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小閆的「相親」計劃在龍語的攪局下,徹底流產。 袁振知道閆力氣急了,又毫無辦法。與此同時,惹上龍語就是踩上了牛皮糖 ──這哥們兒三天兩頭以喝兩杯為由喊他出去。 袁振就想不明白了,他龍語不是那麽多酒友麽,怎麽偏偏就非得喊他? 對此,還是龍語給出了答案:你不耽誤我事兒。 袁振這個無奈唉。敢情我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兒嗎?龍語處於工作期,不宜與人喝的酩酊大醉,但喝必 須要喝,喝又不願意孤獨的喝。袁振正好頂了這個空缺──龍語沒事兒了,傳喚 之,隨叫隨到。喝好喝美,不耽誤第二天的日程安排。有共同話題,大可把酒言 歡。等等上述理由加起來,袁振悲哀的發現,龍語賴上他了。 我圖什麽啊! 袁振真是鬱悶。他龍語對他有所圖,那自己圖他什麽呢? 然而,根本沒答案。他喊了,他一般沒事都會去。好似個上了發條的火眼跳 蛙。上發條的龍語指哪兒,他跳蛙袁振打哪兒。 「所以我就特鬱悶。」 泡在游泳池裡,龍語的手抓著岸,嘴裡劈里啪啦的說著。 袁振得陪聊啊,回:「那不行說說換家酒店?」 「哪家兒也是這樣,你還指望人家給我提供五星級酒店啊?想的美。」 陪聊這工作不好乾啊。你看看,主人家說話這麽沖,你怎麽接? 不對!袁振回神,憑什麽我是那個陪聊的啊! 「那你自己克服吧。客觀因素不好改變。」 「沒人性!敢情不是你受煎熬。」 「可不不是我嗎~我居住條件挺優越的。安靜、閒適、怡人。」袁振咪咪笑, 誒,我就氣你了~ 「哦?」龍語側過臉看著袁振,腦子那麽一轉:「是嗎?那麽好啊?我覺得 你旁邊那浙江會所挺吵的啊。」 「廚房門關上就行了。我屋裡做了隔音。」 「是嘛?」 「是啊,要不我看電影,環繞音響一開,就該換我影響人家了。」 「真是好公民典範啊。」 「那是,省的讓首都人民說我們外地人沒素質。」 「謔謔,說的跟真的似的。」龍語手臂用勁兒一撐,上了岸。 「本來就是實話。」袁振緊隨其後。 「接著。」龍語把罐裝啤酒扔了過去。 在躺椅上坐下,兩人分別開了啤酒,舉舉罐子就算是碰了杯。龍語仰脖喝下 一口,而後大眼睛看向袁振:「那我到你家借住一段時間算了。」 酒正順著喉嚨往下滑,袁振聽聞這句,一不留神差點兒嗆著:「咳咳……什 麽?」 「你家不是安靜嘛,收留我幾天唄。」 「你,到我家,住去?」袁振瞪大了眼睛。 「是啊。你那兒不是清凈麽,你就當為廣大影迷行善,為他們的編劇創造出 一片樂土唄~光榮啊,回頭給你發大紅花。」 「你都寫了挺長時間了吧?」 「嗯,有倆月了。」 「還沒進入尾聲?」 「進度不佳。你以為寫劇本那麽容易啊?跟小說一樣,人設、背景、情節、 主題立意……等等等等,樣樣都得花心思。」 「寫的什麽啊?」 「唉咳,寫的啊……」龍語跟袁振可謂沒啥不能說的,既不存在商業機密, 也不存在審核壓力,自然而然,就講了起來。 袁振聽著。龍語說的籠統,也就是十幾句話就把他那劇本高度概括出來了。 「可見劇本跟小說差不多──都是廢話。明明幾句就交代清楚了,弄幾百頁 幹嘛!」 「噗,哈哈哈哈……你又精闢了!」龍語大笑,「嚴重同意,我還能給你補 充。比小說、劇本更廢話的,是散文。」 袁振也笑,「對,沒一句有用的。不過要按照這個邏輯,可能也就說明書值 得一看了。」 「你落伍了,八零後都已經不看說明書了。」 「那鬧半天……」袁振喝了口啤酒,「沒有用的了?」 「對,寫什麽都是放屁。」龍語笑了笑,「詩歌倒是精闢話少,一般人看不 懂啊。總歸,也是放屁。」 「也不能這麽說,其實大多還是言之有物的。」 「不對。我被你繞進去了!」龍語看向袁振,「你問我收尾沒啥意思?嫌我 搬去你家賴著不走是怎麽地?」 「呃。」 「我春節前得交活兒。就這倆月。」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說袁振還好意思拒絕嗎? 龍語登堂入室,這一念之間,就已成定局。 行動派都是迅速、果敢的。 從說出,「那你收留我幾天唄」,到龍語活人登門袁振小宅,不過是兩天的 時間。龍語帶的東西不多:一台筆記本電腦,若干參考資料,一箱日常生活用品, 沒了。 問他狗呢? 龍語答曰,撇趙小0家了。 還真是……輕裝上陣。 坦白來說,龍語的入住倒真沒給袁振添什麽麻煩──吃飯不過多雙碗筷、聊 天無非占一點兒時間、各類開支也不見有什麽猛增,住別人家他倒也在意,不會 弄亂弄髒。唯獨…… 這個人,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每每袁振躺下,龍語還坐在筆記本電腦前一絲不苟的碼字;每每袁振起床, 這人橫在沙發上正睡得香甜。 袁振與龍語說過好幾次了:這樣對身體不好。龍語只管擺手:你擔心什麽, 身體是我的不是你的,沒聽說身體不好也帶傳染的,再說了,小爺生龍活虎,沒 什麽不好。 誰的地盤,聽誰的。袁振正色曰。 你動感地帶代言人吧?龍語一邊斜眼一邊撇嘴。 你看看,不好好休息,年紀輕輕就中風了吧? 龍語氣得瞠目結舌,愣給噎住了接不上話。 這一日,晚上一點五十,袁振開了腔:「還十分鍾,某些同志該準備上炕嘍 ~」 龍語正猛敲鍵盤,寫在興頭上,眼睛一斜,曰:「你人體鬧鍾綜合症又發作 了吧。」 袁振叼著煙正看電影雜誌,書一放:「聽哥哥話,我現在這還是一期症狀。 等二期以後,我就六點叫你起床,反正明兒要卸貨,我也得早起,你可以一起隨 同,也出出力氣。你不是渾身使不完的勁兒嗎。我給你那股子蠻勁兒找找出路。」 「操,你讓我起,我就得起?」 「你可以暴力抗法試試啊。」袁振看看自己,再看看龍語:「你可以試試。」 「你他媽……」龍語按了一下存檔,手並沒有停:「明天一人還約了我下午 茶呢!你六點叫我起來,還讓不讓我活著去啊?」 「不怕,你準備幾張白色床單,紅領巾。改半夜跟你朋友出去──半夜出去 嚇人玩。」 「……」 「讓你朋友也配合配合你作息啊,你還不睡,回頭勞動完再睡下,我估計那 點起來也只能出門扮鬼了。」 「操!!」龍語怒。 「哦,你約的人打炮啊,那隨你幾點睡了。反正幾點也沒關係。記住,六點 起床。」 「袁振!」 「還三分鍾兩點,睡還是不睡?」 龍語再次按下存檔,一扣本子就跳上了沙發。 「這就對了嘛。」袁振滿意的躺下了。小子,我還治不了你? 「我告訴你。」龍語拿過了茶几上的書,「偉大的作家,都是被你們這些庸 俗人滅絕的。」 「那大自然更庸俗,連恐龍都給滅了。」 「……」 不出一刻鍾,袁振就沒動靜了。龍語知道,袁振睡著了。可就算他睡著了, 龍語也沒膽量一試袁振的聽力──試過了,太靈。上次就是等他睡下他起來開的 機,剛敲了幾個字,就聽那人翻了個身。以為沒事兒,結果……一本雜誌飛過來, 不偏不倚,整砸他天靈蓋上。 你個變態,睡覺不關燈,睡吧睡吧,你就是再睡,也睡不出好效果! 小樣兒的,睡覺都不敢關燈的主兒,你還牛逼! 龍語一邊碎碎念,一邊看書。 「明天六點啊,謝謝你這麽願意幫我~小兄弟真仗義!」 「我操你大爺!」龍語扔開書,用被子捂住了臉。 你是我爸爸,行了吧!睡!我他媽睡! (27) 龍語乖乖睡了,袁振果然沒早上叫他。一覺睡到快兩點,龍語自然醒的。 起來首先抽煙,房間裡很安靜。抽完下了地,開窗,院兒里也是那麽安靜。 真不想出門。這麽安靜不寫劇本多浪費啊!奈何,不出門是不行的──約他 的是一直合作不錯的一家影視公司的小弟。人情世故,怎麽也得去。 刷牙洗臉換衣服,龍語拿了包兒出門。 住在袁振這裡真不錯──有人管飯,有人管打掃洗衣,有人管沏茶倒水。可 惜了,要不是順拐,他還真就把他收了。真不錯──不呱噪、不粘人、說話有思 想、聰明健談、風趣幽默……唉,可惜嘍。 臨近年底,天兒愈發的冷。龍語從後門出來,沒開車。約的市中心那破地兒, 他可不想為停車上火。 到的還算準時,至少沒讓對方久候。龍語落座,對方馬上寒暄起來。 就知道見他們丫挺的沒好事兒──無事不登三寶殿。要本子。要?要你大爺 啊!我三頭六臂啊! 奈何對方一口一個老師,一臉的賠笑,最關鍵稿酬優厚。龍語最終沒出息的 答應了,就是得等。等到什麽時候?節後。 那孩子顯然鬆了一口氣,呈上了賄賂。龍語對這些見慣不怪,收下就是了。 左看右看,覺得小孩兒頗有點兒姿色,也怪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呢?失戀鬧得審 美下降、條件寬鬆?想著要不歡樂一下,轉念一想:別了。忒熟。熟不說,他還 對你有所求,可別惹一身腥了。 於是,下午茶喝完,龍大編劇決定晃蕩回家。嗯,袁振家。 袁振快五點接到龍語一電話,接起來透著損勁兒曰:「剛醒啊?起太晚,別 又晚上失眠。」 「你他媽剛醒!」 「我六點起的。你知道。」 「煩人!誒,你忙嗎?」 「現在?」 「對,現在。」 「不忙,快下班點兒了。幹嘛?」 「吃飯去~」 「嗯?」 「我請你吃飯。」 「好麽泱泱你幹嘛請我吃飯?你請我吃飯,晚上也得兩點就寢。」 「你當你自己舍監啊?」龍語氣結,「後天我生日。」 「後天你生日,今天請我吃飯?」 「靠。我生日得回家,那是我母親受難日!明兒想踏實寫東西,可不就今兒 了,你不是也不忙嗎。」 「你母親這罪受大了,生了你這麽一個。」 「袁振!」 「成成成。我就是覺得有點兒──老狼請吃雞的意思。」 「狗咬呂洞賓!掛了,我繼續給趙小0打。」 還真是老狼請吃雞。不幸真讓袁振言中了。 趙昕接電話的時候,正是要出門買菜前,龍語一個電話給他截住了:「叫上 伍岳,出來吃飯唄~」 「哈?」趙昕一愣。眼睛去找日曆,十二月二十一日。 「出來出來,叫上伍岳~」 「你過糊塗了吧?後天你生日。聖誕前夜的前夜。」 「23號咱回家,你跟我裝什麽糊塗。」 「那不往常也是22號嘛。」 「我今天閒~」 「你比耶穌還牛,隨便改生日。」 「趙小0,找不痛快是吧?」 「哪兒啊?」 「中央電視塔~旋轉餐廳~」 「我暈。你怎麽想起那地兒來了?」 「唉咳,今天正好有人給我餐!~去唄~多情調啊~」可不是麽,正好人家 給他的賄賂里,有這麽個東西。 「光我和伍岳,情調還是有的。加你個燈泡……」 「我操,我是男主角行嘛?」 「行,行……你比耶穌都厲害了,哪兒能不行啊。」 「你他媽……對了,我叫了袁振。」 「袁振?」趙昕一愣,「你怎麽想起來叫他了?」 「就叫了唄。你麻利兒出門吧。咱六點整跟塔下見~」 「雷峰塔。」 趙昕掛了電話,抓抓頭,心想,壞了,他倆還有聯繫啊?早知道…… 趙昕同志壓根兒不知道龍語住到了袁振家,他還以為他泡在酒店裡呢。 順手拿過無繩電話,趙昕給伍岳去了個電話。 袁振聽龍語指揮開車,龍語就說了西三環這麽一個大方向,等他被指揮著往 電視塔那門裡開,哥們兒慌了:「你要跟哪兒吃飯?」 「塔頂兒,旋轉餐廳。」龍語叼著煙,正要給趙昕打電話,說他們到了。 袁振的臉,呼啦一下,白了。 「塔……頂……」 「你慌個屁啊,有電梯。」 就是電梯才慌好嗎?好嗎? 袁振要崩潰了。 可是,來都來了,他怎麽能打退堂鼓?用什麽理由打? 天啊。電梯……還是要走那麽高的電梯……要了親命了! 「喂,我到了。你們呢?……哦,哦……好……那我們塔下等你們。先停車 ……嗯,嗯……對,我坐的他的車。」 龍語在一邊講電話,袁振完全聽不進去,指揮他停車的管理員的動作也看不 進眼裡。恐懼已經要將他吞沒了。 「我操!」龍語掛了電話往前一看,袁振那車快要攆上指揮那位了,「你他 媽想什麽吶!」 袁振猛的回神,急剎車踩到了底。 指揮那位已經癱倒在地上了,好半天才爬起來:「瘋了啊?會開車嘛!」 被罵了祖宗十八代,袁振只得聽著。泊好車,下來,龍語扔了煙盒給他: 「你沒事兒吧?」 「沒……」袁振仍舊心驚肉跳。這會兒,越是看那個高塔,越是跳。 「你說說你,什麽時候走神兒不好,真是嚇死人了!」 任憑龍語數落,袁振不說話,猛抽煙。 趙昕跟伍岳是十分鍾之後來的,四人匯合上,龍語跟趙昕有說有笑。伍岳拎 著紙袋,跟在他們身後。袁振還要往後,就恨不得趕緊遭遇個什麽時空裂縫、外 星人突襲。 路過售票窗口,袁振眼睛一斜──旋轉餐廳用餐送登塔,腿不禁猛哆嗦了起 來。 到檢票處,袁振已經快要暈倒了,電梯、電梯、電梯……殺了我吧! 忽而,目光一打滑倒是救了他了──看到了樓梯指示牌! 一行人進去,袁振一把拉住了龍語,「難得來,咱們攀登吧!」 「什麽?」龍語驚了,「哥哥你瘋了啊?知道多高嗎?再說了,登塔是從上 面俯瞰京城夜景,你……你攀登,也什麽都看不見啊!」 「攀登……不靠譜兒吧?」趙昕停住了腳步。 怎麽辦呢? 實際上,龍語不小心踩了袁振的雷區,袁振又不小心踩了伍岳的雷區,否則, 趙昕不會貿然開口的──伍岳不可能爬上去,他的舊傷不允許他如此勞累。 龍語發現了趙昕的焦急,話又不能明著說,「操。煙沒了。誒,走,陪我買 煙去。」他說著,一把揪過了袁振的衣袖。 「那我們先上去了~」趙昕沒事人似的沖他們笑。看向伍岳,他臉上並沒有 不悅的表情。然而……總歸,是讓他難受了吧? 「你他媽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趙昕跟伍岳上了電梯,龍語劈頭就罵。 「啊?」袁振不明所以。 「伍岳以前是職業賽手,後來出了事故,你讓他一個勉強混進正常人隊伍的 ……爬樓梯?」 「我……」袁振語塞,「我不知道……」 「這能是明說的話嘛?唉。也不賴你。」龍語摸了摸鼻子,「一會兒上去, 就當沒事兒,也別問他。走吧。」 看著龍語轉身往電梯處走,袁振是真慌了,也顧不得別的了,「我想去衛生 間。」 「哦,那一起唄。」 天啊! 225米高,1597級台階。 站在衛生間裡,袁振的腦海中始終漂浮著剛剛看到的這一數據。 我的娘啊…… 「誒,你怎麽不撒尿啊?」龍語跟袁振並排站著,這會兒方便完,一邊系拉 鏈一邊看向他。 「洗你的手去!」 「嘿!這又是跟什麽急呢。」 怎麽說服龍語不乘電梯呢? 袁振磨磨蹭蹭,龍語索性點了一支煙。 「誒,我真是覺得機會難得,你就不考慮攀登一下?」 「你!症了吧?你愛爬你爬,我們仨可以吃著等你。」龍語氣結。 「行。」 「行你媽逼啊!」 看著袁振方便完轉身,龍語的眼神怒不可遏。這人不是添亂嘛! 這可咋辦?袁振的腦袋要開鍋了。 生死存亡,就看這一刻了!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7_29 14:19:10編輯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劍走偏鋒1219 加上 300 銀元!book18.org