book18.org
「你是想跟我電話做愛麼?」 book18.org
「睡覺。現在、馬上。明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叫你起床。」 book18.org
「你太逗了,你才喝暈了吧,我手機關機了!你叫誰啊你,哈哈。」 book18.org
「如果我沒理解錯,這是你客房電話,是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扶正枕頭,睡覺。」 book18.org
袁振說完,把電話掛了。 book18.org
龍語舉著聽筒,想了想,他現在唯一可乾的,也就是睡覺了。於是,他掛好聽筒,閉上了眼。暈。天地好像都在轉。 book18.org
於這場暈眩中,他想了許多又像什麼都沒想。 book18.org
譬如他想到,曾幾何時,十幾歲的他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其實那個他想活得跟一般人一樣,因為這取向已然很不一般了。可這想法是於什麼時候消失殆盡的呢? book18.org
譬如他想到,曾幾何時,他也渴望過追尋愛的真諦。認為獲得一段感情的洗禮將是上天的恩賜。可這想法又是什麼時候被埋藏進歲月的流逝中?一個人要經歷過些什麼,才會關閉感情的大門躲進冬眠的山洞? book18.org
直到睡去,他都還在想著這些已被他嗤之以鼻多年的問題。 book18.org
他發現,他媽媽總說真理:人都是在不知不覺中改變的。
評分完成:已經給 劍走偏鋒1219 加上 300 銀元!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